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素問節要淺注 · 卷九
病機（二）
《刺志論》曰：願聞虛實之要。曰：氣實形實，氣虛形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形歸氣，氣生形，形氣之宜相應也。反此者，謂氣盛身寒，氣虛身熱，皆為寒暑之所病。）谷盛氣盛，谷虛氣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人受氣於谷，谷入於胃，以傳於肺，五臟六腑，皆以受氣。清者為營，濁者為衛，是以谷之多少，與氣之盛虛宜相應也。反此者，謂谷入多而氣少，谷不入而氣多，亦為邪病之所致。）脈實血實，脈虛血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脈者，血之府，故虛實之宜相應也。反此者，或因飲中熱，或風氣留於脈中，亦因病之所致也。［批］虛實論形氣。）
曰：何如而反？曰：氣虛身熱，此謂反也；谷入多而氣少，此謂反也；谷不入而氣多，此謂反也；脈盛血少，此謂反也；脈少而血多，此謂反也。（盛者，實也；少者，虛也；脈盛者，脈大也；脈少者，脈小也。）
氣盛身寒，得之傷寒。氣虛身熱，得之傷暑。（此申明形氣虛實之相反者，為邪氣之所傷也。氣盛身熱者，邪氣實也。氣虛身寒者，形氣虛也。寒傷形，故氣盛身寒。暑傷氣，故氣虛身熱。）谷入多而氣少者，得之有所脫血，濕居下也。谷入少而氣多者，邪在胃及與肺也。（夫腎為生氣之原，胃為血氣之海。蓋脫血者，陰氣下泄，濕居下則下焦受傷，以致生原虧損而氣少，病不在上，故谷入多也。夫上焦主納，中焦主化，邪在肺胃，則不能納化水谷，而谷少矣，谷入少而反氣多者，生氣之原不傷也。此言氣之發於下焦也。）脈小血多者，飲中熱也。脈大血小者，脈有風氣，水漿不入，此之謂也。（經云：水入於經，而血乃成。又曰：中焦之汁，奉心化赤而為血。熱者，心火之氣也。飲中熱，則飲皆化赤而為血，故血多；脈中之氣不盛，故脈小也。風氣盛於脈中，故脈大，水漿不入，則血無所資生，故血少也。此言血之生於中焦也。）夫實者，氣入也；虛者，氣出也。（夫虛者須其實，氣入則實矣。實者須其虛，氣出則虛矣。此言氣之開闔也。）氣實者熱也，氣虛者寒也。（虛者補之，實者瀉之。）
《髒氣法時論》曰：肝病者，兩脅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病者，邪氣實也。肝脈布脅肋抵少腹，故兩脅下痛引少腹。《靈樞經》曰：肝氣實則怒。蓋肝為將軍之官而志意怒。肝氣鬱而不舒故怒。）虛則目䀮䀮無所見，耳無所聞，善恐，如人將捕之。（虛者，精氣奪也。目充，目不明也。肝藏血而開於目，肝虛故䀮䀮而無所見；少陽經脈入耳中，故無所聞。膽病者，心下澹澹如人將捕之也。）氣逆則頭痛，耳聾不聰，頰腫。（厥陰與督脈會於巔，肝氣逆，故頭痛。少陽之氣逆，故耳不聰而頰腫也。）心病者，胸中痛，脅支滿，脅下痛，膺背肩胛間痛，兩臂內痛。（手少陰心脈起心中，上挾咽，出脅下，循臑內，下肘中，循臂內後廉。手太陽小腸脈，上手臂，循臑內，出肩解，繞肩胛。二經氣實，故有是痛。脅支滿者，少陰之支絡滿痛於脅下也。）虛則胸腹大，脅下與腰相引而痛。（心火氣虛，則水濁上乘，故胸腹大。經云：濁氣在上，則生䐜脹。心氣不能交於陰，故脅下與陰相引而痛也。）脾病者，身重，善肌，肉痿，足不收引，善瘛，腳下痛。（脾主肌肉，主通會元髒元真之氣。脾氣傷，故身重而肌肉善痿。痿者，肌肉委棄不仁也。足太陰經脈循脛膝，邪在經絡，故足不收；氣傷，故善瘛而痛也。）虛則腹滿腸鳴，飧泄，食不化。（此因脾氣虛而不能轉輸水谷故也。）肺病者，喘咳氣逆，肩背痛，汗出，尻陰股膝髀腨胻足皆痛。（此言肺腎之經氣相通也。夫肺主氣而發原於腎，腎為本，肺為末，母子之經氣相通。是以足少陰之脈，其直者，從腎上貫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病則氣逆，故喘咳也。肺俞在肩背，氣逆於上，則肩背痛而汗出；逆於下，則尻陰脛膝皆痛也。按：五經之論，各有不同，俱當著眼。）虛則少氣不能報息，耳聾嗌干。（腎為生氣之原，肺主周身之氣，以司呼吸，生氣衰於下，不能報息於上矣。腎氣衰則耳聾，金水之氣不足則嗌干也。）腎病者，腹大脛腫，喘咳身重，寢汗出，憎風。（腎脈起於足而上脛腨，俠臍，循腹里上行而入肺，病在經絡，故腹大脛腫，水邪逆上則喘咳，生氣衰於下則身重也。太陽之氣司表，而下出於膀胱，經氣逆則表氣虛，故寢汗出而惡風也。）虛則胸中痛，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樂。（腎氣虛而不能上交於心，故胸中痛。少陰之氣上與陽明脈合，生氣虛於下，故大腹小腹痛也。清厥，冷之輕者。腎氣虛，故手足逆冷也。心有所憶謂之意。膻中者，臣使之官，代君行令，喜樂出焉。胸中之心氣不足，故心意不樂也。［批］五臟虛實。）
