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要解 · 十門玄談

元音老人 《楞嚴要解》
古德多依賢首十門玄談或天台五重玄義通釋佛經。 十門即從十個不同的角度,與天台宗五重玄義異同。旨在講經前,對經的幽微玄妙意旨予以疏解。現依教下格式分列如下: 一、確定說時;二、藏乘分攝;三、教起因緣;四、義理分齊; 五、教所被機;六、能詮教體;七、宗趣通別;八、部類傳譯;九、 通釋經題;十、別解文義。 一、確定說時 佛說法四十九年,說圓說偏,說頓說漸,無非都是隨著眾生不同的根基、不同的機緣而方便應病與藥。眾生需要佛法,同樣,佛法也離不開眾生。就像藥是為治病而設的,離開了病,藥則無任何價值了。佛完全是為了治療眾生的疾病(心病)而應緣說教的,所以每個時期說的法都不同。這是因為眾生的病各不相同,要醫好病,醫生用的藥也不應該相同,所以佛的教化是契機契理之教。佛說法四十九年,共分五時而說。 (1)華嚴時:第一時說法是華嚴時。猶如太陽初出時,只照高山。這是佛初成道三七日,暢演一真法界妙理,現千丈盧舍那身,為大菩薩宣說大法,說《大方廣佛華嚴經》,轉根本無上法輪,說自證法門,談華藏境界,度大菩薩。《華嚴經》是佛稱性極談,小乘根基的人接受不了,所以教下的大菩薩把第一時說法比喻為生的牛奶(乳)。生的牛奶大人能吃,小孩不能吃。因為小孩的消化能力弱,喝了生牛奶要拉肚子。雖然牛奶是寶貴的東西,能滋養人的生命,猶如佛說的法能滋養我們的慧命,但小根性人接受不了,就如小孩喝生牛奶要拉肚子一樣。 (2)阿含時:即說《阿含經》之時(阿含譯為無比法,謂世間一切諸法無可與比者),又名鹿苑時。這個時候,太陽可以照到比較低的山了。佛看到小根性人不能接受大乘法,由是因緣,佛在鹿野苑等處,於十二年中,為小根性人說《阿含經》,講說四諦、十二因緣等教理,度聲聞、緣覺乘人。教下菩薩把它比做「酪」,比喻把生的牛奶釀製成乳酪,小孩就能吃了,吃下去不會拉肚子。 (3)方等時:第三時說法是方等時。這是佛繼阿含時後,於八年中,引小入大,讚揚大乘,呵斥小乘,為大乘初門菩薩講《維摩詰》等經,因為小乘人得少為足,不肯進求上乘,所以如來於方等會上,借維摩詰等諸大士的互相酬唱,極力彈偏斥小,嘆大褒圓,令其恥小慕大,回向佛乘。總之,偏圓並陳,權實兼施,以引小入大為目的,這時猶如太陽照到高原了。此時說法,就比 酪更進一步了,由酪成酥了,就是酥油茶之「酥」,但這個酥還是「生酥」,味道還不太好。 (4)般若時:第四時說法是般若時。佛說法四十九年,講般若就講了二十二年,共有八大部,總結歸納為《大般若經》,有六百卷之多。因為佛性是無形無相、無法表達、不可名狀的,不能用名來名、無法用相來相,所以般若時說教用二權一實,即兩種權巧、一種實法。「權」者,乃善巧方便。兩種權巧:一種是隨著眾生的根基而說義理;一種是要把佛的智慧本懷善巧地、暢所欲言地宣抒出來,就是用眾生容易理解的名相語言來比喻不易理解的無相真實,而善巧方便地說教。「實」者,是真實說法,說真實佛法,說一乘法,直指我們的佛性、真如實相、諸法空理。華嚴時屬實法,阿含時、方等時屬權法,法華涅槃時屬實法,只有般若時是權實並用,所以般若時說法有承前啟後的作用。又因為般若為佛法之心髓、成佛之指南,佛在一代時教五時說法中,都沒有離開般若,故般若法既通前又通後。這個時候猶如太陽高升,廣照平原大地。