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翁對韻譯註 · 八 齊

【題解】 「齊」是「平水韻」中上平聲的第八韻部。 「齊」在《廣韻》中作「徂奚切」,平聲,齊韻。 《笠翁對韻》「八齊」所用到的韻腳字有雞、西、倪、圭、藜、荑、棲、妻、啼、璃、犁、犀、蹊、奚、迷、齊、閨、梯、霓、畦、麑等21個;《聲律啟蒙》這一節所用到的韻腳字有17個,溪、堤、雞、西、霓、嘶、齊、啼、泥、圭、鼙、梯、棲、妻、犀、低、閨等。兩本書都用到的韻腳字有雞、西、圭、棲、妻、啼、犀、齊、閨、梯、霓共11個;《笠翁對韻》用到而《聲律啟蒙》未用的是倪、藜、荑、璃、犁、蹊、奚、迷、畦、麑等10個;《聲律啟蒙》用到而《笠翁對韻》里未用的是溪、堤、嘶、泥、鼙、低等6個。其中《笠翁對韻》所用到的「璃」屬於「四支」韻部。 其一 鸞對鳳,犬對雞①。 塞北對關西②。 長生對益智,老幼對旄倪③。 頒竹策,剪桐圭④。 剝棗對蒸藜⑤。 綿腰如弱柳,嫩手似柔荑⑥。 狡兔能穿三穴隱,鷦鷯權借一枝棲⑦。 甪里先生,策杖垂紳扶少主;於陵仲子,辟 織屨賴賢妻⑧。 【注釋】 ①鸞對鳳,犬對雞:鸞,傳說中鳳凰一類的鳥。犬,狗。平仄上,「鸞」「雞」是平聲,「鳳」「犬」是仄聲。語法上,「鸞」「鳳」「犬」「雞」都是指稱動物的名詞:「鸞」「鳳」都是傳說中的神鳥名,「犬」「雞」都是家畜名。 ②塞北對關西:塞北,又稱塞外,過去一般指外長城以北。關西,漢唐等時代泛指函谷關或潼關以西的地區。塞北與關西,在文學裡皆有粗獷、豪邁的風格。如有人評價蘇軾的詞:「學士詞,須關西大漢,銅琵琶、鐵綽板,唱『大江東去』。」(見《歷代詞話•卷五•宋二》引《吹劍錄》)平仄上,「塞北」是仄仄,「關西」是平平。語法上,兩個詞語均為方位短語。 ③長生對益智,老幼對旄倪:長生,延長壽命,明鄧豁渠《南詢錄》有「順則生成,逆則丹成,此神仙之術,可以長生,與天地同悠久」的話。旄倪,老人和幼兒,《孟子•梁惠王下》「王速出令,反其旄倪,止其重器,謀於燕眾,置君而後去之,則猶可及止也」,趙岐注「旄,老耄也。倪,弱小倪倪者也」。平仄上,「長生」是平平,「益智」是仄仄;「老幼」是仄仄,「旄倪」是平平。語法上,「長生」與「益智」都是動賓結構:「長」這裡是形容詞的使動用法,「延長」的意思;「益」是增加的意思。「老幼」「旄倪」都是反義詞構成的並列結構。 ④頒竹策,剪桐圭:頒竹策,講的是楊素的典故。《北史•楊素傳》載:「及平齊之役,素請率麾下先驅,帝從之,賜以竹策曰:『朕方欲大相驅策,故用此物賜卿。』」武帝率軍攻北齊的時候,楊素請求率部下為先鋒,武帝應允,並賜他一條竹鞭,說:「我正要驅使天下,所以把這件東西賜給你。」頒,賞賜。竹策,竹鞭。剪桐圭,典出《史記•晉世家》:「武王崩,成王立,唐有亂,周公誅滅唐。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為珪以與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請擇日立叔虞。成王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於是遂封叔虞於唐。唐在河、汾之東,方百里,故曰唐叔虞。」周成王和弟弟叔虞玩遊戲,剪桐葉為圭,送給叔虞,說:「我把這個封給你。」史官於是請求選一個日期冊立叔虞。成王說:「我是開玩笑的。」史官說:「天子沒有玩笑話。」成王就把叔虞封在唐地。圭,亦作「珪」,是古代帝王、諸侯舉行隆重儀式時所用的玉器,上尖下方,《尚書•禹貢》曰「禹錫玄圭,告厥成功」。平仄上,「頒竹策」是平仄仄,「剪桐圭」是仄平平。竹,《廣韻》「張六切」,入聲。語法上,兩個都是動賓結構。 ⑤剝棗對蒸藜:剝棗,出自《詩經•豳風•七月》:「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剝棗,十月獲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剝,通「攴」,即「撲」,打、擊的意思。