《五臟生成篇》曰：是以頭痛巔疾，下虛上實，過在足少陰、巨陽，甚則入腎。（少陰、太陽相為表里，陽氣生於水髒水腑之中，而上出於巔頂。實者，邪實；虛者，正虛，是以頭痛巔疾乃邪氣實於上，而使正氣虛於下也。蓋邪之中人，始於皮毛氣分，留而不去，則轉入於經，是以過在太陽、少陰之經，而甚則入賢。蓋經絡之邪，則內干臟腑也。［批］下虛上實。）
《陰陽別論》曰：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其傳為息肩者，死不治。（此審別三陰三陽之發病也。二陽者，足陽明胃經也。夫人之精血，由胃腑水谷之所資生，脾主為胃行其津液者也。二陽病則中焦之汁竭，無以奉心神而化赤，則血虛矣。水谷之精，脾無轉輸於五臟，則腎無所藏而精虛矣。男子無精，有不得為隱曲之事，在女子陰血，則月事不得以時下矣。此病本於二陽，而發於心脾也。精血兩虛，則熱盛而生風，風熱交織，則津液愈消竭矣。火熱灼金，而傳為喘急息肩者，死不治。蓋胃乃津液之生原，肺乃津液之化原也。［批］息肩者，喘而搖肩，氣粗而息短也。）
曰：三陽之病發寒熱，下為癰腫，及為痿厥、腨㾓。（三陽者，太陽之為病也。太陽之氣主表，邪之中人，始於皮毛，邪正相摶，發為寒熱之病矣。太陽主開，病則開闔不得，邪氣從之，逆於肉理，乃生癰腫。太陽為諸陽主氣而主筋，筋傷則為痿，氣傷則為厥也。腨，膕股也；㾓，酸疼也。此皆太陽筋脈之為病也。太陽之氣主表，而經脈發原於下，是以始病寒熱之在上在表，而漸為癰腫、痿厥、頹疝之在內在下也已。）其傳為索澤，其傳為頹疝。（太陽之經氣生於膀胱。膀胱者，主藏津液，氣化則出。太陽之氣，病熱於表，傳入於里，則水津枯索而澤竭矣。頹疝，小腹控卵腫痛，所謂膀胱疝也。蓋始病標而及本，始病氣而及經脈與筋絡也。）
曰：一陽發病少氣，善咳，善泄。（一陽者，少陽之氣病也。少陽主初生之氣，病則生氣少矣。足少陽相火主氣，氣少則火壯矣。火灼金，故善咳。木火之邪，賊傷中土，故善泄也。）其傳為心掣，其傳為隔。（飲食入胃，濁氣歸心，脾胃受傷而為泄，故心虛而掣痛矣。《靈樞經》云：脾脈微急為隔中。又曰：飲食不下，膈塞不通，邪在胃脘。此皆少陽之木邪干土，亦始病氣而後及經與腑也。）二陽一陰發病主驚駭，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風厥。（二陽一陰者，陽明、厥陰之為病也。東方肝木，其病發驚駭。足陽明之病脈，聞木音則惕然而驚。背為陽，厥陰主春陽肝木，故引背痛也。邪氣客於胃，故為噫也。欠者，氣引而上也。胃是動病，善伸數欠。此厥陰風木厥逆之為病也。風木為病，干及胃土，故名風厥。）二陰一陽發病，善脹，心滿善氣。（二陰一陽者，少陰少陽之為病也。少陽之氣，生於腎臟水中。經云：腎氣實則脹。三焦病者，腹氣滿，小腹尤堅。此腎與生陽並逆，故善脹。心腎之氣，不能相交，故心滿善氣也。善氣者，太息也。心系急則氣道約，故太息以伸出之。三焦，氣也。此一陽之氣病，故引論於三焦也。）三陽三陰發病，為偏枯、痿易，四肢不舉。（三陽三陰者，太陽太陰之為病也。偏枯者，半身不遂也。痿易者，委棄而不能如常之動作也。太陽為諸陽主氣而主筋，陽氣虛，則為偏枯，陽虛而不能養筋，則為痿，脾屬四肢，故不舉也。此水腑為病，而逆乘脾土也。［批］三陰三陽傳變。）
陰爭於內，陽擾於外，（高士宗曰：此言陰陽之氣不和，則為陽結、陰結之病也。）魄汗未藏，四逆而起，起則熏肺，使人喘鳴。（此言陰和於陽，而陰液不宜外泄也。汗者，血之液也。魄汗，肺之汗也。夫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皮毛汗出，而精血仍藏於陰。如魄汗未藏，是奪汗而傷其精血矣。髒真高於肺，主行營衛陰陽。肺臟之陰液外泄，則四髒之陰並逆而起，起則上熏於肺，而使人喘息喉鳴。）
陰之所生，和本曰和。（陰之所生之陽脈，與所本之陰脈相和，而始名曰和。）是故剛與剛，陽氣破散，陰氣乃消亡；（剛與剛，是陽不與陰和矣。陽不歸陰，則陽氣破散，陽氣外散，而孤陰亦內亡矣。）淖則剛柔不和，經氣乃絕。（淖，和也。此言柔與柔而生氣絕也。陰與陰和，而剛柔不和，則陰氣所生之陽絕矣。孤陰不生，則經氣乃絕，不過三四日而死也。）
死陰之屬，不過三日而死；生陽之屬，不過四日而死。（五臟相剋而傳，謂之死陰；相生而傳，謂之生陽。屬，類也。如肝之心，心之脾，脾之肺，肺之腎，皆謂之生陽。如心之肺，肺之肝之類，皆謂之死陰也。以陽髒相生而傳，故不過四日之偶數而死；以陰髒相剋而傳，故不過三日之奇數而死也。）所謂生陽、死陰者，肝之心謂之生陽，心之肺謂之死陰，（之，往也，傳也。夫肝脈傳肺，肺傳大腸，大腸傳胃，胃傳脾，脾傳心，心傳小腸，小腸傳膀胱，膀胱傳腎，腎傳心包絡，包絡傳三焦，三焦傳膽，膽傳肝，一髒一腑，一雌一雄，陰陽相間，循環無端。如肝之心，心之肺，肺之腎，腎之脾，此皆經氣絕而死不治者也。）肺之腎謂之重陰，腎之脾謂之辟陰，死不治。（肺之腎，亦生陽之屬，因肺腎為牝髒，以陰傳陰，故名重陰。僻，偏僻也。以水髒而反傳所不勝之脾土，故謂之辟陰，此皆不治之死候也。）
