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經纂 · 楞伽經纂卷第二(下)
如幻差別分第三十
複次大慧。非幻無有相似。見一切法如幻。大慧白佛言世尊。為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法如幻。為異相計著。
(種種謂一切相異相謂顛倒相變異不同猶如幻化此大慧之疑也)。
若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性如幻者。世尊。有性不如幻者。
(大慧謂既有性相即不遽滅安可計著如幻)。
所以者何。謂色種種相非因。世尊。無有因色。種種相現如幻。
(一切色相非因而然既無所因則種種相現自如幻爾)。
是故無種種幻相計著相似性如幻。
佛告大慧。非種種幻相計著相似一切法如幻。大慧。然不實一切法速滅如電。是則如幻。
(以法不實速滅如電故言如幻)。
譬如電光。剎那頃現。現已即滅。非愚夫現。
(愚夫執著不能速滅故云)。
如是一切性自妄想自共相觀察無性。非現色相計著。
(謂於一切性相若能觀察無性乃見如幻非於色相有所計著)。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非幻無有譬 說法性如幻
不實速如電 是故說如幻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一切性無生。及如幻。將無世尊前後所說自相違耶。說無生性如幻。
佛告大慧。非我說無生性如幻。前後相違過。所以者何。謂生無生。
(性體空寂凡有所生悉如幻夢故雖有生實未嘗生)。
覺自心現量。有非有外性非性無生現。
(但覺自心有及非有外性非性皆無生現)。
大慧。非我前後說相違過。然壞外道因生故。我說一切性無生。外道痴聚欲令有無有生。非自妄想種種計著緣。
(外道從有無生一切法不說自心妄想執著因緣而生)。
大慧。我非有無有生。是故我以無生說而說。大慧。說性者。為攝受生死故。
(說言人之有性為欲眾生知死生有去來非如斷滅之見)。
壞無見斷見故。為我弟子攝受種種業受生處故。
(謂有是業有是受生)。
以性聲說攝受生死大慧。說幻性自性相。為離性自性相故。
(佛說如幻非有所立欲有所離故也)。
墮愚夫惡見相希望。不知自心現量。壞因所作生緣自性相計著。說幻夢自性相一切法。
(愚夫惡見不知自心如來欲令破壞因緣計著之見故說幻夢為之對治)。
不令愚夫惡見希望計著自他。及一切法如實處見作不正論。
(法法如幻即無緣想亦無滅見遂令法相一切如實愚夫執著而以此說為不正論)。
大慧如實處見一切法者。謂超自心現量。
(知心有現則心為現轉未能無心心如實處則心無自心法惟自法如鏡現像不將不迎心量之見亦將除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無生作無性 有性攝生死
觀察如幻等 於相不妄想
(頌曰世間萬一自形彰昧者依他盡日忙故說幻因明遽滅要同掣電暫時光無生為破愚天執有性湏知應病方儻若無心如實處曾無一物可思量)。
離名句形身分第三十一
複次大慧。當說名句形身相。善觀名句形身菩薩摩訶薩隨入義句形身。
(假名顯道故覺名句即入義句)。
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覺己。覺一切眾生。大慧。名身者。謂若依事立名。是名名身。句身者。謂句有義身。自性決定究竟。是名句身。
(事以名立名以句定句以顯義義有自性因自性故決定究竟)。
形身者。謂顯示名句。是名形身。
(形身者即字也)。
又形身者。謂長短高下。又句身者。謂徑跡。如象馬人獸等所行徑跡得句身名。大慧。名及形者。謂以名說無色四陰故說名。自相現故說形。
(制字者長短高下像其本形故曰自相現)。
是名名句形身。說名句形身相分齊。應當修學。
(知名句形身即知所以言者在於言外而言者特筌蹄爾)。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名身與句身 及形身差別
