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訓纂 · 禮記訓纂卷四十一

儒行弟四十一 鄭目錄云：『名曰儒行者，以其記有道德者所行也。儒之言優也，柔也。能安人，能服人。又儒者，濡也。以先王之道能濡其身。此於別錄屬通論。』正義：『夫子自衛反，魯哀公館於孔子，問以儒行之事，記者錄之以為儒行之篇。』○行，下孟反。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與？』 註：『哀公館孔子，見其服與士大夫異，又與庶人不同，疑為儒服而問之。』孔子對曰：『丘少居魯，衣逢掖之衣；長居宋，冠章甫之冠。丘聞之也，君子之學也博，其服也鄉，丘不知儒服。』 註：『逢，猶大也。大掖之衣，大袂襌衣也。此君子有道藝者所衣也。孔子生魯，長而之宋而冠焉，宋其祖所出也。衣少所居之服，冠長所居之冠，是之謂鄉。言不知儒服，非哀公意不在於儒，乃今問其服。庶人襌衣，袂二尺二寸，袪尺二寸。』釋文：『章甫，殷冠也。』正義：『掖，謂肘掖之所。夫子著襌衣與庶人同，其袂大與庶人異，故謂衣為逢掖也，則此大袂深衣也。禮臣朝於君，應著朝服而著常服者，時孔子自衛新還，哀公館之，非是常朝，故衣冠異也。』○與，音餘。掖，音亦。長，丁丈反。 哀公曰：『敢問儒行？』孔子對曰：『遽數之不能終其物，悉數之乃留，更仆未可終也。』 註：『遽，猶卒也。物，猶事也。留，久也。仆，太僕也。君燕朝則正位掌擯相。更之者，為久將倦，使之相代。』○行，下孟反。數，色主反。更，古衡反。 哀公命席， 註：『為孔子布席於堂，與之坐也。君適其臣，升自阼階，所在如主。』孔子侍，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強學以待問，懷忠信以待舉，力行以待取。其自立有如此者。 註：『席，猶鋪陳也。鋪陳往古堯舜之善道，以待見問也。大問曰聘。舉，見舉用也。取，進取位也。』呂與叔曰：『君子之用於天下，有待而不求其學也。足以為天下用，非志於用而後學。席上之珍，自貴而待賈者也。』方性夫曰：『席所以藉物，席以藉之則所藉之物居上，故謂之席上。所以防外物之或褻，尊之至也。』晏氏光曰：『君子比德於玉，故稱珍。』彬謂：聘如『湯使人以幣聘之』之聘。 『儒有衣冠中，動作慎，其大讓如慢，小讓如偽，大則如威，小則如愧，其難進而易退也，粥粥若無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 註：『中，中間，謂不嚴厲也。如慢如偽，言之不愊怛也。如威如愧，如有所畏。』正義：『儒者所服衣冠，在常人中不自異也。粥粥，柔弱專愚之貌。』方性夫曰：『衣冠中者，中於禮也。其大也，則有所不可犯，故如威。其小也，則有所不敢為，故如愧。三揖而後進，故曰難進。一辭而遂退，故曰易退。』晏氏曰：『大讓者，祿之以天下弗顧，繫馬千駟弗視。小讓者，觴酒豆肉讓而受惡，衽席之上讓而就賤。難進者，進以禮也。伊尹之三聘是已。易退者，退於義也。仲尼之不脫冕是已。是皆動容周旋而可見者，故曰其容貌有如此者。』○慢，音僈。易，以豉反。粥，章六反。 『儒有居處齊難， 王氏引之曰：『難，讀為「戁」。說文：「戁，敬也。」小雅楚茨篇「我孔熯矣」，毛傳曰：「熯，敬也。」爾雅同。熯、戁、難聲相近，故字通。齊難與恭敬義亦相近也。』