李文忠公選集 · 光緒二年
復沈幼丹制軍(正月十二日)
復沈幼丹制軍(正月二十六日)
復沈幼丹制軍(二月十三日)
復丁雨生中丞(三月初六日)
德國修約各條擬加簡明注語(四月二十日)(附)
淮軍軍需報銷折(五月十四日)
與英國威使問答節略(五月二十九日)(附)
與赫總稅司問答節略(閏五月十九日)(附)
與英國威使問答節略(七月十一日)(附)
述會議略定三端(七月十八日)
議選員管帶學生分赴各國學習(八月十五日)
復丁雨生中丞(九月二十七日)
復吳春帆京卿(十月十五日)
復何筱宋制軍(十一月二十八日)
閩廠學生出洋學習折(十一月二十九日)
復丁雨生中丞(十二月初一日)
復吳春帆京卿(十二月初一日)
論班國兵船來華(十二月二十九日)
復沈幼丹制軍(正月十二日)
雨生力辭閩撫,未見明發,自難邀准。來函尚欲為再三之瀆,迭經勸駕,如不獲己,或另請船政替人,而以巡台自任可乎!據稱擬挑選學生十數人,交妥員帶往英國鐵甲船學習,又往香港添選學生三、四十人,延外國名師分途教習,均目前切要之圖。粵人於西洋風氣較近,若雨帥久於船政,必可逐漸擴充,無如簡書偪人,以撫閩、巡台、治船三事,畢集於一身,雖五官並用,亦難分顧。海防撥款,近接各處文牘,惟鄂厘可如數報撥,雖由家兄與翁帥極力協助,亦見當事之善於節縮矣。惟冀集腋成裘則水師鐵甲或有創辦之日。使才本難其選,欲稍有資望者更難。總署再四催索,敝處亦無以應。人莫不求官,而不求出使,其顧使者,又恐不甚可靠也。揚武至東洋,新聞紙甚為讚美,將來能赴西、南洋一巡否?署缺一年期滿,流弊極多,亟宜禁革。遊客濫差,亦當以次裁遣。得執事認真整飭,久道化成,地方蒙福不淺。淮軍額餉大半賴滬、蘇厘局,上年收數大絀,撥數大增,遂致減解,徒嘆奈何!半稅單已無可挽回,聞織造開關又經尊處頂奏,無論部議准否,要當百折不回。至敝部在江,本應歸督轅調遣,重以恩信浹洽,有不視僕射如父兄者乎?滇案續將李珍國參革審辦,稍饜英人之望,此事原系地方官嗾李句串野人為之。日本森使昨來保定,面加開導,似非必欲用兵高麗,但求接待其使。總署奏請,由禮部轉行,未知能聽受否?
復沈幼丹制軍(正月二十六日)
所論鐵甲船必須購置,頭頭是道,精鑿不磨,深為敬佩。若能添購兩號,縱不足以敵西洋,當可與日本角勝於海上。日意格寄到英廠鐵甲圖式、圖說,如已譯出,乞寄示一閱。總署惑於浮言,嘗疑日意格貪利,欺騙外人,亦有附和其說者。弟素與相識,似其心尚忠實,而才識亦頗亮達。久荷執事恩知,諒不忍相負也。現在該員有無薪俸?能否回華?面商再行定議。果須定購此船,尚有許多節目,必預酌計者,屆時或遴派妥員會同帶學生前往該廠學習造駛之法,就便監察,以袪眾疑。惟委員要與日意格相習,公正可靠,尊處有其人否?千祈留意。
雨生來函,屢擬派員帶學生出洋,尚無成局。若俯就撫閩,巡台之事,更恐無暇兼營。公與鄙人身當其任,固責無旁貸矣。湖北報解之款,僅到五萬,計來年或可湊集百萬,雖不敢挪作別用,然處茲時勢,事變難言。且赫德前定四船,據云今夏後陸續來津,即須籌發口糧巨款,但無論如何為難,此議終須勉成耳。英國洋布入中土,每年售銀三千數百萬,實為耗財之大端,既已家喻戶曉,無從禁制,亟宜購機器仿織,期漸收回利源。上年各處海防條陳,多議及之,而苦於無人創辦。黎召民再四諷勸,適有魏溫雲觀察綸先,與弟世好,會計最精,商情最熟,浼令出頭承辦,昨已赴滬會集華商,查議節略,欲求如武穴開煤辦法,由江、直各籌公款十萬金,定購機器,存局生息,再招商股,購料鳩工,庶更踴躍。筠僊素知溫雲者,來信亟為贊成。弟屬溫雲如有就緒,即赴鈴轅稟商,諒必樂為主持,指示一切,無任企禱。
家兄調補川督,到任尚早。鄂席尚空,筱宋同年久經服闋,葬事未畢,若即出山,或當承乏。家慈年高,勢難逾蜀江之險,又不耐北方陸行之苦,擬令舍弟等迎養皖省。獨念伯仲羈官,不得承歡養志,私衷罪歉,如何可言!左帥擬借洋款千萬,以圖西域,可謂豪舉。但冀利息稍輕,至多不得過七厘。各省由額協項下分還,亦未免吃力。何可獨諉諸執事耶?芝田綜核勤能,資望已深,具見相士隻眼。梓芳系弟至戚,學識頗長,然不敢妄為推轂。箴翁似尚欲回任,請明公自擇之。五十以後,必須藥餌培補,乃可耐勞。尊患寒咳,幸毋大意。
復沈幼丹制軍(二月十三日)
鈔寄奏駁開關、借洋債各稿,剴切詳明,詞嚴義正,古大臣立朝風采,復見於今,大足作敢言之氣,傾服莫名。開關從緩,既蒙恩允,農部必不再駁。惟聞部議,初以不借洋債為然,樞廷因季帥銳意出關,未暇顧慮其後,獨主斯議,是以聞公言,不免逡巡迴護,仍令季帥核覆。季公誤於諜報,安集延有待其親征投降之說,奉俞旨准借巨款,正擬月望後踴躍西行,得此信未免掃興。渠向不肯服輸,恐其仍執前奏,則東南各省行將攪亂,而西事亦斷無能善其後之理。但冀季老素尚推重執事,或者能受盡言,若出自鄙人之口,必是一場大訟案矣。
雨生會保船政替人折已到,奉寄諭令鴻章查明覆陳,當照尊恉據實上陳,錄稿呈覽。雨生請另簡員駐台督辦,變通章程,甫經樞部定議,恐未便遽有更張。若雨生持之過堅,萬不獲已,則惟召民可勝斯任,與丁、吳呼應一氣,卓見以為何如?
英、俄似不至遽開兵釁,揚武學生所言或傳聞之訛。威使與總署諸公積怨過深,自拜年後,已絕往來,為滇案屢有責言,格維訥亦甚陰狡,目下計已抵滇,必多挑剔。春、夏間恐尚有波瀾。頃威使致弟書雲,良晤之期,時日匪遙,似又欲效去年秋下旗出京故態。赫德複議商務、訟務、政務三大端,必與該使同謀,所言未必無理,待其人而後行。目今上、下、中、外局勢,人才即能知、能說,亦做不到,況未必皆知。即皆能諒之,誰敢冒天下之不韙,而首發大難耶!該使等趁此時事,故相擠迫,患未有艾。季老與劉克庵輩,皆欲盡撤海防,專圖西域,豈甘任狐兔縱橫於中原耶?昨有以郵封遞匿名揭帖,訐告唐俊侯剋扣私弊,詩語尤鄙褻不堪,自系文士從軍被黜,藉以泄憤,雖應照例不行,而事關軍務,敝處不得不密行訪查,聞並遞總署一分,內冒托雨人學士銜名呈恭邸者,已據以入奏,請交尊處查覆。俊侯素尚輕財恤士,似不至如此貪黷,無論虛實,此等揭帖,奸險已極,人心風俗,關係匪淺,幸嚴切根究,而重懲之。筠翁帶交心泉全集,屬令作序,弟本不文,近尤荒傖,承委,奚敢固辭!少遲,容再報命。尊患咳逆,必可全愈,萬勿藉詞肥遁,州縣期滿,例不可援也。
復丁雨生中丞(三月初六日)
