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史 · 卷七

脫脫等《遼史》

穆宗下十四年春正月戊寅朔，奉安神纛。戊戌，漢以宋將來襲，馳告。二月壬子，詔西南面招討使撻烈進兵援漢。癸亥，如潢河。戊辰，支解鹿人沒答、海里等七人於野，封土識其地。己巳，如老林東濼。壬申，漢以敗宋兵石州來告。夏四月丁巳，漢以擊退宋軍，遣使來謝。是月，黃龍府甘露降。五月，射舐鹼鹿於白鷹山，至於浹旬。六月丙午朔，獵於玉山，竟月忘返。秋七月壬辰，以酒脯祀黑山。八月乙巳，如磑子嶺，呼鹿射之。獲鹿四，賜虞人女瑰等物有差。丁未，還宮。戊申，以生日值天赦，不受賀，曲赦京師囚。乙卯，錄囚。九月，黃室韋叛。冬十月丙午，近侍烏古者進石錯，賜白金二百五十兩。丙辰，以掌鹿矧思代斡里為閘撒狘，賜金帶、金盞，銀二百兩。所隸死罪以下得專之。十一月壬午，日南至，宴飲達旦。自是晝寢夜飲。殺近侍小六于禁中。十二月丙午，以黑兔祭神。烏古叛，掠民財畜。詳穩僧隱與戰，敗績，僧隱及乙實等死之。十五年春正月乙卯，以樞密使雅里斯為行軍都統，虎軍詳穩楚思為行軍都監，益以突呂不部軍三百，合諸部兵討之。烏古夷離堇子勃勒底獨不叛，詔褒之。是月，老人星見。二月壬寅朔，日有食之。上東幸，甲寅，以獲　鴨，除鷹坊刺面、腰斬之刑，復其徭役。是月，烏古殺其長窣離底，餘眾降，復叛。三月癸酉，近侍東兒進匕箸不時，手刃刺之。丁丑，大黃室韋酋長寅尼吉叛。癸未，五坊人四十戶叛入烏古。癸巳，虞人沙剌迭偵鵝失期，加炮烙、鐵梳之刑而死。夏四月乙巳，小黃室韋叛，雅里斯、楚思等擊之，為室韋所敗，遣使詰之。乙卯，以禿里代雅里斯為都統，以女古為監軍，率輕騎進討，仍令撻馬尋吉里持詔招諭。五月壬申，尋吉里奏，諭之不從。雅里斯以撻凜、蘇二群牧兵追至柴河，與戰不利。甲申，庫古只奏室韋長寅尼吉亡入敵烈。六月辛亥，俞魯古獻良馬，賜銀二千兩。以近侍忽剌比馬至先以聞，賜銀千兩。是月，敵烈來降。秋七月甲戌，雅里斯奏烏古至河德濼，遣夷離堇畫裡、夷離畢常思擊之。丁丑，烏古掠上京北榆林峪居民，遣林牙蕭斡討之。庚辰，雅里斯等與烏古戰，不利。冬十月丁未，常思與烏古戰，敗之。十二月甲辰，以近侍喜哥私歸，殺其妻。丁未，殺近侍隨魯。駐蹕黑山平淀。十六年春正月丁卯朔，被酒，不受賀。甲申，微行市中，賜酒家銀絹。乙酉，殺近侍白海及家僕衫福、押剌葛、樞密使門吏老古、撻馬失魯。三月己巳，東幸。庚午獲鴨，甲申獲鵝，皆飲達旦。五月甲申，以歲旱，泛舟於池禱雨；不雨，舍舟立水中而禱，俄頃乃雨。六月丙申，以白海死非其罪，賜其家銀絹。秋七月壬午，諭有司：凡行幸之所，必高立標識，令民勿犯，違以死諭。八月丁酉，漢遣使貢金器、鎧甲。閏月乙丑，觀野鹿入馴鹿群，立馬飲至晡。九月庚子，以重九宴飲，夜以繼日，至壬子乃罷。己未，殺狼人褭里。冬十月庚辰，漢主有母喪，遣使賻吊。十二月甲子，幸酒人拔剌哥家，復幸殿前都點檢耶律夷臘葛第，宴飲連日。賜金盂、細錦及孕馬百匹，左右授官者甚眾。戊辰，漢遣使來貢。是冬，駐蹕黑山平淀。十七年春正月庚寅朔，林牙蕭斡、郎君耶律賢適討烏古還，帝執其手，賜卮酒，授賢適右皮室詳穩。雅里斯、楚思、霞里三人賜樗酒以辱之。乙卯，夷離畢骨欲獻烏古俘。二月甲子，高勛奏宋將城益津關，請以偏師擾之，上從之。夏四月戊辰，殺鷹人敵魯。