凡夫愚計著 如象溺深泥
(頌曰形名章句亂紛然不免雞䆫坐究研萬里江湖如到岸行人何用守空舡)。
離相止惑分第三十二
複次大慧。未來世智者。當以離一異俱不俱見相。我所通義。問無智者。彼即答言。此非正問。謂色等常無常為異不異。如是涅槃諸行相所相求那所求那造所造見所見塵及微塵修與修者。如是比展轉相。如是等問。而言佛說無記止論。
(無記猶無所記錄謂不立說也止論謂置而不答也如來為彼眾生怖其著有故說言無記所以通之外道計著攝所攝性不知自心現量故止而不為說昧者不知佛之通義不在此而直以此稱佛蓋失之矣)。
非彼痴人之所能知。謂聞慧不具故。如來應供等正覺。令彼離恐怖句故說言無記。不為記說。又止外道見論故而不為說。大慧。外道作如是說。謂命即是身如是等無記論。彼諸外道愚痴。於因作無記論。
(若因於身命者是也故曰於因)。
非我所說。大慧。我所說者。離攝所攝。妄想不生。云何止彼。若攝所攝而計著者。不知自心現量故止彼。
(佛之止論為此而已)。
如來應供等正覺。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大慧。止記論者。我時時說。為根未熟。不為熟者。
(四種記論謂直答反質答分別答置答置答即止論也)。
複次大慧。一切法離所作。因緣不生。無作者故。一切法不生。
(以外道於因作無記論故佛說因緣不生及性相不可得)。
大慧。何故一切性離自性。以自覺觀時自共性相不可得故。說一切法不生。
(自覺則一切性相皆無所得故一切法不生)。
何故一切法不可持來不可持去。以自共相欲持來無所來。欲持去無所去。
(無所攝受故無所來既無所來復何所去)。
是故一切法離持來去。何故一切諸法不滅。謂性自性相無故。一切法不可得故。一切法不滅。
(性自性相悉無所有法不可得又何所滅)。
何故一切法無常。謂相起無常性。是故說一切法無常。
(本來寂滅何有無常無常性者因於世間諸相起故)。
何故一切法常。謂相起無生性。無常常故。說一切法常。
(謂一切相起本無生性既本無生無常常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記論有四種 一向反詰問
分別及止論 以制諸外道
有及非有生 僧佉毗舍師
一切悉無記 彼如是顯示
正覺所分別 自性不可得
以離於言說 故說離自性
(頌曰外道愚痴義不通妄為止記混真空若論聖智無蹤跡性相皆離絕異同)。
離四果差別分第三十三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諸湏陀洹。湏陀洹趣差別通相。若菩薩摩訶薩善解湏陀洹趣差別通相。及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方便相分別。知已。如是如是為眾生說法。謂二無我相及二障淨。度諸地相究竟通達得諸如來不思議究竟境界。如眾色摩尼。善能饒益一切眾生。以一切法境界無盡身財攝養一切。
(一切法無盡身財即華嚴之行海是也)。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今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聽受。
佛告大慧。有三種湏陀洹。湏陀洹果差別。云何為三。謂下中上下者極七有生。中者三五有生而般涅槃。上者即彼生而般涅槃。此三種有三結下中上。云何三結謂身見。疑。戒取。是三結差別。上上升進得阿羅漢。大慧。身見有二種。謂俱生及妄想。如緣起妄想自性妄想。譬如依緣起自性種種妄想自性計著生。以彼非有非無非有無。無實妄想相故。
(湏陀洹無愚夫想有無非有無及一切法皆無實想此之妄想亦如愚夫緣起自性種種計著而生妄想也)。
愚夫妄想種種妄想自性相計著。如熱時炎鹿渴水想。是湏陀洹妄想身見。
(謂欲去愚夫妄想如此而不知反墮無實妄想妄想身見者以有人無我見)。
彼以人無我攝受無性斷除久遠無知計著。大慧。俱生者。湏陀洹身見。自他身等。四陰無色相故。色生造及所造故。展轉相因相故。大種及色不集故。
(謂湏陀洹見自身它身色相本空雖曰遣色適長生相是乃俱生身見俱生身見者以有色不集等見)。
