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史 · 卷十一

譯文

(二) 統和四年(986)春正月初五，在土河觀看捕魚。林牙耶律謀魯姑、彰德軍節度使蕭闥覽獻上東征所獲的俘虜及繳獲物，皇上詔令褒獎表彰。初七，樞密使耶律斜軫、林牙勤德等獻上征討女真俘獲的生口十餘萬、馬二十餘萬匹和各種物品。初十，皇上朝見皇太后。審理積壓案件。十三日，樞密使斜軫、林牙勤德、謀魯姑、節度使闥覽、統軍使室羅、侍中抹只、奚王府監軍迪烈與安吉等攻克女真回師。皇上派近侍泥里吉下詔表彰其軍功，又執手安撫曉諭，賜給酒漿果脯慰勞他們。二十五日，臨幸長泊。 二月初三，以四番都統軍李繼忠為檢校司徒、上柱國。初四，西夏李繼遷叛宋前來降附，封他為定難軍節度使、銀夏綏宥等州觀察處置等使，特進檢校太師、都督夏州諸軍事。以西番酋帥瓦泥乞移為保大軍節度使、..坊等州觀察處置等使。十五日，耶律斜軫、蕭闥覽、謀魯姑等族帥前來朝見，行飲至之禮，得賞賜各若干。二十七日，出行駐於裊里井。 三月初六，于越休哥報告宋派曹彬、崔彥進、米信出雄州道，田重進出飛狐道，潘美、楊繼業出雁門道前來進犯，岐溝、涿州、固安、新城均已陷落。皇上詔令宣徽使蒲領趕赴燕南，與休哥商議軍事；並分派使者徵發諸部兵馬增援休哥抵禦宋兵；復又派東京留守耶律抹只帶領大軍隨後進發，賜劍使他能夠擅專殺之權。初七，以領兵親征之事祭告陵廟、山川。初八，統軍使耶律頗德在固安擊敗宋軍，休哥截斷宋兵糧餉供應，生擒其將吏，俘獲牛馬、器械輜重甚多。十二日，寰州刺史趙彥章舉城反叛，降附歸宋。十三日，宋兵進入涿州。順義軍節度副使趙希贊在朔州叛變，降附於宋。此時皇上與皇太后駐兵於駝羅口，下詔催促東徵兵馬前往接應援助。十四日，詔令林牙勤德用兵防守平州之海岸防禦宋兵。又告知平州節度使迪里姑，若德勤兵馬來至，就派人催促；馬匹缺乏就到民間徵發；鎧甲不足，則到顯州甲坊去領取。十五日，我軍與宋田重進軍交戰於飛狐，失利，冀州防禦使大鵬翼、康州刺史馬..、馬軍指揮使何萬通均被俘。十九日，任命北院樞密使耶律斜軫為山西兵馬都統，北院宣徽使蒲領為南征都統，協助於越休哥。彰國軍節度使艾正、觀察判官宋雄在應州叛變，舉州附宋。二十二日，派飛龍使亞剌、文班吏亞達哥挑選馬匹供應先鋒諸軍，詔令駙馬都尉蕭繼遠前去領取。二十三日，武定軍馬步軍都指揮使、郢州防禦使呂行德、副都指揮使張繼從、馬軍都指揮使劉知進等在飛狐叛變，歸附於宋。二十五日，賜給林牙謀魯姑旗鼓四副，劍一柄，率領禁軍精銳南助休哥。二十八日，步軍都指揮使穆超在靈丘叛變，歸附於宋。皇上下詔令派遣使者賜給樞密使斜軫密旨及彰國軍節度使杓纞印以督促征討。 夏四月初一，皇上駐於南京北郊。初二，惕隱瑤升、西南面招討使韓德威送上捷報。初三，宋將潘美攻陷雲州。初四，派抹只、謀魯姑、勤德等率領偏師增援休哥，並賜給旗鼓、杓纞印撫諭將士。初五，休哥又奏捷報，皇上用酒脯祭祀天地，率領群臣向皇太后祝賀勝利。詔令勤德回師。初八，頗德獻上俘獲的鎧甲器仗。初十，監軍、宣徽使蒲領奏報敵軍已經撤退，吳王籌寧，北大王蒲奴寧、統軍使頗德等率兵跟蹤其後，均獲勝。皇上派敞史勤德等持詔前去褒獎，並詔令侍中抹只統率諸軍趕赴皇上行宮。頻不部節度使和盧睹、黃皮室詳穩解里等各自獻上俘獲宋之兵甲。又下詔令兩部衝鋒陷陣的精騎兵趕赴蔚州援助闥覽。橫帳郎君老君奴率領各位郎君在居庸北面巡行視察。