《宋人軼事匯編》卷十云:「荊公《改正經義劄子》云:『臣近具劄子,奏乞改正經義。尚有《七月》詩「剝棗」者,剝其皮而進之養老也,亦合刪去。取進止。』毛傳解『剝』為『擊』,荊公不謂然,乃以養老解之。偶一日,到野老家問主人何在,曰:『撲棗去矣。』荊公悵然自失,歸而請刊去之。」王安石把「剝棗」誤解為剝去棗子之皮來獻給老人,以表孝順之意,對毛詩的解釋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後來聽野老之言,方知「剝棗」為「撲棗」,即刻修正自己的見解。蒸藜,煮野菜。這個典故和孔子弟子曾參有關,《孔子家語》卷九載:「曾參,南武城人,字子輿,少孔子四十六歲。志存孝道,故孔子因之以作《孝經》。齊嘗聘欲與為卿而不就,曰:『吾父母老,食人之祿,則憂人之事,故吾不忍遠親而為人役。』參後母遇之無恩,而供養不衰,及其妻以藜烝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參曰:『藜烝小物耳,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況大事乎。』遂出之,終身不取妻。其子元請焉,告其子曰:『高宗以後妻殺孝已,尹吉甫以後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於非乎。』」曾參的妻子因為蒸藜不熟而被曾參休棄,後人常用以指代婦人的過失或作出妻的典故。琅環閣藏本作「蒸梨」,文獻亦常以「藜」為「梨」,誤。平仄上,「剝棗」是仄仄,「蒸藜」是平平。剝,《廣韻》「北角切」,入聲。語法上,二者都是動賓結構。 ⑥綿腰如弱柳,嫩手似柔荑(tí):這兩句是形容美女的腰和手之美。「綿腰如弱柳」,唐白居易喜歡用柳比喻美女之腰,比如他的《勸酒》「昨與美人對尊酒,朱顏如花腰似柳」。又有「小蠻腰」的典故,《七修類稿•詩文類》載:「後白居易有愛妓樊素善歌,小蠻善舞,故嘗為詩曰『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白居易的愛妾小蠻善於跳舞,且腰肢細而柔軟,白居易稱之「楊柳小蠻腰」。綿,是軟的意思。弱柳,因柳條柔軟故稱。下聯典故出自《詩經•衛風•碩人》,這首詩詳細描繪了「碩人」之美:「碩人其頎,衣錦褧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宮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柔荑,柔軟而白的茅草嫩芽,朱熹注曰「茅之始生曰荑,言柔而白也」。據說這首詩是為齊太子之妹、衛莊公之妻莊姜而寫的,從她的身高、服飾,到手、皮膚、脖子、牙齒、額頭、眉毛、笑容、眼睛,無不美麗動人。平仄上,上聯是平平平仄仄,下聯是仄仄仄平平。語法上,兩句都是主謂結構。 ⑦狡兔能穿三穴隱,鷦鷯(jiāo liáo)權借一枝棲:上聯典出《戰國策•齊策》之「馮諼客孟嘗君」。「齊人有馮諼者,貧乏不能自存,使人屬孟嘗君,願寄食門下」,馮諼到了孟嘗君門下以後,開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才能,故而孟嘗君手下的人都很輕視他。他連續三次索求更高的待遇,聲稱「食無魚」「出無車」「無以為家」,孟嘗君都滿足了他。後來他替孟嘗君收債,馮諼「起矯命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券,民稱萬歲」,假託命令把孟嘗君封地薛的債務付之一炬,聲稱是為他拿錢買到了「義」。過了一年,新的齊王不信任孟嘗君,「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為臣」,撤了他的職務,孟嘗君回到薛地,「未至百里,民扶老攜幼,迎君道中」,這才恍然明白馮諼所購買的「義」為何物。