教下比喻為「熟酥」,就是這個「酥」由生轉熟了,味道更好了,這是對大菩薩說的。 (5)法華涅槃時:第五時說法是法華涅槃時。這個時候釋迦佛一期法運將要圓滿,就像日落西山,佛將要圓寂涅槃了。教下比作是「醍醐」,醍醐上味,是奶味中最好最好的。為什麼比作 是醍醐上味呢?因為佛在最後八年中,說《妙法蓮華經》等法, 純實無權,不說別的法,不講權法,唯說一乘法。佛在法華會上,為說諸法實相之理,會三乘歸一佛乘,稱性極談,暢宣本懷,因為這時佛快要入滅了,沒有時間了,故為能夠承當真實佛法的眾生說法,佛當時指出:「一切眾生都是佛。」法華勝會之後,佛在拘屍那城娑羅雙樹間,於一晝夜說《大般涅槃經》後,就涅槃圓寂了。佛在五時說法中,無不是根據眾生的根性和機緣應病與藥的,所以應緣說法,而無定法。為了使眾生不誤解佛法,不執著在經文的字句名相上,佛說:「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說一字。」一個字也沒有說到,表示諸法實相是當體即空,自性本如,一切不可得。沒有說過一個字,這正是圓滿的極談、佛果的極說。 《楞嚴經》如來宣說真實佛法,說一乘法,直指真如實相, 精研七趣五陰,中中流入大圓覺海,三乘同歸,五性齊入。故本經為諸佛秘密心印,統攝一大藏教,五時三乘, 然而「知見立知, 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 ,故本經又為五時三乘所不攝。 二、藏乘分攝 經、律、論三藏又稱三無漏學,分別與「定、戒、慧」三學相對應。 所謂經藏就是佛說的法,由弟子們記載、整理成冊的,多詮定學。律藏是佛說的戒律,如比丘戒、比丘尼戒、菩薩戒等等的戒律,《梵網經》也屬於戒律,律藏多詮戒學。論藏是菩薩們根據佛所說的法而加以闡述、發揮的。佛說的法為「經」,菩薩所說的法謂之「論」,論多詮慧學。 古德云:「三藏從正不從兼,從多分不從少分。」也就是說,在判定一部經究竟歸入哪一藏時,由於這部經中可能戒、定、慧 三學的內容都有涉及、兼而有之,那麼就以哪種內容的比重更多來判定。這部《楞嚴經》中以阿難請定、如來答定為主,雖兼及戒、 慧,但意在以戒、慧輔助定學,因此本經為三藏中的「經藏」所攝。 三、教起因緣 法不孤起,仗緣而生。《法華經》云:「如來唯為一大事因緣出興於世,謂開示悟入佛之知見。」這是一代時教的總因緣。 佛說各經又有其個別因緣。就本經言,阿難尊者示現墮入淫室, 佛敕文殊將咒往護,阿難祈請問法,故成就這部《楞嚴經》,這是個別因緣,也叫直接因緣。具體說來,本經因緣還可詳列為十: 1. 示真三昧 阿難請佛開示如何通過妙奢摩他(正定)證到大佛頂如來密因,也就是真如佛性,如來密因無相可見,無聲可聞,語言不能及,思維不能到,只能心心相印,用心地法眼才能得見。佛慈悲善巧,一直在破除阿難的妄計,妄想破盡之時,正是顯露真心三摩提的時候,故佛為示 真心三摩提(即真三昧)而說此經。 2. 的指正見 佛為的指正知見而說此經。 修行第一要知見正,見地正就因地正,因地正果地方能圓。故云:「因地不正,果遭迂曲。」修行人因地不正,必定要走彎路而終歸失敗,所以這個正見非常重要。我們要知道我們的心和諸佛心沒有分別,不要偏空,認為一切都沒有,更不能執有,認為一切都是有,趕快去追求,貪得無厭,這樣更不對,所以我們既不偏空,又不著有。我們用功使這個心能夠平直無曲,無有粘著,除去它的住著性,去除它的貪得性,從而恢複本來,就是知見正。 