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帝王宅京記 · 卷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歷代帝王宅京記卷十一
崑山顧炎武撰
洛陽四
後周
《周書・宣帝本紀》曰:「大象元年春二月癸亥,詔曰:『河陽之地,世稱朝市,上則於天,陰陽所會,下紀於地,職貢路均。聖人以萬物阜安,乃建王國。時經五代,規歷千祀,規模弘遠,邑居壯麗。自魏氏失馭,城闕為墟,君子有戀舊之風,小人深懷土之思。我太祖受命豐鎬,胥宇殽函,盪定四方,有懷光宅。高祖神功聖略,混一區宇,往巡東夏,省方觀俗,布政此宮,遂移氣序。朕以眇身,只承寶祚,庶幾聿修之志,敢忘燕翼之心。一昨駐蹕金墉,備嘗遊覽,百王制度,基趾尚存。今若因修為功,易立,宜令邦事修復舊都,奢儉取文質之間,功役依子來之義。北瞻河內,咫尺非遙,前詔經營,今宜停罷。』於是發山東諸州兵,增一月功,為四十五日役,起洛陽宮,常役四萬人,並移相州六府於洛陽,稱東京六府。」
辛卯,詔徙鄴城石經於洛陽。
《竇熾傳》曰:「周宣營建東京,以熾為京洛營作大監,宮苑制度皆取決焉。」
帝好自矜奢,飾非拒諫,禪位之後,彌復驕奢,所居宮殿帷帳皆飾以金玉珠寳,光華炫燿,極麗窮奢。及營洛陽宮,雖未成畢,其規模壯麗逾於漢魏遠矣。
《隋書・樊叔略傳》曰:「拜汴州刺史。宣帝時,營建東京,以叔略有巧思,拜營構監,宮室制度皆叔略所定。」
《靜帝本紀》曰:「宣帝崩,停洛陽宮作。」
隋
《隋書・煬帝本紀》曰:「仁壽四年冬十一月癸丑,詔曰:『乾道變化,陰陽所以消息,沿創不同,生靈所以順敘。若使天意不變,施化何以成四時;人事不易,為政何以厘萬姓。《易》不云乎,通其變,使民不倦,變則通,通則久,有德則可久,有功則可大。朕又聞之,安安而能遷,民用丕變。是故姬邑兩周,知武王之意;殷人五徙,成湯後之業。洛邑,自古之都,王畿之內,天地之所合,陰陽之所和,控以三河,固以四塞,水陸通,貢賦等。故漢祖曰:吾行天下多矣,唯見洛陽。自古皇王,何嘗不留意,所不都者,蓋有由焉。或以九州未一,或以困其府庫,作洛之制,所以未暇也。我有隋之始,便欲創茲,日復一日,越暨於今,永懷先志,興言感哽。朕肅膺寶曆,纂臨萬邦,遵而不失,思奉先志。今者漢王諒悖逆,毒被山東,遂使州縣或淪非所,此由關河懸遠,兵不赴急,加以并州移戶,復在河南,周遷殷民,意在於此,況復南服遐遠,東夏殷大,因機順動,今也其時。群司百辟,僉諧厥議,但成周墟塉,弗堪胥宇,今可於伊洛營建東京,便可設官分職,以為民極。夫宮室之制,以便生人,上棟下宇,足蔽風露,高台廣廈,豈曰適形。故傳云:儉德之共,侈惡之大。宣尼有言:與其奢也寧儉。豈謂瑤台瓊室,方為宮殿者乎?土階采椽,而非帝王者乎?是知非以天下奉一人,乃以一人主天下也。民惟邦本,本固邦寧,百姓不足,君孰與足。今所營構,務從節儉,無令雕牆峻宇,復起於當今,欲使卑宮菲食,將貽於後世。有司明為條格,稱朕意焉。』