而馮諼說「狡兔有三窟,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高枕而臥也。請為君復鑿二窟」;又為他遊說魏國,讓魏國重金高位聘請孟嘗君,從而成功吸引了齊王的注意力,馬上請回孟嘗君重用之;這時馮諼又請孟嘗君「請先王之祭器,立宗廟於薛」,廟成之後,還報孟嘗君說,「三窟已就,君姑高枕為樂矣」,「自此孟嘗君為相數十年,無纖介之禍者,馮諼之計也」。下聯出自《莊子•逍遙遊》:「鷦鷯巢於深林,不過一枝。」鷦鷯,鳥名,形小,體長約三寸。平仄上,上聯是仄仄平平平仄仄,下聯是平平平仄仄平平。穴,《廣韻》「胡決切」,一,《廣韻》「於悉切」,皆為入聲字。語法上,兩句都是主謂結構:「狡兔」「鷦鷯」充當主語,不過「狡兔」是定中結構,「鷦鷯」是聯綿詞,不可拆分,二者對仗不算工整;謂語部分「能穿三穴隱」「權借一枝棲」是狀中結構,中心語「穿三穴隱」和「借一枝棲」都是連謂結構,表示穿三穴而後隱、借一枝以棲息的連續的動作行為。 ⑧甪(lù)里先生,策杖垂紳扶少主;於(wū)陵仲子,辟 (lú)織屨(jù)賴賢妻:上聯典故出自《漢書•張陳王周傳》,漢高祖想廢掉呂后所生的太子劉盈,「漢十二年,上從破布歸,疾益甚,愈欲易太子。良諫不聽,因疾不視事。叔孫太傅稱說引古,以死爭太子。上陽許之,猶欲易之。及晏,置酒,太子侍。四人者從太子,年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問曰:『何為者?』四人前對,各言其姓名。上乃驚曰:『吾求公,避逃我,今公何自從吾兒游乎?』四人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辱,故恐而亡匿。今聞太子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願為太子死者,故臣等來。』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四人為壽已畢,趨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視曰:『我欲易之,彼四人為之輔,羽翼已成,難動矣。呂氏真乃主矣。』……竟不易太子者,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後來劉邦終究沒有廢掉劉盈,而究其主要原因,是因為張良為少主尋覓到了商山四皓來輔佐他。根據顏師古注《漢書•張陳王周傳》,商山四皓指的是園公、綺里季、夏黃公、甪里先生。明胡侍《真珠船•古人名字人少知者》「甪里先生姓周,名術,字符道」。甪里,古地名,在今江蘇吳縣西南。策杖,拄著拐杖,一般為老人的形象。垂紳,大帶下垂,《禮記•玉藻》「凡侍於君,紳垂」,孔穎達疏「紳,大帶也。身直則帶倚,盤折則帶垂」,指在朝侍奉君上。少主,年輕的君主,此指劉邦的太子劉盈。下聯典故出自《孟子•滕文公下》:「匡章曰:『陳仲子豈不誠廉士哉?居於陵,三日不食,耳無聞,目無見也。井上有李,螬食實者過半矣,匍匐往將食之,三咽,然後耳有聞、目有見。』孟子曰:『於齊國之士,吾必以仲子為巨擘焉。雖然,仲子惡能廉?充仲子之操,則螾而後可者也。夫螾上食槁壤,下飲黃泉。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築與?抑亦盜跖之所築與?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樹與?抑亦盜跖之所樹與?是未可知也。』曰:『是何傷哉?彼身織屨、妻辟 ,以易之也。』曰:『仲子,齊之世家也。兄戴,蓋祿萬鍾。以兄之祿為不義之祿而不食也,以兄之室為不義之室而不居也,避兄、離母,處於於陵。他日歸,則有饋其兄生鵝者,己頻戚曰:「惡用是 者為哉?」他日其母殺是鵝也,與之食之。其兄自外至,曰:「是 之肉也。」