丙子，射柳祈雨，復以水沃群臣。五月辛卯，殺鹿人札葛。壬辰，北府宰相蕭海璃薨，輟朝，罷重五宴。六月己未，支解雉人壽哥、念古，殺鹿人四十四人。是夏，駐蹕褭潭。秋八月辛酉，生日，以政事令阿不底病亟，不受賀。九月，自丙戌朔獵於黑山、赤山，至於月終。冬十月乙丑，殺酒人粹你。十一月辛卯，殺近侍廷壽。壬辰，殺豕人阿不札、曷魯、術里者、涅里括。庚子，司天台奏月當食不虧，上以為祥，歡飲達旦。壬寅，殺鹿人唐果、直哥、撒剌。十二月辛未，手殺饔人海里，復臠之。是冬，駐蹕黑河平淀。十八年春正月乙酉朔，宴於宮中，不受賀。己亥，觀燈於市。以銀百兩市酒，命群臣亦市酒，縱飲三夕。二月乙卯，幸五坊使霞實里家，宴飲達旦。三月甲申朔，如潢河。乙酉，獲駕鵝，祭天地。造大酒器，刻為鹿文，名曰「鹿甒」，貯酒以祭天。庚戌，殺鶻人胡特魯、近侍化葛及監囚海里，仍剉海里之屍。夏四月癸丑朔，殺彘人抄里只。己巳，詔左右從班有材器干局者，不次擢用；老耄者，增俸以休於家。五月丁亥，重五，以被酒，不受賀。壬辰，獲鵝於述古水，野飲終夜。丁酉，與政事令蕭排押、南京留守高勛、太師昭古、劉承訓等酣飲，連日夜。乙亥，殺鹿人頗德、臘哥、陶瑰、札不哥、蘇古涅、雛保、彌古特、敵答等。六月丙辰，殺彘人屯奴。己未，為殿前都點檢夷臘葛置神帳，曲赦京畿囚。甲戌，撻烈於雕窠中得牝犬來進。是夏，清暑瑽潭。秋七月辛丑，漢主承鈞殂，子繼恩立，來告，遣使弔祭。九月戊子，殺詳穩八剌、拽剌痕篤等四人。己丑，登小山祭天地。戊戌，知宋欲襲河東，諭西南面都統、南院大王撻烈豫為之備。乙亥，獵熊，以喚鹿人鋪姑並掖庭戶賜夷臘葛。甲辰，以夷臘葛兼政事令，仍以黑山東抹真之地數十里賜之，以女瑰為近侍，女直詳穩戛陌為本部夷離堇。是秋，獵於西京諸山。冬十月辛亥朔，宋圍太原，詔撻烈為兵馬總管，發諸道兵救之。十一月癸卯，冬至，被酒，不受賀。十二月丁丑，殺酒人搭烈葛。是冬，駐蹕黑山東川。十九年春正月乙卯朔，宴宮中，不受賀。己丑，立春，被　酒，命殿前都點檢夷臘葛代行擊土牛禮。甲午，與群臣為葉格戲。戊戌，醉中驟加左右官。乙巳，詔太尉化哥曰：「朕醉中處事有乖，無得曲從。酒解，可覆奏。」自立春飲至月終，不聽政。二月甲寅，漢劉繼元嗣立，遣使乞封冊。辛酉，遣韓知范冊為皇帝。癸亥，殺前導末及益剌，銼其屍，棄之。甲子，漢遣使進白麃。己巳，如懷州，獵獲熊，歡飲方醉，馳還行宮。是夜，近侍小哥、盥人花哥、庖人辛古等六人反，帝遇弒，年三十九，廟號穆宗。後附葬懷陵。重熙二十一年，諡曰孝安敬正皇帝。贊曰：穆宗在位十八年，知女巫妖妄見誅，諭臣下濫刑切諫，非不明也。而荒耽於酒，畋獵無厭。偵鵝失期，加炮烙鐵梳之刑；獲鴨甚歡，除鷹坊刺面之令。賞罰無章，朝政不視，而嗜殺不已。變起肘腋，宜哉！

譯文

(下) 十四年(964)春正月初一，恭敬安置神纛。二十一日，漢因宋前來侵襲，馳告我國。二月初五，詔令西南面招討使撻烈進兵援助漢國。十六日，車駕至潢河。二十一日，在荒野上肢解鹿人沒答、海里。於其地封土以為標誌。二十二日，到老林東泊。二十五日，漢因在石州擊敗宋兵前來奏告。夏四月十一日，漢因擊退宋軍，派使者前來致謝。同月，黃龍府降甘露。五月，於白鷹山射舐礚鹿，一直呆了十多天。六月初一，出獵於玉山，一整個月沒有回宮。秋七月十九日，用酒脯祭祀黑山。