命將軍化哥統率平州兵馬，橫帳郎君奴哥為黃皮室都監，郎君謁里為北府都監，各自率步兵趕赴蔚州援助斜軫。十二日，任命斜軫為諸路兵馬都統，闥覽為兵馬副部署，迪子為都監，以代替善補、韓德威。十五日，因艾正、趙希贊及應、朔州節度副使、奚軍小校隘離轄、渤海小校貫海等叛變附宋，籍沒其家產並分賜給有功將校。宋將曹彬、米信北渡拒馬河，與于越休哥對壘，宋兵挑戰，從南到北列營六、七里。此時皇上駐紮在涿州以東五十里處。十六日，詔令于越休哥、奚王籌寧、宣徽使蒲領、南北二王嚴密監視水道，不要讓敵軍得以借水道潛至涿州。十七日，休哥等擊敗宋軍，獻上所獲器仗鎧甲及財物，皇上賜詔褒獎稱美。蔚州左右都押衙李存璋、許彥欽等殺死節度使蕭啜里，拘執監城使、銅州節度使耿紹忠，叛變附宋。十八日，我軍克復涿州，皇上祭告天地。二十日，皇上駐於沙姑河之北淀，召林牙勤德等商議軍事。諸將均獻上俘虜及繳獲物。奚王籌寧，南、北二王率領所部將校前來朝見。用近侍粘米里所進獻的自行止息的鴇鳥祭祀天地。二十一日，休哥、蒲領前來朝見，皇上詔令三司發給部隊戰時夏衣及布匹。二十二日，皇上朝見皇太后。二十三日，大軍駐紮於固安。二十四日，包圍固安城，統軍使頗德率先登城，固安城被一舉攻破，城破後放縱士兵大肆俘擄搶掠。被俘居民命其家屬用官物贖回。二十六日，賞給攻城將士財物各若干。 五月初三，遼軍與曹彬、米信在岐溝關交戰，大敗宋軍，追擊至拒馬河，宋軍溺死者不可勝數。剩餘部隊逃奔高陽，又被遼軍衝殺攻擊，死者數萬，丟棄的戈甲堆積如山。漕運糧食的數萬人藏匿於岐溝空城中，也被包圍。初五，是皇太后生日，放他們回國。初六，班師，回師駐紮於新城。休哥、蒲領奏稱潰敗逃生的宋兵均已殺之。初七，因為出師大捷，派使者分頭曉諭諸路京鎮。初十，詔令各位將領要論功行賞，不要虛報軍功。十二日，皇上駐於固安之南，用青牛白馬祭祀天地。十三日，用鬼箭射殺被俘虜的宋人。皇上下詔派遣詳穩排亞率領弘義宮兵及南、北皮室、郎君拽剌四支軍隊赴應、朔二州邊界，與惕隱瑤升、招討韓德威等一起抵禦在山西未退的宋兵。十四日，命瑤升軍奔赴山西。十五日，皇上回師駐於南京。十六日，休哥、籌寧、蒲奴寧進獻俘虜及繳獲物品。斜軫派判官蒲姑奏稱克復蔚州，斬首二萬餘級，並乘勝攻下了靈丘、飛狐，皇上賜給蒲姑酒和銀器。十九日，御臨元和殿，大宴隨軍將校，封休哥為宋國王，加賞蒲領、籌寧、蒲奴寧及各位有功將士官爵財物各有等差。二十日，皇上從南京出發，詔令休哥準備器甲、儲存糧米，以備秋天大舉南征。二十一日，斜軫奏稱宋軍再次圍攻蔚州，被擊退。下詔將軍隊交付瑤升、韓德威等人。二十五日，因宋兵至平州，瑤升、韓德威沒有盡力追殺，降旨詰問責備，又曉諭他們，凡遇宋兵據城不降者，格殺勿論，不要讓他們逃走。二十六日，將交戰中所得降卒分賜給扈從。二十八日，賞賜頗德等諸將及士卒。 六月初一，詔令韓德威赴闕覲見，加封統軍使頗德檢校太師之職。初七，詔令南京留守休哥派炮手到西邊協助斜軫。初八，因夷離畢侄里古部送輜重到行宮，在酷暑天氣里每天走五十里，造成人馬疲乏，派使者前去責備。初十，越過居庸關。十五日，南京留守奏稱百姓每年向三司輸納鹽鐵錢，所交納絹帛折價低於實際價值。下詔提高絹帛價格。十七日，斜軫奏稱克復寰州。十八日，皇太妃、諸王、公主在嶺南迎接皇上，在道路兩側設立御帳，皇上在景宗御像前率領群臣給景宗進酒，並獻上戰利品，然後大宴群臣。二十一日，臨幸涼陘。