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選集 · 贈參寥子[1]

白鶴飛天書[2]，南荊訪高士[3]。五雲在峴山[4]，果得參寥子。骯髒辭故園[5]，昂藏入君門[6]。天子分玉帛[7]，百官接話言[8]。毫墨時灑落[9]，探玄有奇作[10]。著論窮天人[11]，千春祕麟閣[12]。長揖不受官，拂衣歸林巒。余亦去金馬[13]，藤蘿同所歡[14]。相思在何處？桂樹青雲端[15]。 【注釋】 [1]參寥子：當時一位隱士的號。《莊子·大宗師》：「玄冥聞之參寥，參寥聞之疑始。」參寥、玄冥，都是莊周虛擬的含有寓意的人名。參寥，本形容虛空高遠，故逸士取以為號。按孟浩然有《贈道士參寥》詩，當與此詩之「參寥子」為同一人。按詩云：「白鶴飛天書，南荊訪高士。五雲在峴山，果得參寥子。」知參寥子原為襄陽隱士。 [2]「白鶴」句：古代稱徵辟賢士的詔書為鶴書，又名鶴頭書。《文選》卷四三孔稚圭《北山移文》：「及其鳴騶入谷，鶴書赴隴。」李善注引蕭子良《古今篆隸文體》曰：「鶴頭書與偃波書，俱詔板所用，在漢則謂之尺一簡，髣髴鵠頭，故有其稱。」 [3]「南荊」句：南荊，猶南楚，指今湖北襄陽一帶，唐代荊州采訪使駐此。高士，志行高尚之士，指隱士。 [4]「五雲」句：五雲，五彩祥瑞之雲。《太平御覽》卷八引京房《易·飛候》：「視四方常有大雲五色，其下賢人隱也。」峴山：見前《襄陽歌》注。 [5]骯髒：同「抗髒」，剛直不屈貌。趙壹《刺世疾邪賦》：「伊優北堂上，抗髒倚門邊。」 [6]昂藏：形容氣宇軒昂、氣概不凡。 [7]玉帛：玉器和束帛。 [8]話言：《詩·大雅·抑》：「告之話言。」毛傳：「話言，古之善言也。」 [9]「毫墨」句：用鮑照《蜀四賢詠》成句。 [10]探玄：玄，宋本作「元」，乃避宋皇朝始祖趙玄朗諱改，今據他本改。探玄，研究探索道家深奧妙理。 [11]窮天人：指能通曉天和人、天道和人道或自然和人為的關係。司馬遷《報任安書》：「亦欲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 [12]「千春」句：謂所著之書將秘藏於麟閣而傳之千秋。麟閣，即麒麟閣。見《金門答蘇秀才》注。 [13]金馬：即金馬門。漢代宮門名。見《金門答蘇秀才》注。此處代指唐代翰林院。 [14]同所歡：歡，一作「攀」。 [15]「桂樹」句：《楚辭·招隱士》：「桂樹叢生兮山之幽。」此指隱居之地。吳均《山中雜詩》：「桂樹籠青雲。」此句謂將過隱居生活。 【評箋】 舊題嚴羽評點《李太白詩集》卷八：格如鎖骨，音斷義連，惟五言短韻，故不多得。 蕭士贇《分類補注李太白詩》卷九：按李白本傳曰：白懇求還山，帝賜金放還。作是詩必此時也。 李日華《恬致堂詩話》：李白《贈參寥子》詩云：「五雲在峴山，果得參寥子。」又云：「骯髒辭故園，昂藏入君門。」知為荊襄間隱人，曾召對放還者。 按：詩云「余亦去金門」，則此詩當是天寶三載（七四四）春李白被「賜金還山」時所作。從孟浩然《贈道士參寥》詩可知，參寥子當是孟浩然知音，且同隱於襄陽峴山。然李白寫此詩時，亦即參寥辭京歸隱之時，孟浩然已前卒。從詩中意境看，似李白早在入京供奉翰林前已結識參寥。疑其結識當在襄陽與孟浩然過從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