大業元年春三月丁未,詔尚書令楊素、納言楊達、將作大匠宇文愷營建東京,徙豫州郭下居民以實之,又於皂澗營顯仁宮,采海內奇禽異獸、草木之類以實園苑,徙天下富商大賈數萬家於東京。」
《宇文愷傳》曰:「遷都洛陽,以愷為營東都副監,尋遷將作大匠。愷揣帝心在宏侈,於是東京制度窮極壯麗,帝大悅之。」
《兩京記》曰:「煬帝登北邙觀伊闕,曰:『此龍門耶?自古何為不建都於此?』蘇威曰:『以俟陛下。』大業元年,自故都移於今所,其地周之王城,初謂東京,改為東都。」
《太平御覽》曰:「煬帝遷洛陽於故周之王城,即今東都城也。」
辛亥,發河南諸郡男女百餘萬【《北史》作七百萬】開通濟渠,自西苑引谷洛水達於河,自板渚引河通於淮。
二年春正月辛酉,東京成,賜監督者有差。
《禮儀志》曰:「既營建洛邑,帝無心京師,乃於東都固本里北起天經宮,以游高祖衣冠,四時致祭。」
《地理志》曰:「河南郡,舊置洛州,大業元年移都,改曰豫州。東面三門,北曰上春,中曰建陽,南曰永通。南面二門,東曰長夏,正南曰建國。里一百三,市三。
桃林縣有上陽宮。
陝縣有弘農宮。
宜陽縣有福昌宮。
壽安縣有顯仁宮。」
唐
《唐書・高祖本紀》曰:「武德四年冬十二月,使行台僕射屈突通焚乾元殿、應天門、紫微觀。」
《太宗本紀》曰:「貞觀四年夏六月己邜,發卒治洛陽宮。【《竇璡傳》曰:為將作大匠,修葺洛陽宮,於宮中鑿池起山,崇飾雕麗,太宗令遄毀之。】」
「十一年春正月庚午,作飛山宮。秋七月壬寅,廢明德宮及飛山宮之元圃院,賜遭水家。【時大雨水,谷洛溢。】」
《高宗本紀》曰:「顯慶元年,敕司農少卿田仁注因東都舊殿余址修乾元殿,高一百二十尺,東西三百四十五尺,南北一百七十六尺。」
「二年冬十二月丁卯,以洛陽宮為東都,洛州官吏員品如雍州,罷洛陽總監,改青城宮為東都苑北面監,明德宮為東都苑南面監,洛陽宮農圃監為東都苑東面監,食貨監為東都苑西面監,洛陽北市置官員,准東西市,隸大府寺。」
「五年夏四月,作八關宮於東都苑內。五月壬戌,幸八關宮,改為合璧宮。」
「秋九月,改東明門為賓曜門,西明門為宣耀門。時韋弘機為司農少卿,受詔檢校東都營田園苑之事,帝謂之曰:『兩都是朕東西二宅也,今之宮館,隋代所造,歲序既淹,漸將頹毀,欲有修造,又費財力,如何?』弘機奏曰:『臣任司農,向已十年,前後省費,今見貯庫三千萬貫,若以供葺理,可不勞而就也。』帝大悅,詔弘機兼統將作少府二司使,漸營之。於是弘機始造宿羽、高山等宮,並移洛水之中橋,自立德之西街,徙於長夏之通衢。【《韋機傳》曰:從立德坊曲,徙於長夏門街。】遂廢利剎橋,公私以為便。及弘機遷職,帝登洛水高岸,有臨眺之美,詔弘機於其所營上陽宮,宮成,移御之。」
「帝御洛北陰殿,尚書左僕射劉仁軌謂侍御史狄仁傑曰:『古之陂池台榭,皆在深宮重城之內,不欲外人見之,恐傷百姓心也。韋弘機之作,列岸修廊,在於堙堞之外,萬方朝謁,無不覿之,此豈致君堯舜之意哉?』麟德二年春二月辛未,朝元殿成。【洛陽宮正殿也。】改應天門為則天門。【應天門武德四年焚之,至是造成。】」