將俘虜分賜給皇族和乳母。二十二日，聞知派去宣諭回鶻、核烈哿國度里、亞里等處的使臣為術不姑攔截，下詔讓速撒賜給術不姑財物金錢，向他說明朝廷招撫遠方各國之意，使者才得以被放行。二十六日，以節度使韓毗哥、翰林學士邢抱朴等充任雲州宣諭招撫使。二十九日，將太尉王八所俘生口分別賜給趙妃及于越迪輦乙里婉。 秋七月初九，樞密使斜軫派侍御涅里底、干勤哥向朝廷奏報克復朔州，活捉宋將楊繼業，並獻上所獲將校印綬、誥敕，皇上賜給涅里底等酒和銀器。十四日，以勝利之事祭告天地。將宋降兵二百四十人分賜給臣下。又因為殺敵太多，詔令上京開龍寺連續一個月舉行佛事，齋僧萬人。二十四日，斜軫奏報：大軍到達蔚州在州東設營，得到諜報，敵軍將至，於是設下埋伏。待敵人進入包圍圈，縱兵伏擊，追亡逐北，直至飛狐。於是乘勝擊鼓向西行進，入寰州，殺守城吏卒一千多人。宋將楊繼業以驍勇自負，號稱楊無敵，北據云、朔數州。這時率兵南出朔州三十里，到達狼牙村，覺得此村名稱可厭，不肯再前進；左右再三請求，這才繼續領兵前行。遭遇斜軫部隊，伏兵四起，楊繼業身中流箭，墜馬被俘。由於箭傷發作和絕食，他被擒三日而死。於是用匣子盛其頭顱進獻。詔令詳穩轄麥室傳其首級給於越休哥，在諸軍前示眾。又以朔州之捷宣諭南京、平州將吏。宋守雲、應諸州將領，在聽到楊繼業死訊後，均棄城逃走。 八月初一，設置先離闥覽官員六名，管轄於骨里、女真、迪烈於等諸部人之隸屬於宮籍者。以北大王蒲奴寧為山後五州都管。初九，韓德讓奏稱，在宋兵擄掠過的州郡，應募人收割逃亡民戶的莊稼，其收成之一半歸收割者所有，皇上聽從其建議。十九日，斜軫從軍中回到京城，獻上俘虜。二十三日，聽從室日方、韓德讓建議，蠲免山西當年的租賦。下詔品評山西諸將功過以定賞罰。乙室帳宰相安寧功過相當，追回授官文告一份；諦居部節度使佛奴被笞擊五十。惕隱瑤升、拽剌焱欠烈、朔州節度使慎思、應州節度使骨只、雲州節度使化哥、軍校李元迪、蔚州節度使佛留、都監崔其、劉繼琛，都因聽到敵軍到來消息即逃遁而被削奪官職。焱欠烈被發配回原籍；領國舅軍王六被笞六十。二十六日，因斜軫所率軍隊將校前有破女真之功，後有敗宋軍之捷，論功行賞。二十七日，加封斜軫為守太保。 九月初一，皇太妃因皇上納皇后，進獻衣物、駝馬以資助會親時頒發賞賜費用。初九，皇上駐紮於黑河，因是重九，於高水南阜登高，祭祀天地。賜給從臣命婦菊花酒。十二日，駐於河陽北。十三日，內外朝廷命婦進獻皇上會親禮物。十六日，娶納皇后蕭氏。二十一日，停駐儒州，因為大軍即將南征，詔令皮室詳穩乞的、郎君拽剌先到自己的部隊中修繕器甲兵械。二十四日，召北大王蒲奴寧到行宮覲見皇上。二十九日，皇太后舉行再生禮。 冬十月初一，党項、阻卜派使者前來進貢。初二，皇太后再次舉行再生禮，為皇上祭神祈福。初四，任命乙室王帳郎君吳留為御史大夫。政事令室日方上奏說山西四州自從遭到宋兵侵擾之後，人民流離失所，盜賊遍布，請求有司禁止這種現象持續下去。皇上命新州節度使蒲打里選派官員去分道巡查，整肅風紀。北大王帳郎君曷葛只里奏上本府王蒲奴寧十七條罪狀，皇上下詔命橫帳太保核國底審訊蒲奴寧。蒲奴寧招認了其中的十一條罪狀，被笞擊二十後得到釋放。曷葛只里也因為犯下誣告六條罪狀之事，皇上命官員嚴加審訊並斟酌定罪。知事勤德受到株連，笞杖一百，被免官。初九，皇上出居庸關。初十，下詔令各京鎮相繼出兵，各種細瑣之事暫停處理。十五日，分頭派遣拽剌在邊境偵探敵情。