結陽者，腫四肢；（此言陰陽之氣不和，自結而為病也。四肢為諸陽之本，氣歸形，氣結故形腫也。此概三陽而言也。）結陰者，便血一升，再結二升，三結三升；（陰氣結於內而不得流行，則血亦留聚而下泄矣。一陰結，便血一升，二陰並結，便血二升，三陰俱結，便血三升，此概三陰而言也。）陰陽結斜，多陰少陽曰石水，少腹腫；（結斜者，偏結於陰陽之間也。夫外為陽，內為陰，胃為陽，腎為陰，此結於形身之內，臟腑之外，胃腎空廓之間而為腫也。石水，腎水也。腎者，胃之關，關門不利，故聚水皆從其類也。此多偏於腎臟，故為多陰少陽，而少腹腫也。）二陽結，謂之消；（二陽，陽明胃氣也。消，消渴也。蓋陽明氣結，則水谷之津液不生，以致消渴而為病也。按：《靈樞經》以五臟之脈微為消癉，乃水谷之津液不資，則五臟之精氣俱微弱矣。）三陽結，謂之隔；（三陽，太陽也。太陽之氣生於膀胱，從內膈而出於胸脅，從胸脅而達於膚表，陽氣結，則膈氣不通，內膈之前，當胃脘賁門之處，膈氣逆，則飲食亦膈塞而不下矣。）三陰結，謂之水；（三陰，太陰脾土也。脾為轉輸之官，脾氣結則入胃之水液不行，水液不行則為水逆之病矣。）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一陰一陽者，厥陰少陽也。厥陰風木主氣，而得少陽之火化，風火氣結，則金氣受傷，是以喉痛而為痹也。痹者，痛也，閉也。［批］《辨脈篇》曰：脈有陽結、陰結者，何以別之？答曰：其脈浮而數，能食不大便者，名曰陽結也；其脈沉而遲，不能食、身體重、大便反硬，名曰陰結也。）
陰搏陽別，謂之有子；（陰搏者，尺脈滑利而搏擊應手也。陽別者，與寸口之陽似乎別出而不相貫，此當主有妊。蓋有諸內，而是以尺脈滑利如珠也。）陰陽虛，腸澼死；（陰陽，指尺寸而言。腸澼，澼積下利也。夫營衛氣血，皆內水谷之所資生，胃為受納之腑，腸為傳導之官，陰陽兩虛，而又失其所生之本，故無望其生機矣。）陽加於陰謂之汗；（汗乃陰液，由陰氣之宣發，而後能充身澤毛。若動數之陽脈，加於尺部，是謂之汗。當知汗乃陽氣之加於陰液，而脈亦陽脈之加於陰部也。）陰虛陽搏謂之崩。（陰虛陽盛，則迫血妄行。）
《師傳》篇曰：夫中熱消癉則便寒，寒中之屬則便熱。胃中熱則消谷，令人懸心善飢。臍以上皮熱，腸中熱，則出黃如糜。臍以下皮寒，胃中寒，則腹脹；腸中寒，則腸鳴飧泄。胃中寒，腸中熱，則脹而且泄；胃中熱，腸中寒，則疾飢，小腹痛脹。（便者，所以更人之逆也。熱者更之寒，寒者更之熱也。熱中寒中者，寒熱之氣皆由中而發，內而外也。臍以上皮熱者，腸中熱；臍以下皮寒者，胃中寒。寒熱外內之相應也。）
《脈解篇》曰：太陽所謂腰脽痛者，正月太陽寅，寅太陽也。正月陽氣出於上，而陰氣盛，陽未得自次也，故腫腰脽痛也。（太陽為諸陽主氣，生於膀胱水中，故以太陽之氣為歲首。正月陽氣雖出於上，而陰寒之氣尚盛，陽氣未得次序而出，則陽氣尚為陰寒所郁，故腫腰脽痛也。）病偏虛為跛者，正月陽氣凍解地氣而出也，所謂偏虛者，冬寒頗有不足者，故偏虛為跛也。（此言太陽之氣生於冬令水中，寒水之氣有所不足，以致太陽之氣亦虛，而為偏枯跛足也。）所謂強上引背者，陽氣大上而爭，故強上也。（強上引背者，頭項強而引於背也。）所謂耳鳴者，陽氣萬物盛上而躍，故耳鳴也。（春正月，所謂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天地萬物之氣，皆盛上而躍，而人之陽氣，亦盛於上，是以經脈上壅，而耳所以鳴也。）所謂狂巔疾者，陽盡在上，而陰氣從下，下虛上實，故狂巔疾也。（此言陽氣之盛極於上，而陰氣從之於下，不得與陽氣相和也。）所謂浮為聾者，皆在氣也。（狂巔疾者，病在太陽之經也。聾者，病在太陽之氣也。）所謂入中為瘖者，陽盛已衰，故為瘖也。（陽盛已衰，入中之氣不足，則陰虛而為瘖矣。內奪而厥，則為瘖痱，此腎虛也，內奪者，謂陽盛於外，內奪其所藏之氣，則腎虛矣。痱之為病，四肢不收。蓋不能言而兼之四肢不收，此腎虛厥逆之所致也。）少陰不至者，厥也。（少陰之氣，腎所主也。承上文而言，腎虛以致少陰之氣不至者，則手足厥冷也。）
少陽所謂心脅痛者，言少陽盛也。盛者，心之所表也。九月陽氣盡而陰氣盛，故心脅痛也。少陽之上，相火主之，心主無為，相火代君行令，君相之火，為時所遏，故心脅痛也。少陰主心痛，少陽主脅痛。所謂不可反側者，陰氣藏物也。物藏則不動，故不可反側也。（九月之時，萬物之氣，俱收藏於陰，物藏則不動矣。是以少陽之氣，亦不能轉樞，故不可反側也。）所謂甚則躍者，九月萬物盡虛，草木畢落而墮，則氣去陽而之陰，氣盛而陽之下長，故謂躍也。（此言少陽之氣正盛，不肯隨時而藏於陰，故病多跳躍也。［批］少陽之氣，當主七月九月為首。九月少陰心臟主氣，少陽為君火之相，故至九月而為心之表，其氣更盛者也。）