「調露元年春正月己酉,上幸東都。司農卿韋弘機作宿羽、高山、上陽等宮。【按《六典》,宿羽、高山二宮皆在東都禁苑中。】制度壯麗,上陽宮臨洛水,為長廊亘一里,宮成,上徙御之。」
「夏五月戊戌,作紫桂宮於澠池之西。」
「永淳元年夏四月,改紫桂宮為芳桂宮。秋七月己亥,作奉天宮於嵩山南。【宮在洛州嵩陽縣。】」
「弘道元年冬十二月丁巳,遺詔廢萬泉、芳桂、奉天等宮。」
《武后本紀》曰:「光宅元年秋九月甲寅,改東都為神都,宮名太初。」
「垂拱四年春二月庚午,毀乾元殿於其地,作明堂,以僧懷義為使,凡役數萬人。」
「冬十二月辛亥,明堂成,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凡三層。下層法四時,各隨方色;中層法十二辰,上為圓蓋,九龍捧之;上層法二十四氣,亦為圓蓋,上施鐵鳳,高一丈,飾以黃金,中有巨木十圍,上下通貫,栭櫨、枅、桷,舊以為本,下施鐵渠,為辟雍之象,號曰萬象神宮,改河南為合宮縣。又命懷義作夾紵大像,其小指中猶容數十人,於明堂北起天堂五級,以貯之,至三級,則俯視明堂矣。懷義以功拜左威衛大將軍、梁國公。侍御史王求禮上書曰:『古之明堂,茅茨不翦,采椽不斫,今者飾以珠玉,塗以丹青,鐵鷟入雲,金龍隱霧,昔殷辛瓊台,夏癸瑤室,無以加也。』太后不報。」
「延載元年秋八月,武三思帥四夷酋長請鑄銅鐵為天樞,立於端門之外。【端門,洛陽皇城正南門。】銘紀功德,黜唐頌周,以姚璹為督作使,諸胡聚錢百萬億,買銅鐵不能足,賦民間農器以足之。」
「天冊萬歲元年正月【夏正十一月】丙申夜,天堂火,延及明堂,比明皆盡,命更造明堂、天堂。【《舊書・薛懷義傳》有御醫沈天璆得幸,懷義恩漸衰,恨怒頗甚,乃焚天堂、明堂,並為灰燼,則天愧而隱之,於是又令懷義充使督作,更造。】又鑄銅為九州鼎。【神都鼎曰豫州,高一丈八尺,受千八百石;冀州鼎曰武興;雍州鼎曰長安;兗州鼎曰日觀;青州鼎曰少陽;徐州鼎曰車源;揚州鼎曰江都;荊州鼎曰江陵;梁州鼎曰武都,八州鼎高一丈八尺,各受一千二百石。】及十二都,皆高一丈,各置其方。」
「夏四月戊寅,天樞成。【天樞其制若柱。】高一百五尺,八面各徑五尺,下為鐵山,周一百七十尺,以銅為蟠龍、麒麟縈繞之,上為騰雲承露盤,徑三丈,四龍人立捧火珠,高一丈,工人毛婆羅造模,武三思為文,刻百官及四夷酋長名,太后自書其榜曰大周萬國頌德天樞。」
「萬歲通天元年春三月丁巳,新明堂成,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規模率小於舊,上施金塗鐵鳳,高二丈,後為大風所損,更為銅火珠,群龍捧之,號曰通天宮。」
「神功元年夏四月戊辰,九鼎成,徙置通天宮,豫州鼎高丈八尺,受千八百石,余州高丈四尺,受千二百石,各圖山川物產於其上,共用銅五十六萬七百餘斤。太后欲以黃金千兩塗之,姚璹曰:『九鼎神器,貴於天質自然,臣觀其五彩煥炳,相雜不待金色以為炫耀。』太后從之,自玄武門曳入,令宰相、諸王帥南北牙宿衛兵十餘萬人,並仗內大牛白象共曳之。」
