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殺機 · 第八章 引狼入室
我非常緊張,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這麼晚了會是什麼人呢?這時我才想起,剛剛電閃雷鳴時,我打開了門口的「內有空房」的招牌燈,忘記熄滅了。我真是蠢到家了!正在思索之間,又傳來一陣砰砰砰急促的敲門聲,我想要去道歉,就說現在沒有空房了,然後讓他們去喬治湖投宿。聽著這急促的敲門聲,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門邊,打開門鎖,把門閂拉下來。
由於這家旅館沒有門廊,昏暗的空房指示燈的霓虹燈光,在傾盆大雨的雨簾中,閃閃發著紅光,我看清楚站在大雨中的是兩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戴著風帽,兩個人的後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站在前面的那個人很客氣地開口問道:「是米歇爾小姐嗎?」
「是我,不過很抱歉,雖然燈光表示還有空房,不過是我忘記關掉了,我們旅館已經歇業了。」
「是的,我知道你們已經歇業了。其實我們是奉桑吉內蒂先生的命令來的,我們是保險公司的人。明天桑吉內蒂先生要派人來搬東西,所以讓我們先來清點一下物品。這雨可真大啊!你能不能先讓我們進去躲躲雨?等我們進去後,會把身份證件拿出來給你看一下,來證明我們的身份。今晚的雨可真大啊!」
聽了他們的話,我半信半疑,仔細地打量著他們,想看清楚他們的長相,可是由於這兩人頭上戴著雨衣帽子,整個人包得密不透風,所以實在是難以辨認。雖然他們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不過我總覺得他們看起來挺讓人害怕,我還是緊張不安,於是我說:「可是管理員梵沙夫婦並沒說過你們要來的事情啊。」
「是嗎?他們應該跟你交代的呀。我們檢查完後,會把情況匯報給桑吉內蒂先生的。」這個站在前面的人說,說完,後又回頭問背後的人,「我說得對吧,瓊斯先生?」
後面的人似乎在看好戲似的,拚命壓住笑,說道:「是的,湯姆森先生。」說完他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了。
然後前面那人又轉向我,說:「小姐,你還是先讓我們進去吧,我們渾身都濕透了。」
「呃,我……我不知道,梵沙夫婦叮囑我不能讓任何人進來。不過,如果的確是桑吉內蒂先生囑咐你們來的話……」我遲疑著,最終還是把門閂拔掉,打開了門。
他們很粗魯地推開門,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肩並肩地站在寬敞的客廳,環顧著四周。那個被叫作湯姆森的人,用力地吸了吸鼻孔,一副冷漠、嗤之以鼻的表情,在他灰色的臉上,一對黑色的眼珠不停轉動著,看起來陰森森的,盯著我說:「你會抽菸嗎?」
「會一點。怎麼了?」
「我以為這兒除了你之外,還有人在這裡跟你一起抽菸聊天呢。」說話當中,他從我手裡扯過大門的門閂,砰的一聲甩上門,把大門鎖緊,還掛上了門閂。然後,他們脫掉不停滴著水的雨衣,隨便往地板上一丟。這時,我才看清楚他們倆的長相,不由得感到陣陣寒意,心裡直發毛。
那個叫湯姆森的人顯然是兩人中的發號施令者,個子很高,但骨瘦如柴。也許因為常年待在屋裡不曬太陽的緣故,他的皮膚灰暗無光,毫無血色,而且眼神有點呆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他的嘴唇很薄,唇色就像未縫合的傷口一樣略帶紫色。說話時,透過一張一合的嘴唇,可以看見他前排的銀灰色牙齒,就像那種流行於俄羅斯和日本的廉價鋼製假牙。一雙耳朵耷拉下來,緊貼著臉,方正的頭上豎立著硬硬的理得很短的灰白色頭髮,短得可以看到青白的頭皮。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單排扣外套,肩膀上似乎有一塊方形墊肩,看起來鼓鼓的。