八月初二，到石豈子嶺，擇定了鹿追逐射之，獵獲四頭鹿，賜給虞人女瑰等財物各若干。初四，回宮。初五，因為生日恰逢天赦日(秋天之天赦在戊申日)，不受朝賀，特赦京師囚犯。十二日，察看犯人口供。九月，黃室韋叛亂。冬十月初四，近侍烏古者進獻石錯，賜給他白金二百五十兩。十四日，以掌鹿矧思代替斡里擔任閘撒笰之職，賜給他金帶、金盞，白銀二百兩。允許他全權處置死罪以下的罪犯。十一月初十，日南使者到，宴飲直到天亮。從此皇上白天休息晚上做長夜之飲。在禁中殺近侍小六。十二月初四，用黑兔祭祀神明。烏古叛亂，搶掠我吏民財物牲畜。詳穩僧隱出戰平叛，大敗，僧隱及乙實等戰死。十五年(965)春正月初七，任命樞密使雅里斯為行軍都統，虎軍詳穩楚思為行軍都監，以突呂不部軍隊三百人充實兵力，聯合諸部軍隊討伐烏古。烏古夷離堇之子勃勒底獨未叛亂，詔令褒獎之。同月，老人星出現。二月初一，日食。皇上東幸。十三日，因獵獲鴨，廢除鷹坊刺面、腰斬刑法，免除其徭役。同月，烏古部殺其頭領..離底；餘部歸降，不久又叛亂。三月初二，近侍東兒沒有按時呈進勺、筷，皇上用刀刺他。初六，大黃室韋酋長寅尼吉叛亂。十二日，五坊人四十戶叛變歸附烏古。二十二日，虞人沙剌達探伺鵝的行蹤超過了期限，被施以炮烙、鐵梳之刑而死。夏四月初五，小黃室韋反叛，雅里斯、楚思等出兵征伐，被室韋打敗，皇上派使者前去責問。十五日，以禿里代替雅里斯為都統，以女古為監軍，率領輕騎進討，同時仍命令撻馬尋吉里持詔撫諭叛軍。五月初五，尋吉里奏稱招討無效。雅里斯率蕭撻凜、耶律蘇二群牧兵馬追叛軍至柴河，與之交戰，失利。十四日，庫古只奏稱室韋首領逃入敵烈部。六月十二日，俞魯古進獻良馬，賜給他銀二千兩。近侍忽剌因事先將俞魯古來獻馬事報告皇上，得賜銀千兩。同月，敵烈前來歸降。秋七月初六，雅里斯奏報烏古到達河德泊，皇上派夷離畫裡、夷離畢常思迎擊。初九，烏古搶掠上京以北榆林峪居民，皇上派林牙蕭乾等前去討伐。十二日，雅里斯等與烏古交戰，失利。冬十月十一日，常思與烏古交戰，擊敗之。十二月初八，因近侍喜哥私自回家，殺死他的妻子。十一日，殺近侍隨魯。歇駕於黑山平淀。十六年(966)春正月初一，醉酒，不受朝賀。十八日，微服私行市井中，賜給酒家銀兩、絹帛。十九日，殺近侍白海及家僕衫福、押剌葛、樞密使的門吏老古及撻馬失魯。三月初四，東幸。初五，獵得鴨，十九日，獵獲鵝，兩天夜裡都長飲達旦。五月二十日，因為天旱，泛舟於池中祈雨，未求到雨；於是下船立於水中而求雨，不一會兒便降下雨水。六月初三，因白海無罪而被處死，賜給他家銀兩絹帛。秋七月十九日，諭令有司：凡皇帝行幸之處，必須設立高大的標識，命令百姓不得進入禁地，違者以死論處。八月初五，漢派使者貢上金器、鎧甲。閏八月初四，觀看野鹿進入馴鹿群中，並就地駐馬飲酒至日暮。九月初九，因時逢重九，開宴設飲，夜以繼日，到二十一日方才罷宴。二十八日，殺狼人裊里。冬十月二十日，漢主的母親去世，派使者前去弔唁助喪。十二月初四，臨幸酒人拔剌哥家，又親臨殿前都點檢耶律夷臘葛府宅，宴飲數日，賜給他們金盂、細錦和懷孕的母馬百匹，左右被封官者很多。初八，漢派使者前來進貢。十七年(967)春正月初一朔，林牙蕭干、郎君耶律賢適討伐烏古還朝，皇上拉著他們的手，賜給卮酒，任命賢適為右皮室詳穩。對雅里斯、楚思、霞里三人則賜給薄酒以示侮辱。二十六日，夷離畢骨欲進獻烏古俘虜。