來示千頭萬緒,旁皇周浹,足見五官並用,病狀非真。接篆後首參粵人之任糧道者,請彭紀南赴台,查裁營勇,賭場自閉,劣員先逃,風聲所樹,立懦廉頑,無怪閩人興來暮之歌也。船政替人疏到,奉寄諭令敝處覆查,何人尤為得力,當依原樣再畫葫蘆。緣春帆來信,勇於從事,資望較崇,而召民亦具長才,非可久屈下僚,或冀坐升京兆,乃折回亦奉留中,迄今杳無消息。天意茫茫,殆不可知。或謂府尹現辦會場,須闈後再議,或仍令閩中自行擇人代理。前折以為即有明諭,已鈔寄幼丹。茲更將落卷鈔呈秘覽,幸勿宣示。台務另簡,諒不准行。執事擬將省務、餉務整理就緒,再行渡台,久駐察辦,極是穩著。所論台政急要數端,洞中肯綮,設官建城,必須從緩。台餉欲減至每月九萬,請浙、粵、閩中分任其半,浙雖稍裕,而西征、海防供支無缺,似添台款,已屬不易。粵東海防額撥,半年絲毫未解,頃劉、張兩帥公函懇留厘餉三十萬,修築虎門、汕頭等處炮台。鴻章未敢畫諾,究恐終屬子虛。豈能更協台餉?駐台無論為星使、為督撫,若另撥協餉,仍有名無實耳。左相洋債千萬,幼丹奏駁極結實,尚交左公核復,聞部議初亦不准,樞廷獨主持之,可謂謬極。左公奉到准借寄諭,高興萬分,即日整旆出關,有肅清西域之志。幼丹素與水乳,或且碰回,執事又從旁加勁,中旨其稍鬆動耶!洋債固是毒藥,各省挪墊預解,亦辦不到。選派學生出洋之舉,誠為急務。李丹崖踴躍遠行,莫名欣佩。尊意委員須給以星使體制,未知總署有無議駁。詳細章程,諒已議妥。如學生選定,即請尊處會南、北洋前銜具奏,每月費銀四、五千兩,並三年駐洋來往盤費,約計須二十萬兩。前書船政月可籌數千津貼,似已敷用。又謂由閩先挪萬兩,以為行貲。幼丹二月間來函,則雲此款非船政所能兼營,似應由海防劃撥。鄙人斷無吝嗇,俟定議後請執事即於閩海關及閩省應撥海防額餉內陸續支發,專文咨明備案。津營有德國都司李勱協教習期滿回國,力勸派熟習炮法、粗識字義之弁,隨同赴德,再入大書院學習三年,可期有成。昨已議定章程,函致總署及德國巴使。茲將函件錄呈閱核。此等不妨兼營並鶩,多多益善。閩廠派藝童赴英一節,已並陳明,專候大才核定,切勿諉延。若令威使行文該國,准入學堂、鐵船廠,執事但挈鄙銜,公繕一函諄托,再請總署照會,似更面面周到。前寄復威使函,已交孟領事轉遞矣。幼帥亦以購辦鐵甲船為急,已屬吳提調轉致日意格來津商辦。尊論俟帶學生委員至彼國駐紮數月,與之考究優劣,然後下手定辦,較之數萬里外貿貿然徒聽外人指揮者,必更核實節省,乞公將日意格寄到鐵甲船圖說交丹崖等齎去考定,感泐莫名。
目前海防額款,僅解到二十餘萬,力實不濟。左相又大聲疾呼,謂海防窒礙西局,以後必報解無幾。鐵甲勢須緩議矣。日本、高麗聞已定和約,森使即日東歸,滇案確係李珍國主謀,岑帥與騰越文、武皆未與謀。格維訥二月中旬到滇,當有一番挑剔。家兄擬定讞後,即將案證供情,詳細入告,請敕下總署,會同刑部定擬。威使屢雲,格維訥不能作主,須伊與總署議商定罪,勢固不得不爾。該使現尚靜伏,案結時難免要挾。赫德條覆商務、訟件、政務三大端,大拆大卸,合拍殊難,已屬召民鈔寄,亮蒙鑒及。應如何議覆之處?政暇乞詳示節略為荷。法國探路書,精到乃爾,後編仍盼陸續譯寄。儲才館已否創設?月僅千元閩力尚不為難。兵輪船合操一年,似可先就閩船調操,滬船則請幼帥主持督辦。洋教師不必限定三名,凡精鎗炮、陣法者未有不兼精天文及帆桅、繩索者也。電信往請,名手未必肯來,仍令學生就彼國學堂、船局操習,較有實效。乞再妥酌。香港挑到幼童四十人,專學駕駛及輪機、天文,久之即管帶人才所自出。船政替人未到,尚須撥冗兼顧,勞勩倍增。和帥聞將請覲,似有退志。蚊子船核驗是否得力?
此間實不需此物。如免送更妙。柏專敬未隨鎮海來津,果否留閩,希示知。寄來橙柑,謝謝。前允分寄舊書,曾公祠書樓已成,寶帙何時頒到,附潘伯寅、范友琦兩函,希詧入。熊膽另存,再交輪船寄上。
德國修約各條擬加簡明注語(四月二十日)(附)
第一、二、三條:似本赫德商務第一議而來,沿海、沿江添口太多,又洋船准入內江、內河貿易,均有窒礙。
第四條(見前約第二十二款):稅銀、按各口市平交納,低昂不一,殊違中國定製,應毋庸議。應補銀水、本有定章,收稅、乃中國自主之權,豈容商人取巧。
第五條(見前約第二十三款):船鈔改為六個月交納,與各國通例不符。
第六條(見前約第二十四款並通商章程第七款):洋貨進口已納正稅,在該口界內不重征他項稅銀,此即指各口租界免厘而言。口界既難定限,厘捐亦難議免。至內地買土貨應納子稅外不重征各項稅銀,亦系條約所有。該使云:地方官仍妄徵稅銀,似指殺虎口屢收有單照之土貨稅銀而言,自應照約申明嚴禁。
第七條(見前約第二十六款):所給存票、嗣後換給現銀,英國新約第十一款有三個月內出口換領現銀之說,似可商。
第八條:各口應設免稅官棧,與英國新約善後章程第五款設立關棧之意相符,但無免稅字樣。
第九條:減土煤出口稅銀,英國新約第十二款,准將南省出口土煤稅每百斤減為五厘,當時原因絲稅議增,乃以煤稅議減作抵。惟查咸豐年間,和約所定稅則:洋煤進口每噸征銀五分,土煤出口每百斤征銀四分,輕重懸殊,太欠平允,似由洋人圖運洋煤進口,故加重土煤之稅,以抑勒為壟斷,實系誤為所騙。茲洋煤來華漸少,各國輪船間用日本及台灣各內地煤斤,台煤業經減稅,而長江等省、直隸、奉天各處出口之土煤,仍執舊例,每百斤徵稅銀四分,合一噸計之,應徵銀六錢七分二厘,與洋煤每噸征銀五分較之,成本過重,偏枯過甚,不獨于洋船購運有礙,且於華商生計、土產銷路,大有妨礙。即無英、德各國請減之說,中國猶應自行更正減稅,以廣招徠,而便流通。或謂民間日用所需,若准減稅,必致出口愈多,價值昂貴,於民生似有關係。是以英國修約,土煤減稅條內聲明:天津、登州、牛莊三口,仍照前定稅則徵收。鴻章悉心體察,似屬過慮。查直、豫、東、奉各山,煤礦極富,土人開採,終古不盡,除本地日用炊爨外,所余甚伙。即使減稅出口,洋船裝運無多,斷不至本處昂價乏用,非錢米等物有限制者可比。況北地瘠苦,出產無幾,若減煤稅,俾商民源源販運,或可廣開利源,南省更無論矣。似宜徑允出口土煤照進口洋煤稅則一律徵收,否則即照台煤新章,每噸減為稅銀一錢,已較洋煤加重一倍。
第十條:擬將會訊公所推廣辦理,並立妥章。似本赫德訟件第一議而來,盡可商酌妥辦。
第十一、十二條(見前約第三十一款、三十六條):商船遇險,妥為拯救,各國通商均以此為亟務,彼欲設法責重地方官,著落該村眾等語,閩省安納船失事一案,即系如此辦法。並立有救護船隻遇險章程,各口應仿照酌辦,或可就原約酌增數語。但須仍照第三十三款大意,由地方官拿犯追贓,不能賠償贓物。
第十三條(見前約第三十三款):中國洋面海盜,自有兵船巡緝,無庸德國兵船幫助。
第十四條(見船鈔章程第七款):查原約第三十一款,口外受損之船,進口修理,免納船鈔;今欲將口內受損船隻照辦,須由關道稅務司查明實在受損情由,分別酌辦。
第十五條:口內拆毀之船,准其折賣不徵稅銀,似可允行。若有貨物仍應照章徵稅。
第十六條:船塢修船應用各貨,准免稅進口。英國新約善後章程第十款亦有此語,但須由稅務司核定船廠所用雜物名目及船廠須領關照,免其牽混。
淮軍軍需報銷折(五月十四日)
奏為淮勇軍需自同治十二年正月起,截至十三年六月底止,收支款目造冊報銷,恭折仰祈聖鑒事。
竊照淮軍調駐陝西等省軍需,前截至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底止,業經列為第二案報銷,於光緒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具奏,奉旨:該部知道,單並發,欽此。
溯查同治十三年六月,以日本侵擾台灣,欽奉寄諭,籌派援軍,飛飭唐定奎統帶步隊十三營,由徐拔赴瓜洲,雇備輪船,航海赴台,聽候沈葆楨調遣。該軍所需月餉、軍裝、子藥等項,仍由淮軍後路台局源源轉運籌濟,並以甘省肅清、陝防已松,請調記名臬司劉盛藻統率武毅銘軍馬步二十二營,拔赴山東濟寧及江南徐州一帶,擇要駐紮,以備南北海防策應。當經奏奉俞旨欽遵在案。