3. 發明實相 《楞嚴經》講的是大乘圓頓法門,一針見血,不要你做什麼 功夫、用什麼方法,或者念佛法門,讓你自己去念;或者用參禪法門去參「念佛是誰」;或者用密宗方法,身口意三密加持去修,它不要!你這個性色是無形相的、是真空的,它這麼一點,點到你,讓你識得性色是真空的。 性色真空,性空真色,佛為讓眾生認識無相而無不相的真實 之相,即為發明實相而說此經。 4. 三乘同歸 《楞嚴經》講的是一乘法,破二乘偏空,使羅漢、辟支佛悟到我法二空的道理,捨棄小法,不要再安住於偏小的位置上,要回到大乘的路子上來,故佛為引三乘同歸,五性齊入,凡有心者皆可成佛,故說此經。 5. 開般若智 釋迦文佛,悲憫眾生,出苦無由,應現世間,教化眾生。 四十九年隨順時節機宜,說大、說小,說偏、說圓,說頓、說漸,披肝瀝膽,委曲開示二種根本:一者無始生死根本,二者菩提涅槃原清淨體,以闡明人生宇宙之奧秘,揭示生死輪迴之根由,為了令眾生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回復真常,出離生死,息滅苦輪。 楞嚴會上,阿難尊者當機啟問,佛普為大眾宣說奢摩他妙修行路,開示真實法門,使眾生證得般若智慧,故說此經。 6.斷眾疑網 我等眾生,從無始曠劫以來,迷失了自己的本來面目,認妄為真,喚奴作郎,妄起貪瞋,造業受報,如春蠶作繭,自纏自縛,無解脫時。愚者無知,安受困苦,不求解脫;智者雖知生死事大,苦海無邊,欲求解脫而苦無其門。佛為使眾生頓悟本有,當下迴光返照,一念熏修,隳破生死情關,斷除疑網而說此經。 7. 直指人心 佛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而說此經。 佛性無形無相,故不可名狀,絕念離知。不是用言說可以說到的,所以叫「言語道斷」,也不是用我們的思想、推理、 想像所能得到的,所以叫「心行處滅」。言語說不到,情識不能及,不可言說,說了即不是,所以「動念即乖,舉心即錯」。只有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才能相應。佛最後在靈山一會,拈花示眾。他不講話,只把天人供養的花拈起來,舉示大眾。這時候,在會 的人很多,天上的、人間的,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天人罔措,只有迦葉尊者會心微笑相應(摩訶迦葉尊者心領神會,契入佛的提示,微微一笑,與佛心心相印),佛立即宣告說:「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於摩訶迦葉。」從斯開創了禪宗法門,這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圓頓法門,所以無言說可表,無文字可立。 8. 巧示頓漸 圓頓法門講理事不二,理就是事,事就是理,理到事就應該到。如果理到了,事還沒有到,那就是沒悟,事到了才是真悟。根本不和你講習氣,講習氣就是沒有徹悟,徹悟了還有什麼習氣?這部《楞嚴經》說:「理屬頓悟,乘悟並銷。」就是說,徹悟時,什麼習氣都消盡了。後來人依此理說,禪宗只到六祖為止,後面不算宗,只算教了。為什麼呢?後面禪宗行人都講頓悟漸修了,頓悟其理,漸修其事,有漸次就是教了。「理屬頓悟,乘悟並銷。