二月初五，高勛奏稱宋將在益津關築城，請求用偏師騷擾他們，皇上聽從了他的建議。夏四月初十，殺死鷹人敵魯。十八日，射柳以祈雨，又用水澆群臣。五月初三，殺掉鹿人札葛。初四，北府宰相蕭海王黎逝世，為之停止上朝，並撤銷端午節的宴飲。六月初二，肢解雉人壽哥、念古，殺鹿人四十四人。這年夏天，歇駕於裊潭。秋八月初五，是皇上生日，因政事令阿不底病危，不受朝賀。九月從初一朔日開始，出獵於黑山、赤山，直到月底。冬十月初十，殺酒人粹你。十一月初七，殺近侍廷壽。初八，殺豕人阿不札、曷魯、術里者、涅里括。十六日，司天台奏稱當出現月食而沒有出現，皇上認為此事吉祥，歡飲達旦。十八日，殺鹿人唐果、直哥、撒剌。十二月十七日，親手殺死饔人海里，又碎割之。這年冬天，出巡途中暫住於黑河平淀。十八年(968)春正月初一朔，在宮中宴飲，不受朝駕。十五日，觀燈於街市。用一百兩銀子買酒，並命令群臣也買酒，開懷暢飲三天。二月初二，臨幸五坊使霞實里家，宴飲達旦。三月初一朔，到潢河。初二，獵獲野鵝，祭祀天地。造作大酒器，上刻鹿紋，名為「鹿無瓦」，貯酒用來祭天。二十七日，殺死鶻人胡特魯、近侍化葛，並囚禁海里，又鍘碎海里的屍體。夏四月初一，殺彘人抄里只。十七日，詔令左右從班之中有才幹器量者，可以破格提拔；垂垂老者，增加俸祿讓他們在家休養。五月初五，時逢端午，因醉酒，不受朝賀。初十，在述古水獵獲鵝，於野外宴飲終夜。十五日，與政事令蕭排押、南京留守高勛、太師昭古、劉承訓等暢飲，不分晝夜。十七日，殺鹿人頗德、月葛哥、陶瑰、札不哥、蘇古涅、雛保、彌古特、敵答等。六月初四，殺彘人屯奴。初七，為殿前都點檢夷臘葛設置祖先神主，特赦京郊囚犯。二十二日，撻烈在雕窠中獲母犬前來進獻。這年夏天，在裊潭避暑。秋七月二十日，漢主劉承鈞崩殂，子繼恩繼立，派人前來報喪，皇上派使者前往弔唁祭祀。九月初八，殺詳穩八剌、拽剌痕篤等四人。初九，登小山祭祀天地。十八日，得知宋想要襲擊河東，曉諭西南面都統、南院大王撻烈預先做好迎擊準備。十九日，獵熊，將喚鹿人鋪姑及掖庭戶賜給夷臘葛。二十四日，命夷臘葛兼任政事令，又將黑山以東抹真部所在地數十里賜給他，任命女瑰為近侍，女真詳穩戛陌為本部夷離堇。這年秋天，出獵於西京諸山。冬十月初一，宋圍太原，詔令撻烈為兵馬總管，徵發諸道兵馬往救太原。十一月二十四日，是冬至日，因為醉酒，不受朝賀。十二月二十九日，殺酒人搭烈葛。這年冬天，歇駕於黑山東川。十九年(969)春正月初一，在宮中宴飲，不受朝賀。十一日，立春，醉灑，命殿前都點檢夷臘葛代行擊土牛禮。十六日，與群臣玩葉格遊戲。二十日，於醉中驟然升遷左右官職。二十七日，下詔給太尉化哥說：「朕醉中處理事務有誤，爾等不應曲意聽從。待朕酒醒之後，重新向我奏明。」自立春一直飲酒到月底，沒有上朝聽政。二月初七，漢劉繼元嗣位繼立，派使者前來求冊封。十四日，派韓知范等前去冊封他為皇帝。十六日，殺前導末以及益剌，鍘碎他們的屍體棄於荒野。十七日，漢派使者進獻白..。二十二日，到懷州，獵獲熊，歡飲至沉醉時，騎馬馳還行宮。當天夜裡，近侍小哥、盥人花哥、庖人辛古等六人謀反，皇上遇害，時年三十九歲。廟號穆宗。後來附葬於懷陵。重熙二十一年(1052)，諡為孝安敬正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