「久視元年春一月【夏正正月】戊寅,作三陽宮於告成之石淙。【三陽宮去洛城一百六十里,萬歲登封元年改洛州陽城縣曰告成。】」
「大足元年夏六月,於東都立德坊南穿新潭,安置諸州租船。」
《李昭德傳》曰:「長壽中,神都改作文昌台及定鼎、上東諸門,又城外郭,皆昭德創其制度,時人以為能。初,都城洛水天津之東,立德坊西南隅有中橋及利涉橋,以通行李,上元中,司農卿韋弘機始移中橋置於安眾坊之左街,當陽夏門,都人甚以為便,因廢利涉橋,所省萬計,然歲為洛水沖注,常勞治葺,昭德創意,積石為腳,銳其前以分水勢,自是竟無漂損。」
「長安四年春正月丁未,毀三陽宮,以其材作興泰宮於萬安山。【萬安山在洛州壽安縣西南四十里。】」
元宗開元元年秋七月甲戌,毀天樞。
五年秋七月,太常少卿王仁惠等奏:「則天立明堂不合古制,又明堂尚質而窮極奢侈,密邇宮掖,人神雜擾。」 甲子,制復以明堂為乾元殿,冬至、元日受朝賀,季秋大享,復就圜丘。
詔曰:「古者操皇綱,執大象者,何嘗不上稽天道,下順人極,或變通以隨時,爰損益以成務。且衢室創製,明堂以筵,因之以禮神,是光孝享,用之以布政,蓋稱視朔,先王所以厚人倫,感天地者也。少陽有位,上帝斯歆,此則神貴於不黷,禮殷於至敬。今之明堂,俯臨宮掖,比之嚴祀,有異肅恭,苟非憲章,將何軌物。由是禮官、博士、公卿、大夫廣參群議,欽若前古,宜存路寢之式,用罷辟雍之號,可改為乾元殿,每臨御,宜依正殿禮。」
十年冬十月,復以乾元殿為明堂。
十三年夏四月丙辰,上與中書門下及禮官、學士宴於集仙殿,上曰:「仙者憑虛之論,朕所不取,賢者濟禮之具,朕今與卿等合宴,宜改名集賢。」【丁巳,改集仙殿為集賢殿,麗正殿書院改集賢館書院。】
二十年夏四月癸巳,改造天津橋,毀皇津橋,合為一橋。二十七年冬十月,詔將作大匠康素詣東都,毀則天所立明堂。素言:「則天時以木為瓦,夾紵漆之,毀之勞人,奏請且拆上層,卑於舊制九十五尺,又去柱心木,平座上置八角樓,樓上有八龍騰身捧火珠,又小於舊制,圓五尺,覆以真瓦,依舊為乾元殿。」 十一月甲辰,成。
天寶二年冬十二月,改應天門為乾元門。【本則天門,神龍元年三月避天后號改為應天門,唐隆元年七月避中宗號改為神龍門,開元初又為應天門。】
代宗永泰元年冬十一月,河南道都統、黃門侍郎、平章事王縉請修東京宮殿,從之。
《王縉傳》曰:「遷河南副元帥,請減諸資錢四十萬貫修東京殿宇。」
武宗會昌五年秋八月,宰相李德裕等奏:「東都太廟神主二十六,今貯於太微宮小屋,請以廢寺材復修太廟。」 九月,詔修東都太廟。
《宣宗本紀》曰:「會昌六年四月,東都留守李石奏修奉太廟畢,所迎奉太微宮神主祔廟訖。東都太廟者,本武后家廟,神龍中,中宗反正,廢武氏廟主,立太祖已下神主祔之。安祿山陷洛陽,以廟為馬廄,棄其神主,協律郎嚴郢收而藏之。史思明再陷洛陽,尋又散失,賊平,東宮留守盧正已又募得之,廟已焚毀,乃寄主於太微宮。大曆十四年,留守路嗣恭奏重修太廟,奏迎神主,詔百官參議,紛然不定,禮儀使顏真卿堅請歸祔,不從。會昌五年,留守李石因太微宮正殿圮陊,以廢宏敬寺為太廟,迎神主祔之,又下百僚皆言准故事無兩都俱置之禮,惟禮部侍郎陳商議云:『周之文武有鎬洛二廟,今兩都異廟可也,然不宜置主於廟,主宜依禮瘞於廟之北牖下。』事未行而武宗崩,宣宗即位,因詔有司迎太微宮寓主祔廢寺之新廟,而知禮者非之。」