事則漸除,因次第盡」,教上分頓悟、漸修,所以這部《楞嚴經》說的是兩種法,上面是頓悟,下面是漸修,並在一起作為一種法是不對的。現在我們遷就眾生的習氣根基,將頓悟、漸修聯合在一起說,先打開本來證見理體,然後在事上鍛煉,漸除妄習。本來佛說的法,因各人悟境不同而各有千秋。昔佛住世時,一次說法後,弟子們討論時爭論起來,各說各對,問佛,佛說:你們說的都不是我的意思,但都可以用。適合各人的根基,可以用就算了。頓悟、漸修,適合近代人的根基可以用就算對了。 9. 力勸實證 學佛法不是只聽聽道理,要腳踏實地修行,必須經過實證,才得真實受用。反觀現在做功夫的人,大都不肯腳踏實地地孜孜參究,而是避重就輕地在文字義理上作道理會,或是向他人口邊討消息,領會得一些相似的道理後,便舞文弄墨地寫文章,作偈頌,下轉語,以為徹悟證道了。其實這只是食他人的殘羹餿飯,非干己事,於生死岸頭絲毫做不得主。這麼講不是讓大家不研習經論, 如果不懂道理,怎麼修呢?這種說法是怕人著在文字里,鑽牛角尖,不去實修,而耽誤了修行。如能在精通教理後,一切放下,不再執文字相,而腳踏實地去修,那是最好了。阿難尊者是多聞第一,他只喜歡聽這個佛如何講,那個佛如何講,聽了很多很多,他知識很豐富,但沒有用功,所以被娑毗羅咒攝持,進入了摩登伽女的房間,險些破佛律儀,毀自戒體。這部《楞嚴經》是度阿難的,實際也是度我們以及將來的眾生,是勸誡我們腳踏實地真修實證,懈懈怠怠的不行!成就早晚,就看我們怎麼用功。 修法了生死,有三種實證功夫。 第一種:我們真能做到念起不隨,念頭一起就化去,毫不停滯 就像水上畫圖一樣,在水上一划,水就合攏了。沒有一點兒影子,沒有一點兒痕跡。如鳥過長空,無有行跡,就能於生死岸頭得自在,要到哪裡就能到哪裡,不為業力所支配,就是受生自在。 第二種:我們能夠於前面講過的兩種境界,好的一頭,壞的 一頭,都是平平常常,一點兒也不波動。我們的心沒有好的喜歡,不好的就煩惱,那麼分段生死就了了。所以說,參禪剛開悟的人分段生死並沒有了。為什麼呢?因為習氣重,還未消除,心還不能不逐境生情,教下說為思惑未除,分段生死未了,所以淨土宗的人批評禪宗,說禪宗人雖然開悟了,但分段生死未了,不如淨土穩妥,即是這思惑未斷之故。教下粗分無明為見惑與思惑。思惑就是思想對境而生心;見惑就是知見。認識了什麼是正路,什麼是邪路,什麼是真,什麼是妄,再不走錯路,再不顛倒執著,就是見惑斷了。見惑容易斷,思惑難斷吶!人的習氣總是見到好的愛,見到壞的就厭惡、煩惱,心不平衡,總在妄動,住執難捨,所以生死不能了,還是要在六道中輪迴,出不了生死。做到第一種, 念起不隨,就能做到受生自在。「受生自在」就是投胎能做主了,要到哪裡就到哪裡,要到西方就到西方,要到東方就到東方,不受業力的牽纏,自己能做主了。做到第二種,心不隨境牽,即能變化自在,了脫生死了。 第三種:微細流注斷滅,一切化空,唯有圓覺大智現前,就 能現百千萬億化身,度百千萬億眾生了。這就是一切用功人修法證道的真實驗證。 10. 識辨邪魔 吾人修道貴在見地純正,死心塌地真實參究,不可稍存僥倖之心,光想著討便宜走捷徑而誤入旁門,或搞神通而錯投魔道,更不可誤聽匪言,惑亂本性,塞自悟門而唐喪光陰,錯過一生。 故本經詳示五十種陰魔,使行人能夠明辨邪正,這樣才能不走彎路,不誤入歧途,圓成正果。 四、義理分齊 什麼是「義理分齊」呢? 「義」即經文所詮釋的玄妙之義;「理」 指法界圓融之理。