茲查此次接造淮軍調駐陝西、直隸、江蘇、湖北等省軍需用款,除提督吳長慶統帶慶字親兵八營、提督劉玉龍開花炮隊一營,仍循舊撥歸江蘇留防軍需案內匯銷,此外,自同治十二年正月起,銘春水師二營已照淮揚水師章程,由十三年六月起,改減支給。現截至是年五月底止,湖北提督李長樂統帶武毅馬步七營,十三年正月起,奏明撥歸湖北省支發。其由淮軍糧台放過餉項,現截至十二年底止。又臬司劉藻奉旨由津赴陝接辦軍務、添募隨帶哨隊及調回濟防後,酌量裁撤營哨所支餉雜各款,自十一年十月起,截至十三年七、八月先後止,統歸此案匯冊請銷。其餘水陸各營,一律截至十三年六月底止,列為第三案,俾清界限。
以上營哨官弁員名勇夫總數,征防處所,先經造冊分咨軍機處戶、兵二部備查。至馬步水師各營薪費口糧正雜等項,概循前案,仍照楚軍刊本管制,並奏定章程准銷成案,接續造報。其柴草、油燭折價,即照部咨十三年三月底截止,以後仍遵奏奉諭旨允准援例量給柴薪本色數目,匯歸次案,分晰造銷。又,馬隊各營倒補馬匹,系照駐紮省分營驛例價核給;採辦製造軍裝器械工價,並水陸轉運雇用船車騾頭夫役價腳,分別餉械軍火斤重、程途里數,悉照軍需例案及歷屆准銷數目核實支發,飭將截至十三年六月底先後止收支細數,趕緊分晰造報。今據報銷局司道等詳程,舊管項下上屆截至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底止,實存銀三十五萬三千九百三十六兩七錢有奇;新收項下,總計浙江、四川兩省協餉,並提撥湖北、江蘇藩關厘局軍餉、兩淮鹽厘及本案扣存平余等項,共銀五百五十四萬二千三百三十一兩三錢有奇。以上管收二項,共銀五百八十九萬六千二百六十八兩有奇,內登除天津工程局用款及提督唐定奎統帶各營渡台雇用上海招商局輪船價腳共銀二萬九千八十七兩七錢有奇。又附列專冊請銷補放淮軍馬步水師各營同治十一年底以前欠餉銀二十七萬一千二百一十一兩六錢有奇。又本案附請奏銷洋鎗炮隊教習辛工並行營修制洋軍械局購買外洋軍火工價等項兩冊共銀二十九萬五千六十三兩三錢有奇。計一年零六個月,實收用銀五百三十萬九百五兩三錢有奇。開除正雜各款,遵照部議酌定軍需報銷章程,各歸各部核銷,計應歸戶部核銷銀四百四十九萬八千一百六十三兩五錢有奇,應歸兵部核銷銀一十四萬二千九百八十七兩三錢有奇,應歸工部核銷銀一十八萬四千六百六兩一錢有奇,統共請銷銀四百八十二萬五千七百五十七兩有奇,實存銀四十七萬五千一百四十八兩二錢有奇,已接支同治十三年七月起正雜餉項並定購外洋炮火子彈價值等用,歸於後案舊管項下滾接,分晰造報等情,具詳請奏前來。臣查淮軍分防數省,此次造報馬步水師各營勇丁,遵照部咨開報花名清冊,正雜款項概發湘平折實庫平報銷,仍扣雜款一分平余,均系循照歷辦成案,實用實銷,並無絲毫浮冒。除將細冊分咨各部,並飭將以後用款趕緊接續清理造報外,謹將同治十二年至十三年六月淮勇軍需收支款目造冊報銷緣由,專折具奏,並繕清單恭呈御覽,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謹奏。
謹將同治十二年正月起截至十三年六月底止淮勇軍需案內收支正雜各款繕具清單,恭呈御覽。
計開
舊管:
一、上屆淮軍調駐陝西等省軍需第二案,同治十一年底止,實存銀三十五萬三千九百三十六兩七錢七厘五毫九絲三忽五微五纖。
新收:
一、收浙江省協餉共撥解銀九萬兩。
一、收四川省協餉共撥解銀十八萬兩。
一、收湖北軍需局共提撥沙平銀四十五萬兩,合湘平銀四十四萬九千六百八十五兩。
一、收湖北江漢關共提撥四成洋稅庫平銀三十八萬兩,共合湘平銀三十九萬三千七十二兩。
一、收湖北江漢關共提撥六成洋稅關平銀五十七萬兩,共合湘平銀五十七萬九千五百七十六兩。
一、收蘇州藩司庫共提撥銀三十八萬兩。
一、收江南海關共提撥銀九十五萬兩。
一、收江蘇捐厘總局共提撥厘捐銀一百三十一萬兩。
一、收鄂岸鹽厘共提撥銀三十一萬六千五萬五十九兩六錢一分二厘二毫五忽。
一、收湘岸鹽厘共提撥銀十三萬七千一百兩。
一、收西岸鹽厘共提撥銀七十七萬八千六百八十一兩四錢二分二厘。
一、收皖岸鹽厘共提撥銀二萬五千一百三十七兩五錢九分。
一、收本案轉軍價腳採辦製造等項共扣存平余銀二千三百四十一兩八錢三分五厘八絲五微七纖。
以上管收二項,共庫平銀四百五十二萬三千七百五十七兩一錢六分六厘八毫七絲九忽一微二纖。湘平銀一百四十二萬二千三百三十三兩,折合庫平銀一百三十七萬二千五百一十兩八錢五分五厘九毫二絲九忽七微五纖。共計庫平銀五百八十九萬六千二百六十八兩二分二厘八毫八忽八微七纖。
登除項下:
一、撥放天津工程用款歸直省海防支應局入收造銷庫平銀九千八十七兩七錢一分五厘九毫一絲二忽。
一、撥於提督唐定奎所部各營調防台灣輪船用款由上海招商局入收匯冊造報庫平銀二萬兩。
一、附列本案專冊請銷補放淮軍馬步水師各營同治十一年底以前欠餉銀二十七萬一千二百一十一兩六錢三分九厘四毫二絲九忽。
一、附列本案第一冊請銷淮軍各營洋鎗炮隊教習通事工匠人等辛工等項銀六萬八千六百二十六兩三錢二分九厘二毫四絲八忽。
一、附列本案第二冊請銷行營修制洋軍械局工匠料物併購買外洋軍火價值等項銀二十二萬六千四百三十六兩九錢七分九厘五毫三絲三忽。
以上登除並附列請銷各款共庫平銀五十九萬五千三百六十二兩六錢六分四厘一毫二絲二忽。實計收用庫平銀五百三十萬九百五兩三錢五分八厘六毫八絲六忽八微七纖。
開除:
一、第一冊請銷淮軍原募續添馬步各營統領營哨官弁勇夫薪糧等項內歸戶部核銷薪費口糧馬乾等銀三百九十八萬六千九百三兩五錢三分七厘二毫五絲六忽。兵部核銷倒補馬價銀一萬五千三百一十兩四分五厘三毫五絲四忽。
一、第二冊請銷督標水師各營營哨官弁勇丁薪糧等項系歸戶部核銷銀一十二萬九十二兩七錢一分七毫四忽。
一、第三冊請銷隨營辦事支應各差京外文職官員薪糧等項系歸戶部核銷銀四萬二千六百七十五兩八錢六分六厘六絲二忽。
一、第四冊請銷隨營先鋒差遣武職官弁薪糧等項系歸戶部核銷銀四萬四千二百三兩四錢一分六厘。
一、第五冊請銷淮軍馬步各營柴草油燭折價等項系歸戶部核銷銀二十一萬一千五百四十一兩八錢三分一厘五毫一絲六忽。
一、第六冊請銷淮軍馬步各營駝騾購車餵養車輛雇價等項內歸戶部核銷駝騾購車餵養銀七萬七千六百九兩七錢六分五厘五毫一絲二忽。兵部核銷車輛雇價銀六萬九千七百九兩五錢四分三厘五毫六絲八忽。
一、第七冊請銷淮軍各營哨弁勇夫亡故恤賞系歸兵部核銷銀五千三百三十一兩四錢六分七厘七毫二絲二忽。
一、第八冊請銷直隸總督暨陝防行營駝廠馬駝餵養夫工等項內歸戶部核銷馬駝餵養銀一萬五千一百三十六兩四錢四分六厘九毫七絲五忽。兵部核銷夫工銀五百五十七兩七錢五分三厘五毫四絲六忽。
一、第九冊請銷各台局所水陸轉運餉械車騾夫役工價水腳等項系歸兵部核銷銀五萬二千七十八兩五錢二分五厘三毫三絲。
一、第十冊請銷採辦物料製造軍裝器械工價並油艌船隻經費等項系歸工部核銷銀一十八萬四千六百六兩一錢八分八厘九毫四絲一忽。
以上第一冊至第十冊止,共歸戶部核銷銀四百四十九萬八千一百六十三兩五錢七分四厘二絲五忽。兵部核銷銀一十四萬二千九百八十七兩三錢三分五厘五毫二絲。工部核銷銀一十八萬四千六百六兩一錢八分八厘九毫四絲一忽。統計十冊,共請銷銀四百八十二萬五千七百五十七兩九分八厘四毫八絲六忽。
實在:
存銀四十七萬五千一百四十八兩二錢六分二毫八微七纖。查前項實存銀兩,已接支同治十三年七月起正雜餉項,並定購外洋炮火子彈價值等用,歸於後案舊管項下滾接造報,理合登明。