出而哇之。以母則不食,以妻則食之;以兄之室則弗居,以於陵則居之。是尚為能充其類也乎?若仲子者,螾而後充其操者也。』」於陵仲子是戰國時候齊國之賢者,他的哥哥陳戴是俸祿萬石的貴族,他以兄長的俸祿為不義,居住在於陵,自己織草鞋、妻子辟 。於陵,齊邑名,在今山東長山西南。 ,麻線。屨,古代用麻葛做的鞋子。平仄上,上聯是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下聯是平平仄仄,仄平仄仄仄平平。織,《廣韻》「之翼切」,入聲。語法上,兩句都是主謂結構;謂語「策杖垂紳扶少主」「辟 織屨賴賢妻」是狀中結構;狀語「策杖垂紳」「辟 織屨」形容「扶少主」「賴賢妻」的狀態和方式,二者都是並列結構。對仗很工整。 【譯文】 鸞和鳳相對,狗和雞相對。 塞北和關西相對。 長生和益智相對,長幼和老少相對。 天子賜楊素一根竹鞭,成王分封唐地給虞叔。 打棗和蒸藜相對。 柔軟的腰肢像弱柳一樣,嬌嫩的縴手像柔荑一般。 狡猾的兔子打穿三個洞穴之後隱藏起來,機巧的鷦鷯借一根樹枝築巢棲息於其上。 甪里先生拄著拐杖腰垂大帶輔佐太子劉盈,於陵仲子帶著妻子用織布編鞋的辦法生活。 其二 鳴對吠,泛對棲①。 燕語對鶯啼②。 珊瑚對瑪瑙,琥珀對玻璃③。 絳縣老,伯州犁④。 測蠡對燃犀⑤。 榆槐堪作蔭,桃李自成蹊⑥。 投巫救女西門豹,賃浣逢妻百里奚⑦。 闕里門牆,陋巷規模原不陋;隋堤基址,迷樓蹤跡已全迷⑧。 【注釋】 ①鳴對吠,泛對棲:鳴,鳥獸昆蟲叫,一般指鳥叫,如《周易•中孚》「鶴鳴在陰,其子和之」。吠,一般指狗叫聲。泛,浮游或乘船浮行,《詩經•鄘風•柏舟》「泛彼柏舟,在彼中河」。棲,禽鳥歇宿,如《詩經•王風•君子於役》「雞棲於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平仄上,「鳴」「棲」是平聲,「吠」「泛」是仄聲。語法上,「鳴」「吠」「泛」「棲」都是動詞。 ②燕語對鶯啼:燕語、鶯啼,是指燕或鶯的鳴叫。平仄上,「燕語」是仄仄,「鶯啼」是平平。語法上,二者都是主謂結構。 ③珊瑚對瑪瑙,琥珀對玻璃:珊瑚,根據《漢語大詞典》,是由珊瑚蟲分泌的石灰質骨骼聚結而成的東西,狀如樹枝,可做裝飾品。許慎《說文解字》云:「珊瑚色赤,或生於海,或生於山。」貴族家庭以此作為一種奢侈的裝飾品。《世說新語•汰侈》:「石崇與王愷爭豪,並窮綺麗,以飾輿服。武帝,愷之甥也,每助愷。嘗以一珊瑚樹高二尺許賜愷。枝柯扶疏,世罕其比。愷以示崇;崇視訖,以鐵如意擊之,應手而碎。愷既惋惜,又以為疾己之寶,聲色甚厲。崇曰:『不足恨,今還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樹,有三尺、四尺,條幹絕世,光彩溢目者六七枚,如愷許比甚眾。愷惘然自失。」西晉時期的大富豪石崇和王愷比富。晉武帝是王愷的外甥,曾經賜予他一棵高兩尺多的珊瑚樹。王愷自以為世間罕有,拿來給石崇看。石崇看完,隨手用鐵如意打碎了,王愷又驚又氣。石崇說我還你一棵,就命令手下把自己的珊瑚樹都拿出來,有的三尺,有的四尺,琳琅滿目,遠超王愷的珊瑚。珊瑚,琅環閣藏本作「硨磲」,是一種貝殼,也可以製作器物和首飾;今本多作「珊瑚」,可能是從通俗的角度考慮的。本書從今本「珊瑚」。瑪瑙,礦物名,品類甚多,顏色光美,可制器皿及裝飾品。琥珀,古代松柏樹脂的化石,色淡黃、褐或紅褐,唐李白《客中行》有「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玻璃,根據《漢語大詞典》,古為玉名,亦稱水玉,或以為即水晶;今指一種質地硬而脆的透明物體。《太平廣記》卷八一引《梁四公記》:「扶南大舶從西天竺國來,賣碧玻璃鏡,內外皎潔……置五色物於其上,向明視之,不見其質。」平仄上,「珊瑚」「玻璃」是平平,「瑪瑙」「琥珀」是仄仄。語法上,四個詞語都是聯綿詞。 ④絳縣老,伯州犁:絳縣老,出自《左傳•襄公三十年》:「二月癸未,晉悼夫人食輿人之城杞者,絳縣人或年長矣,無子而往與於食,有與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紀年。臣生之歲,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於今三之一也。』吏走問諸朝。師曠曰:『魯叔仲惠伯會郤成子於承匡之歲也。是歲也,狄伐魯,叔孫莊叔於是乎敗狄於鹼,獲長狄僑如及虺也、豹也,而皆以名其子。七十三年矣。』」這段話記載的是魯襄公三十年的時候,晉悼公夫人犒食修築杞地城牆的造車工人。絳縣有個沒有兒子的老人家也去了,人家問他的年紀,他說「臣生之歲,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於今三之一也」,師曠算出來是七十三歲。伯州犁,其先祖本是春秋時期宋國人,後來其曾祖去了晉國為官,《左傳•成公十五年》載「晉三郤害伯宗,譖而殺之,及欒弗忌」,伯宗就是伯州犁的父親,被晉國的三郤害死了。於是「伯州犁奔楚」,去楚國做了太宰。因為他熟悉晉國的情況,楚國讓他來幫助自己對付晉國。《左傳•成公十六年》載,「楚子登巢車,以望晉軍。子重使大宰伯州犁侍於王后」,王問有關晉國的布陣情況,伯州犁都對答如流。魯昭公元年,被謀逆的楚公子圍殺死,他的孫子是伯嚭,後來去了吳國。平仄上,「絳縣老」是仄仄仄,「伯州犁」是平平平。語法上,「絳縣老」和「伯州犁」都是名詞性短語。但是二者不甚相對。「絳縣老」是一個定中結構,定語「絳縣」是地名,「老」是老人家的意思;「伯州犁」卻不是定中結構,「伯」是其氏,他父親是伯宗,他祖父是伯糾,孫子是伯嚭,「州犁」當為其名字。可見「伯州犁」並不是伯州之犁,而是一個人名,與「絳縣老」並不對仗。 ⑤測蠡(lí)對燃犀:測蠡,出自《漢書•東方朔傳》「以筦窺天,以蠡測海」,顏師古注引張晏曰「蠡,瓠瓢也」,今人多說「蠡測」。用蠡來測量海,比喻見識短淺。燃犀,南朝宋劉敬叔《異苑》卷七載:「晉溫嶠至牛渚磯,聞水底有音樂之聲,水深不可測。傳言下多怪物。乃燃犀角而照之。須臾,水族覆火,奇形異狀。」比喻能明察事物,洞察奸邪。平仄上,「測蠡」是仄仄,「燃犀」是平平。蠡,《廣韻》有「盧啟切」和「呂支切」二讀,其中「瓠瓢」義當讀平聲,但讀平聲則與下聯平仄失對,故而必須借其仄聲讀音方可。語法上,兩個詞語形式都是動賓結構,「蠡」「犀」是工具賓語。 ⑥榆槐堪作蔭,桃李自成蹊:上聯典出晉陶淵明《歸園田居》其一的「榆柳蔭後檐,桃李羅堂前」。蔭,遮蓋、庇蔭的意思。下聯典出《史記•李將軍列傳》:「太史公曰:傳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其李將軍之謂也?余睹李將軍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辭。及死之日,天下知與不知,皆為盡哀。彼其忠實心誠信於士大夫也?諺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雖小,可以諭大也。」李將軍指西漢名將李廣,他不善言辭,但勇猛善戰。司馬遷所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意思是,桃樹李樹雖然不說話,但因為它們的花香和果實,樹下自然走出一條條小路來。藉此說明李廣雖然不善辭令,但他的品德和才能卻受到人們的尊敬。平仄上,上聯是平平平仄仄,下聯是平仄仄平平。蔭,《廣韻》「于禁切」,去聲。語法上,兩句都是主謂結構。 ⑦投巫救女西門豹,賃浣(huàn)逢妻百里奚:上聯的典故出自《史記•滑稽列傳》,說的是戰國時魏國西門豹的故事。「魏文侯時,西門豹為鄴令」,西門豹到了鄴以後,就問當地的疾苦,得知百姓最大的憂患是給河伯娶媳婦,「鄴三老、廷掾常歲賦斂百姓,收取其錢得數百萬,用其二三十萬為河伯娶婦,與祝巫共分其餘錢持歸」,官府常以河伯娶親的名義收取百姓大量的錢財。