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毛外傳 · 十二、徵求終身伴侶
李阿毛靠著教授日語,騙到了一些米和油,維持了兩三個月,又「兜勿轉」了。正在轉念頭的時候,恰好阿楊哥走來。
「阿毛哥!有什麼新計劃沒有?」
「計劃倒是有,不過要商借尊夫人一用。」阿毛笑嘻嘻地說。
「如果有利可圖,內人定當效勞。」
阿毛哥和阿楊哥握了一握手道:「那麼,謝謝你,請你到郵政局去租兩隻郵政信箱,這裡是十塊錢,你帶去。」
「租信箱做什麼?」阿楊哥有點詫異。
「你不必管,照我的話辦就是。」
阿楊哥答應了,接了十塊錢去了。
下一天,在《申報》上登出了一則廣告:
富孀徵求終身伴侶
茲有某富孀,年方花信,頗具姿色,夫死兩年,遺有財產甚巨;因膝下猶虛,故急欲擇人而事,茲擬徵求年在四十以下之未婚男子,結為終身伴侶,日後願供給資金,以為發展事業之用;如有誠意者,請附最近照相,投函郵政信箱六零六號,合則函約晤談,不合恕不作復。
阿楊哥看了廣告,問阿毛哥道:「你怎麼弄這個玄虛?人家要是真的來應徵,你叫哪一個富孀去對付呢?」
「所以,我說要商借尊夫人一用呀!」
「你簡直是觸我霉頭,我又沒有死,怎麼我的家主婆會變了寡孀?」
「不說是富孀,能噱得動人嗎?呆子!」
到了晚上,阿楊哥從郵局裡拿了一大疊信回來,兩人在燈下,立刻進行整理工作。
阿毛哥擬了一封信稿,叫阿楊哥和阿楊嫂幫著抄寫,那信上的措詞是:
接奉尊函,並附照片,甚合妾意,惟家父家母,頭腦殊為陳舊,恐女流之輩,無擇偶經驗,難免受紿,故擬邀尊駕作一次簡短之談話,現請於某日某時,在南華茶室等候,當與家兄一同趨前,憑尊影與尊駕晤談不誤。
信是千篇一律的,不過所約的時間,卻參差不同。
下一天,阿毛哥一早就到南華茶室去了!冒充富孀的阿楊嫂,今天也打扮得特別漂亮,跟了阿毛哥到茶室里,隔了兩隻桌子,分別坐下了,等候應徵者的到來。
時針已指十點,按照程序,第一個應徵的人應該來了。阿毛哥注意門口時,果然一個戴呢帽的人,匆匆而至。
阿毛哥抽出第一號照片,和那人的面孔核對之下,連忙招呼道:「趙先生,這裡來。」
那位趙先生訕訕地坐了下來。
阿毛哥從皮夾里取出一張卡片,遞給那人,片上印著一行頭銜:
上海慈善救濟協會理事
毛靄理
「久仰!久仰!」趙先生笑嘻嘻地寒暄著。
阿毛哥悄悄地指了指坐在壁角里的阿楊嫂道:「那個梳油條式頭髮的,就是舍妹美麗。」
趙先生斜過眼去,見富孀打扮得十分華貴,真有幾分美麗,心裡先有點飄飄然。
阿毛哥對著趙先生,當面恭維了一番,又談了一會立身處世之道,然後轉到了正文:
「兄弟這幾年來,致力於慈善事業,舍妹也幫了不少忙。最近我們會裡,正在發起徵募施粥施材捐款運動,目的是要籌集五十萬現款,兄弟和舍妹,各捐了二萬元,還預備向親友方面捐一點,多少不計,隨緣樂助,這也是無上功德的事。」說著,從袋裡取出一冊捐簿來道,「今天真冒昧,初次相見,就要破鈔,實在說不過去,不過我們遲早是自己人,我給你寫了十塊錢上去吧!數目並不多,也好給舍妹一個良好的印象。」
趙先生一想,捐款也許是一種煙幕,他們的主要目的是在窺測自己是否有良心;好在數目不多,便表示十分慷慨的樣子道:「好的,好的!我對於慈善事業,向來也不敢後人。」
趙先生去了錢先生來,錢先生去了孫先生來,有的捐十元,有的為了討好起見,還自動增加數目。阿毛哥在一天之間,就收入了一百數十元。明天換了一個地方,又是滿載而歸。
忙了兩星期,阿毛哥統計一下,應徵者一百四十人,每日接見十人,先後共計收入法幣二千四百五十元,除去信箱租費、廣告費、郵票、阿楊嫂戴的假鑽飾,一應開支在內,成本不過二百五十元,淨賺二千二百元,阿毛哥和阿楊哥夫妻平均分配,各得一千一百元。這一晚,他們便開了一個慶功宴。
「不但有鈔票進帳,而且兩個禮拜不要開伙倉,叉燒包子廣州飯,盡著我吃,自有那些瘟生搶會帳,這個交易,真大可做得。」阿楊嫂在慶功宴上,眉開眼笑地說。
那些妄想和富孀結婚的應徵者,從此不再接到對方的信。有人到郵局去調查時,那隻信箱早已租借期滿,換了新戶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