昭宗天祐元年夏閏四月,車駕遷於東都。
昭宣帝天祐二年夏五月壬戌,敕法駕遷都之始,洛京再建之初,慮懷土有類於新豐,權更名以變於舊制,今則妖星既出於雍分【是年春正月彗星出北河,貫文昌,五月復出軒轅、大角,及於天市垣】,高閎難仿於秦余,宜改舊門之名,以壯卜年之永,其京都見在門名與西京同者並改之。於是改延喜門為宣仁門,重明門為興教門,長樂門為光政門,光范門為應天門,干化門為乾元門,宣政門為敷政門,宣政殿為貞觀殿,日華門為左延福門,月華門為右延福門,萬壽門為萬春門,積慶門為興善門,含章門為膺福門,含清門為延義門,金鑾門為千秋門,延和門為章善門,保寧殿為文思殿。
後梁
太祖開平元年夏四月戊辰,改東都為西都。
五月,以西都水北宅為大昌宮。
三年春正月,改西都貞觀殿為文明殿,含元殿為朝元殿。
二月,改思政殿為金鑾殿。
後唐
莊宗同光元年冬十一月,河南尹張全義請遷都洛陽,從之。【《通鑑考異》曰:《實錄》甲辰議修洛陽太廟。案梁以汴州為東京,洛京為西都,莊宗以魏州為東京,太原為西京,真定為北都,及滅梁,廢東京為汴州,以永平軍為西京,而不雲以洛陽為何京。若以為東京,則與魏州無以異,諸書但謂之洛京,亦未嘗有詔改梁西京為洛京。至同光二年詔依舊以洛京為東都,或者以永平為西京時即改梁西京為洛京,而史脫其文也。今無可質對,故但謂之洛陽。】
二年春正月丁未,敕明堂殿偽梁改為乾元殿,今復舊名,改崇勛殿為中興殿,應順門為永曜門,太平門為萬春門,通政門為廣政門,鳳鳴門為韶和門,萬春門為中興門,解御殿為端明殿。
秋八月辛巳,詔諸道節度、觀察、防禦、團練、刺史等並令於洛京修宅一區。
三年夏四月壬寅,重修嘉慶殿,改為廣壽。
帝苦溽暑,于禁中擇高涼之所,皆不稱旨,宦者因言:「臣見長安全盛時,大明、興慶宮樓觀以百數,今日宅家曾無避暑之所,宮殿之盛,曾不及當時公卿第舍耳。」 帝乃命宮苑使王允平別建一樓以清暑,宦者曰:「郭崇韜常不伸眉,為孔謙論用度不足,恐陛下雖用營繕,終不可得。」 上曰:「吾自用內府錢,無關經費,然猶慮崇韜諫,遣中使語之曰:『今歲盛暑異常,朕昔在河上與梁人相拒,行營卑濕,被甲乘馬,親當矢石,猶無此暑,今居深宮之中,而暑不可度,奈何?』對曰:『陛下昔在河上,勍敵未滅,深慮仇恥,雖有盛暑,不介聖懷,今外患已除,海內賓服,故雖珍台閒館,猶覺鬱蒸也。陛下倘不忘艱難之時,則暑氣自消矣。』帝默然,宦者曰:『崇韜之第無異皇居,宜其不知至尊之熱也。』帝卒命允平營樓,日役萬人,崇韜諫曰:『今兩河水旱,軍食不充,願且息役,以俟豐年。』帝不聽。秋八月,毀京城南北壘,光啟末,張全義為河南尹,為蔡賊所攻,乃於南市築壘自固,又於南市嘉善坊別築南城,天復修都之際,元未毀撤,至是,左補闕楊途奏毀之。《冊府元龜》曰:後唐天成四年八月乙丑,左補闕楊途奏:「竊見京城之內,尚有南州、北州,縱市井不可改移,城池即宜毀。伏見都城舊牆,多已摧塌,不可使浩穰神京,旁通綠野,徘徊壁壘,俯近皇居,無復因循,亟宜修葺。初,光啟末,張全義為河南尹,為蔡賊所攻,乃於南市一方之地築壘自固,後延於市南,又築嘉善坊為南城,天復修都之際,元未毀撤,途之所奏,頗適事宜。」