河伯娶婦之日,西門豹也前去觀看,「三老、官屬、豪長者、里父老皆會,以人民往觀之者三二千人」。西門豹就對主持此事的巫說,「呼河伯婦來,視其好醜」。西門豹看了以後說這個女子不漂亮,「煩大巫嫗為入報河伯,得更求好女,後日送之」,於是把為首的女巫扔進了黃河。過了一會兒,又說:「巫嫗何久也?弟子趣之!」又把一個弟子扔進去了,連續扔了幾個。這件事之後,沒人再敢給河伯娶親。下聯說的是百里奚的故事,據說他是春秋時虞國人;晉滅虞時,百里奚做了晉國嫁女去秦國的媵,後入秦為官。《東周列國志》第二十五回對他的故事有很多渲染,「卻說百里奚是虞國人,字井伯,年三十餘,娶妻杜氏,生一子。奚家貧不遇,欲出遊,念其妻於無依,戀戀不捨。杜氏曰:『妾聞「男子志在四方」,君壯年不出圖仕,乃區區守妻子坐困乎?妾能自給,毋想念也!』家只有一伏雌,杜氏宰之以餞行。廚下乏薪,乃取質序炊之。言黃苹,煮脫粟飯。奚飽餐一頓。臨別,妻抱其子,牽袂而位曰:『富貴勿相忘!』奚遂去」。百里奚做官以後,一直未能把妻兒接到秦國。「百里奚之妻杜氏,自從其夫出遊,紡績度日。後遇饑荒,不能存活,攜其子趁食他鄉。展轉流離,遂入秦國,以浣衣為活」,「及百里奚相秦,杜氏聞其姓名,曾於車中望見,未敢相認。因府中求浣衣婦,杜氏自願入府浣衣,勤於搗濯,府中人皆喜」。後來夫妻父子終於團聚。賃,出賣勞力,受僱。浣,洗滌。平仄上,上聯是平平仄仄平平仄,下聯是仄仄平平仄仄平。語法上,兩句都是定中結構,「投巫救女」「賃浣逢妻」兩個充當定語,修飾後面的「西門豹」「百里奚」,作為兩個人的典型事例,限定兩個名詞。 ⑧闕(què)里門牆,陋巷規模原不陋;隋堤基址,迷樓蹤跡已全迷:闕里門牆,典出《孔子家語•七十二弟子解》:「顏由,顏回父,字季路,孔子始教學於闕里,而受學,少孔子六歲。」闕里,後人傳此為孔子故里,在今山東曲阜城內闕里街,因有兩石闕而得名。陋巷規模原不陋,出自《論語•雍也》:「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以及《論語•子罕》:「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隋堤,講的是隋煬帝的故事。隋煬帝時沿通濟渠、邗溝河岸修築的御道,道旁植楊柳,後人謂之「隋堤」。迷樓,《夜航船•日用部》載:「隋煬帝無日不治宮室,浙人項陛進新宮圖,大悅,即日召有司庀材鳩工,經歲而就,帑藏為之一空。帝幸之,大喜曰:『使真仙遊其中,亦當自迷也。』因署之曰『迷樓』。」隋煬帝所築造的宮室,千門萬戶,曲折幽邃,連真仙都要迷路。「已全迷」,琅環閣藏本作「已」,今本多作「亦」。此處作者想以貧窶的陋巷和奢華的迷樓相比較,以君子之德永昭而奢靡之樓速朽相對比,顯然用「已」更貼切。平仄上,上聯是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下聯是平平平仄,平平平仄仄平平。跡,《廣韻》「資昔切」,入聲。語法上,「闕里門牆」「隋堤基址」相對,二者都是定中結構;「陋巷規模原不陋」「迷樓蹤跡已全迷」都是主謂結構。 【譯文】 鳥鳴和狗叫相對,漂游和棲居相對。 燕語和鶯啼相對。 珊瑚和瑪瑙相對,琥珀和玻璃相對。 絳縣老人,伯家州犁。 以瓠瓢測量海的大小,用犀牛角點火照妖怪。 榆樹和槐樹的樹蔭可以讓人乘涼,桃樹和李樹的下面自然就有道路。 西門豹將巫人投入河中救了童女,百里奚僱傭洗衣女卻遇到了妻子。 孔子居闕里,顏回住陋巷,有君子在就顯得並不簡陋;隋煬建隋堤,建新宮迷樓,如今蹤跡都迷失在荒草中。 其三 燕對趙,楚對齊①。 柳岸對桃蹊②。 紗窗對繡戶,畫閣對香閨③。 修月斧,上天梯④。 螮 對虹霓⑤。 行樂遊春圃,工諛病夏畦⑥。 李廣不封空射虎,魏明得立為存麑⑦。 按轡徐行,細柳功成勞主敬;聞聲稍臥,臨涇名震止兒啼⑧。 【注釋】 ①燕對趙,楚對齊:燕、趙、楚、齊都是春秋戰國時的國名。「燕」今本多作「越」,琅環閣藏本作「燕」。語義上,「燕」「趙」皆為北方之國,經常並提。