其坐起恭敬，言必先信，行必中正，道塗不爭險易之利，冬夏不爭陰陽之和，愛其死以有待也，養其身以有為也。其備豫有如此者。 註：『齊難，齊莊可畏難也。行不爭道，止不選處，所以遠鬭訟。』正義：『塗，路也。君子行道路，不與人爭平易而避險阻。冬溫夏涼，是陰陽之和。冬日暖處則暄，夏日陰處則涼，唯儒者讓而不爭也。愛死以待明時，養身為行道德，言儒者先行善道，豫防患害如此。』○齊，側皆反。難，乃旦反。 『儒有不寶金玉，而忠信以為寶；不祈土地，立義以為土地；不祈多積，多文以為富：難得而易祿也，易祿而難畜也。非時不見，不亦難得乎！非義不合，不亦難畜乎！先勞而後祿，不亦易祿乎！其近人有如此者。 註：『祈，猶求也。立義以為土地，以義自居也。難畜，難以非義久留也。勞，猶事也。積，或為「貨」。』釋詁：『勞，勤也。』正義：『言儒懷忠信以與人交，不貪金玉以與人競。不祈土地之富，以義自居。積，積聚財物也。儒以多學文章為富，不求財積以利其身。非道之世則不仕，是難得也。先事後食，是易祿也。無義則去，是難畜也。言儒者親近於人如此。』○積，子賜反。易，以豉反。見，賢徧反。 『儒有委之以貨財，淹之以樂好，見利不虧其義； 釋詁：『淹，久也。』『虧，毀也。』劫之以眾，沮之以兵，見死不更其守。鷙蟲攫搏不程勇者， 王氏念孫曰：『不程勇者當作「不程其勇」，與「不程其力」對文。其勇，謂己之勇也。文選辨命論注正作「不程其勇」。』引重鼎不程其力，往者不悔，來者不豫。過言不再，流言不極，不斷其威，不習其謀。其特立有如此者。 註：『淹，謂浸漬之。劫，劫脅也。沮，謂恐怖之也。鷙蟲，猛鳥猛獸也。字從鳥，摯省聲。程，猶量也。重鼎，大鼎也。搏猛引重，不量勇力堪之與否，當之則往也。雖有負者，後不悔也。其所未見，亦不豫備，平行自若也。不再，猶不更也。不極，不問所從出也。不斷其威，常可畏也。不習其謀，口及則言，不豫其說而順也。斷，或為「繼」。』正義：『此明儒者特立不羣之事。言儒者人以貨財委之，以愛樂玩好浸漬之，不苟且而愛也。雖見劫見沮，以致於死，終不改其所守而苟免也。往過之事，雖有敗負，亦不追悔。將來之事，亦不豫防。愆過之言，不再為之。若聞流傳之言，不窮其根本所從出也。不絕其威嚴，容止常可畏也。逢事則謀，不豫習也。』○淹，於廉反。樂，五孝反。好，呼報反。劫，居業反。沮，在呂反。鷙，音至。攫，俱縛反。搏，音博。斷，音短。 『儒有可親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殺而不可辱也。其居處不淫，其飲食不溽，其過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數也。其剛毅有如此者。 註：『淫，謂傾邪也。恣滋味為溽，溽之言欲也。』正義：『溽，即濃厚也。』呂與叔曰：『以義交者，雖疏遠必親；非義加之，雖強禦不畏：故有可親可近可殺之理，而不可劫迫辱也。』○溽，音辱。數，所具反。毅，魚既反。 『儒有忠信以為甲冑，禮義以為干櫓， 說文：『櫓，大盾也。或作「樐」。』墨子備城門篇：『櫓，廣四尺，高八尺。』戴仁而行，抱義而處，雖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 註：『甲，鎧。胄，兜鍪也。干櫓，小楯大楯也。』正義：『甲冑干櫓，所以禦患難。儒者以忠信禮義禦患難，謂有忠信禮義則人不敢侵侮也。