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 · 第五章 操舟

英的安納與阡的伊之兩州間有俄亥俄河(Ohio)，中以小舟為渡。林肯年十八，以父命就傭於此，是為其入世謀生之始。佣金每星期二圓五角，悉數用以贍家，未嘗私蓄一錢也。 時有法官畢邱（Pitcher）者，居近河旁，家富圖史。林肯時向借觀，畢邱亦憐其勤學，殷殷款接。此河求渡之人，本不甚多，林肯則於暇時本讀書之所得，著為論文。畢邱深賞之，每為送登俄亥俄日報。蓋是時林肯雖一舟子，而文名已驚其長老矣。 林肯傭於渡船者一年。次年春，有村賈姜德黎（Gentry）囑林肯運貨至紐俄連斯（New Orleans）。此行所涉更遠，山川之所感發，閭閻之所見聞，在在足開拓心胸，令此未來英雄，破村落之樊籬以去。林肯畢事歸，則謀諸其友威廉·胡德（William Wood），欲於此偉大世界中，別謀立足地。胡德曰：「徐之。汝今年才十九歲也。人生二十一歲前，日力固屬諸父，汝其助父矣。」而林肯亦不忘死母「孝於爾父」之末命，因決仍侍父以居，盡力農畝如常。 【批評】 《南史》稱謝朓（字玄暉，南齊時仕至宣城太守，世稱謝宣城）好獎人才，嘗見孔顗文，嗟吟良久，曰：「士子聲名未立，應共獎成，無惜齒牙餘論。」畢邱之於林肯，假書延譽，一見如故，其愛惜人才之盛心，正不可及。 人生世間，當以現在之英雄自勉，不可以未來之英雄自放。於現在應為之職務，得寸則寸，得尺則尺，不肯放鬆一步，則智識由此而長進，聲譽由此而養成，即未來事業之基礎也。觀林肯一生事業，何莫非由現在職務中打熬出來？若存一不屑小就之心，則奢望與年而俱長，厭心逐境以齊來，亦終至一事無成而已。故曰：「人而無恆，不可以作巫醫。」 林肯游紐俄連斯歸，雄心勃勃，已欲破壁飛去。顧因良友一言，終能事父如常，此為其當時不肯放棄家庭責任處，亦即其將來不肯放棄國家責任處。古稱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此語在共和國仍用得著。 印的安納州與阡的伊州之間是俄亥俄河，過河需要依靠渡船。林肯18歲的時候，就遵照父親的命令在這裡渡船，這是林肯步入社會謀生的第一份工作。擺渡的佣金是每個星期2元5角，他都用來補貼家用了，沒有私自存留一分錢。 當時有一個叫做畢邱（Pitcher）的法官，家住在河旁邊，他家裡有很多圖書史籍。林肯經常向畢邱借書看，而畢邱也憐惜林肯這麼好學，每次都是熱情接待他。這條河過河的人不是很多，林肯在閒暇時間便將讀書的心得記錄下來，寫成論文。畢邱很是欣賞他，每次都將林肯寫的論文送去登在俄亥俄日報上。所以，當時林肯雖然只是一個渡船人，但是他的文名已經讓很多老一輩的人吃驚了。 林肯受僱渡了一年的船。第二年的春天，村裡有個叫姜德黎（Gentry）的商人，委託林肯送貨到紐俄連斯（New Orleans，即現在的紐奧良）。這次走的地方更遠，所見祖國山河的感觸，大城市的所見所聞，處處都足以讓人心胸開闊，從而使這位日後的大英雄，突破了村落的樊籬，脫穎而出。林肯送完貨後回來，便和他的朋友威廉·胡德（William Wood）商量，想在這個偉大世界中，到別的地方謀求立足之地。胡德對他說：「慢點吧。你今年才十九歲。人在二十一歲前，時間是屬於長輩的，你幫幫你的父親吧。」林肯也沒有忘記他死去的母親要他孝敬父親的遺命，仍照顧父親的起居，像往常一樣努力耕作。 【評論】 《南史》稱謝朓（謝朓，字玄暉，南齊時在宣城做太守，世人稱之為謝宣城）喜歡誇獎有才學的人，曾經看見孔顗的文章，嘆息了許久說：「學子們現在還沒有什麼名望，應當給予誇獎，不要吝嗇這微末的讚揚言辭。」畢邱對於林肯，借文章為他播揚名譽，一見如故，他愛惜人才的這種熱心，沒有人可以比擬。 人生活在世間，應該以現世的英雄來自勉，而不能以未來的英雄自我放縱。對於現在應該去做的工作，能收穫一寸就是一寸，收穫一尺就是一尺，不要放鬆哪怕一步。這樣，智慧和知識便會因此而長進，聲望和名譽也會由此而養成，也就是說會打好未來事業的基礎。看看林肯一生的事業，哪個不是在事業中打拚煎熬出來的？如果心中存有一點點不願意做小事的想法，那麼奢望只會與日俱長，到時厭煩的心境會隨之而來，最終只會一事無成而已。所以說：「人如果沒有恆心，是不可以成為巫醫的。」 林肯遊歷了紐俄連斯回來後，變得雄心勃勃，想要離開村子自己出去闖蕩。但因為好朋友的一句話，最終仍像平常一樣照顧父親，這是因為他當時不肯放棄自己家庭責任的緣故，也是他將來不肯放棄對於國家責任的原因。古話說，要想得到忠臣就必須從出孝子的家庭中尋找，這句話在美國一樣用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