平仄上,「燕」作國名讀平聲,「越」讀仄聲,顯然當以「燕」為是;「趙」為仄聲,與「燕」相對,「楚」為仄聲,「齊」為平聲。語法上,四者皆為名詞。 ②柳岸對桃蹊:桃蹊,指桃樹眾多的地方;蹊,小路。平仄上,「柳岸」是仄仄,「桃蹊」是平平。語法上,兩個詞都是定中結構。 ③紗窗對繡戶,畫閣對香閨:紗窗,蒙紗的窗。繡戶,雕繪華美的門戶,多指婦女居室。畫閣,彩繪華麗的樓閣。香閨,指青年女子的內室。「窗」與「戶」、「閨」與「閣」古代常常並稱,故而後來構成了兩個詞「窗戶」與「閨閣」。平仄上,「紗窗」是平平,「繡戶」是仄仄;「畫閣」是仄仄,「香閨」是平平。閣,《廣韻》「古落切」,入聲。語法上,四個詞語都是定中結構。 ④修月斧,上天梯:修月斧,《酉陽雜俎•天咫》載:「太和中,鄭仁本表弟,不記姓名,常與一王秀才游嵩山,捫蘿越澗,境極幽夐,遂迷歸路。將暮,不知所之,徙倚間,忽覺叢中鼾睡聲。披蓁窺之,見一人布衣,衣甚潔白,枕一幞物,方眠熟。即呼之曰:『某偶入此徑,迷路,君知向官道否?』其人舉首略視,不應,復寢。又再三呼之,乃起坐,顧曰:『來此。』二人因就之,且問其所自。其人笑曰:『君知月乃七寶合成乎?月勢如丸,其影,日爍其凸處也。常有八萬二千戶修之,予即一數。』因開幞,有斤鑿數事,玉屑飯兩裹,授與二人,曰:『分食此。雖不足長生,可一生無疾耳。』乃起,與二人指一支徑:『但由此,自合官道矣。』言已,不見。」講的是兩個人迷路遇仙的故事,仙人告訴他們:月亮乃是七寶合成的,有八萬二千戶在雕琢它,而他就是其中之一。上天梯,出自《楚辭•九思•悼亂》「緣天梯兮北上,登太一兮玉台」。天梯,古人想像中登天的階梯。平仄上,「修月斧」是平仄仄,「上天梯」是仄平平。語法上,兩個詞語都是定中結構,修月之斧,上天之梯。 ⑤螮 (dìdōng)對虹霓:螮 ,是一個聯綿詞,「虹」的別名。琅環閣藏本作「蝃 」,今本多作「螮 」,二者實際是同一個詞的不同寫法。《詩經•鄘風》有《蝃 》詩。「虹霓」又作「虹蜺」,實際和「螮 」語義相同。平仄上, ,《廣韻》「德紅切」,平聲;霓,《廣韻》「五稽切」,也是平聲。故而上聯是仄平,下聯是平平,第二字平仄相同,失對。此聯語義雷同,平仄亦不相對。語法上,「螮 」是聯綿詞,「虹霓」則是並列結構,結構也不相對。 ⑥行樂遊春圃,工諛病夏畦(qí):春圃,春日的園圃;圃,種植蔬菜、花果或苗木的園地。下聯出自《孟子•滕文公下》「脅肩諂笑,病於夏畦」,朱熹《集注》「夏畦,夏月治畦之人也」,指夏天在田地里勞動的人;「畦」是指有一定界限的長條田塊。工,善於、擅長。諛,諂媚、諂諛。病,覺得辛苦。平仄上,上聯是平仄平平仄,下聯是平平仄仄平。語法上,「行樂」「工諛」相對,都是動賓結構。「遊春圃」「病夏畦」都是動補結構,「游於春圃」「病於夏畦」的意思。 ⑦李廣不封空射虎,魏明得立為存麑(ní):李廣,西漢時候的名將,《史記•李將軍列傳》載:「李將軍廣者,隴西成紀人也。其先曰李信,秦時為將,逐得燕太子丹者也。故槐里,徙成紀。廣家世世受射」,「廣出獵,見草中石,以為虎而射之,中石沒鏃,視之石也。因復更射之,終不能復入石矣」。李廣天生神力,射箭之術高明,見到草中有老虎,一箭沒羽,走近才知道是石頭。李廣深受部下愛戴,又為匈奴所敬畏,「廣居右北平,匈奴聞之,號曰『漢之飛將軍』,避之數歲,不敢入右北平」,卻始終沒能封侯。李廣臨死前說:「廣結髮與匈奴大小七十餘戰,今幸從大將軍出接單于兵,而大將軍又徙广部行回遠,而又迷失道,豈非天哉!且廣年六十餘矣,終不能復對刀筆之吏。」就此引刀自剄。唐王勃在《秋日登洪府滕王閣餞別序》中也說「嗟乎!時運不齊,命途多舛,馮唐易老,李廣難封」。下聯出自《三國志•魏書•明帝紀》裴松之注引《魏末傳》曰:「帝(明帝)常從文帝獵,見子母鹿。文帝射殺鹿母,使帝射鹿子,帝不從,曰:『陛下已殺其母,臣不忍復殺其子。』因涕泣。文帝即放弓箭,以此深奇之,而樹立之意定。」魏文帝帶著曹睿去打獵,看到了母鹿帶著子鹿。文帝射殺了母鹿,讓曹睿射死子鹿,曹睿不肯,說:「陛下已經殺死了鹿媽媽,我不忍心再殺死它的孩子。」