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經 · 八十五、夢寐

張景岳 《類經》
(《靈樞·淫邪發夢篇》全《素問·脈要精微論》) 黃帝曰:願聞淫邪泮衍奈何? (《靈樞·淫邪發夢篇》全。淫邪泮衍,言奇邪為夢,變幻無窮也。) 岐伯曰:正邪從外襲內,而未有定舍,反淫於髒,不得定處,與榮衛俱行,而與魂魄飛揚,使人臥不得安而喜夢。 (正邪者,非正風之謂,凡陰陽勞逸之感於外,聲色嗜欲之動於內,但有干於身心者,皆謂之正邪,亦無非從外襲內者也。惟其變態恍惚,未有定舍,故內淫於髒,則於營衛魂魄,無所不亂,因令人隨所感而為夢。) 氣淫於腑,則有餘於外,不足於內; (氣盛於陽也。) 氣淫於髒,則有餘於內,不足於外。 (氣盛於陰也。) 黃帝曰:有餘不足有形乎?岐伯曰:陰氣盛則夢涉大水而恐懼, (以陰勝陽,故夢多陰象。) 陽氣盛則夢大火而燔 , (以陽勝陰,故夢多陽象。 ,如瑞切。) 陰陽俱盛則夢相殺, (俱盛則爭,故夢相殺。) 上盛則夢飛, (陽勝者親乎上也。) 下甚則夢墮, (陰勝者親乎下也。) 盛飢則夢取, (因不足也。) 甚飽則夢予, (因有餘也。) 肝氣盛則夢怒, (肝在志為怒也。) 肺氣盛則夢恐懼哭泣飛揚, (肺在志為憂,故夢恐懼哭泣。肺主氣,故夢飛揚。) 心氣盛則夢喜哭恐畏, (心在志為喜,在變動為憂也。) 脾氣盛則夢歌樂、身體重不舉, (脾喜音樂,在聲為歌,其主肌肉也。) 腎氣盛則夢腰脊兩解不屬。 (腰為腎之府,故若腰脊不相連屬。) 凡此十二盛者,至而瀉之立已。 (陽盛則有餘於腑,陰盛則有餘於髒,但察其邪之所在,而以針瀉之則已。) 厥氣客於心,則夢見丘山煙火。 (心屬火也。) 客於肺,則夢飛揚,見金鐵之奇物。 (肺屬金也。) 客於肝,則夢山林樹木。 (肝屬木也。) 客於脾,則夢見丘陵大澤,壞屋風雨。 (脾屬土,其主濕也。) 客於腎,則夢臨淵,沒居水中。 (腎屬水也。) 客於膀胱,則夢遊行。 (膀胱為足之太陽經,屬三陽之表也。) 客於胃,則夢飲食。 (胃為水谷之海也。) 客於大腸,則夢田野。 (大腸為傳導之官,其曲折納污,類田野也。) 客於小腸,則夢聚邑沖衢。 (小腸為受盛之官,物之所聚,類邑衢也。) 客於膽,則夢斗訟自刳。 (膽主決斷,其氣剛也。刳音枯,剖腹也。) 客於項,則夢斬首。 (恐怖之所及也。) 客於脛,則夢行走而不能前,及居深地 宛中。 (厥逆之邪在下也。 ,窖同。) 客於股肱,則夢禮節拜起。 (勞倦之所致也。) 客於胞 ,則夢泄便。 (胞,溲脬也。 ,大腸也。在前則夢泄,在後則夢便。胞音拋。 音直。) 凡此十五不足者,至而補之立已也。 (當各隨其經,以針補之。) 短蟲多則夢聚眾。 (《素問·脈要精微論》。繁盛之象也。) 長蟲多則夢相擊毀傷。 (長蟲勢力相角,內有損傷,故夢兆亦然。凡本論之文,與前篇同者,俱不重載,故止存此二條。按:《周禮》六夢:一曰正夢,謂無所感而自夢也;二曰噩夢,有所驚愕而夢也;三曰思夢,因於思憶而夢也;四曰寤夢,因覺時所為而夢也;五曰喜夢,因所喜好而夢也;六曰懼夢,因於恐畏而夢也。關尹子曰:好仁者,多夢松柏桃李;好義者,多夢金刀兵鐵;好禮者,多夢 簋籩豆;好智者,多夢江湖川澤;好信者,多夢山嶽原野。役於五行,未有不然者。是皆致夢之因也。至其變幻之多,則有如宋昭公之夢為鳥,莊周之夢為蝶,光武之夢乘赤龍而登天,陶侃之夢生八翼飛入天門之類,又皆何所因也?夫五行之化,本自無窮,而夢造於心,其原則一。蓋心為君主之官,神之舍也。神動於心,則五臟之神皆應之,故心之所至即神也,神之所至即心也。第心帥乎神而夢者,因情有所著,心之障也。神帥乎心而夢者,能先兆於無形,神之靈也。夫人心之靈,無所不至,故夢象之奇,亦無所不見,誠有不可以言語形容者。惟聖人能御物以心,攝心以性,則心同造化,五行安得而役之?故至人無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