一、同治十二年正月起,截至十三年六月底止,共欠發淮軍陸勇各營餉銀三十四萬四百五十三兩二錢一分四厘三毫四絲二忽。
一、同治十二年正月起,截至十三年六月底止,共欠發督標水師各營餉銀四千一百六十兩八錢六分三厘八毫九絲七忽。
以上共欠發餉銀三十四萬四千六百一十四兩七分八厘二毫三絲九忽,續有補給銀款另歸後案專冊開報,理合登明。
與英國威使問答節略(五月二十九日)(附)
二十九日下午五點鐘答拜日國公使伊斯巴尼,順道往晤威使,問日間曾托伊大人轉致鄙意,想已達到。威云:伊大人述及中堂尚有話說,要我多留數日。我答以如中堂另有新樣主意,自當略候,儻仍是昨日議論,我定於明日開船。告以我此來並無別意,是專為滇案來請教。威大人總要想一妥善辦法,彼此互商,免致有傷和好。威云:我實在別無辦法,無從相商。問威大人不必如此決絕,我既奉旨與威大人商辦,趁此時在津公同酌議,定一辦法,於兩國都有益處,且此案早遲終須議結,若必鬧到山窮水盡,再為轉圜,中國更要吃虧,人心更難悅服,我是為顧全兩國和好大局起見,不得不一再相商。威大人還請三思,不可錯定主意。威云:中國總以攘外為心,我國官員為地方官害死,中國看得甚輕,朝議全無惋惜之意,看待英國人就如台灣野番一般。答云:馬翻譯在滇邊被戕,朝廷甚覺過意不去,所以特派大員前往查辦,不為不慎重。威云:上年命劉制台等查辦此案上諭及責問岑撫台諭旨,何以不肯發鈔?此便是輕視英國人之證據。答云:中國向來辦案總須結案後始能宣示中外,並非有意輕視貴國,如今事已到此地位,前話不必再提,總以設法了結為上,方見威大人代國辦事真心,不可徒爭此等小節,轉於正事無濟。威云:我何嘗不想早日妥結,前議八條時曾屬赫總稅司轉告總理衙門,若照西國通行禮體,此案容易了結,擬請轉奏朝廷召見英國駐京大臣,面諭以雲南殺害英官殊為抱歉,或有旨令總署及部院大臣至英使公館傳述朝廷惋惜之意,方為優待與國大臣之禮。沈中堂等云:此兩事萬辦不到。我祗就八條節略,將就商辦,原說議妥後,可請本國酌准完案,無如總理衙門屢次反覆挑剔,祗得作為罷論,前往上海,報明本國,將來如何辦法,總聽本國定見。我想所要八條之內,將來必要辦到。此外尚有要辦之事,總須比此重大。我亦不能預定。所以不能與中堂商辦。問威大人是代國秉權大臣,此事自可由威大人主持酌辦,奏明本國,諒無不允,何必定要作此波折。若貴國再要重大各事,中國亦萬難商允,豈不更為棘手?此事日後終須威大人與中國相商,何妨先與我妥為議辦,以顯威大人力顧和好之心。若貴國接到威大人奏報,或另派員來華商辦,又要多費唇舌,轉難收拾了。威云:此事本國是否仍交我辦,原不可知。若不要我辦,我亦甚願。我本欲於上年告假回國,因為滇案出來,不能不暫留辦理。辦了一年,全無頭緒,即如上年在津住了四十多天,本國商民及各國公使都說我辦的是什麼事,我所以灰心無顏再商了。問:此案究竟如何辦法,纔合貴國與威大人的意思。威云:我亦不能預定,設使本國仍派我辦,或聽我如何商酌,均可了結,不致失和,固所甚願,或以我所要八條為未足,再令我向中國索要數事,必須辦到,若辦不到,即便撤回,那時就不免大決裂了。或所添要各條內,仍有稍可通融之處,令我與中國酌商,總須候本國旨意,纔能定見。此時無從預說。問:威大人到上海發電報後,奉到本國旨意,可否先寫一信知會與我。答云:能否通知,亦不敢說。儻仍令我進京,與總理衙門商辦,那時我還要北來,亦未可知。問:我此番為兩國大事,昨日親來挽留,今日又托伊大臣代為致意,我今又來面商,於公義、私情亦算兩盡。威大人既執意不肯會商,祗好俟日後回津再見了。威云:我今晚上船,明晨一準開行。
與赫總稅司問答節略(閏五月十九日)(附)
十九日上午九點鐘,赫總稅司來謁。問:貴稅司何日到津?答云:十七夜間抵津,途中因遇逆風耽擱,又因身子不爽快,是以今日始來拜晤。問:此次威大臣在京商辦滇案,貴稅司竭力調停,已有成說,忽又罷議出京,甚為可惜。究竟因何變卦?答云:威大人先與總署議論不合,早有出京之意,經我居間往返商勸,謂兩邊久敦睦誼,中國宜酌量添允數件,以表補救滇案之意。英國宜通融少要數件,以免中國辦理為難。至五月二十三日,我在總署見所擬奏摺照會底稿,覺得不甚合威大人意見,當即轉告威使,謂此兩件尚可酌量商改。不料梅正使是日赴署談論此事,忽然全翻。晚間我接梅使來信,謂總署有意欺騙輕視,威使決意不再商辦。遂於次日下午出都,失此機會,誠為可惜。問:近日曾接威大人信否?答云:威大人由津赴滬時,曾有一信,言及在津與中堂三次晤面,極承商勸,因八條已作罷論,不願再商。昨日又接十三日上海來信,系覆我前次為總署表白兩邊皆有誤會之事,威意甚不謂然。並云:中堂派許大人持信往煙臺見梅正使,信中所述多有見愛之語,惟已電報本國,不願商辦,其意甚為決絕。我想:此層或尚有幾希之望。問梅正使過津時,曾言覲見及傳旨慰問兩節,有一項辦得到,或可商辦。我告以覲見一層,此時萬辦不到。至請派部院大臣赴英館傳旨慰問一層,函商總署允由我酌量奏請。所以函致梅使屬其轉告,至今未接回信。在中國已算力顧和好大局,何以威大人尚不肯轉圜?赫答云:此層我在京時亦將威大人之意告知總署,當時若允商辦,此事早有歸宿。昨日威大人來信言及:滇案仍要提京,八條亦要辦到。此外尚添要多件,現在中國答應祗此一層,似尚難望商辦。我於本月十一、十四兩日在總署所遞節略,中堂想已見過,其中尚有應行請示中堂之處。告以兩次節略均由總署鈔寄,內十一日所議,除第三條洋布一項已經刪除,其第一至第五各條,已允作為畫一辦法,外間自應照辦。赫問:華商在本口買洋貨完過子稅,此外有無另完稅厘?答云:十四日節略內華商請領稅單,有本口銷售,勿庸再納厘稅之憑據,是專為本口免厘而設。若入內地,仍應逢關納稅、遇卡抽厘。赫問:即以天津而論,海關之外,尚有常關厘局,此項稅厘應否重征?黎道云:津口洋貨以洋布為最多,常關本不徵收洋稅,僅就卡口半稅撥補,厘局所收系華商由口岸運往內地別處銷售者,其在本地銷售亦不免厘。赫云:通商口岸界限如何分別?答云:如天津口岸,自以紫竹林租界附近為限。至厘金局卡分設或在外河或在楊柳青,距津數里至三十里不等,自不得指為通商口界。赫云:在津郡即算口界,厘局似難再征。又如廣東省,有廣府落地捐一項,如完子口稅後,應否再征?答云:該處情形不熟,應由南洋大臣與廣東地方官查明酌辦。赫云:總署未令我與南洋大臣商辦,中堂應該定奪。答以:華商准給子口稅單在本口內不再重征,既經總署允行,外省自當遵辦。至如此類落地捐及內地厘金似應各循其舊,中國軍餉全恃厘捐,此次華洋各商一律准領稅單,沿途厘金業已有名無實。同治初年,我在上海帶兵時,整頓厘捐,每月收數可四十萬兩上下,目前每年僅收數十萬,比較已屬懸殊。若再改章,統計各省每年厘金驟短至一千數百萬兩,僅恃各關所收子稅彌補,能有幾何?儻改章之後,稅餉短絀,日形貧弱,難保不另滋事端。不但於中國有損,亦非通商各國之利。且聞泰西各國進口稅則有值百抽十五、抽二十者,甚有值百抽四十者,中國僅值百抽五,稅數太輕,即加以各處厘捐,合之西國稅,則為數並不甚巨。今若欲停減厘捐,應查照各國通例,將海關稅則加重,俾足相抵,始為公允。你為總稅務司,理應幫助中國設法議加,乃徒以減厘免厘為言,實有礙於國計。