庚申,新作興教門樓。【門蓋昭宗所改,郭從謙之變,亂兵焚興教門。】
明宗長興四年夏六月,名宮西新園曰永芳園,新殿曰和慶殿。
後晉
晉高祖天福二年春正月丙寅,改中興殿為天福殿,中興門為天福門。
秋七月,改元德殿為廣政殿,元德門為廣政門。
冬十一月,改洛京潛龍宅為廣德宮。
《通鑑》天福三年六月,河南留守高行周奏修洛陽宮,左諫議大夫薛融諫曰:「今宮室雖經焚毀,猶侈於帝堯之茅茨,所費雖寡,猶多於漢文之露台,況魏城未下【時范延光據魏州】,公私困窘,誠非陛下備宮館之日,俟海內平寧,營之未晚。」 上納其言,仍賜詔褒之。
七年春閏三月,改宣明門為朱鳳門,武德殿為視德殿,文思殿為崇德殿,畫堂為太清殿,寢殿為干福殿,其門悉從殿名改,皇城四門名,南曰干明,北曰元德,東曰萬春,西曰千秋。
後周
周世宗顯德元年秋七月,西京留守武行德葺洛陽羅城。
《隋書》里一百三,市三。
桃林縣有上陽宮。
陝縣有弘農宮。
宜陽縣有福昌宮。
壽安縣有顯仁宮。
《煬帝紀》曰:於皂澗營顯仁宮,采海內奇禽異獸、草木之類以實園苑。
《唐書地理志》
唐書地理志曰:東都,隋置,武德四年廢,其年十一月改東都,六年九月改洛州。貞觀六年,號洛陽宮。顯慶二年曰東都【十二月十三日下卯】,光宅元年曰神都【九月五日】,神龍元年復曰東都【二月五日】,天寳元年曰東京【二月二十日】,開元二年十二月一日改為河南府,上元二年罷京【九月二十日】,肅宗元年復。皇城長千八百一十七步,廣千三百七十八步,周四千九百三十步,其崇三丈七尺,曲折以象南宮垣,名曰太微城。宮城在皇城北,長千六百二十步,廣八百有五步,周四千九百二十一步,其崇四丈八尺,以象北辰藩衛,曰紫防城,武后號太初宮。上陽宮在禁苑之東,東接皇城之西南隅,上元中置,髙宗之季常居以聴政。都城前值伊闕,後據中山,左瀍右澗,洛水貫其中,以象河漢,東西五千六百一十步,南北五千四百七十步,西連苑,北自東城而東二千五百四十步,周二萬五千五十步,其崇文有八尺,武后號曰金城。
河南府澠池縣西五里有紫桂宮,儀鳯二年置,調露二年曰避暑宮,永淳元年曰芳桂宮,道元年廢。
福昌縣西十七里有蘭昌宮,有故隋福昌宮,顯慶三年復置。
永寧縣西五里有﨑岫宮,西三十三里有蘭峰宮,皆顯慶三年置。
夀安縣西一十九里有連昌宮,顯慶三年置,西南四十里萬安山有興泰宮,長安四年置。