陽明所謂灑灑振寒者，陽明者午也。五月盛陽之陰也，陽盛而陰氣加之，故灑灑振寒也。（陽明乃盛陽之氣，故主五月為首。五月陽盛而一陰始生，故為盛陽之陰。陽盛之氣為陰氣加之，故灑灑振寒也。）所謂脛腫而股不收者，是五月盛陽之陰也。陽者衰於五月，而一陰氣上，與陽始爭，故脛腫而股不收也。（五月陽氣始衰而下，一陰始生而上，陰與陽交爭，以致經脈不和，而為脛腫不收也。）所謂上喘而為水者，陰氣下而復上，上則邪客於臟腑間，故為水也。（陰氣下而復上者，謂冬至一陽初生，陰氣下降，至五月而陰氣復上也。邪，水邪也，謂陰氣下歸於水髒，至陰氣復上而漸盛，則水邪隨氣而上升，上客於臟腑之間，故喘而為水也。）所謂胸痛少氣者，水氣在臟腑也。水者，陰氣也。陰氣在中，故胸痛少氣也。（水火者，陰陽之兆征也，在天呈象，在地成形。諸病水者，陰氣也。上節論有形之水邪上客而為喘，此論無形之水邪上乘而為胸痛少氣。）所謂甚則厥，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者，陽氣與陰氣相薄，水火相惡，故惕然而驚也。（所謂甚者，謂陽氣下之甚，陰氣上之甚也。甚則陰陽相薄，水火相惡，而陽明之氣厥矣。陽明氣厥，則陽明之脈病矣。陽明脈病，則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也。）所謂欲獨閉戶牖而處者，陰陽相薄也，陽盡而陰盛，故欲獨閉戶牖而居。（此言陽氣盡歸於下，陰氣獨盛於上也。）所謂病至則欲乘高而歌、棄衣而走者，陰陽復爭，而外並於陽，故使之棄衣而走也。（此申明陰陽之氣，有上下而復有表里也。陰陽復爭者，謂陰陽之氣上下相薄，而復交爭於外內也。陰陽之氣外並於陽，則陽盛而為病矣。陽盛，故使之乘高而歌、棄衣而走也。）所謂客孫脈則頭痛、鼻鼽、腹腫者，陽明並於上，上者則其孫絡太陰也，故頭痛、鼻鼽、腹腫也。（此承上章而復申明陰陽之氣、上下升降、內外出入，行於脈外之氣分也。氣分者，皮膚肌腠之間，上謂皮膚之上也。夫諸脈之浮而常見者，皆絡脈也。足太陰之脈，亦見於皮膚之上，而無所隱，是以陽明之氣並於上，則迫於陽明之孫絡與太陰之經脈也。迫於陽明之孫絡，則頭痛、鼻鼽；迫於太陰之經脈，則腹腫也。）
太陰所謂病脹者，太陰子也。十一月萬物氣皆藏於中，故曰病脹。（太陰為陰中之至陰，故至陰盡之十一月也。十一月，萬物之氣皆藏於中，故主病脹。脹，謂腹脹也。）所謂上走心為噫者，陰盛而上走於陽明，陽明絡屬心，故曰上走心為噫也。（陽明者，太陰之表也。太陰為陰中之至陰，陰極則復，故走上於陽明，陽明絡屬心，故上走心為噫。噫者，噯噫也。）所謂食則嘔者，物盛滿而上溢，故嘔也。（十一月萬物氣皆藏於中，則盛滿而上溢，故嘔也。經云：「足太陰獨受其濁。」太陰之清氣上出則為噫，陰之濁氣上盛則為嘔也。）所謂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者，十二月陰氣下衰，陽氣且出，故曰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也。（得後者，得後便也。氣者，轉矢氣也。）
少陰所謂腰痛者，少陰者腎也。十月萬物陽氣皆傷，故腰痛也。（少陰之經主九月十月為首，十月寒水用事，並主於足少陰腎。少陰之上，君火主之，故九月主手少陰心。然陰陽六氣，止合六經，皆從下而生，故不及於手。惟少陰主水火陰陽之氣，有標本寒熱之化，故九月主手少陰，而十月主足少陰也。其餘皆有陰陽，止論足而不論手。）所謂嘔咳上氣喘者，陰氣在下，陽氣在上，諸陽氣浮，無所依從，故嘔咳上氣喘也。（此言上下陰陽之氣不相交合而為病也。少陰寒水在下，君火之氣在上，上下水火不交，則諸陽之氣上浮，而無所依從矣。是以陽氣上逆，而為嘔、咳、氣喘之病矣。）所謂色色不能，久立久坐，起則目䀮䀮無所見者，萬物陰陽不定，未有主也。秋氣始至，微霜始下，而方殺萬物，陰陽內專，故目䀮䀮無所見也。（此節論少陽主七八月為首，因上首論少陽為心之表，其氣正盛在九月，故不復提少陽二字。七月之交，陰氣上升，陽氣下降，萬物陰陽不定，而未有所主，是以色色不能，而亦未定也。秋氣始至，則陽氣始下，而未盛於內，陰氣正出，而陰氣內虛，則陰陽之氣奪於內矣。陰陽內奪，故目䀮䀮無所見也。高士宗曰：色色，猶種種也。色色不能，猶言種種不能自如也。久立久坐而起，則目䀮䀮無所見，非色色不能之謂歟！）所謂少氣善怒者，陽氣不治；陽氣不治，則陽氣不得出，肝氣當治而未得，故善怒，善怒者，名曰煎厥。（秋時陽氣下降而不治於外，則少陽之氣亦不得出，故少氣也。厥陰肝氣與少陽標本相合，少陽之氣不得出，則肝氣當治而未得矣。肝氣內郁，故善怒。