赫云:仿照各國稅則議加關稅,原無不可。當初定約時,若聲明現議值百抽五,儻此後國有大事,欲議增加,應先期六個月知會互相商辦云云,則以後便可再議。無如咸豐八年法國條約內第二十三款有:按今稅則是有準繩,以後毋庸加增;第二十七款內有:已定稅銀,將來並不得加增,亦不得有別項規費等語。是已成鐵案。此時若議加稅,各國恐不答應。我在總署十四日所遞節略,有請照會威大臣,先將宜昌、溫州、北海三處口岸開辦,亦是解圍一法。總署未能全准,其實多開一口,不但洋商貿易興旺,中國亦有益處。答以:未必盡然,即如宜昌地方,四川、雲南等省貨物由川河船運至宜,再由湖南船分運湘、鄂各處銷售,養活窮人不少,若開設通商口岸,貨物皆由輪船裝運,民船必至失業,是中國害多利少。且近來洋貨流通銷售,祗有此數,多開碼頭、多添花費,洋商亦無利可圖。即如瓊州開辦數月,洋商並無生意,可為明證。赫云:誠然瓊州現祗有洋商一人,乃設領事、翻譯等官及稅司、扦子手數人,然如台灣,初辦時亦不見好,近來生意日見茂盛,久後自有效驗。各口洋商貿易,漸不如前,若多開口岸,總有益處。黎道云:從前輪船每年來華一次,廣東洋商獲利甚豐。自各口通商以來,洋商日多,反常有倒歇虧折之事。推原其故,一由於輪船來往太速,各貨擁擠,不能隨到隨銷,一由於電報信息太快,各處價值漲跌,人人皆知,不能囤積居奇;一由於洋商不皆有貲本,往往揭債營運,迨期限將屆,貨不能銷,賤價出售,祗圖歸還借本。殷實之商亦不能不隨市債低昂爭利速售,此皆口岸太多之故。若仍貪開口岸,不免有損無益。
鴻章復告以:台灣土產較多,宜昌上游總匯二處,尚可得利。至如溫州貧瘠之區,所產僅竹器、棕鞋等物,本不值錢,若為福建茶葉起見,則由內山至福州,一水可達,何必遠至溫州?廉州一口,亦恐無甚利益,何必亟亟開辦?赫云:總署僅允以宜昌補救滇案,余俟與各國商明。我看威大人未必如意。答云:你去相機商辦。問:設立送信官局,是否可行?答云:各口中國信局甚多,信貲便宜,恐亦無大生意。赫云:我擬設此局於通商各口,代人寄信,如京城天津至香港,每信一件;酌量信封厚薄、少者取錢一、二十文,多者七、八十文至百餘文不等。並不代寄銀錢貨物,各處華商信局仍聽其自便。答云:此節可由總稅司辦理。赫云:所擬設立鑄銀官局一節,應請中堂裁示。答云:此節關係較重,既設官局,所鑄銀錢,自須准納關稅,始能通行。惟銀錢有大小之殊,銀色有九八、九三之分,商人完稅數目多少不一,必有奇零,尤不能不大小並收。且關稅解部,及各省協餉,皆須足平足色,你既言明不另貼水,關道暨銀號何從另籌貼補?若竟不令貼水,則洋商應完足銀乃改折色課項,應收足色乃改折扣,豈非洋商獨得便宜,國家暗受虧損?若必令銀局照數貼水,則局中所賺餘利無幾,恐不敷開銷矣。赫云:我前在總署所說未確,所呈錢樣內一兩重之大銀錢,實系十足銀色,其五錢以下者,擬照法國銀錢式用八三銀色。答云:關稅收小銀錢必多將來如何支銷?赫云:可令銀局按月匯繳,則零數必少。答云:關稅向系按日收繳,否則恐滋流弊,且大銀錢既是足色,換價必多,小銀錢是八三色,換價必少,既准完稅搭用小銀錢,商人必有一單分報之弊,況足色與八三色或九三色參差並收,殊不合算,近來民間使銀及各國洋錢多不足色,官局一兩銀錢專用足色,亦恐不能流通。赫云:我所擬各條,因恐威大人有不願商辦之處,是以多為設法。信局銀局,皆與中外交涉有裨,因將銀局必有利益之處,再四慫恿,意在必辦,且謂銀局若由總稅司管理,選募洋匠順手,各口洋商亦皆信服,可以得利。告以:此原中國應辦之事,我亦極願商辦,但事關重大,不妨妥細講求。將來如定開辦,須將詳細章程悉心核議,如買機器、蓋房屋、募用中外匠人,無論系交總稅司辦理,抑由中國官自辦,皆須會商。貴稅司似可不必急急。該稅司堅請定一期限,擬於何時開辦?因姑與酌定兩年之內可以開辦,仍應先議妥章,不必定由總稅務司管理。該稅司隨取洋筆記載別紙,意欲為他日請辦地步。因問:你此次赴滬與威大臣商議,究有把握否?赫答:祗有一、二分可望,恐八、九分難以成功。問:若仍不能商辦,有何主意可以挽回?赫答:我想祗有速派大員前往英國與外務衙門設法理論,必可得力。問:威大人已由電信報知本國請示,此時派員前往,斷非旬日即能起程,恐趕不上。赫答:若果定派有人,我即由電信報知駐英國之金稅司轉達外部,無論威大人如何議論,總請俟中國欽差到後,詢明情形再行酌辦,諒無不可。許道云:若果於事有益,無論何時起程,我必偕往。赫云:還須添派一位素有聲望一、二品實缺大員,如總署毛大人最好,我亦願前往幫同照應一切。答云:此議在總署曾提及否?赫雲前亦提及,各堂云:此時無大員可派,又恐英國不能見信。我謂:若再因循,便是自誤,自貽患害,若威大人不信人勸,除郄此議,別無緩兵之計。問:貴稅司到滬後,若能商允,可即回京。赫云:若可商量,我還要往漢口、牛莊一行,否則回來較早。問:有成說務先寫一信知會。赫允六月初三日當有回信。未正辭去,明日即搭輪船赴滬。
與英國威使問答節略(七月十一日)(附)
十一日下午三點鐘,赴威使寓中晤談。威云:昨日看鐵甲兵船操演如何?答云:貴國船堅駁巨,號令整肅,較德國兵船尤勝。威云:前次我說滇案提京,能否辦到?答云:候威大人將節略譯交,再行酌辦。節略何日可以交來?威云:此案頭緒過多,譯寫不易,三兩日內或可辦就。然不敢說定。中堂如有辦法,今日不妨面商。答云:你總疑心是岑撫台主使,定要提京,又無真實憑據,何能答應?必要看過節略,才能商辦。威云:此案耽擱一年半了。中國總說野番是兇手,總理衙門照會內欽差羅奏說是李珍國主使,以紳士之信為憑。查閱紳眾十一月二十五日信內明說聞有洋官三員,由緬入滇,恐其傳教通商,設法齊團,函商李珍國,合力阻止。是時,馬嘉理甫抵騰越,即設是謀,可見是紳士指使,不能謂為李珍國指使。
又查馬翻譯未回蠻允之先,已有騰越商人信致緬甸,謂中國調兵、練四千名,欲阻洋人,屬緬甸人不可隨洋人同行。柏副將在新街時,亦有人告知此事,而奏摺內謂系野番見財起意,情節全不相符。答雲齊團守境,原是紳士先行寫信,但李珍國向辦全騰軍務,又曾署南甸都司,呼應最靈,紳團聽其指揮。此次阻殺洋人,不可謂非案內要緊首犯,當日戕殺馬翻譯,本有野番在內,現在所辦之十一名,均系下手兇犯,罪無可疑。我迭接家兄來信,雲所以不辦紳士者,因騰越極邊,民情獷悍,紳眾人多,百姓既有不願,紳士不得不順從其意。貴國本擬結案後即辦通商,恐紳民懷恨,藉端報復,更難保護將來。此是維持大局苦心,亦是實在真話。我並不瞞你。威云:我亦知有野番在內,但不是案內所辦之人。岑撫台三月間接到李珍國稟,鈔呈紳士原信,於調練阻止情形,已知原委。迨派楊提督、陳道台往查,乃以野番見財起意等詞覆奏,不但欺騙外國人,並欺騙中國大皇帝,還不該治罪麼?答云:朝廷原疑他奏報或有虛飾,所以另派大員前往查辦,即令奏報不實,照例祗能交部議處,別無治罪明文。威云:中外交涉大事,奏報不實,止於交部議處,是輕視外國人,不以洋務為重。且馬翻譯請照往滇時,必已奉有諭旨,令其如何防備。答云:馬翻譯請照遊歷,並未奏明。奉有諭旨,此事我敢保其必無。威云:洋人由雲南至緬甸為向來罕有,何以並不奏聞?足見總理衙門辦事之疏。答云:洋人請照遊歷系常事,向來並不具奏,且是年六月正值台灣兵事未定,總署自覺得此事不甚緊要,故未專奏。