汝州臨汝縣有清暑宮,在鳴臯山南,貞觀中置。東都城左成臯,右函谷,前伊闕,後邙山,南面三門,中曰定鼎,左曰長安,右曰厚載,東面三門,中曰建春,南曰永通,北曰上東,北面二門,東曰安喜,西曰徽安【都城隋煬帝大業元年詔左僕射楊素、右庶子宇文愷移故都創造也。南直洛水之口,北倚南山之塞,東出瀍水之東,西出澗水之西,洛水貫都,有河漢之象焉。東去故都十八里,煬帝既好奢靡,愷又多竒巧,遂作重樓曲閣,連闥洞房,綺繡瑰竒,窮巧極麗。大業末喪亂,為王世充所據,武德五年平充,乃詔焚乾隆殿及建國門,廢東都以為洛州總管府,尋以宮城倉猶在,乃置陜東道大行台,武德九年復為洛州都督府,貞觀六年改為洛陽宮,十二年車駕始幸洛陽,明慶元年復置為東都,龍朔中詔司農少卿田仁主隨事修葺,後又命司農少卿韋機更加營繕,永昌中遂改為神都,漸加營構,宮室百司市里郛郭於是備矣。東面十五里二百一十步,南面十五里七十步,西南連苑,距上陽宮七里,郛南廣北狹,凡一百三坊三市居其中焉。開元十二年廢西市,取厚載門之西一坊地及西市入苑】。西連禁苑,苑西四門,南曰迎秋,次曰游義,次曰籠煙,北曰靈溪。皇城在都城之西北隅,南面三門,中曰端門,左曰左掖門,右曰右掖門,東面一門曰賓曜,南曰麗景,北曰宣耀。東城在皇城之東,東曰宣仁門,南曰承福門。皇城在東城之內,百僚廄署如京城之制。皇宮在皇城之北【東西四里一百八十步,南北二里八十五步,周回十三里二百四十一步】,南面三門,中曰應天,左曰興教,右曰光政【應天門端門若西京承天之門】,其內曰乾元門【若西京之太極門,東廊有左延福門,西廊有右延福門】,興教之內曰防昌,其北曰章善,光政之內曰廣運,其北曰明福,乾元之左曰萬春,右曰千秋,其內曰朝元殿【則明堂也,證聖元年營造,上圓下方,八牕四闥,髙三尺,元正冬至有時而御焉】,殿之左曰春暉門,右曰秋【闕】門,北曰燭龍門。明福之東曰武成門,其內曰武成殿,明福之西曰崇賢門,其內集賢殿,武成之北曰德夀殿,集賢之北曰仙居殿,其東曰億嵗殿,又東曰明同殿【其內又有觀禮、歸義、收成、光慶等門,延祥、延夀、觀文、六合等殿,宜春、仙居、迎祥、六合等院也】,其西北出曰洛城西門,其內曰德昌殿,北曰儀鸞殿,德昌南出延慶門,又南曰韶暉門,西南曰洛城南門,其內曰洛城殿,又北曰飲羽殿【洛城南門之西有麗景夾城,自此潛通於上陽焉】。上陽宮在皇城之西南【苑之東垂也,南臨洛水,距谷水,東面即皇城右掖門之南,上元中營造,髙宗晚年嘗居北宮以聴政焉】,東面三門,南曰提象門【即正衙門】,北曰星躔門,提象門內曰觀風門,南曰浴日樓,北曰七寳閣,其內曰觀風殿【殿東面其內又有麗春台、耀堂亭、九州亭】,其西則有西上陽宮【兩宮夾殿水,虹橋以通往來】,北曰化成院,西南曰甘露殿,殿東曰雙曜亭,又西曰麟趾殿,東曰神和亭,西曰洞元堂,觀風之西曰本枝院,又西曰麗春殿,東曰含蓮亭,西曰芙蓉亭,又西曰宜男亭,北曰芬芳門,其內曰芬芳殿【又有露菊亭、互春、妃嬪、仙杼、水井等院散布其內】,宮之南面曰仙落門,又西曰通仙門【並在院中】,其內曰甘湯院,次北東上曰玉京門,門內北曰金闕門,南曰泰初門,玉堂之西曰客省院、防殿、翰林院,又西曰上陽宮,宮西曰含露門,玉京西北出曰仙桃門,又西曰夀昌門,門北出曰元武門,門內之東曰飛龍廄。禁苑在皇城之西北,距北邙,西至孝水,南帶洛水支渠,谷洛二水防於其門【東面十七里,南面二十九里,西面五十里,北面二十里,周回一百二十六里,中有合壁、冷泉、髙山、龍麟、翠微、宿羽、明德、望春、青城、黃女、凌波十有一宮,芳樹、金谷二亭,凝碧之池,開元二十四年,上以為谷洛二水或泛溢,疲費人工,遂敕河南尹李适之出內庫和雇修三陂以御之,一曰積翠,二曰月陂,三曰上陽,爾後二水無力役之患】,京都之製備焉。