煎厥者，焦煩顛倒也。所謂恐如人將捕之者，秋氣萬物未有畢去，陰氣少，陽氣入，陰陽相薄，故恐也。（秋時陽氣雖入，而陰氣尚少，故萬物雖衰，而未盡去，陰氣少，則有氣正出矣。陽氣入，則與所出之陰相薄矣。陰陽相薄，則少陽厥陰之氣皆傷。肝氣虛則恐。膽病者，心卞澹澹如將捕之。）所謂惡聞食臭者，胃無氣，故惡聞食臭也。（秋深之時，陽盡而陰盛，是以胃無氣而惡聞食臭也。論少陽而提胃氣者，言奇恆所主之四時亦皆以胃氣為本也。）所謂面黑如地色者，秋氣內奪，故變於色也。（秋時陰氣正出，則內奪其所藏之陰，陰氣上乘，故面黑如生地色也。）所謂咳則有血者，陽脈傷也，陽氣未盛於上而脈滿，滿則咳，故血見於鼻也。（陽氣未盛於上者，言至九月而少陽始盛也。夫血隨氣行，氣未盛而脈先滿，則血留而上逆也。）
厥陰所謂㿗疝、婦人少腹腫者，厥陰者辰也，三月陽中之陰，邪居中，故為㿗疝少腹腫也。（厥陰木火主氣，故主於三月四月之交。三月陽盛之時，而厥陰主氣，故為陽中之陰。邪，謂陰氣也。厥陰之氣在內而未得盡出，故為㿗疝腹腫也。按：有因陽氣正出而為時氣所遏抑者，有因時氣正盛而又當陰氣所主者，當知奇恆之陰陽與四時相逆而為病也。）所謂腰脊痛、不可以俯仰者，三月一振，榮華萬物，一俯而不仰也。（三月陽氣振發，萬物榮華，草木繁茂，枝葉下垂，一惟俯而不仰，人為萬物之靈，是以腰脊痛而亦不可以俯仰也。）所謂㿗癃疝膚脹者，曰陰亦盛而脈脹不通，故曰㿗癃疝也。（陰亦盛者，厥陰之氣亦盛於外也。陰盛而脈脹不通，故㿗癃而膚脹也。㿗癃疝者，陰器腫而不得小便也。）所謂甚則嗌乾熱中者，陰陽相薄而熱，故嗌干也。（所謂甚者，謂陽氣甚盛也。厥陰之氣與甚陽相薄，則陰亦為熱矣。熱盛，故嗌干而熱中矣。）
《陽明脈解篇》曰：足陽明之脈病，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鐘鼓不為動。聞木音而驚，何也？願聞其故。（此篇論陽明乃陽熱之經，病則熱盛而為狂也。《陰陽系日月》論曰：寅者，正月之生陽也，主左足之少陽；未者，六月，主右足之少陽；卯者，二月，主左足之太陽；午者，五月，主右足之太陽；辰者，三月，主左足之陽明；巳者，四月，主右足之陽明；此兩陽合於前，故曰陽明。是陽明乃三陽合併，陽熱獨盛之矣。夫三部九候之道，總不外於臟腑陰陽血氣虛實，是以《通評虛實論》曰癲疾，曰厥狂，曰癇驚。蓋癲病者，三陰之實證也；厥狂者，三陽之熱狂也；癇驚者，陰陽五行之實邪也，是以此篇獨論陽盛之狂耳。）曰：陽明者，胃脈也；胃者，土也；故聞木音而驚者，土惡木也。（陽明之所以熱盛者，乃脈病也。陽明之脈者，乃胃之悍氣別走陽明。悍熱之氣盛，則胃腑之氣虛。胃者，土也，故聞木音而驚者，土惡木也。）其惡火者何也？曰：陽明主肉，其脈血氣盛，邪客之則熱，熱甚則惡火。（此言三陽之氣主於皮膚肌腠之間，邪客之而易於為熱也。太陽之氣主皮毛，陽明之氣主肌肉，少陽之氣主胸膈，言三陽之氣主於膚腠氣分之間者也。其邪之中人，始於皮毛，次於肌肉，以及於經脈。邪在肌腠，則合於陽明氣分之陽，入於經脈。而陽明又多氣多血，是以邪客之則熱，熱甚則惡火矣。）其惡人何也？曰：陽明厥則喘而惋，惋則惡人。（此言胃絡上通於心也。惋，驚恐貌。厥氣上逆於肺則喘，逆於心則驚。經言陽氣入陰，陰陽相薄則恐，如人將捕之。蓋陽明之熱上逆於少陰，陰陽相薄，則恐而惡人也。）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曰：厥逆連髒則死，連經則生。（連，謂臟腑經絡之相連也。蓋手太陰還循胃陽明之絡通於心。如熱邪厥逆於上，干於心肺之經而為喘惋者生，干於心肺之髒則死矣。）
病甚則棄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數日，逾垣上屋，所上之處，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曰：四肢者，諸陽之本也，陽盛則四肢實，實則登高也。（陰者主髒，陽者主腑，陽受氣於四末，陰受氣於五臟，故四肢為諸陽之本。陽盛則四肢實，實則能登高矣。蓋陽盛則升，四膀俱盛，故能升高。）其棄衣而走者何也？曰：熱盛於身，故棄衣欲走也。（《傷寒論》曰：陽明病外證云何？答曰：身熱汗自出，不惡寒反惡熱也。其熱在外，故不欲衣。）其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歌者，何也？曰：陽盛則使人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胃絡上通於心，陽盛則心神昏亂，故使人妄言罵詈，不避親疏。如熱盛於胃，則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蓋四肢稟氣於胃故也。）