理體雖然只有一個,而對機說法,所詮之義卻 深淺有別;義雖有多種,而所歸之理為一。「義理分齊」就是把經文的義理進行詳細梳理,以由理達義,由義歸理。我們從判教方面說說《楞嚴經》的義理: 賢首宗在精研教理時,把教分為五類:一是小乘,二是大乘。大乘又分始、終、頓、圓四教,合共五教。 小乘為有義,有法可修,有道可成,有涅槃可證; 大乘始教,從有入空,為大乘漸次教之開始,明一切皆空,但未顯一切眾生悉具佛性之義; 大乘終教為漸次教之終了,說真如緣起之理,倡一切皆成佛者,明非空非有之義;大乘頓教,以頓徹理體,當下明心為教,乃即空即有義;大乘圓教俱賅一切,圓融具德,乃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義,即「說有之時,纖毫不立,說空之時,周遍法界」也。 本經是了義的經典,為一乘圓頓法門,以一念熏修即得無上菩提之果,它是直接指示我們當下見性,而成就大道的根本實際的法門。 佛講這部《楞嚴經》各大菩薩不需從他所在的國土跑到釋迦佛面前來,住在本國就可以聆聽釋迦佛說法。其實並非只有大菩薩能這樣,只要我們能迴光返照,心不外馳,每個人都可以做到。所以這部《楞嚴經》我們不要只看文字表面的解釋,而是要迴光返照,回歸自己本來的心地,這樣才能明白佛所說的真義。因為佛講法,並不是只有通過語言表達才是說法,這種說法是化身說法。佛還有其他的說法形式,比如以香飯說法,這種說法,不用說話,給大家弄點兒香飯吃吃,人們就懂得佛法了。佛在本經中說得很清爽:一切事相,山河大地都是妙明心中物,就是說一切事事物物及山河大地都是我們本性所顯現的,都是我們自己。這部經重要就重要在時時刻刻打消我們的妄念,讓我們迴光返照,見到實相,因此本經被譽為禪門要觀、教網宏綱。 五、教所被機 關於佛法的修證,由於眾生同具和佛一樣的無漏智性,本無差別,但因迷於事相,各個造業不同,迷惑的深淺也因之各別, 向道的根器就有智愚慧拙的分別。對不同的根基,我佛慈悲,為了適應眾生,猶如醫生治病應病與藥一樣,說了種種不同的大、小、方、圓、頓、漸諸法,無非讓眾生早日病癒回家,脫離苦海,其中並無深淺高下的不同。本經佛的四眾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及諸他方菩薩、二乘、 聖仙童子、初發心大力鬼神都來參加法會,凡聖同集,乃顯本經 當機者為一切眾生,佛慈悲心切,欲令一切眾生同出苦海,共證真常而說此經。 六、能詮教體 「詮」是詮釋、解釋之義,「教」指三藏十二部一大藏教, 「體」指一切眾生本具的真如妙體。真如妙體無形無相,無法拿出來給我們看,所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無可開口,開口即非,無法用語言文字來形容表述,但是也不妨以音聲語言橫說豎說葛藤說,烘雲托月,以啟發大眾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佛在世時以音聲之教為主,佛圓寂後,佛法以文字、音聲等形式傳播。 本經用文字語言來表達佛法的要義至理,乃文字般若也。 七、宗趣通別 「宗趣」就是宗旨、歸趣,「宗趣通別」就是諸經共通的宗旨歸趣及各經別於他經的意旨。 這部《楞嚴經》與諸經共通的宗旨就是要我們明白性是怎麼一回事,心又是什麼東西,叫我們當下明心見性,直證菩提。