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選集 · 憶襄陽舊游贈濟陰馬少府巨[1]

昔為大堤客[2]，曾上山公樓[3]。開窗碧嶂滿，拂鏡滄江流[4]。高冠佩雄劍，長揖韓荊州[5]。此地別夫子[6]，今來思舊游。朱顔君未老，白髮我先秋[7]。壯志恐蹉跎，功名若雲浮[8]。歸心結遠夢，落日懸春愁。空思羊叔子，墮淚峴山頭[9]。 【注釋】 [1]襄陽：即襄州，天寶元年（七四二）改為襄陽郡，乾元元年（七五八）復改為襄州。今湖北襄陽市。濟陰，唐代縣名，屬河南道曹州（濟陰郡），治所在今山東定陶西。少府，縣尉的敬稱。馬巨，人名，當時為濟陰縣尉。按他本題中或無「濟陰」二字，或無「巨」字。 [2]大堤：見前《大堤曲》注。 [3]山公樓：西晉時山簡為襄陽太守，山公樓乃其遺跡，今已無存。 [4]「開窗」二句：碧嶂，青山。嶂，高險而如屏障的山峰。滄江，青緑的江水。滄，通「蒼」，青緑色。 [5]「長揖」句：長揖，拱手高舉自上而下的相見禮。韓荊州，指荊州大都督府長史韓朝宗。李白曾在開元二十二年（七三四）謁見韓朝宗，寫有《與韓荊州書》，時朝宗兼襄州刺史，故謁見之地在襄陽。魏顥《李翰林集序》云：「又長揖韓荊州，荊州延飲，白誤拜，韓讓之，白曰：『酒以成禮。』荊州大悅。」 [6]「此地」句：此地，指襄陽。夫子，古代對男子的敬稱，此指馬巨。 [7]秋：猶衰老。又，古以白色為秋。 [8]「壯志」二句：宋本校：「一作有意未得言，懷賢若沉憂。」 [9]「空思」二句：宋本校：「一作何時共攜手，更醉峴山頭。」羊叔子，指羊祜。《晉書·羊祜傳》：「祜樂山水，每風景必造峴山，置酒言詠，終日不倦。嘗慨然歎息，顧謂從事中郎鄒湛等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來賢達勝士登此遠望，如我與卿者多矣，皆湮滅無聞，使人悲傷。如百歲後有知，魂魄猶應登此也。』湛曰：『公德冠四海，道嗣前哲，令聞令望，必與此山俱傳。至若湛輩，乃當如公言耳。』……襄陽百姓於峴山祜平生遊憩之所建碑立廟，歲時饗祭焉。望其碑者莫不流涕，杜預因名為墮淚碑。」 【評箋】 舊題嚴羽評點《李太白詩集》卷九：首四句：樓之佳處，貴見山水。「開窗」二語得造樓法。 《唐宋詩醇》卷五：「落日懸春愁」，自是千古雋句。 按：此詩當為天寶三載（七四四）或四載游梁宋和東魯經濟陰時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