《太陰陽明論》曰：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曰：四肢皆稟氣於胃，而不得至經，必因於脾，乃得稟也。（胃為陽土，脾屬陰土，暢於四肢，坤之德也。）今脾病不能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水谷氣，氣日以衰，脈道不利，筋骨肌肉，皆無氣以生，故不用也。（四肢者，五臟六腑之經俞也。經云：人之所受氣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谷之海也；海之所行雲氣者，天下也；胃之所出血氣者，經隧也；經隧者，五臟六腑之大絡也。蓋四肢受水谷之氣者，由脾臟之轉輸，脾之轉輸，各因其臟腑之經隧，而受氣於陽明，是以脈道不利，則筋骨、肌肉皆無氣以生養矣。）
《水熱穴論》曰：少陰何以主腎？腎何以主水？（此言腎為陰，而陰主水也。）曰：腎者至陰也，至陰者盛水也，肺者太陰也，少陰者冬脈也，故其本在腎，其末在肺，皆積水也。（此言水由地中生，上升於天，下歸於泉，天氣與水氣上下相通，故在地為水，而在天為寒。夫天為陽，地為陰，泉在地之下，故為至陰而盛水。盛者，受盛而多也。夫肺主天，太陰之氣主濕土，土氣上於天而為雲，天氣下降而為水，是水由天降，雲自地生。故曰：肺者，太陰也，謂天地之氣相合也。少陰主水而司冬令，其脈貫膈入肺中，故其本在腎，其末在肺，上下皆積水也。蓋肺主氣而發原在腎，是氣從下而生，水亦從下而上，下則為溲，上則為汗，留聚則溢於皮膚而為胕腫矣。）曰：腎何以能聚水而生病？曰：腎者，胃之關也。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此言水由中焦入胃之飲而生，從下焦決瀆而出，故關門不利，則聚水而從其類。蓋腎者主水，水不沾流，則水亦類在聚矣。）上下溢於皮膚，故為胕腫。胕腫者，聚水而生病也。（胕腫，脹也。皮膚者，肺之合，水聚於下，則反溢於上，故腫脹於皮膚之間。蓋因水聚而生病也。）諸水皆生於腎乎？曰：腎者，牝髒也。地氣上者屬於腎，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陰。（此復言水生於中焦之胃土，然由下焦之氣上升以化合。夫胃為陽腑，腎為牝髒，腎氣上交於陽土，戊癸合化，而後入胃之飲，從地土之氣上輸於肺，肺氣通調而下輸決瀆，故曰：地氣上者，屬於腎而生水液也。夫水在地之下，地氣上者，直從泉下之氣而生，故曰至陰。是地氣上通於天，而水氣亦上通於天也。勇而勞甚，則腎汗出，腎汗出逢於風，內不得入於臟腑，外不得越於皮膚，客於元府，行越於皮膚，傳為胕腫，本之於腎，名曰風水。所謂元府者，汗空也。（上節論關門不利，水聚於下，溢於上而為胕腫。此言勞動腎液上出為汗，逢於風而閉，溢於皮膚之間為胕腫。當知胕腫之有三因也。元府者，乃汗所出之空孔，又名鬼門，蓋幽元而難見者也。）
水俞五十七處者，是何主也？曰：腎俞五十七穴，積陰之所聚也，水所從出入也。尻上五行行五者，此腎俞，故水病下為胕腫大腹，上為喘呼，不得臥者，標本俱病，故肺為喘呼，腎為水腫，肺為逆不得臥，分為相輸俱受者，水氣之所留也。（此言水隨經而上下也。尻，臀也。尻上五行，中行乃督脈所循，旁四行乃太陽之經脈。蓋督脈起於至陰，循陰器，繞纂後，別繞臀，合少陰太陽，貫脊入腎，太陽為少陰之寒府，是此五行乃水陰之所注，故皆腎俞，是以病水，則下為胕腫大腹，上則為喘呼，不得臥者，此標本俱病。蓋腎為本，肺為標，在肺則為喘呼，在腎則為水腫，肺為氣逆，故不得臥也。）
《氣厥論》曰：五臟六腑，寒熱相移者何？曰：腎移寒於脾，癰腫、少氣。（脾主肌肉，寒氣化熱則腐肉而為癰膿。脾統攝元真之氣，脾臟受邪，故少氣也。）脾移寒於肝，癰腫、筋攣。（肝主血，寒則血凝泣。經曰：營氣不行，乃發為癰。肝主筋，故筋攣也。）肝移寒於心，狂、隔中。（肝為陽髒，而木火主氣，陽並於陽，故狂。心居膈上，肝處於膈下，膈下母子之氣，上下相通，肝邪上移於心，留於心下，故為膈中。）心移寒於肺，肺消。肺消者，飲一溲二，死不治。（肺受心邪，則不能通調水液，而惟下泄矣。肺為金水之原，寒隨心火，消灼肺精，是以飲一溲二者，肺液並消，故為不治之死證。）肺移寒於腎，為湧水。湧水者，按腹不堅，水氣客於大腸，疾行則鳴濯濯，如囊裹漿，水之病也。（夫在地為水，在天為寒，腎為水髒，肺主生原，是以肺之寒邪下移腎，而腎之水氣反上涌於肺矣。大腸乃肺之腑，肺居膈上，故水氣客於大腸，疾行則鳴濯濯有聲。如以囊裹水者，水不沾流，走於腸間也。）脾移熱於肝，則為驚衄。（東方肝木，其病發驚駭；肝主血，故熱甚則衄。肝移熱於心則死。心主君火，而不受邪，邪熱乘之，故死。）心移熱於肺，傳為膈消。（心肺居於膈上，火熱乘之，則金水之液涸矣。膈消者，膈上之津液耗竭，而為膈消矣。）肺移熱於腎，傳為柔痓。（腎者，水也，而生骨，腎臟燥熱則髓精不生，是以筋骨痿弱而為柔痓。）