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山異獸譚 · 十六、身著緋衣的狸

在三河的伊良胡岬正中央，赤羽根與伊良胡村的交界處，聳立著一座岬中最高的山——越戶大山。 距離此地較近的大久保谷，自古以來便有邪惡的狸棲息於此的傳說。據說在距今不遠的時期，山腳的居民只要一大早進山勞作，就一定會迷失方向。不止村里人，旅行商人等路過此地，也會完全失去方向感。此外，還曾有參加葬禮歸來的和尚與小沙彌二人在日暮時分進山，之後便音訊全無。之後的某一天，失蹤者隨身攜帶的手絹被人發現掛在山中的樹枝上，上面還沾著血。由此，人們對棲息在山裡的東西產生了懷疑。村里人經過商討後決定上山尋找，其中一隊人進入大久保的深山後，在一處無人知曉的岩窟深處發現一個狸洞，洞外還散落著此前失蹤者的一隻鞋子。人們終於意識到這個洞有古怪，便在洞穴周圍豎起柵欄，開始往裡挖掘。這洞深得嚇人，他們連續挖了三天才挖到底。洞內面積有八疊大小，最深處還有一塊較高的平台。仔細一看，一隻身著緋衣的大狸端坐其上，正斜眼打量著嘈雜的人群。村里人乍一看見狸，十分驚訝，但很快就撲上去把狸殺死了。據說狸也是一副死心的模樣，束手就擒，完全沒有掙扎。它旁邊有一堆衣物、骨頭之類的東西，都是至今為止被它吃掉的失蹤者殘留下的。而狸身上那件緋色衣衫，似乎是那個從葬禮歸來的和尚所有之物。自從消滅了這隻狸，大久保山就再也沒出現過類似的禍事了。這個故事是豐橋町的一位老婆婆告訴我的，她是從當地人口中聽說的。據我所知，別處的狸雖未著緋衣，但也有殺人而食的傳聞。在我小的時候，要問狐與狸哪個更加可怕，答案是二者都可怕，因為它們都會吃人。當時曾聽說八名郡的鳥原山中，也有人成了狸的盤中餐。 傳說里，狸除了吃人，還會誘拐女人當它的老婆。寶飯郡八幡村的千兩曾發生過這樣的事。一戶人家的女兒離家後就失蹤了，大家四處搜尋，狸卻附身於這家人近鄰里的一位病人，說自己把女孩帶走當老婆了，言語間不小心透露了地點在村子西北方向的本宮山深處。於是，這家人僱人前去搜山，最終在一塊險峻的山岩背陰處發現了女孩。她被藏匿在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好位置。家裡人後來詢問女孩，她表示並未看見什麼狸，但不時有誰會帶來一些樹木果實和水果給她吃。據說這女孩平日就有些呆呆傻傻。這是我十二三歲左右，從隔壁木挽村聽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