湏陀洹觀有無品不現。身見則斷。如是身見斷貪則不生。是名身見相。
(觀有無一切不現方斷身見而不生貪)。
大慧。疑相者。謂得法善見相故。及先二種身見妄想斷故。疑法不生。不於余處起大師見為淨不淨。是名疑相湏陀洹斷。
(謂疑法不生故曰疑相斷)。
大慧。戒取者云何。湏陀洹不取戒。謂善見受生處苦相故。是故不取。大慧。取者。謂愚夫決定受習苦行為眾具樂故。求受生。彼則不取。
(謂諸愚夫持戒精勤種種苦行求受生處饗未來樂彼湏陀洹不取是相故曰不取戒)。
除回向自覺勝。離妄想。無漏法相行方便。受持戒支。
(唯於回向等受持戒支則雖取而不取也)。
是名湏陀洹取戒相斷。湏陀洹斷三結。貪痴不生。若湏陀洹作是念。此諸結。我不成就者。應有二過。墮身見及諸結不斷。
(湏陀洹若作是念此是三結我離三結者是名見二法反墮身見而所謂結斷者復不斷矣)。
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眾多貪慾。彼何者貪斷。佛告大慧。愛樂女人。纏綿貪著。種種方便。身口惡業。受現在樂。種未來苦。彼則不生。所以者何。得三昧正受樂故。是故彼斷。非趣涅槃貪斷。
(湏陀洹果得正受樂故能斷世間貪非能斷趣涅槃貪)。
大慧。云何斯陀含相。謂頓照色相妄想生相。見相不生。
(照破色相及妄想生想於彼見相又皆不生)。
善見禪趣相故。頓來此世盡苦際。得涅槃。是故名斯陀含。大慧。云何阿那含。謂過去未來現在色相性非性。生見過患。使妄想不生故。
(於色相性以及非性而自生過患之見蓋彼於妄想使不生故)。
及結斷故。名阿那含。大慧。阿羅漢者。謂諸禪三昧解脫力。明煩惱苦妄想非性故。名阿羅漢。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三種阿羅漢。此說何等阿羅漢。為得寂靜一乘道。為菩薩摩訶薩方便示現阿羅。為佛化化。
(以佛之化化導眾生曰化化一乘道果菩薩方便示現為佛化化此三種也)。
佛告大慧。得寂靜一乘道聲聞非余余者。
(謂今所說阿羅漢乃一乘道非彼二種故於下文述二種行以明一乘其行不然)。
行菩薩行。及佛化化。巧方便本願故於大眾中示現受生。為莊嚴佛眷屬故。大慧。於妄想處種種說法。謂得果得禪。禪者入禪悉遠離故。示現得自心現量。得果相。說名得果。
(禪者入禪一切遠離是謂得禪以見心現量是謂得果說名得果非實得果已上二種未超心量故非一乘)。
複次大慧。欲超禪無量無色界者。當離自心現量相。大慧。受想正受。超自心現量者不然。何以故。有心量故。
(以前二種未離受想正受唯超自心現量者乃不復爾故曰不然凡以別二種有心量故自欲超禪無量無色界已下皆述寂靜一乘道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比義而說偈言。
諸禪四無量 無色三摩提
一切受想滅 心量彼無有
湏陀槃那果 往來及不還
及與阿羅漢 斯等心惑亂
禪者禪及緣 斷知見真諦
此則妄想量 若覺得解脫
(頌曰諸佛真機不易傳過諸色量實難肩斷除三結高持戒頓照無生果已圓唯有那含能見過堪佳羅漢得諸禪一乘除是超心量體合虛空不立玄)。
二種覺分第三十四
複次大慧。有二種覺。謂觀察覺及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大慧。觀察覺者。謂若覺性自性相。選擇離四句不可得。是名觀察覺。
(覺性自性亦無性見即無四句之可離故曰選擇離四句不可得)。
彼四句者。謂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是名四句。大慧。此四句離。是名一切法。此四句觀察一切法。應當修學。
(覺性自性即離四句法自法爾於此始名為一切法離此四句觀察諸法始超四句而即自在故當修學)。
大慧。云何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謂妄想相攝受計著堅濕暖動不實妄想相。四大種宗。因相譬喻。計著不實建立而建立。是名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