戴仁而行，仁之盛。抱義而處，義不離身。更，改也。雖有暴政，不改其志操，迥然自成立也。前言自立者，謂強學力行而自修。此自立者，謂獨懷仁義忠信也。』○胄，直又反。櫓，音魯。 『儒有一畝之宮，環堵之室，篳門圭窬，蓬戶甕牖， 說文：『窬，穿木戶也。一曰室中也。』『牖，穿壁以木為交窗也。從片戶甫。譚長以為甫上日也，非戶也。牖所以見日。』易衣而出，并日而食，上答之不敢以疑，上不答不敢以諂。其仕有如此者。 註：『言貧窮屈道，仕為小官也。宮，謂牆垣也。環堵，面一堵也。五版為堵，五堵為雉。篳門，荊竹織門也。圭窬，門旁窬也。穿牆為之如圭矣。并日而食，二日用一日食也。上答之，謂君應用其言。』釋文：『方丈為堵。篳，杜預曰：「柴門也。」圭窬，郭璞三蒼解詁云：「門旁小窬也。」左傳作「竇」。杜預云：「圭竇，小戶也。上銳下方，狀如圭形也。」蓬戶，以蓬為戶也。甕牖，以甕為牖。』正義：『徑一步、長百步為畝。若折而方之，則東西南北各十步為宅也。牆方六丈，故云一畝之宮。宮，謂牆垣也。環，謂周迴也。東西南北唯一堵。蓬戶，謂編蓬為戶，又以蓬塞門，謂之蓬戶。甕牖，謂牕圓如甕口也。易衣而出者，王云：「更相衣而後可出。」并日而食者，謂不日日得食，或三日二日並得一日之食。上，君也。答之，謂己有言語，君答而用之。不敢以疑，謂己竭心力，不敢猜疑於君上也。上不答不敢以諂者，有言不用及不見使，則靜默不敢諂媚求進也。』呂與叔曰：『儒者之仕，將以事道也，然有時乎為貧，食其力以求免死而已。辭尊居卑，辭富居貧，抱關擊柝，乘田委吏，無所往而不可也。故為貧者非事道，事道者不為貧，二者不可辭也。』彬謂：疑與『儗』同，比也。比於君，謂僭儗於君。不敢以疑，猶言上交不 。若君答而用之，又何猜疑之有？○堵，音覩。篳，音畢。窬，音豆。蓬，步紅反。甕，烏貢反。牖，音酉。 『儒有今人與居，古人與稽，今世行之，後世以為楷，適弗逢世，上弗援，下弗推，讒諂之民有比黨而危之者，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奪也。雖危，起居竟信其志，猶將不忘百姓之病也。其憂思有如此者。 註：『稽，猶合也。古人與合，則不合於今人也。援，猶引也，取也。推，猶進也，舉也。危，欲毀害之也。起居，猶舉事動作。信，讀如屈伸之「伸」，假借字也。猶，圖也。信，或為「身」。』正義：『楷，法式也。言儒者行事，以為後世楷模。適，之也。不逢明世也。上弗援，不為君上所引取。下弗推，不為民下所薦舉也。雖比黨共危己，而行事舉動猶能伸己之志謀，不變易也。』胡邦衡曰：『適弗逢世，所之與世左也。猶，若也。若將不忘百姓之病，言其志若此。』○稽，古奚反。楷，苦駭反。援，音袁。推，昌誰反。讒，仕咸反。 『儒有博學而不窮，篤行而不倦，幽居而不淫，上通而不困，禮之以和為貴，忠信之美，優遊之法，慕賢而容眾，毀方而瓦合。其寬裕有如此者。 註：『不窮，不止也。幽居，謂獨處時也。上通，謂仕道達於君也。既仕則不困於道德不足也。忠信之美，美忠信者也。優遊之法，法和柔者也。毀方而瓦合，去己之大圭角，下與眾人小合也。必瓦合者，亦君子為道不遠人。』正義：『君子雖復隱處，常自修整，不傾邪也。上通，謂身得通達於君，有道德被用也。不困，謂既在其位，必行其政，使德位相稱，不為困弊也。見賢思齊，是慕賢也。汎愛一切，是容眾也。』呂與叔曰：『陶者之為瓦，必圓而割分之。分之則瓦，合之則圓，義取諸此。』