腎移熱於脾，傳為虛，腸澼，死不可治。（太陰濕土主氣，不能制水，而反受濕熱相乘，脾氣虛傷。則不能磨運水谷，而為腸澼下利，谷氣已絕，故為不治之死證也。）胞移熱於膀胱，則癃溺血。（膀胱者，胞之室也，沖任起於胞中，為經血之海，胞移熱於膀胱，是經血之邪移於膀胱，故溺血，熱則水道燥涸，故癃閉也。）膀胱移熱於小腸，膈腸不便，上為口糜。（小腸之脈，絡心，循咽，下膈，屬小腸，小腸之下名曰闌門，濟泌別汁，滲下膀胱，膀胱反移熱於小腸，是以膈腸不能下滲，濕熱之氣反隨經上逆，而口為之糜爛矣。）小腸移熱於大腸，為伏瘕，為沉痔。（瘕者，假也。假津血而為聚汁也。蓋小腸主液，大腸主津，小腸移熱於大腸，則津液留聚而為伏瘕矣。小腸主火，大腸主金，火熱淫金則為腸痔。經云：腎脈沉澀為沉痔。）大腸移熱於胃，善食而瘦，又謂之食亦。（胃主受納水俗，大腸為傳導之官，大腸熱邪反逆乘於胃，是以胃熱則消谷善食。陽明燥熱則營衛津液不生，故雖能食而瘦。亦，解㑊也，謂雖能食，而身體懈惰，故又謂之食亦也。）胃移熱於膽，亦曰食亦。（五臟六腑之氣，皆取決於膽。膽氣燥熱則生陽不升，故身體懈惰。胃氣熱則消谷善飢，故亦曰食㑊。）膽移熱於腦則辛頞、鼻淵，鼻淵者，濁涕下不止也。（膽氣上升，則熱隨入腦。俠鼻兩旁曰頞。辛頞者，鼻頞辛酸也。蓋腦為精髓之海，髄者，骨之充也，腦者，陰也，故腦滲為涕也。）傳為衄衊瞑目。故得之氣厥也。（此總釋臟腑寒熱相移皆在氣而不在經。故曰得之氣厥也。夫熱上升迫於絡脈，則為衄；淡滲皮毛之血，不能化液為汗，則為衊；邪熱傷氣，而陽氣虛，則目瞑矣。［批］五臟六腑，寒熱相移。）
《厥病》曰：真頭痛，頭痛甚，腦盡痛，手足寒至節，死不治。（真頭痛者，非六氣之厥逆，乃客邪犯腦，故頭痛甚而腦盡痛。頭為諸陽之會，腦為精水之海，手足寒至節，此真氣為邪所傷，故死不治。）
厥心痛，與背相控，善瘛，如從後觸其心，傴僂者，腎心痛也。（此論五臟之經氣厥逆，而為厥心痛也。髒真通於心，心藏血脈之氣也，是以四髒之氣厥，皆從脈而上乘於心。背為陽，心為陽中之太陽，故與背相控而痛，心與背相應也。心脈急甚為瘛瘲，如從後觸其心者，腎附於骨，腎氣從背而上注於心上也。心痛，故傴僂者而不能仰，此腎臟之氣逆於心下而為痛也。）厥心痛，腹脹胸滿，心尤痛甚，胃心痛也。（胃氣上逆，故腹脹胸滿；胃氣上通於心，故心痛尤甚。）厥心痛，如以錐針刺其心、心痛甚者，脾心痛也。（脾脈上膈注心中，故痛如錐刺其心也。厥心痛，色蒼蒼如死狀，終日不得太息，肝心痛也。肝主血而屬春生之氣，肝氣逆，故色蒼蒼如死狀。肝病，則膽氣亦逆，故終日不得太息。此肝氣逆乘於心為肝心痛。）厥心痛，臥若徒居，心痛間，動作痛益甚，色不變，肺心痛也。（夫肺主周身之氣，臥若徒然居於此者，氣逆於內，而不運用於形身也。動作則逆氣內動，故痛，或少間，而動則益甚也。夫心之合脈也，其營色也，肺者，心之蓋，此從上而逆於下，故心氣不上出於面，而色不變也。［批］以上主術附湯之劑。）真心痛，手足青至節，心痛甚，旦發夕死，夕發旦死。（夫四髒厥逆而為心痛者，從經絡而薄於心之分也。心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故心不受邪。若傷其髒真而為真心痛者，不竟日而死矣。［批］喻嘉言主以大劑甘草人參，少加姜附豆蔻溫之，以補前哲所不逮。）
《平人氣象論》曰：勁脈動喘疾咳，曰水。目內微腫，如臥蠶起之狀，曰水。溺黃赤，安臥者，黃疸。已食如飢者，胃疸。面腫曰風。足脛腫曰水。目黃者曰黃疸。（此以視疾而知其病也。）
《逆調論》曰：人身非常溫也，非常熱也，為之熱而煩滿者，何也？（此論上下陰陽之不和也。非常溫者，謂非常有溫熱之病在表也。非常熱者，謂非常有五臟之熱在里也。為之者，乃陽熱之氣為之也。）曰：陰氣少而陽氣勝，故熱而煩滿也。（火為陽而居上，水為陰而居下，陰氣少而陽氣勝，故熱而煩滿於上也。）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氣也，寒從中生者可？（身非衣寒，表無寒也；中非有寒氣，里無寒也；寒從中生者，謂寒從陰中而生也。）曰：是人多痹氣也。陽氣少，陰氣多，故身寒如從水中出。（痹氣者，氣閉也。陽氣少而陰氣多者，因是人多痹氣故也。病在陰者名曰痹。寒濕之氣閉於里陰，則火熱不得下交於陰，而陰氣盛，陰氣盛則陽氣少也，陰寒之氣過多，故身寒如從水中出。蓋熱出於陽火，故煩；寒出於陰也，故如從水中出。此上下水火陰陽之不和也。）