後來被阻,是意想不到的事。你不要錯怪。威云:我在中國當了七年駐京大臣,受盡文中堂磨折,嘔氣已多,今文中堂去世,又有沈中堂辦事,也是一樣路數,無非薄待洋人,欺瞞哄騙,不免有種種爽約之處。外省如閩督,藐視洋官,南洋沈制台於梅正使往晤時,事事不受商量。十八省官員,大約皆一般見識。我想若要改變,除非照咸豐十年辦法,英打到京城,那時或可改心。此案若問真正罪人,不是野番,不是李珍國,也不是岑撫台,祗是中國軍機處。因取出咸豐十年九月間寄諭云:看待洋人總是如此居心,何能保其將來。答云:此是從前之事,如今中外和好已久,斷無他慮,究竟你意應如何辦法?不妨詳細告我。威云:格參贊日內即到倫頓,我所發全案文件,約計三個禮拜亦可寄到,算至八月初八日以後,本國如何辦法,必有電信。我前到上海,已奉旨令我不要結案,論理我不必再商,專候本國回信。至岑撫等官民提京,我曾四次照會總署,並未接有覆文。中堂既奉旨來煙商辦,若應允提京一層,尚可相商,各國公使多有說是第一等妥善辦法。若不能答應,須將所以不能提京之處,詳細覆知。若如總理衙門所說,因岑撫台丁艱種種不便,試問要案牽涉丁艱,即不提審,中國有此律例否?我今有三層意思,向中堂說明。如中堂之意與我意相合,現在我雖奉本國諭旨,不必結案,但於英國實在有益無損,我可作為完結,不辭專擅之咎。即本國怪所辦不是,我亦可以擔承。若中堂所說辦法與我所見不能十分相洽,而於情理可以講得過去,使英國不致受屈、受損,我可將中堂之意咨報本國,請其定奪酌辦。若中堂主意與我大不相同,我不以為然,亦報知本國,聲明中堂所說辦法不甚相宜,聽憑本國作主。請教中堂之意究竟如何?答云:朝廷特派我來與威大人相商實是好意。我曾奏請添派總理衙門大員,會同商辦,嗣接總署回信,謂威大人在京談論,彼此不洽,若再來會商,恐於事無益。所以專派我來,可見總理衙門極欲了事,並非有意延擱。我為中國大臣,凡國家體制所關,我不敢竭力爭論。但凡有可通融之處,亦不堅執成見,致誤兩國大局。你有主意,何不先向我說明?威云:我至今日,實無主意了。五月間所擬八條及請總理衙門覆奏摺底,擬有節略,原系通融辦法,既未照辦,已作廢紙。我後來細想,此八條實在不彀,仍不能保其將來。此時祗作閒談,比如滇案果能辦到妥當地步,覆奏摺稿可照我意思改定否?答云:可以辦到。威云:我今日與中堂會議,明日即須奏報本國。我有三事請教。一、滇案提京,中堂必候節略譯出,再為商辦,此外別無辦法。一、條約第四款優待駐京大臣,中堂有無主見?答云:部院大臣往來已由總署奏准,此外有何可議。威云:我上年七月在天津曾詳細說過,優待各節,此時大皇帝沖齡,皇太后垂簾聽政,覲見既難商辦,亦可暫置不提。此外,如近派王公接見,禁地遊歷、慶賀大典一律行禮,可商辦否?答云:此等有關體制,難以商辦。威云:一、條約第二十八款通商事務,中堂有何整頓善法?答云:赫總稅司閏五月十一、十四等日,在總署所遞節略,即是通商事宜。威大人想已看過,似無須另議。威云:赫總稅司節略,我初看時覺尚有可辦,後來細想,洋商運貨到口,完納正稅後,租界內外皆有厘局,將貨賣與華商,即須完厘,商人本多吃虧,若如赫總稅司所議,洋貨完過正稅後,仍令華商完納半稅,請領稅單,半稅比厘金更重,商人何有利益?我不願就此商辦。答云:我因赫總稅司致馬福臣信云:威大人到煙臺後還可設法商量,所以請旨前來。威大人何又如此說法?威云:赫總稅司說及總理衙門。本擬奏派沈制台到上海相商,我說沈制台來亦甚好,但要有專辦此事權柄,後來我因要到煙臺避暑,赫總稅司云:何妨仍請派沈制軍到彼相商,我云:煙臺非南洋所屬,是李中堂北洋轄境,此案情形亦熟,若就近商辦,亦無不可。此不過一時間談及,我到煙臺接總理衙門照會,始知已奉旨特派中堂來煙會商,我甚願望。今聽中堂所說,前項三條仍無實在辦法,看來此事萬無成議,節略亦不必譯,即譯出亦必不見允。我祗有即回上海,奏報本國,請准我回國,將此案始末緣由及中國曆年欺待英人之處,一一面奏,並告知德丞相,較電報及文報更為詳盡。那時,本國如何辦理,自有主意。此外實無別法。中堂盡可暫回天津。答云:不必如此著急,你所云提京一節,既是節略,三、兩日內即可譯出。此案已經辦了年半,何妨再遲數日。至優待商務兩條,事關重大,非一兩言所能說妥,還須通盤籌劃,始可彼此互商。你且暫緩報知本國,擬於十三日再來與威大人細知商訂。威云:我在煙臺暫時休息,本無別事,既中堂訂期另商,我無不願商辦之理。
述會議略定三端(七月十八日)
十四日下午德國巴使來寓辭行,因其意頗關切,又與威使素好,諄屬密托威使,此次議辦條款,既期有成,不可過於繁重,令我為難,須仍照在京原議八條大意,庶易合攏。巴使允為轉達。次早往晤巴使,據稱威使似頗體諒,但通商、添口各事,須加計議,將來如能議定,德國修約亦即照行,不必另起爐灶。當即乘機告以總署已允添宜昌、溫州、北海三口,本為德國修約一舉兩得起見。巴謂:英國滇案未結,彼既通融辦理,必須添口,祗要與英定議,或續與德約定議,同是添口,我無爭較等語。十五日威使送來一函,堅明要約,與十三日面論略同。十六日鴻章酌復一函,均鈔稿呈閱。是晚邀赫德來晤,據稱威使與商稅厘,稍可通融。其注意在添口岸,為補救滇案、搪塞英人之計。該使訂於十七日未初親送條款來寓,及至會晤,該使手持洋文草稿,逐條口譯,謂先商定,如皆允准,即另譯送。否則,應仍罷論。用意極為堅韌。其詳細節目,一時記憶不確,但記其大略,厥有三端。
一、滇案,仍與八條內一、二、三、四、五、七、八各條相符,語意無甚增加。一、優待,彼此互擠半響,鄙意不肯另出新樣,彼乃折重部院大臣往來一層,以鈞署奏明酌定節目,迄未如何詳議,必須訂明,又外省督撫與各領事洋官會晤,須請總署與各國公使妥議客禮相待章程。又上海租界會審,同知官太小,須另議章,請派品級稍大、權柄稍重者。一、通商,最要是定口界。謂須離口百里內外,如上海須以距口五十里之閔行、百餘里之南潯為界。界內洋貨照約不應重征。鴻章謂口界萬不能定,亦斷無如此之遠。該使謂若不定口界,即算通融相讓,其租界內洋貨一定不准抽厘。鄙謂租界之厘,專防洋貨不完半稅偷漏而設,既抽厘即不再完子口稅,原系以厘補半稅。該使艴然作色曰,道光二十二年江寧和約第十款,新關納稅後,由華商遍運天下,所經內地,稅關照舊輕約,不得加增等語。厥後因此議改子口稅,是:第一子口應在內地舊設常關之處,離租界約須百里內外,今議不定口界,照約已讓得太多,乃租界仍欲抽洋貨之厘,顯違條約,則此次條款全不必議。我仍電報本國作主。該使遂起身欲走。鴻章固止之,請再說下文。該使稍作停頓,復謂因讓口界抽厘,必須多添口岸,應請添宜昌、安慶、蕪湖、溫州、北海等口,並准於湖廣之沙市、岳州、陸溪口、武穴、安徽之大通,隨宜卸貨裝人,不作口岸。鴻章見其租界免洋貨厘持之過堅,因欲于洋藥加捐貼補,該使謂洋藥照則每箱祗完三十兩,礙難改加正稅。又無半稅之說。今可議於新關加□厘稅若干兩,口內免再抽捐,俟與赫總稅司妥商。又煙臺、台灣等口,未定租界,應請由關道會同領事議定。又洋貨子口稅單,各關未能一律,應請定畫一式樣。又各口存票,須議立限期。又洋商買運土貨報單,可幫同商准防弊章程。又粵海關香港巡船,口舌滋煩,應由中國酌派大員,該使與香港總督各派一員,會議妥章。又英國電報屬請護照,由京派員赴西口青海而至西藏與印度探路之員會齊,今擬不自派員,商由印度派員入藏,須請總署奏明行知駐藏大臣委員,在交界處接護。