而本經別於他經之旨在於:詳詳細細開示聖凡真妄、迷悟因果,破除眾生的種種疑惑,顯示圓融頓超妙心,使我們站穩腳跟,端正知見,判別是非,腳踏實地去做功夫, 息下諸緣,證得大道;大開修證之門,教導我們用觀世音菩薩耳根圓照、反聞聞自性的方法來做功夫,以期明見本性,圓證菩提。 佛教八萬四千法門,無不都是修這個心,在心地上用功夫。 佛教內一切宗派、一切法門,都離不開轉換這個心,把妄心轉成真心,即心地觀照功夫。時時觀照這個心,妄念一起,凜然一覺 一轉,息下妄心,即是菩提。這樣我們就能息妄歸真、返本還原了。因此,明心見性實為佛教之綱宗、學佛者之圭臬!我人如真欲出 生死、成大道,不問修習何宗,均須向明心見性這一偉大目的奮鬥、 前進!決不可畏難而退!以一切宗派的門庭設施,修習方法,無一非息心止念之手段,而這些手段又莫不以明心見性為目的。故明心見性為佛教各宗派之總綱,如不依此總綱修習,則非佛教徒矣!複次我人之有生死,因無明不覺,今如不覺破無明,揮發智 光,如何能了生死?故明心見性為了生死之要關,證大道之樞紐,任何宗派之佛教徒,非但不可漠視它、否定它、偏離它,而且要竭儘自己之智勇與精力,為實現這一宏偉目標而努力奮鬥! 八、部類傳譯 《楞嚴經》還沒有傳入中國之前,其盛名先至,隋朝時,有位梵僧見天台宗智者大師所立三觀,便謂與天竺國之《楞嚴經》意旨極相符合,於是智者大師日日向西遙拜,祈求《楞嚴經》能早日傳到中國,一拜便是十八年,卻始終無緣得遇。直到一百多年後的唐朝,此經才得以由印度的般剌密諦法師傳入中國。般剌密諦法師於唐中宗時期抵達廣東,適與被武則天貶職至此的丞相房融相遇,當時房融是廣州的太守,他請般剌密諦法師在廣州制止寺和另外兩位法師共同翻譯這部寶典,並親自潤色,並把這部巨著獻給武則天,武則天將此經收藏於宮中,神秀禪師為國師時,在宮中偶然發現此經,視為珍寶,遂將其流通於世, 因此《楞嚴經》才得以廣為人知。 九、通釋經題 本經全名為《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大」表示我們的佛性無所不包,一切一切都是我們的佛性所顯現的,離開它什麼都沒有。 「佛頂」指佛三十二相中的「無見頂相」,即佛頂之相眾生不能得見,表示我們的佛性無相可見,無聲可聞。 既然無聲無相又怎麼能見到呢?所以說大佛頂是見不到的(要心心相印,用心地法眼才能得見),這就是「如來密因」,這就是秘密。 「修證了義」就是要能夠明了究竟義理,假如有所執著,就不是了義。具體說就是要知道我們這個佛性,這個經上說的大佛頂如來密因,這個密因是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垢不淨的,一切都不可得,了解這個成佛的秘密之因,就是了義。假如不知道這個密因,執著有道可修,有佛可成,有生死可了,就是不了義。 「諸菩薩萬行」,「菩薩」的意思是「覺有情」,就是要把自己的情見覺破,並使有情人都能覺悟。我們人都有情見,自己的父母、子女就尊重愛護,別人的父母、子女就不睬不顧了,這都是私情作怪。尤其是男女愛情,更是生死的根本。我們人為什麼有這個身體?就是因為愛欲,即男女的情慾濃厚,才有這個臭皮囊的。這個愛欲不斷,生死就不斷。「覺有情」即自覺覺他,自度度他,這就是菩薩道。光成菩薩道還不行,還要歷劫修行,上上升進,願眾生都成佛,才能圓證佛果。 菩薩裡面還有很多等級,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等。