人有四肢熱，逢風寒如炙如火者，何也？（此論表里陰陽之不和也。四肢為諸陽主氣，四肢熱者，陽熱之氣在表也。逢風寒而如炙如火者，邪正相搏，因表陽之熱，而熱更盛極也。）曰：是人者，陰氣虛，陽氣盛，四肢者，陽也，兩陽相得，而陰氣虛少，少水不能滅盛火，而陽獨治。獨治者，不能生長也，獨勝而止耳。（陰氣虛者，里陰之氣虛也。陽氣盛者，表陽之氣盛也。陽受氣於四末，陰受氣於五臟，四肢者，陽明之所主也。兩陽，陽明也，兩陽合明，故曰陽明。相得者，自相得而為熱也。陰氣少者，少陰之氣少也。少水者，津液少也，津液少而不能還入胃中，則火盛而不能滅矣。夫腎主藏精，陽明之所生也，腎之精氣復上與陽明相合，戊癸合而化火，火土之氣，陰氣虛少，則陽獨治矣。然獨陽不生，謂不能再生長其陽熱，惟此獨勝而止矣。）逢風而如炙如火者，是人當肉爍也。（此釋明陽明之氣主於四肢，而又所主肌肉也。二陽之氣在於皮肉肌腠之間，而又逢風熱之陽邪，邪正相搏，則火熱熾而消灼其肌肉矣。）
人有身寒，湯火不能熱，厚衣不能溫，然不凍栗，是為何病？（身寒而湯火不能熱、厚衣不能溫者，太陽氣衰，而寒在表也。不凍栗者，二陽火熱之在里也。）曰：是人者，素腎氣勝，以水為事，太陽氣衰，腎脂枯不長，一水不能勝兩火。腎者，水也，而生於骨，腎不生，則髓不能滿，故寒甚至骨也。（腎氣勝者，腎水之氣勝也。以水為事者，膀胱之水勝也，謂其人水寒之氣偏勝。水寒偏勝，則太陽之氣衰，太陽氣衰，則孤陰不長矣。水，精水也，腎臟之精枯不長，而膀胱之一水，不能勝二火矣。夫腎生骨髓，水生肝，腎脂不生，則髓不能生滿於骨，是以寒至骨也。以上兼論陰陽水火互相生長之道也。）所以不能凍栗者，肝一陽也，心二陽也，腎孤髒也，一水不能勝二火，故不能凍栗，病名曰骨痹，是人當攣節也。（肝者，一陽初生之木火也。心者，地二所生之君火也。腎為牝髒，孤髒也。孤髒之陰，藉太陽標本以合化，太陽氣衰，則孤陰不長矣。膀胱之津液，不能勝二火，故其人不能凍栗者，二陽之火熱在內也。病名曰骨痹，骨髓枯而骨痛也。故其人當骨節筋攣。此論表里陰陽之不調也。）
人之肉苛者，雖近衣絮，猶尚苛也，是謂何疾？（苛，惡寒冷也。）曰：營氣虛，衛氣實也。（虛實者，不和也。言營氣不得衛氣之和，則營氣虛，衛氣不得與營氣相和，則衛氣實也。蓋陽道常實，故曰實，然則過猶不及也。）營氣虛則不仁，衛氣虛則不用，營衛俱虛，則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不仁者，不知痛癢也。不用者，痿而不勝也。）人身與志不相有，曰死。（人身者，營衛之所循行也；志者，五臟之神志也。此言營氣當與衛氣和調，營衛之氣又當與神志和調者也。此三者皆相失而不相有，則氣血不行，魂魄離散而死矣。）
人有逆氣不得臥而息有音者，有不得臥而息無音者，有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有得臥行而喘者，有不得臥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臥臥而喘者，皆何髒使然？願聞其故。（此論經氣上下之不調也。經氣生於臟腑，故曰何髒使然。）曰：不得臥而息有音者，是陽明之逆也，足三陽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一呼一吸曰息，息有音者，呼吸有聲，氣逆之所致也。足之三陽從頭走足，故三陽者下行，今反逆而上，以致呼吸之有音也。）陽明者，胃脈也。胃者，六腑之海，其氣亦下行，陽明逆，不得從其道，故不得臥也。《下經》曰：胃不和則臥不安。此之謂也。（胃者，水谷血氣之海也，胃之所出血氣者，從大絡而上注於肺，從胃脈而下注足少陰也。如陽明逆，不得從其道，則為不得臥而息有音；手太陰逆，則為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足少陰逆，則為不得臥而喘也。）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絡脈逆也，絡脈不得隨經上下，故留經而不行，絡脈之病人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此言手太陰之經脈也，肺主呼吸，肺之絡脈逆，故呼吸不利而息有音也。夫脈之循於里曰經，浮而外者為絡，外內上下經絡相貫，循環無端，絡脈逆則氣留於經，而不行於絡矣。絡者，浮於皮膚之間，其病輕微，故止息有音，而起居如故也。）夫不得臥，臥則喘者，是水氣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腎者水髒，主津液，主臥與喘也。（此言足少陰之調逆也。夫津液者，水谷之所生。腎者，胃之關也。胃之水液從關而下入於腎者，順也。如陽明逆，不得從其道而下入於腎，則腎之水氣反循津液之道路而上乘於胃矣。是以胃不和而臥不安也。故曰：腎者水髒，主藏津液，又主臥與喘也。夫手太陰，足少陰、陽明，主血氣生始之根源，經脈呼吸之道路，人之一身，總不外乎水火、陰陽、營衛、氣血。是以上章論水火、陰陽之寒熱，後章論呼吸經脈之逆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