方性夫曰：『禮之用，和為貴。蓋禮之體則貴節，禮之用則貴和，無體不立，無用不行。不言體之節，止言用之和，主寬裕言之故也。』○行，下孟反。 『儒有內稱不辟親，外舉不辟怨，程功積事，推賢而進達之，不望其報；君得其志，苟利國家，不求富貴。其舉賢援能有如此者。 註：『君得其志者，君所欲為，賢臣成之。』正義：『稱，舉也。不辟親，若祁奚舉子祁午。不辟怨，若祁奚舉讎人解狐也。程效其功，積累其事，乃推而進達之，不求望其報也。輔助其君，使君得其志意，所欲皆成，唯在利益國家，不自求富貴也。』○辟，音避。 『儒有聞善以相告也，見善以相示也，爵位相先也，患難相死也，久相待也，遠相致也。其任舉有如此者。 註：『相先，猶相讓也。久相待，謂其友久在下位不升，己則待之乃進也。遠相致者，謂己得明君而仕，友在小國不得志，則相致達也。』正義：『前舉賢援能，謂疏遠者。此任舉，謂親近者。遠相致，謂遠相招致也。』集韻：『舉，稱引。』 『儒有澡身而浴德，陳言而伏，靜而正之，上弗知也，麤而翹之，又不急為也。不臨深而為高，不加少而為多，世治不輕，世亂不沮，同弗與，異弗非也。其特立獨行有如此者。 註：『麤，猶疏也，微也。君不知己有善言正行，則觀色緣事而微翹發其意，使知之。不臨深而為高，臨眾不以己位尊自振貴也。不加少而為多，謀事不以己小勝自矜大也。世治不輕，不以賢者並眾，不自重愛也。世亂不沮，不以道衰，廢壞己志也。』正義：『澡身，謂澡絜其身，不染濁也。浴德，謂沐浴於德，以德自清也。前雲特立，但明一身勇武。此雲非但身所特立，又獨行此行，故更言特立也。』呂與叔曰：『陳言而伏，入告嘉謀嘉猷，順之於外也。伏者，閉而不出之謂。靜而正之者，將順其美，匡救其惡，常在於未形也。麤而翹之，以其事之麤者，微發其端而為之兆。蓋先其未發而止其為惡，先為之兆以嘗其為善。』方性夫曰：『世治而德常見重，故曰不輕；世亂而志常自若，故曰不沮。與其所可與，不必同乎己也；非其所可非，不必異乎己也。蓋同乎己者不必善，異乎己者不必惡。同而與之，則讒諂面諛之人至矣；異而非之，則直諒多聞之友去矣。』○澡，音早。麤，本又作『麄』，七奴反。翹，祁饒反。沮，徐在呂反。行，下孟反。 『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諸侯，慎靜而尚寬，強毅以與人，博學以知服，近文章砥厲廉隅，雖分國，如錙銖，不臣不仕。其規為有如此者。 註：『強毅以與人，不苟屈以順之也。博學以知服，不用己之知，勝於先世賢知之所言也。雖分國，如錙銖，言君分國以祿之，視之輕如錙銖矣。八兩曰錙。』正義：『上不臣天子，伯夷、叔齊是也。下不事諸侯，長沮、桀溺是也。博學以知服，不以己之博學凌跨前賢也。習近文章，以自磨厲，使成己廉隅也。按算法十黍為參，十參為銖，二十四銖為兩，八兩為錙。』王氏引之曰：『謹案：二十四銖為兩，八兩為錙，錙與銖輕重相遠，不得並稱。古人言錙者，其數或多或少。淮南詮言篇：「割國之錙錘以事人。」高注曰：「六兩曰錙，倍錙曰錘。」與鄭注「八兩為錙」相近，此數之多者也。說山篇：「有千金之璧，而無錙錘之礛諸。」注曰：「六銖曰錙，八銖曰錘。」說文亦曰：「錙，六銖也。」「錘，八銖也。」眾經音義卷二十引風俗通曰：「銖六則錘，二錘則錙。」則又以十二銖為錙，此數之少者也。記以錙銖並稱，輕重必不相遠，當以六銖曰錙為正解。』方性夫曰：『強所以自勝，毅所以致果，皆立己之道也。