大菩薩──十地菩薩和佛還差一級,作個比方,度眾生時,菩薩還有出沒六道之見,還有進彼道、出此道之見未斷。佛呢?是儘管出入而未出入,儘管度盡眾生而未度,佛與大菩薩就相差這麼一點。所以覺行圓滿,即福德智慧圓滿是佛,故又稱佛為「兩足尊」,兩足即福德、智慧圓滿具足。覺就是大智慧,行就是救度眾生的福德,覺、行都圓滿才能成佛。假如煩惱執著都了了,妄念不生,就是清淨法眼, 處處都能見佛。所以我們不要執著於有個方所,有個地方,這才是開大智慧。「諸菩薩萬行」即諸菩薩於六度萬行中度眾生。我們要成佛,一定要行菩薩道,廣度眾生,積累福德,才能圓滿聖果。不然,福德不全,功行不滿,不能成佛。 「首楞嚴」翻譯過來是一切事相究竟堅固,因為此三昧能攝一切三昧,一切三昧無有超其上者,所以此楞嚴大定被稱為三昧中王。釋迦佛也是因為證得這個首楞嚴定之故,才得以成佛度生,這個首楞嚴是體,由證究竟堅固的性體,起無邊恆沙的妙用。 「經」字原文是梵語「修多羅」,現翻譯成「經」符合中國的意思,即「契合」之意。「契」又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契機契理。契機意指契眾生之根機。佛是應眾生之機來說法的,對大根 人說大乘法,對中、下根人說小乘法,隨著眾生不同的根器、機緣而方便應病與藥。契理意指契合諸佛成道度生之理,佛是稱性極談,所講的教義教理契合諸佛度生之理,也就是說,現在佛所說的法和從前諸佛所說的法是一樣的,比如《法華經》里講,無論哪一尊佛出世都要說《法華經》。所以「經」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經」又是道路之義,是凡夫成佛的一條道路,一條修道必經的途徑、捷徑。我們了達、明白佛所說的義理之後,能按照這個義理去做、去修,就能得道成佛。「經」還解釋成貫,貫通前後的義理,前面所說和後面所說,乃至於五時說法,從華嚴時到法華涅槃時都有一貫性。貫還有貫徹之意,即由凡夫到成佛,是由佛說的教義教理來貫徹的。「經」又解釋為線、繩。線就是延綿不絕,繩就是繩繩相系,連續不斷。 這裡有兩種含義: 其一,佛經是佛陀為眾生開示、隨機說法的篇落章句,後來由佛弟子整理成文,集文成冊的,猶如用線繩把摩尼寶珠貫穿起來; 其二,佛圓寂了兩千多年,佛法之所以能一代又一代地傳承下來,就是通過佛經傳承延續下來的。「經」還有典、法之義,有典可依,有法可據,所以一般稱為經典,意指思想和行為等方面的準則、法則、規範等等。中國一般稱聖人之書為經,如《道德經》《易經》等。佛為聖人之最,故佛說的所有法都不離此「經」字為名, 此乃佛經的通名,所謂通,即共同之意,如《金剛經》《華嚴經》《妙法蓮華經》《涅槃經》等,都有這個「經」字,為佛經的通名。 那麼「經」字前面的名稱即是區別各個不同經文的別名,如:金剛、華嚴、妙法蓮華、涅槃等。一切佛經均有通名和別名。 十、別解文義 「別解文義」就是逐字逐句解釋經文的義理,也就是從「如 是我聞」開始講解經文。《楞嚴經》從阿難示墮、文殊救拔開始,一直到流通分,一共有十卷。本書收集整理了元音老人《楞嚴要解》的錄音以及老人在不同時期對《楞嚴經》的開示,不全的部分後學弟子進行了補充,權當是狗尾續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