(計著四大種之所宗即自因相而生譬喻且曰彼皆不實之所建立計著於此是有建立本無所有有立皆妄又當覺此)。
是名二種覺相。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二覺相。
(善覺二種故曰成就)。
人法無我相究竟。善知方便無所有覺。觀察行地。得初地入百三昧。
(無所有覺即能觀察行地方得初地入百三昧不旋踵間而超法雲言其速也)。
得差別三昧。見百佛及百菩薩。知前後際各百劫事。光照百剎土。知上上地相。大願殊勝。神力自在。法雲灌頂。當得如來自覺地。善繫心十無盡句。
(華嚴教中十無盡句)。
成熟眾生種種變化。光明莊嚴。得自覺樂三昧正受。
(頌曰觀察覺中離四句計他不實亦非真到頭無覺方為覺始作如來閫域人)。
離四大造色分第三十五
複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四大造色。云何菩薩善四大造色。
(以有四大之性造出四大之色相)。
菩薩摩訶薩作是覺。彼真諦者四大不生。
(真諦寂靜故云不生蓋無生想乃不生矣)。
於彼四大不生作如是觀察。觀察已。覺名相妄想分齊自心現分齊。外性非性。是名心現妄想分齊。
(於彼四大作不生觀乃能覺知妄想分齊悉由自心所現分齊而知外性率皆非性)。
謂三界觀彼四大造色性。離四句通淨。
(菩薩於三界中觀四大造色之性本無所有離於四句通淨而無所染)。
離我我所。如實相自相分段。
(造色已離四句即於實相自相一切如之初無生滅之想即相而言故說分段)。
住無生。自相成。
(若住實相即住無生如此自相乃成)。
大慧。彼四大種云何生造色。謂津潤妄想大種。生內外水界。堪能妄想大種。生內外火界。飄動妄想大種。生內外風界。斷截色妄想大種。生內外地界。色及虛空俱計著邪諦。五陰集聚。四大造色生。大慧。識者。因樂種種跡境界故。余趣相續。
(四大生色以諸根識樂於一切形跡境界其餘諸趣以是續生)。
大慧。地等四大及造色等。有四大緣。非彼四大緣。所以者何。謂性形相處所作方便無性。大種不生。
(若覺無性四大種子亦無有生故云非彼四大緣)。
性形相處所作方便和合生。非無形。是故四大造色相。外道妄想非我。
(頌曰地水火風名四大誰知和合眾緣成若知四大元無性自相如如揔不生)。
諸陰自性相分第三十六
複次大慧。當說諸陰自性相。云何諸陰自性相。謂五陰。云何五。謂色受想行識。彼四陰非色。謂受想行識。大慧。色者四大及造色。各各異相。非無色。有四數如虛空。譬如虛空過數相。離於數。而妄想言一虛空。
(四大種性周遍法界然其色相猶可指陳若夫非色諸陰迥離數相如人妄言為一虛空也)。
大慧。如是陰。過數相。離於數。離性非性。離四句。數相者。愚夫言說所說。非聖賢也。
(諸陰離相離性及離四句因迷而有覺後皆空愚夫妄執以為實有故曰非聖賢也)。
大慧。聖者如幻種種色像。離異不異施設。又如夢影士夫身。離異不異故。
(聖者之於五陰條有忽無如幻出種種色像又如幻夢影像未嘗計其同異故永嘉雲五陰浮雲空去來)。
大慧。聖智趣。同陰妄想現。是名諸陰自性相。汝當除滅。
(諸陰性相本來空寂皆因妄想而現聖智?趣不墮有無同其妄想所現而無所著故云是名諸陰自性相汝當除滅)。
滅已。說寂靜法。斷一切佛剎諸外道見。說寂靜時。法無我見淨。
(法雖無我其見猶存見性兼忘乃真寂靜)。
及入不動地。入不動地已。無量三昧自在。及得意生身。得如幻三昧。通達究竟。力明自在。救攝饒益一切眾生。猶如大地載育眾生。菩薩摩訶薩普濟眾生亦復如是。
(頌曰五陰浮雲性本離還如夢影勿生疑法無我見仍虛淨空手廛中一幻師)。
離四種涅槃差別分第三十七
複次大慧。諸外道有四種涅槃。云何為四。謂性自性非性涅槃。
(謂不覺性自性而以為非性即涅槃者)。
種種相性非性涅槃。
(謂以一切性相皆為非性即涅槃者)。
自相自性非性覺涅槃。
(謂初以性相為非性今乃覺焉而實覺想於此即涅槃者)。
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
(謂斷諸陰流注而即涅槃者)。
是名諸外道四種涅槃。非我所說法。大慧。我所說者。妄想識滅。名為涅槃。