立己或至於絕物，故繼之以與人。學雖貴乎博，苟不知服而行之，則亦讀聖而庸行矣，故又貴乎知服。』○砥，音脂，又音旨。錙，側其反。 『儒有合志同方，營道同術，並立則樂，相下不厭，久不相見，聞流言不信，其行本方立義，同而進，不同而退。其交友有如此者。 註：『同方同術，等志行也。聞流言不信，不信其友所行如毀謗也。』正義：『方，猶法也。同術則同方也。但合志同方據所懷志意也，營道同術據所習道藝也。並立，謂與友同仕則歡樂也。相下不厭者，不厭賤也。久不相見，聞流謗之言，則不信其言也。庾氏言「其行所本必方正，所立必存義也」。朋友所為，與己同則進而從之，不與己同則退而避之。』方性夫曰：『並立則樂，以其無忌心。相下不厭，以其有孫志。聞流言不信，以其久要不忘而相信之篤。』○樂，音洛。 『溫良者，仁之本也。敬慎者，仁之地也。寬裕者，仁之作也。孫接者，仁之能也。禮節者，仁之貌也。言談者，仁之文也。歌樂者，仁之和也。分散者，仁之施也。儒皆兼此而有之，猶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讓有如此者。 註：『此兼上十有五儒，蓋聖人之儒行也。孔子嫌若斥己假仁以為說。仁，聖之次也。』正義：『溫良之性，是仁之本。地所以居止萬物。仁者動作必寬裕。孫接，言孫辭接物。禮儀樽節，是仁之外貌。言語談說，是仁之文章。歌舞喜樂，是仁之和悅。分散蓄積而振貧窮，是仁之恩施也。』方性夫曰：『溫良則得於中，故以為本。敬慎則發於外，故以為地。寬則不迫，裕則有餘。仁無本不立，有本然後可行，故繼以仁之地。有行則有所事，故繼以仁之作。作則見其所能，故繼以仁之能。有所能則形於外，故繼以仁之貌。形於貌則必有所飾，故繼以仁之文。有文則無乖於物，故繼以仁之和。和則其餘足以利物，故繼以仁之施。』○孫，音遜。分，方雲反。施，始豉反。 『儒有不隕穫於貧賤，不充詘於富貴，不慁君王，不累長上，不閔有司，故曰儒。 註：『隕穫，困迫失志之貌也。充詘，歡喜失節之貌。慁，猶辱也。累，猶係也。閔，病也。言不為天子諸侯卿大夫羣吏所困迫而違道，孔子自謂也。充，或為「統」。閔，或為「文」。』彬謂：古者感士不遇，多謂之落魄，或言落拓，言窮而無所用也。蓋草木搖落變衰，能如歲寒松柏者鮮，故貧士失職，侘傺不得志，以隕穫言。揚雄方言：『襜褕，以布而無緣、敝而紩之謂之襤褸。自關而西謂之 。』又『自關而西秦晉之間無緣之衣謂之 。』人之不自檢束者亦似之。故修飾之君子整躬厲行，裁製委蛇，有羔羊之節焉，故謂之不充詘。若質言之，不隕穫乃君子之貧而樂，不充詘則富而好禮之謂也。今眾人之命儒也妄，常以儒相詬病。』 註：『名為儒而以儒靳，故相戲。此哀公輕儒之所由也。詬病，猶恥辱也。』釋文：『命，名也。妄，王云：「虛妄也。」杜預云：「戲而相媿為靳也。」』王氏念孫曰：『此言眾人不知儒之實，故常以儒相詬。』○隕，于敏反。穫，戶郭反。詘，求勿反。慁，胡困反。閔，本亦作『愍』，武謹反。妄，王音亡尚反。詬，徐音溝。 孔子至舍，哀公館之，聞此言也，言加信，行加義。『終沒吾世，不敢以儒為戲。』 註：『儒行之作，蓋孔子自衛初反魯時也。孔子歸至其舍，哀公就而以禮館之，問儒服，遂問儒行。』正義：『言加信，行加義，是記所錄。終沒吾世，是哀公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