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孔子、墨子及其學派 · 附錄二 墨者及墨學別派
《呂氏春秋》云:「孔墨弟子,充滿天下。」(《尊師篇》)今孔子弟子,因《史記》有專傳,其名傳於後者甚多。墨子弟子,世幾莫能舉其名。孫詒讓云:「彼勤生赴死以赴天下之急,而姓名澌滅與草木同盡者,殆不知凡幾。嗚呼!悕矣!」詒讓著《墨子傳授考》,集本書及先秦諸子所紀,凡得墨子弟子十五人,再傳弟子三人。三傳弟子一人;治墨術而不詳其傳授系次者十三人,雜家四人。其扶微闡幽之志,洵足多也。今據之制墨者人表如左。(參看《墨於間詁》墨語上之三)
上表,古書中直接以「墨者」名者,盡於是矣。雖然,自墨子卒後以迄戰國之末,其受墨學影響而卓然成為大師者猶大有人在。
第一,宋鈃
《荀子·非十二子篇》以墨翟宋鈃並稱,則鈃與翟同一學系甚明。鈃即孟子書中之宋,或又即《莊子·逍遙遊篇》之宋榮子;其學說概略,見於《莊子·天下篇》《荀子·正論篇》。孟子尊稱之為「先生」,荀子稱之為「子宋子」,又言其「聚人徒立師學」(俱見《正論篇》),知必為當時一大師矣。《天下篇》稱其主張「人我之養畢足而止」,與墨子經濟學說之根本觀念正同;又稱其「見侮不辱,救人之斗,禁攻寢兵,救世之戰」。亦純是墨家宗旨。孟子記其說秦楚罷兵,謂「我將言其不利」正合墨家實利主義。《天下篇》又言「彼以為無益於天下者,明之不如其己」,更是極端的實利主義口吻。《正論篇》述其言,謂「知見侮之為不辱,則不鬥矣」,此純是托爾斯泰之「無抵抗主義」,視墨子之非攻而主張自衛者,又進一層矣。
第二,尹文
《莊子·天下篇》以宋鈃尹文並稱,宋鈃既屬墨系,則尹文當亦然。《公孫龍子·跡府篇》《呂氏春秋·正名篇》,皆述尹文論「見侮不辱」之義,益可證文與鈃確為同派。彼作為華山之冠表上下平,亦近墨子之平等主義。但今本尹文子二篇,對於儒墨,並有詆,其論皆名家法家言,是殆從墨學一轉手者。
第三,許行
許行學說,僅見《孟子》。其並耕主義,蓋受墨子經濟思想之影響。「其徒數十人,皆衣褐,捆屨織席以為食」,亦宗墨子之「以自苦為極」。
第四,惠施
第五,公孫龍
第六,魏牟
惠施公孫龍,皆所謂名家者流也,而其學實出於墨。《莊子·天下篇》云:「墨者俱誦《墨經》,而倍譎不同,相謂別墨;以堅白同異之辯相訾,以觭偶不仵之辭相應。」《墨經》言名學過半,而施龍辯辭,亦多與經出入。《天下篇》舉惠施推論十事,而歸宿於「泛愛萬物,天地一體」;公孫龍亦嘗勸燕昭王偃兵,可見兩家皆宗墨學。胡適謂《天下篇》所謂「別墨」即施龍一派,可謂特識。其詳具見適所著書,不備引。
《荀子·非十二子篇》首舉它囂魏牟二人學說,今皆失傳。然據《列子·仲尼篇》魏牟為公孫龍辯獲七事,則牟蓋龍之信徒;然則牟亦可入「別墨」矣。
先秦書多儒墨對舉,漢人亦以儒俠對舉;《史記》所謂「儒以文亂法而俠以武犯禁」是也。墨氏之教:「損己而益所為」(去聲)「為身之所惡以成人之所急。」《淮南子》謂:「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旋踵。」《新語》謂:「墨子之門多勇士。」然則戰國末年以逮漢初,其遊俠傳中人物,皆謂之「別墨」可也。
今綜合以上所論述,擬為墨學派別表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