窄窄的褲管緊實地包裹著雙腿,明顯可以看出膝蓋骨的位置。外套裡面是一件灰色的襯衫,由於沒系領帶,所以把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扣了起來。腳上蹬著一雙羊皮製的灰色尖頭皮鞋,好像是義大利生產的。衣服和鞋子看起來都是嶄新的,似乎都是剛買不久的。他看起來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總之,這是個看起來極度危險的人物,另一個男人則看起來很猥瑣、噁心——個頭很矮,圓臉,淺藍色的眼睛,肥厚濕潤的嘴唇,給人一種油膩膩的印象。他的皮膚白皙,仔細一看才發現他身上一根毛都沒有——沒有眉毛,沒有睫毛,頭頂光禿禿的,連一根頭髮都沒有,好像是患了可怕的無毛症似的。壓下心裡的一陣陣嫌棄的感覺,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太失禮。而且他好像得了重感冒,脫下雨衣後就開始不停地擤鼻涕。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製風衣,褲子髒兮兮的,腳上蹬著一雙墨西哥鞍皮靴,他看起來年紀不大,以一種吃人的眼神肆無忌憚地看著我,好像要脫掉我衣服似的。真希望自己當時多穿幾件衣服,這樣才不會在他這種肆無忌憚的眼神下感覺局促不安。
過了不久後,他終於擤完了鼻涕,然後開始對我伸出魔爪。他從上到下地打量著我,露出一嘴黃牙朝我笑。然後忽然緊逼過來,還輕佻地吹著長口哨:「快看啊,」他邊說邊向那個瘦高個男人使眼色,「這妞看起來像個野妓,豐乳翹臀的,實在秀色可餐啊!」
那個瘦高個男人說:「喂,施樂格西,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別這麼快動手。我們先去檢查下這些房間再說。這位小姐可以幫我們煮些飯菜。吃些煎蛋怎麼樣?」
那個叫施樂格西的矮個子男人對我咧嘴一笑,然後跳舞似的向我逼近,我不由得退向門口,裝作更害怕無措的樣子。等他靠近到我打得到的距離時,我忽然使盡吃奶的力氣打了他一耳光。他吃了一驚,在他回過神之際,我趁機從他側旁衝過去,跑到桌子後面,順手拿起一把金屬椅子,拿著椅腳對著他。
那個瘦高個男人發出狗吠般的笑聲:「哈哈,施樂格西,我剛剛就跟你說別那麼猴急,離天亮還早著呢,你有一整夜的機會呢。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們,蓄勢以待。我看到那個矮個子原本蒼白無色的圓臉因為興奮,漲紅得跟豬肝色一樣。他用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自己的臉頰,咧開濕潤的嘴唇,慢慢地露出詭異的笑容,說著:「我可愛的小甜心,今晚你將會有個畢生難忘的夜晚哦,有你好受的呢。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透過舉起來的椅子縫隙觀察著他們兩個人的動靜,心裡後悔死了,這兩個人來者不善。我儘量裝出鎮靜的聲音說:「你們是什麼人?到這兒來有什麼目的?證件拿出來給我看看。否則等一會兒馬路上有車子來,我就打破窗戶大喊救命。我是加拿大人,如果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明天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施樂格西冷笑道:「鬼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呢,明天是明天的事!小甜心,現在你要擔心的是今晚自己的處境喲。」說完他扭頭對瘦高個說,「嗨,我看我們還是別跟她兜圈子了,開門見山地告訴她,說不定她還能幫我們忙呢。霍威,你說呢?」