十六日，命令皇族的廬帳設駐在東京延芳淀。十七日，下詔將皇上手書文告賜給於越休哥，曉諭拒馬河以南六州準備南征。二十日，臨幸南京。二十三日，聽從南院大王留寧建議，蠲免南院部民當年應繳納的租賦。二十七日，將銀鼠、青鼠和其他的物品賜給京官、僧人道士和老人。二十九日，皇上與大臣分組擊鞠球。 十一月初一，党項前來進貢。初五，任命政事令韓德讓為守司徒。初七，因古北、松亭、榆關違法徵稅，致使商旅之事受到阻隔，派使者前往訊問。女真請求出兵隨軍南征，得到允許。初八，皇上御臨正殿，大宴南征將校。十一日，南征，駐於狹底堝，皇太后親自檢查輜重兵甲。十二日，任命休哥為先鋒都統。十三日，日南使者至，皇上帶領臣下以酒祭祀景宗遺像。十六日，詔令北大王蒲奴寧居住於奉聖州，山西五州的公事，聽任他與節度使蒲打里共同裁決。十八日，祭祀日月，為駙馬都尉勤德祈求福佑。二十日，設置諸部監，統率其部下各自把守自己的營伍，不得互相混雜。二十一日，派謀魯姑、蕭繼遠在邊境巡行視察。在被俘的宋兵身上射鬼箭。二十二日，用青牛白馬祭祀天地。二十六日，皇上駐於白佛塔川，捕獲自行跟來的馴狐，認為是吉兆，於是祭祀天地。詔令駙馬都尉蕭繼遠、林牙謀魯姑、太尉林八等固守邊疆，不要讓間諜漏網。令軍中無故不得縱馬飛奔，以及放縱諸軍毀壞南境宋國的桑果。二十七日，皇上到唐興縣。此時宋軍屯駐於滹沱橋之北，於是選派將領用亂箭射宋軍營地，使宋兵不能守橋，然後派人焚毀了這座橋。二十八日，渡過沙河，休哥前來議事。北皮室詳穩排亞獻上俘獲的兩名宋間諜，皇上賜給他衣物，讓他回去招撫曉諭泰州。楮特部節度使盧補古、都監耶律目兮與宋兵交戰於泰州，失利。二十九日，祭祀..鹿神。因盧補古臨陣脫逃，褫奪其授官文書一份，其屬下判官、都監都受到杖責。郎君拽剌雙骨里在望郡遭遇宋先頭部隊，活捉九個宋兵，獲取十一匹馬；皇上賜給他酒和銀器。三十日，將盧補古等人的罪狀在各軍中張布。任命御盞郎君化哥暫時代理楮特部節度使之職，橫帳郎君佛留任都監以代替盧補古。權領國舅軍桃畏請設置兩個校官統領散兵，皇上下詔命郎君世音、頗德等充任此職。命令彰德軍節度使蕭闥覽、將軍迪子在東路攻城略地。詔命休哥、排亞等商議軍事。 十二月初五，休哥在望都擊敗宋軍，派人獻上俘虜。初八，皇上在滹沱北面安營，詔令休哥帶領騎兵隔斷宋兵，不要讓他們進入邢州；命令太師王六注意偵察宋兵動向。初九，小校曷主與宋輜重隊相遇，帶兵殺死俘虜許多宋兵，並燒掉了宋軍的糧草。初十，詔令南大王與休哥聯兵進討，宰相安寧率領迪離部及三克軍殿後。皇上親率大軍與宋將劉廷讓、李敬源在莫州交戰，擊敗宋軍。十一日，活捉宋將賀令圖、楊重進等人；國舅詳穩撻烈哥、宮使蕭打里戰死。十二日，詔令休哥以下將領到內殿，賜酒慰勞他們。十三日，用宋兵屍體築成京觀。又派南京禁軍進攻楊團城，守城將領投降。皇上下詔嚴禁士兵擄掠。十五日，設營於神榆村，詔令奏上楊團城的糧食及兵器數目。十七日，用黑白兩種牲口祭祀天地。十九日，攻克馮母鎮，縱容士兵大肆搶掠。二十二日，邢州投降。二十三日，攻克深州，因為深州投降不及時，誅殺守將以下官員，放縱士兵大肆搶掠。李繼遷帶領五百騎兵前來通好，願意與大國結為姻親，永遠作為輔佐藩國。下詔封王子帳節度使耶律襄之女汀為義成公主，將她下嫁李繼遷，並賜給他三千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