以上各節,據其口述云云,未敢竟作的准,內祗口界難定、租界免厘兩層,關係餉源較重,略與辯駁。該使雖允不定口界,而租界洋貨必要免厘,似有不得不允之勢。幸說明洋貨則土貨仍可抽收,如再加征洋藥厘稅數十兩,私計或能抵補。其它尚未遑爭較,恐一爭較,該使又藉口罷議,更無轉圜之機。現與訂明趕將洋文譯漢送交,再與妥議熟商,大致惟通商稍添枝節,然多系已經允辦及應行商辦之件。權衡輕重,似中國受損無多,如能定議,早日結案,詢始念所不及,亦大局之深幸。知關藎系,合先奉聞。該使臨去,謂滇案奏結折稿,須與閱看商定,或咨請鈞署照奏,或即由鴻章入告,但所奉明發上諭,必要詳盡,以便寄回本國。鄙見若敝處具奏在先,刑部議覆在後,措詞亦易圓融,並求飛速核示為幸。派員宣示惋惜一節,該使草稿內竟未議及,如不再增添尤妙。儻可成議畫押,鴻章自應據情覆奏。其有外間能商不能辦之件,當一一咨呈鈞處,分別核辦,免致饒舌,合併陳明。
議選員管帶學生分赴各國學習(八月十五日)
查同治十二年十一月間,前船政大臣沈幼丹制軍奏陳船工善後事宜折內,請於前後學堂選派學生分赴英、法兩國學習製造、駕駛,擬令船廠監督日意格詳議章程,旋經貴衙門議覆,令仿照赴美國學習技藝章程,酌量變通辦理,奏請飭下南、北洋大臣會商熟籌,期於有利無弊等因。十三年春間,幼丹即令日意格赴津籌商,適值台灣告警,倥傯未及定議。台事蕆後,幼丹後因日意格回國之便,令其帶學生數名分赴英、法遊學,兼探詢鐵甲船價值。上年丁雨生中丞接辦船政,迭次函商,以前後堂學生內頗多究心測算、造駛之人,亟應遣令出洋肄習,以期精益求精,不致半途而廢。幼丹亦屢緘催。
本年三月間,鴻章請派武弁卞長勝等七人往德國練習武備函內,曾經聲明,擬選藝童數十名赴英國鐵甲船廠學習諸法,俟籌定管帶之員,再行會核奏咨,當奉鈞覆,謂此舉原未可緩,又經緘商幼丹、雨生,由電信催調日意格回華商辦。雨生等力薦丁憂侯選郎中李鳳苞堪以會同管帶學生出洋。五月間日意格到閩,幼丹、春帆令其攜帶訪購鐵甲船圖式、價目與李鳳苞偕同赴津稟商一切。鴻章適有煙臺之役,即帶日意格等往煙,其時英、法、德各國鐵甲兵船皆調集煙臺,迭請鴻章上船閱操藉以考究其利鈍。英、法各船製法絕精,而駕駛操練,英尤靈捷嚴整,並見日本有年少武弁在英船隨同操作,是知出洋學習造駛之舉,實為中國海防人材根本。誠如鈞示,未可緩圖也。
滇案議結時,曾會商威使將遣學生赴該國水師大學堂及鐵甲船學習。該使允俟接有確信,即為轉致本國外部核准。茲與日意格、李鳳苞再四討論,該監督等擬呈章程,復詳加駁改,經費欲其節省而缺乏,則掣肘堪虞。督課專以責成而剋期,則收效較速。統計薪費、路費各項,以五年為率,共關平銀四十二萬餘兩,較之赴美學生十五年需銀一百二十萬餘兩,似覺事半功倍。日意格久襄船政,條理熟悉,心地亦尚忠懇。李鳳苞究心洋務,才識精明,志趨亦甚遠大。該二員和衷共濟,此事可期有成。如李郎中者,出洋歷練數年,將來並可備絕域專對之選。敬希留意。該員等擬定學生出洋章程,並敝處咨商船政及江、閩各督文稿錄呈鈞覽,伏祈誨削為幸。
英、法駐京各使似須定議會奏,到日懇由鈞署分別照會,屬其轉咨本國,妥為照料。法使白來尼,屢以日意格辦船有效為詞,自必樂為幫助。昨梅輝立過津,談及此事,據稱應由總署先行照知威使,以便知會本國,一面應由鴻章加函諄托威使,一面由出使大臣到英後與伊國執政商辦,除已緘告筠僊侍郎知照外,並乞卓裁核准施行。
復丁雨生中丞(九月二十七日)
日意格與丹崖先後回閩,所議章程,浮費有可裁減之處。望與春帆妥細核定咨復,以便會奏。威使過津,乞假回國,據稱已將此事電報本國,義無中止。至閩省厘稅,添出台防及養船經費百數十萬,入不敷出,自系實情。惟此項年例七萬餘金,似尚可勉力湊撥。閩海關四成分撥海防以後,或得數萬,乞隨時婉商星帥,就近劃抵,感佩莫名。
明正啟程,先匯十三萬,如閩力不足,究能湊撥若干?亦望議定,咨由敝處另行籌還。但為期過促,尊處須令生徒整裝遄往,勿誤行期,隨後再商彼此撥兌之法,不敢使執事獨任其難也。
昨見邸鈔,賞假一月,安心調理,天眷至優。筱宋函稱,閩中諸事生疏,正喜同舟共濟,屬即剴切致書,為海疆留此要人,並勸耐心與之共事,必推誠相處等語。筱翁蒞任,計在歲杪,兩賢相得益彰,可為預慶。筱宋又以台事宜請另派大員督辦,與卓見不謀而合,未知呼應果靈否?督、撫兩席,均須賠錢當差。筱宋亦甚不如意。然因此乞退,後來者又何以為計?沅翁調晉撫,其行趦趄,況味正同。尊體近復何似?已瘠民肥,藎勞可佩。
復吳春帆京卿(十月十五日)
學生出洋一節,蒙執事盡力籌湊,尚短五萬金,函商幼帥,諒亦為難。雨帥函云:廠中可去學生,斷無四十九名之多,挑選未能及半,是前商裁減人數,尚屬可行。日意格聞於月初由滬回閩,乞與再加討論覆減,人數減則銀數亦減矣。雨生又云:每年僅可由閩籌二、三萬,則長年經費,所短甚多。尊處暫行勻濟,已覺抱歉,若令船政歲貼巨款,又恐有誤船需,仍望查照前函,妥商議復。如此事沮於垂成,亦無如何。威使業將前議章程,索帶回國。頃梅輝立過晤,告以閩中經費維艱,商籌未定,不得不略參活筆。雨帥堅請開缺,若至再至三,難保不准。駐台辦公津貼,自在情理之中。幼帥未必過問。聞廷議頗以雨生推延不往為疑。筱帥亦不願著手,擬請專員督辦,除督、撫兼管外,余則呼應不靈,將來須大費籌商耳。鄙意若因公費缺乏,則駐台帶兵,似應另籌閒款為修金用費,即不奏明,亦可匯銷。辦事祗須有裨大局,奚必斤斤小節也。
船身鐵殼,必須開採試煉,添募碾卷鐵板、掉煉熟鐵之洋匠,殊為費手。安溪煤鐵礦,能否籌開?筱帥素與洋務隔膜,而又假充內行,豈肯力任創舉?赫總稅司所購炮台船,全系鐵板鑲成,如用內地材料,似難仿製。且船因炮設,即能仿造雙輪及激水機器,而炮位必須由英廠購運。二十六噸半炮船,每隻購價二萬三千磅,似不甚昂,以後添置,似由英訂購較為節省。俟船到廠,逐細查閱核估見示為幸。張成等回閩募人,僅留船在津守凍,甚不放心。昨與赫德商定,仍由原送來華之船主、水手等駕駛赴閩,並令張成、邱寶仁隨船前去,到閩再行接替。該管帶等先給領十日薪水,其餘俟選募得人,請公就近點驗開支,督令認真操練,另解萬金,由尊處陸續核發。赫德又云:三十八噸炮船,明年四月必到,亦令徑赴閩廠交替。屆時敬乞妥選管帶,酌照龍鑲、虎威二船定章,飭令就地募齊弁勇、舵水人等,一併北來。瑣費清神,無任感謝!
學生盡數出洋,或即在各船管駕內挑選亦佳。赫德原訂留管機器匠董、炮首洋人五名,在船教習。緣此巨炮及壓水機器,均系新式,恐華人不能諳悉。現與議立合同,容再鈔咨備核。昨宏閔在美國訪得黎氏魚水雷,妙絕天下,派該洋人來商價目,已與議定,來春先攜一雷到津試演,如果秘巧出眾,允以重貲多購五十副,將製法、用法傳授中國。其圖款內開水雷小船鋼板造成長七十五尺至九十尺,每點鐘行十八邁,每號價洋約二萬三千元,另有每點鐘行二十五邁者,應按照加價。日意格前稟,水雷輪船即是此種。他日若購成,便可照樣仿造。惟中國若不開採鐵礦,請求煉鐵、煉鋼之法,則無論何等新式,俱描繪不出,深為焦急。唐景星欲挖開平煤鐵,但該處鐵石分數多少,尚未考校,煤質僅與台灣相埒,未知有無成局?