霍威側過頭瞧著我,一副冷淡漠然的表情:「小姐,你不能隨便打施樂格西。他的力氣大得很,他非常討厭不聽話的女人。你要知道他的脾氣,也許因為他在聖昆廷監獄蹲久了,打了太久的光棍吧。不過,他現在這樣子主要還是因為患上了精神病。對了,施樂格西,我忘了醫生說你患了什麼病啦。」
施樂格西露出得意的表情,一字一頓地用拉丁語說道:「阿魯皮西亞·妥塔力思。就是全禿症的意思,明白嗎?你看,我身上連一根毛也沒有。」他邊說邊用手在身上摸來摸去,「你看,這邊沒有毛,這裡也沒有。小姐,你以前看見過得我這種病的人嗎?」
霍威接口說:「所以說,施樂格西脾氣很差,動不動就生氣,我猜應該是因為那些人都戴著有色眼鏡看他的緣故。如果你也得了這種病,或許就會感同身受了吧。所以他在特洛伊是有名的冷血兇手,有些人會花錢雇他去殺別人。你懂我的意思嗎?今晚就是桑吉內蒂老闆派我們倆到這兒來,讓我們好好看管這個地方,一直等到卡車司機們到來。估計是我們老闆心腸好,不放心像你這樣年輕漂亮的小姐,獨自一人在晚上看管這旅館,怕有什麼意外發生,所以才叫我們來和你做伴。施樂格西,我說得對不對?」
「說得太對了!」施樂格西咯咯笑著,「小姐,我們就是專門為保護你才來的。有我們在這裡,那些豺狼虎豹就不敢來了。根據最近的一些統計數字,像您這樣的小姐最需要人好好保護,知道嗎?」
我把椅子放到桌面上,繼續問道:「嗯,既然如此,我要知道你們的真實姓名,還有你們的身份證明,拿出來讓我看看。」
說話間,施樂格西突然轉過身來,右手已經握著手槍,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只聽見咣當一聲,吧檯上方的儲物櫃僅剩下的一罐麥斯威爾咖啡向一側掉了下來。在咖啡罐還沒掉到地上之前,施樂格西又向咖啡罐打了一槍,剎那間,褐色咖啡粉到處飛濺。除了空咖啡罐碰到地板發出清脆的響聲,四下一片沉寂。突然而來的槍聲,令我呆若木雞。這時,施樂格西偏過頭看我,但他手中空無一物,剛才的手槍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對於自己高超的射擊技術,他一臉自豪地說:「小姐,我的射擊技術怎麼樣?這樣可以證明我的身份了吧?」
一小團藍色的煙霧飄過來,我聞到一股濃重的火藥味,不由得腿腳發抖,但又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說:「先生,您不覺得這些咖啡粉浪費了太可惜了嗎?你們還是告訴我名字吧!」
瘦高個又說話了:「施樂格西,這位小姐說得對,咖啡粉就這樣浪費掉確實很可惜。不過,小姐,正是由於他是個射擊好手,所以他的外號就叫快槍手,他本名叫施樂格西·莫蘭特,我叫索爾·霍洛維茨,大家都叫我魔鬼霍威。不過我也不知道這個外號是怎麼來的。施樂格西,你知道它是怎麼來的嗎?」
施樂格西笑道:「也許是你有一次大展身手,讓別人嚇破了膽,所以才獲此大名吧。估計怕你的人不止兩個呢,反正我是聽別人這麼說的。」
霍威沒有吭聲,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好了,施樂格西,現在去檢查一下所有客房。小姐,你去幫我們做點吃的。不要要什麼花招,只要你乖乖地聽話,我們就不會傷害你的,明白嗎?」
施樂格西貪婪地注視著我,說道:「如果你耍什麼花招,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還沒說完,他就大步走向櫃檯後的鑰匙掛架,拿下所有的鑰匙,然後從後門走出去了。我終於鬆了一口氣,放下椅子後,儘可能讓自己沉著冷靜下來,然後穿過房間,走進櫃檯里做吃的去了。
瘦高個霍威慢慢地走到離我很遠的餐桌前,從桌上拿下一把椅子,轉了個圈,然後倒騎在椅子上,兩手交叉放在椅背上,再把下巴放在手上,面無表情地望著我,輕聲說道:「給我做一份炒蛋,最好多加些培根,還要奶油吐司。剛才打掉的咖啡罐里還有咖啡嗎?」
「我現在看看那空罐里還有沒有剩下些咖啡。」我邊說邊蹲了下去看。可憐的咖啡罐被開了四個小洞,我拾起來看到罐底還剩下一點兒咖啡粉,其餘的都散落在地上了。我把罐子放在一邊,胡亂把地上散落的咖啡粉抓進一個小碗裡,才不管裡面摻雜了多少塵土呢,這些髒咖啡就留給他們喝,罐里剩下的則留給我自己享用。