(外道涅槃不離妄想識陰種子如來所言一切識滅名為涅槃非實有性)。
大慧白佛言世尊。不建立八識耶佛言建立。大慧白佛言。若建立者。云何離意識非七識。
(大慧謂既立八識何故於此但說意識滅而非七識滅也)。
佛告大慧。彼因及彼攀緣故。七識不生。
(因及攀緣初由意識若意識滅則七識無由而生)。
意識者。境界分段計著生。習氣長養藏識。意俱。我我所計著。思惟因緣生。不壞身相藏識因。攀緣自心現境界計著心聚生。展轉相因譬如海浪。自心現境界風吹。若生若滅亦如是。是故意識滅。七識亦滅。
(自境界分段計著至因緣生意識之所生也自不壞身相至亦如是七識之所生也習氣滋生長養藏識意與之俱計著我所而有思惟相續因緣乃生意識若夫不壞身相藏識則如來藏也藏識為之因攀緣所現而聚於心乃生七識七識即前所謂現識意識即前所謂分別事識不壞身相藏識即前所謂真識心之所現意識分別七識隨之意識滅盡無所攀緣七識空名故當自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不涅槃性 所作及與相
妄想爾炎識 此滅我涅槃
彼因彼攀緣 意趣等成身
與因者是心 為識之所依
如水大流盡 波浪則不起
如是意識滅 種種識不生
(頌曰妄想紛拏不自知卻於心鏡現形儀遂令七識攀緣起留得諸塵意里推境上根莖如不著靈源澄湛更何疑超然寶藏無形像對面知他是阿誰)。
離妄想自性差別分第三十八
複次大慧。今當說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若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善分別。汝及余菩薩離妄想。到自覺聖。外道通趣善見。覺攝所攝妄想。斷緣起種種相妄想自性行。不復妄想。大慧。云何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謂言說妄想。所說事妄想。相妄想。利妄想。自性妄想。因妄想。見妄想。成妄想。生妄想。不生妄想。相續妄想。縛不縛妄想。是名妄想自性分別通相。云何言說妄想。謂種種妙音歌詠之聲。羙樂計著。是名言說妄想。云何所說事妄想。謂有所說事自性。聖智所知。依彼而生言說妄想。是名所說事妄想。
(聖智所知了義忘說若依彼而生言說故名所說事妄想)。
云何相妄想。謂即彼所說事如鹿渴想。即種種計著而計著。謂堅濕暖動相一切性妄想。是名相妄想。云何利妄想。謂樂種種金銀珍寶。是名利妄想。云何自性妄想。謂自性持此如是不異。惡見妄想。是名自性妄想。
(本無所有妄立自性以為此法如是如是不異此惡見也)。
云何因妄想。謂若因若緣。有無分別因相生。是名因妄想。云何見妄想。謂有無一異俱不俱惡見。外道妄想計著妄想。是名見妄想。云何成妄想。謂我我所想。成決定論。是名成妄想云何生妄想。謂緣有無性生計著。是名生妄想。云何不生妄想。謂一切性本無生無種。因緣生無因身。是名不生妄想。云何相續妄想。謂彼俱相續如金縷。是名相續妄想。云何縛不縛妄想。謂縛因縛計著。如士夫方便若縛若解。
(謂縛因能縛而有所縛如人以繩方便力故縛已復解)。
是名縛不縛妄想。於此妄想自性分別通相。一切愚夫計著有無。大慧。計著緣起而計著者。種種妄想計著自性。如幻示現種種之身。
(計著緣起於妄自性而生計著如依於幻見種種物)。
凡夫妄想見種種異幻。
(凡夫以此轉執幻相)。
大慧。幻與種種。非異非不異。若異者。幻非種種因。若不異者。幻與種種無差別而見差別。是故非異非不異。是故大慧。汝及余菩薩。如幻緣起妄想自性。異不異有無莫計著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心縛於境界 覺想智隨轉
(隨境而覺謂之覺想)。
無所有及勝 平等智慧生
妄想自性有
(已下皆妄立緣起之性)。
於緣起則無
妄想或攝受 緣起非妄想
種種支分生 如幻則不成
彼相有種種 妄想則不成
彼相則是過 皆從心縛生
妄想無所知 於緣起妄想
此諸妄想性 即是彼緣起
妄想有種種 於緣起妄想
世諦第一義
(以世諦及第一義為二)。
第三無因生
(又立無生之說為三)。
妄想說世諦 斷於聖境界
(已上諸妄惟聖則斷)。