復何筱宋制軍(十一月二十八日)
雨生中丞將赴台時一折、兩片,煌煌大文,欽奉廷旨,令鴻章與幼丹制軍籌商議復。想台駕過江,定已與聞梗概,所擬購鐵甲船、練水雷軍、鎗炮隊、造炮台、開鐵路、立電線、開礦、招墾各務,均系切要應辦之事,計非有的餉三、四百萬,不能兼營並舉,請於各洋關借撥,率皆入不敷出,奚從提借?至稱台事須專派重臣督辦數年,方可徐議督、撫分駐,亦有遠識。但焉得威望素著、知兵之重臣可以分身駐台?又焉得數百萬現成巨款可供重臣之指揮?願望難副,事勢難行,不知老成卓見如何曲處?幼帥聞又續假,頗懷退志,能主持此大計否?弟實望洋興嘆矣。計仲韜寄來日國商船在台灣被搶一案節略,屬為轉呈鑒閱。閩中辯論,尚為得法,而伊使以商民賠累,嘵嘵不休,自欲援德國安拿船賠償之例,意存訛索,似祗可以靜待動,徐圖轉圜。船政學生出洋,雨生、春帆核減定議,日內當會列執事後銜入告,容再牘陳。
閩廠學生出洋學習折(十一月二十九日)
奏為選派華洋監督率領閩廠學生出洋學習,以儲人才而重防務,恭折仰祈聖鑒事。
竊臣葆楨前於同治十二年十一月奏陳船工善後事宜折內,請於閩廠前後學堂選派學生分赴英、法兩國學習製造駕駛之方及推陳出新練兵制勝之理,速則三年,遲則五年,擬令船廠監督日意格詳議章程,經總理衙門議請敕下南北洋大臣會商熟籌等因。奉旨:依議。欽此。欽遵在案。旋因台灣有事,倥傯未及定議。上年臣等籌議海防折內,於出洋學習一事,斷斷焉不謀同辭,及臣日昌、臣贊誠先後接辦船政,察看前後堂學生內秀傑之士,於西人造駛諸法多能悉心研究,亟應遣令出洋學習,以期精益求精。臣等往返函商,竊謂西洋製造之精,實源本於測算格致之學,奇才迭出,月異日新,即如造船一事,近時輪機鐵脅一變前模,船身愈堅,用煤愈省,而行駛愈速。中國仿造,皆其初時舊式,良由師資不廣,見聞不多,官廠藝徒雖已放手自製,祗能循規蹈矩,不能繼長增高,即使訪詢新式,孜孜效法,數年而後,西人別出新奇,中國又成故步。所謂隨人作計,終後人也。若不前赴西廠觀摩考索,終難探製作之源。至如駕駛之法,近日華員亦能自行管駕,涉歷風濤,惟測量天文沙線、遇風保險等事,仍未得其深際。其駕駛鐵甲兵船,於大洋狂風巨浪中,布陣應敵,離合變化之奇,華員皆未經見,自非目接身親,斷難窺其秘鑰。
查製造各廠,法為最盛,而水師操練,英為最精。閩廠前堂學生,本習法國語言文字,應即令赴法國官廠學習製造,務令通船新式輪機器具,無一不能自制,方為成效。後堂學生,本習英國語言文字,應即令赴英國水師大學堂及鐵甲兵船,學習駕駛,務令精通該國水師兵法,能自駕鐵甲船於大洋操戰,方為成效。如此分技學習,期以數年之久,必可操練成才,儲備海防之用。至學生中有天資傑出,能習礦學、化學及交涉公法等事均可隨宜肄業。惟人數既多,道里遼遠,非遴選賢員,派充監督,不足以資統馭,而重責成。
查有三品銜候選道李鳳苞,學識閎通,志量遠大,於西洋輿圖、算術及各國興衰源流,均能默討潛搜,中外交涉要務,尤為練達,實屬不可多得之才。以之派充華監督,必能勝任。至訪詢各國官廠、官學,安插學生,延請洋師,仍應有情形熟悉之員,聯絡維持,主客方無隔閡。臣葆楨原奏所稱正一品銜閩廠監督日意格,前已回國,經臣等催調來華,商辦一切,該員久襄船政,條理熟諳,於船廠學生情誼亦能融洽,以之派充洋監督,必可勝任。六月間,李鳳苞、日意格二員來津稟商,臣鴻章適有煙臺之役,即攜該員等同往,飭令籌議章程。滇案結後,曾將該員等所議各節鈔送總理衙門核奪。茲經臣等再四討論,復與李鳳苞、日意格切實核減,學生員數以三十名為度,肄習年限以三年為度,責以成效,嚴定賞罰,出洋經費分年匯解,約共需銀二十萬兩。此項經費必應籌定有著之款。臣鴻章前議由閩省額撥南北洋海防項下酌提動用,先盡厘金撥解,厘金不敷,即在閩海關四成洋稅項下就近湊撥。旋准福州將軍臣文煜咨稱:閩關四成洋稅暫無存款,俟第六十五結屆滿,再行核數撥解等因。新授閩浙督臣何璟過保定時,臣與面商一切,亦深以為然。茲由臣日昌函致臣鴻章議定,由閩省厘金項下籌銀十萬兩,閩海關四成洋稅項下籌銀五萬兩,船政經費項下勻撥銀五萬兩,是此項二十萬之數,均已議有著落。查照分年匯解章程,第一年七萬三千兩有奇,第二年六萬兩有奇,第三年五萬八千兩有奇,並遊歷及應支教習修金等費,隨時核計撥匯,閩力雖甚拮据,必能酌量緩急,以符定議。應請于海防額餉內作正開銷。
查西洋各國,各以中國遣人赴彼學習為和好證驗。前派幼童赴美國,英使即有該國大書院極多,將來亦可隨時派往之語。秋間滇案議結時,臣鴻章面告威妥瑪,以擬遣學生赴英學習,該使允俟總理衙門知照到日,轉致我國外部。九月間,威妥瑪回國過晤,
臣復與商明照辦。惟該國兵船定例稍嚴,聞日本近時已有七人在英兵船學習。臣在煙臺閱視洋操,即見有日本武弁在英國鐵甲船隨同操演。今議學生分班送往,又有郭嵩燾等駐英商辦,當無礙難之處。至法使白來尼屢以日意格辦船有效為言,此舉亦該使所深願。現擬令該監督等率同學生,於明年正月啟行,應請敕下總理衙門迅速分別知照英、法駐京大使,令其轉達本國,妥為照料。臣鴻章於本年三月間,因洋員李勱協回國之便,派令武弁卞長勝等七人同赴德國軍營學習兵技,當時未派監督,心甚懸念。此次李鳳苞出洋,飭令該員按三個月一次,由輪車驅赴德國,兼查卞長勝等功課,並請總理衙門酌量照會德國駐京公使一體知照辦理。近自同治十二年籌遣幼童赴美學習之後,上年日意格回國,臣葆楨遣學生數名隨往遊學,本年臣鴻章又遣卞長勝等赴德學習。此次又派李鳳苞等率領學生分赴英、法兩國。從此中國端緒漸行,風氣漸開,雖未必人人能成,亦可拔十得五,實于海防自強之基,不無裨益。
謹將臣等籌議船政學生出洋章程及經費數目,分繕清單,恭呈御覽,仰懇飭下總理衙門核准施行。所有遴員派充華洋監督率領閩廠學生出洋肄業緣由,理合會同兼署閩浙總督福州將軍臣文煜、新授閩浙督臣何璟,恭折由驛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選派船政生徒出洋肄業章程」、「出洋監督薪費及生徒經費並分三批匯付銀數清折」略)。
復丁雨生中丞(十二月初一日)
學生出洋經費及責收成效各節,經大才認真核減,加勁敲擊,雷轟電掣,陰闔陽開,操縱變化,神乎技矣。傾佩之餘,轉滋愧恧。當日意格在津時,初意亦與尊恉略等,乃丹崖既不肯任怨,鄙人遂將就照准,非有私於日意格,徒恐失幼丹之歡也。公為窮所迫,其勢不得不裁減,然公事核實之道,亦必應爾。日意格雖內懷嫌恨,有畫押章程為憑,丹崖隨時牽制之,敢不盡力!果出洋後陰有掣肘,祗要丹崖情形已熟,亦無妨撤退日監督。彼所貪求之處甚多,諒無慮此。昨已會銜,疏陳另鈔呈電,並將前後情節緘告總署矣。
張成等炮船二隻募齊弁勇後調赴台灣遊歷,兼督操練,感佩之至。張成尚朴勁,邱寶仁似頗軟弱。頭目水手恐多生疏,望嚴督其上緊操演。三十八噸炮船明年四月可到閩,已函屬春帆代為驗收,挑選管駕,募齊水手,再與張成等結伴北來,可勿亟亟。赫德議請令張成等二船弁勇屆時移帶三十八噸船,而將二十六噸船另覓新手,似亦駕輕就熟之義,乞與春帆酌辦。聞台駕於初九日起程,計早抵台,瘴癘病疫之區,毅然獨往,無幕友、醫生隨行,較筠僊倫敦之役,甘苦、難易若何?念之心悸。
十一月二十日奉密旨,將一折、兩片鈔交鄙人與幼丹籌商議奏,但云諸事同時並舉,所費不貲,所陳各節,是否可行,已緘商幼帥如何籌覆。幼公退志甚堅,已四月無信,兩函馳問,尚未見答,情緒可知。督辦重臣,舍公其誰?惟何處籌借二、三百萬,陸續應手,此則千思百慮而無從著筆者也。
日本有仲韜、子莪兩星使開春前往,或可擋得一陣。前副島種臣徒步來訪,據稱該國恐有內難,似尚無暇力征經營,然百年之計在於自強,固未可忽而不講。西班牙以同治二年商船被搶,饒舌妄思,以兵船嚇詐,自是虛鋒。閩中能設法為之查辦否?乞歸之說,斷不得遂,仍守定「鞠躬盡瘁」四字,天下必共諒之。何時回省?筱宋須二月蒞任也。
復吳春帆京卿(十二月初一日)
學生出洋,刪改章程,覆減經費,切實周密,毫無遺憾,佩慰莫可名言。惟三年之限,恐尚有學習未精熟之處。屆時須察看展緩一、半年,此意已緘達總署。四成洋稅五萬兩,年內恐撥不足數。雨帥來函雲,星帥未曾商及,儻不能諧,則全數均由閩籌措,望存記此語,他日可與當事通融商辦。丹崖等似須由尊處刊給關防,弟並函屬丹崖出洋時應從權素服頂帶,以崇禮制。明正啟程,自仍搭坐公司船為便。閩廠巡洋船,似難遠涉,或徒耽誤時日。然官船隨後須籌赴西洋,則聲勢壯而歷練更增,乞詳酌之。雨帥擬調張成等兩船赴台灣操巡,甚善!甚善!已前往否?赫德前請俟三十八噸炮船到時,可令張成等全船弁兵移帶新船,再將二十六噸船另選管駕及水手等,似甚近理。蓋三十八噸炮尤為要緊利器,真中土所未有,希留意察辦。該船等餉項不敷,明春容再續解。雨帥隻身赴台,勞苦險阻,深堪繫念。日來台報若何?筱帥明春正、二月可到,必能和衷共濟。此間冬月十六得雪五、六寸,雖闔境分寸不勻,麥根藉可滋培,蝗疫亦當倖免。家兄奉批回鄂,臘初應自成都東下。
論班國兵船來華(十二月二十九日)
再奉密函,以探聞日國將有兵船多隻來華,屬留意預籌辦法,旋奉寄諭鈔示丁雨生在台灣奏陳大略,似該處已有防備,不至為其所乘。小呂宋彈丸之地,未必有兵船二十餘號、水師三萬之多,即兵船亦有數等,未必皆系得力,即能擾我水路,未必遽敢登岸。該使藉端恫喝,雖以同治二年商船索賠為詞,似仍注意於古巴續招華工緩定條款。現未聞該國兵船行抵何處,作何舉動?已密屬上海招商局唐廷樞等就近確探馳報,並以該局輪船往來南、北洋殆無虛日,留心伺察,勿被倉猝劫奪,致墮其要挾之計,一面密飭海口炮台,防營操練之餘,不動聲色,敢為偵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