我差不多花了五分鐘來處理這些散落的咖啡粉,同時心裡暗暗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這兩個人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定是桑吉內蒂老闆雇的殺手,他們肯定是從桑吉內蒂老闆或梵沙夫婦那裡得知了我的姓名。他們說的其他話肯定都是胡編亂造的謊話。他們在這樣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來到這裡,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他們已知道我是加拿大人了,也知道如果我明天去警局報警,他們可就惹上大麻煩了。霍威說施樂格西曾是聖昆廷監獄的囚犯,那麼我猜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他的臉色晦暗無光,就像死人一樣,說不定也是剛剛從監獄裡出來的。一想到這,我似乎就嗅到了他們身上那股監獄的味兒。所以只要我一報警,他們倆絕對是死定了。警察來時,我就告訴警察我是一名記者,可以詳細報道本州單身女子身上發生的慘案。可是警察會相信我嗎?當時明明有「內有空房」的霓虹燈招牌亮著,表示這旅館還有空房。既然我是獨自一人看管旅館,但是為何又忘了關招牌燈呢?這不就代表著我希望有客人入住嗎?既然是獨自一人,為何又穿得這麼隨便呢?左思右想,這些都對我不利,我不願多想下去了。回到問題原點,這兩人來這到底有什麼目的呢?他們開的是小車,如果真的是來清掃房間搬東西的話,應該開卡車來才對。難道真如他們所說,確實是來看管旅館的嗎?只不過改不了殺手的舉止習慣,所以在我面前的一言一行還是像個殺手一樣。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呢?今晚會發生什麼事呢?
我站起身來,一面胡思亂想,一面走到廚房開始忙著煮食物,心裡想著:對付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儘量滿足他們,這樣他們就找不到理由虐待我了吧。
我撿起廚房角落裡梵沙先生捲起來扔在那裡的圍裙,圍在腰際。我最好要有一把防衛的刀具,突然想起放餐具的抽屜里還有一把尖尖的碎冰錐和一把銳利的切肉刀。我拿起碎冰錐,柄朝下插進圍裙下面的褲子口袋裡,切肉刀就放在水槽旁邊的那塊抹布下面。然後我打開放餐具的抽屜,又在抽屜旁邊擺了一排玻璃杯和碗,必要時我就用它們作為武器丟過去防身。雖然就像是小孩玩遊戲般,小打小鬧,可我所有的武器也就只有這些了。
我猛然抬頭,視線掠過房間那頭,發現霍威一直在盯著我。對於他們這種慣犯來說,他們熟知所有的伎倆和對策,也許他早已看穿我的腦中在想什麼了,知道我這些行動的用意了。我能從他的眼神中得知,不過我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繼續進行我的小小防衛戰。記得在英國的學校里,我一直以這樣一句話安慰自己:「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而且一定會以牙還牙,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所以如果他們想污辱我,或是要殺死我,我一定會讓他們知道我可不是好惹的。他們到底會怎樣對我呢?污辱我,還是殺掉我呢?我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自己已陷入極度危險的境地了。我從這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來自己現在所處的危險境地,一個是滿臉冷漠,一個是心懷不軌。