就是因為此事,文帝決定立曹睿為繼承人。魏明,就是魏明帝曹睿,魏文帝曹丕的長子。麑,幼鹿。平仄上,上聯是仄仄仄平平仄仄,下聯是仄平仄仄仄平平。得,《廣韻》「多則切」,入聲。語法上,「李廣」「魏明」是指人名詞相對;「不封」和「得立」是狀中結構相對;「空射虎」對「為存麑」,前者是狀中結構,後者是介賓結構,二者在結構上對仗不太工整。 ⑧按轡徐行,細柳功成勞主敬;聞聲稍臥,臨涇(jīng)名震止兒啼:上聯的典故出自《漢書•周亞夫傳》:「文帝後六年,匈奴大入邊。……以河內守亞夫為將軍,軍細柳,以備胡。上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以下騎出入送迎。已而之細柳軍,軍士吏被甲,銳兵刃,彀弓弩,持滿。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軍中聞將軍之令,不聞天子之詔。』有頃,上至,又不得入。於是上使使持節詔將軍曰:『吾欲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壁門士請車騎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驅馳。』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至中營,將軍亞夫揖,曰:『介冑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天子為動,改容式車。使人稱謝:『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既出軍門,群臣皆驚。文帝曰:『嗟乎,此真將軍矣!鄉者霸上、棘門如兒戲耳,其將固可襲而虜也。至於亞夫,可得而犯邪!』稱善者久之。月余,三軍皆罷。乃拜亞夫為中尉。」漢文帝時,周亞夫為將軍,駐紮在細柳,軍紀嚴明。漢文帝到細柳營勞軍,卻因沒有軍令而不得入;好容易進去以後,又說軍營中不能騎馬奔馳,於是漢文帝就按轡徐行。對此,漢文帝並沒有動怒,反而對周亞夫表達敬意,對他稱讚有加。唐王維《觀獵》利用此典,寫下了「忽過新豐市,還歸細柳營」的句子。下聯的典故出自《新唐書•郝玼傳》,「郝玼,不記其鄉里。貞元中為臨涇鎮將」,「卒詔城臨涇,為行原州,以玼為刺史,戍之。自是虜不敢過臨涇」,「玼在邊積三十年,每討賊,不持糗糧,取之於敵。獲虜必刳剔而歸其屍,虜大畏,道其名以怖啼兒」。郝玼作為鎮守臨涇的大將,威名遠震,吐蕃不敢過臨涇。他討賊的時候從來不帶糧食,糧食都是從敵人那裡奪取;抓獲了俘虜,也用很殘酷的方法處死,然後把屍體還給敵人,敵人對此非常害怕。如果有小孩子哭泣,就說「郝玼」的名字來嚇唬他們,連孩子都不敢哭了。平仄上,上聯是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下聯是平平平仄,平平平仄仄平平。語法上,「按轡徐行」「聞聲稍臥」都是連謂結構。「細柳功成」「臨涇名震」都是狀中結構,「細柳」「臨涇」作地點狀語。「勞主敬」「止兒啼」中的「勞」「止」都是使動用法。這一聯兩句,結構上,「細柳功成勞主敬」可視為對「按轡徐行」的解釋,漢文帝「按轡徐行」,這是因為「細柳功成勞主敬」;對句也是如此,「聞聲稍臥」是由於「臨涇名震止兒啼」。 【譯文】 燕國與趙國相對,楚國和齊國相對。 柳岸與桃林相對。 蒙紗的窗戶和華美的門戶相對,彩繪華麗的樓閣和年輕姑娘的內室相對。 修月的斧頭,登天的階梯。 彩虹和虹霓相對。 行樂之人快樂地在春天的園圃里遊玩,阿諛諂媚比夏天在田地里勞動還辛苦。 李廣空有一身射虎的本事卻終生未被封侯,曹睿之所以能繼承皇位乃因不肯射殺小鹿。 漢文帝拉住韁繩緩緩行進,周亞夫治理細柳營有方讓主上心懷敬意;臨涇大將郝玼威名震邊關,小孩子聽到他的名字都會嚇得止住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