《五代史職方考》
五代史職方考曰:洛陽,梁、唐、晉逮漢、周常以為都,唐故為東都,梁為西都,後唐為洛京,晉為西京,漢周因之。羅紹威曰:梁太祖即位,將都洛陽,紹威取魏良材為五鳯樓、朝元前殿,浮河而上,立之京師。
《地理通釋》
地理通釋:京城周回五十二里,大內據京城之西北。宋史地理志曰:西京,唐顯慶間為東都,開元改河南府,宋為西京,山陵在焉。宮城周回九里三百步,城南三門,中曰五鳯樓,東曰興教,西曰光政【因隋唐舊名】,東一門曰蒼龍,西一門曰金虎,北一門曰拱宸【舊名元武,大中祥符五年改】,五鳯樓曰東西門曰左右,永泰門外道北有鸞和門【太平興國三年以車輅院門改】,右永泰門西有永福門,興教、光政門內各三門,曰左右安禮、左右興善、左右銀台,蒼龍、金虎門內第二隔門曰膺福、千秋,膺福門內道北曰建禮,正殿曰太極【舊名明堂,太平興國二年改】,殿前有日月樓、日華、月華門,又有三門曰太極殿門,後有殿曰天興,次北殿曰武德,西有門三重,曰應天、乾元、敷教,內有文明殿,旁有東上閤門、西上閤門,前有左右延福門,後有殿曰垂拱殿,北有通天門,柱廊北有明福門,門內有天福殿,殿北有寢殿曰太清,第二殿曰思政,第三殿曰延春,東又有廣夀殿,視朝之所也,北第二殿曰明德,第三殿曰天和,第四殿曰崇徽,天福殿西有金鑾殿,對殿南廊有彰善門,殿北第二殿曰夀昌,第三殿曰玉華,第四殿曰長夀,第五殿曰甘露,第六殿曰干陽,第七殿曰善興,西有射弓殿,千秋門內有含光殿,拱宸門內西偏有保寧門,門內有講武殿,北又有殿相對,內園有長春殿、淑景亭、十字亭、九江池、砌台、娑羅亭,宮城東西有夾城各三里余,東二門,南曰賓暉,北曰啟明,西二門,南曰金曜,北曰干通,宮室合九千九百九十餘區【夾城內及內城北皆左右禁軍所處】,皇城周回十八里二百五十八步,南面三門,中曰端門,東西曰左右掖門,東一門曰宣仁,西三門,南曰麗景與金曜相直,中曰開化與干通相直,北曰應福,內皆諸司處之,京城周五十二里九十六步【隋大業元年築,唐長夀四年增築】,南三門,中曰定鼎,東曰長夏,西曰厚載,東三門,中曰羅門,南曰建春,北曰上東,東西一門曰關門,北二門,東曰安善,西曰徽安【政和元年十一月重修大內,至六年九月畢工,朱勝非言政和間議朝謁諸陵,勅有司預為西幸之備,以蔡攸妻兄朱升為京西都漕,修治西京大內,合屋殿千間,盡以瑱珠為飾,工役甚大為費不貲,而漆飾之法須骨化為地,科買督迫,灰價日增一斤至數千,於是四郊墓悉被發掘,取人骨以為灰矣】。
《宋升傳》
宋升傳曰:為西京都轉運使,蒞葺西宮,方是時,徽宗議謁諸陵,有司預為西幸之備,升治宮城廣袤十六里,創廊屋四百四十餘間。
出自《歷代帝王宅京記》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