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我只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我邊想邊在碗裡打了八個蛋,用叉子慢慢地攪著。平底鍋里已放了一大塊奶油,正在加熱,慢慢融化。旁邊是一個煎鍋,裡面的培根已經發出嘶嘶聲,快炒熟了。然後我把打好的蛋倒入平底鍋里炒熟。我一面手裡不停地忙活著,一面想著如何逃跑。能否成功出逃主要看那個施樂格西,就看他檢查完房間回來時,會不會把後門鎖上。如果沒上鎖,我就可以從後門逃。當然,我可以騎著我的小摩托逃跑,但是這輛車已差不多有一星期沒用過了。在這冰冷的天氣,我得要踏好幾次才能發動它,這樣太費時了,行不通。只有丟了行李和鈔票,像個野兔一樣逃得越快越好。不管向左還是向右,只要繞過旅館後面,進入樹林中逃就行。不過我突然想起來,從地勢看,不能向右跑,因為旅館後面有一個湖,這樣跑起來不方便。而左邊則有一大片茂密的樹林,綿延數公里,倒是可以嘗試從左邊逃跑。不過今晚風雨這麼大,估計沒跑幾步就會被淋得像個落湯雞了,到時候後半夜一定會很冷。我又看了看腳上那雙漂亮的涼鞋,穿這種鞋,能在泥濘路上跑嗎?而且在這風雨交加的漆黑夜晚,一定很容易迷路。但是這些問題等下再擔心吧,眼下最重要的是趕快離開這兩個惡魔,逃掉了再說其他事情。
香噴噴的炒蛋做好了,非常滑嫩,我用一個平盤盛好,在盤子周圍放些培根,又用另一個盤子盛剛烤好的吐司,切了一大片奶油放在吐司旁,然後再把兩個盤子放在托盤上。當我把熱水衝進咖啡里時,看到一些塵埃浮起來,心裡暗自偷笑,最好這些塵埃能噎死這兩個惡魔。我端著托盤,從吧檯後面走出來,感覺圍著圍裙的自己還挺有廚師派頭的,然後向霍威站的方向走去。
當我把盤子放上桌後,聽到後門啪的一聲被踢開,又砰的一聲被甩手關了起來,但沒聽到上鎖的聲音,我趕快掉頭仔細看去。檢查完房間的施樂格西兩手空空地回來了,我的心忍不住怦怦直跳,故作鎮靜地把炒蛋、咖啡從托盤中拿出來擺在桌上。施樂格西朝桌子走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後,很快繞到我的身後,用手環抱住我的腰,把他那張可怕噁心的臉湊上來,鼻子緊貼著我的脖子說:「小姐,你的廚藝看起來很不錯呢,就像我媽媽做的一樣。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我們倆住在一起如何?如果那個事也像這吃的一樣美妙的話,那你就是我夢寐以求的佳人了。怎麼樣?你是怎麼想的?」
這時我正好拿著咖啡壺,恨不得把這壺滾燙的咖啡澆到這下流坯子頭上。霍威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圖,趕快說:「住手,施樂格西,我剛才說過了等下再來。」他的聲音很尖銳,施樂格西不得不立馬鬆開了我。霍威這瘦小精明的人繼續說道:「真是的,如果不是我,剛剛你的眼睛差點也變成了煎蛋。你可別小瞧了這位小姐,她的能耐可是大得很呢。你先坐下,我們現在可是要事纏身,還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呢。」
施樂格西有點不服氣的樣子,想繼續逞能,但很快還是乖乖聽話,喋喋不休地說道:「真討厭,你淨說些掃興的話,你可是知道我很喜歡這妞的,老是說不是時候,那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啊?」他一邊憤憤不平地說著,一邊拉把椅子坐下。我則趁機趕快走開了。
偌大的收音機和電視機就放在靠近後門的櫃檯上,我一直沒關掉,所以一直在輕聲播著節目,不過我可沒心情去欣賞。我慢慢走過去,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大。他倆正在輕聲地交頭接耳,聽不見在說什麼,只聽見刀叉碰撞的聲音。現在機不可失,我心裡默算著到後門把手的距離有多遠,然後悄悄向左邊快速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