譬如修行事 於一種種現
(於一理而現種種)。
於彼無種種 妄想相如是
譬如種種翳 妄想眾色現
翳無色非色 緣起不覺然
譬如煉真金 遠離諸垢穢
虛空無雲翳 妄想淨亦然
無有妄想性 及有彼緣起
建立及誹謗 悉由妄想壞
妄想若無性 而有緣起性
無性而有性 有性無性生
依因於妄想 而得彼緣起
相名常相隨 而生諸妄想
究竟不成就 則度諸妄想
(究竟而諸相不就則度矣)。
然後知清淨 是名第一義
妄想有十二 緣起有六種
自覺知爾炎 彼無有差別
(唯自覺則知差別者皆爾炎也)。
五法為真實 自性有三種
修行分別此 不越於如如
眾相及緣起 彼名起妄想
彼諸妄想相 從彼緣起生
覺慧善觀察 無緣無妄想
成已無有性
(謂成自性)。
云何妄想覺
(至成自性則一切無性云何用覺)。
彼妄想自性 建立二自性
妄想種種現 清淨聖境界
(唯聖乃知雖現而非實)。
妄想如晝色 緣起計妄想
若異妄想者 即依外道論
妄想說所想 因見和合生
離二妄想者 如是則為成
(頌曰妄想皆因緣即起更論無有異兼同還如夢裡重占夢覺後方知一切空)。
自覺一乘相分第三十九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自覺聖智相及一乘。若自覺聖智相及一乘。我及余菩薩善自覺聖智相及一乘不由於他。通達佛法。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菩薩摩訶薩獨一靜處。自覺觀察。不由於他。離見妄想。
(覺其不由於他因心而見於此心見又當遠離)。
上上升進入如來地。是名自覺聖智相。大慧。云何一乘相。謂得一乘道覺。我說一乘。云何得一乘道覺。謂攝所攝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一乘覺。大慧。一乘覺者。非餘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王等之所能得。唯除如來。以是故說一乘。大慧白佛言世尊。何故說三乘而不說一乘。佛告大慧。不自般涅槃法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以一切聲聞緣覺。如來調伏授寂靜方便而得解脫。非自己力。是故不說一乘。複次大慧。煩惱障業習氣不斷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不覺法無我。不離分段死。故說三乘。大慧。彼諸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及覺法無我。
(煩惱習氣已斷又當覺法無我若不覺法無我則未能忘法如味著三昧樂及非性無漏界是也)。
彼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三昧樂味著。非性無漏界覺。
(煩惱習氣雖斷而未能覺法無我方且味著三昧樂及非性無漏境界智者於此又當覺也觀察一切皆本非性而證無漏性相未忘故當覺也)。
覺已。復入出世間上上無漏界。滿足眾具。當得如來不思議自在法身。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諸天及梵乘 聲聞緣覺乘
諸佛如來乘 我說此諸乘
乃至有心轉 諸乘非究竟
(有心即墮三乘)。
若彼心滅盡 無乘及乘者
無有乘建立 我說為一乘
引導眾生故 分別說諸乘
解脫有三種 及與法無我
煩惱智慧等 解脫則遠離
譬如海浮木 常隨波浪轉
聲聞愚亦然 相風所漂蕩
彼起煩惱滅 除習煩惱愚
味著三昧樂 安住無漏界
無有究竟趣 亦復不退還
得諸三昧身 乃至劫不覺
譬如昏醉人 酒消然後覺
彼覺法亦然 得佛無上身
(頌曰聖智無乘名自覺蓋言自照不由人味貪三昧皆為障無漏為心未免塵終被相風時鼓轉猶如浮木泛江津廓然覺性空中泯始得如來自在身)。
楞伽經纂卷第二(下)
中華大藏經（中華書局版）第 97 冊 No. 1821 楞伽經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