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語集 · 卷二十七

薛季宣 《浪語集》
欽定四庫全書 浪語集卷二十七 宋 薛季宣 撰 解 讀 辯 書跋 解 皇極解 洪範九疇次五曰建用皇極次皇極於中數九疇用中於建也堯舜之禪傳是中也孔顔之學明是中也自章句之說起洪範為菑異之書儒者間以意明之其已駁矣無證而民不信故君子難言之雖然極之敷言帝之彛訓也帝訓不明於天下走病焉敷求厥中顓以經學為解 大中所謂命中立而百順備矣各正性命民之中中以生也率性之謂道中非自外至也於時保之莫匪爾極也洪範曰皇建其有極歛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惟時厥庶民於汝極錫汝保極人之過也各於其黨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也是故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無入而不自得者惟不害者能之天理之滅人慾害之也反身而誠至誠則無他事矣百為事守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而後可以弗畔執中之道無他拳拳服膺而已矣洪範曰凡厥庶民無有淫朋人無有比德惟皇作極凡厥庶民有猷有為有守汝則念之子言之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孟軻有言所謂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義所在執中無權猶執一也是故識輕重之為貴識輕重則知權矣君子之時中時中為權君子所過者化所存者神上下與天地同流夫大受者不可以小知也洪範曰不協於極不罹於咎皇則受之語中德之盛也性無有不善心無有不正存心養性所以事天也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復其見天地之心不遠復無祗悔一日克已復禮而天下歸仁焉一言善而千里之外從之是集義所生也洪範曰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則錫之福時人斯其惟皇之極道不遠人在推其所為而已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其恕乎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夫子之一以貫之非多學而識之也所貴乎坐進此道詩不云乎人亦有言柔則茹之剛則吐之惟仲山甫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鰥寡不畏強御故大人正已而物正修身而天下平洪範曰無虐煢獨而畏高明人之有能有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富有之謂大業充實之謂美淵泉溥博而時出之有本者如是也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必先誠其意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內外正天地之大義也一正家而國定矣舜刑於二女文王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洪範曰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於而家時人斯其辜有諸中斯必形諸外是故誠之為貴誠之不息則著著則通通則放乎四方上下而凖不誠未有能動者也故曰不誠無物洪範曰於其無好德汝雖錫之福其作汝用咎子言之道其難行矣乎智者過之愚者不及也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舜執其兩端而用其中於民兩端非執一也其為物也不貳則其動罔不中在舜之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人各有心知微之顯則本心灼見而中一之見矣洪範曰毋偏毋頗遵王之義【讀如俄】毋有作好遵王之道毋有作惡遵王之路毋偏毋黨王道蕩蕩毋黨毋偏王道平平毋反毋側王道正直會其有極歸其有極天不言而四時行百物生以行與事示之而已聖人代天理物修辭以盡意知風霆雨露之無非教也則可以言天矣在易恆之繇曰不恆其德或承之羞故君子言有物而行有常有常之吉不言之教也洪範曰曰皇極之敷言是彛是訓於帝其訓人無有貴賤道無有高下不獲乎上無以使下不獲乎下無以事上中極之道立九經以行三德者也故曰欲為君盡君道欲為臣盡臣道中其天下之道本乎記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不能達之天下而可乎詩云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又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豈弟君子民之父母於乎其有進於是夫洪範曰凡厥庶民極之敷言是訓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 讀 讀天問 走讀天問篇而後知天之大與離騷之本旨以為楚辭之學本諸天問猶乾坤之為易周召之為詩於傳則說卦序詩易詩之道舉矣夫高高在上日月星辰之所燭風雷雨露之所作此天象之可得而見兒童女子無不自已知之者至天之所謂高高日月星辰之所為昭昭風雷雨露之所為升降沸騰雖聖人有所不道況又其遠者乎仁如伯夷未免首陽之餓盜跖之暴病死河東質之常情非其理之正則離騷之作端致意於斯雲蕩蕩乎民無能名焉茲天之所以為大屈原為是興問柳宗元為之天對何哉傳曰畫蛇而安其足宗元為似之 讀玉莽傳 三季以降王天下者非有德英傑之士智足以兼天下而仁能守之者皆足以創業詒後漢高光武其人也新都侯莽之英姿傑出夫豈高光等輩徒以漢自武宣以後上用剛嚴為理重以元成亡道孝哀很悖而文景之澤未厭於民未斁於天將舉小宗代之是故國統三絶慢藏誨盜莽藉椒房之勢托宰衡之重竊先王之傳器詐極道窮而舂陵宗室因折箠以笞之矣觀莽竊六經以文奸言幾於用智以籠其民者讀其所為大誥訓典一皆竄易古書之文其將及誅猶曰天生德於予漢兵其如予何是真泥古不通姿非英物審矣居然已足以敗況天人之棄乎拱揖而能盜取神器劉氏之所以不亡者歟辨 知性辯示君舉 命天稟也性人稟也道者天人之交際也孔子蓋罕言命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矣在古論語亡之命矣夫不知命無以為君子言命止爾性相近習相遠也所謂不可得而聞者既難言之殆未可以言言之也又可以言知乎易說卦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非無事也理窮性盡而命已至矣子思論天命謂性而卒之以無聲無臭率性謂道而繼之以不可須臾離於性無所復道茲微旨也孟氏論盡其心者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天猶是言也其曰盡心知性宜非識知之謂曰性無有不善將未免乎以謂知之也無分之論性惡之說由是起曰善惡混果知之乎其曰堯舜性之則天下誰非性者曰君子不謂性命則不可奪矣夫子於命而言知命於道而言知道於性不言知性夫命與道猶可以言知者命有天人之分【去聲】道有時措之宜不可不與知之性者命之在天行而為道知命與道則性可由窮理而盡又可以知言乎文王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性之盡也仲尼知命不憂盡性何疑命之至也孟氏醇乎醇者其語自性善而下未免疑乎駁也斷以聖人之學可以默而識之異教論以真空非知命窮理之謂茲儒者所以不道夫何責焉 河洛圖書辯 易系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其言蓋有敘觀之以理無晦也說者或謂河圖洛書本皆無有聖人為此說者以神道設教也是非惟不知聖人則不達不言而化之義烏足與較是非理道哉或者又以為當伏羲之時河嘗出龍馬負圖自神農至於周公洛水皆出龜書此則似是而非無所考徵就龍龜之說成無驗之文自漢儒啟之百世宗之徵引釋經如出一口而聖人之道隱巫史之說行末世闇君洎夫亂臣賊子據之假符命惑非彛為天下患害者比比而是聖人憂深慮遠肯為此妖偽殘賊哉蓋亦有其說已傳注求其事而弗得於是乎托汗漫以駕其迂誣雖知惑世誣人不暇恤也且聖人之作易仲尼固已於大傳詳之大傳無文其可鑿以胷臆就如其說垂象為象降自天乎走嘗切痛之為反覆以思之者更歲推之久究之至而後乃得之傳不云乎伏羲氏之作易也仰以觀於天文俯以觀於地理觀鳥獸之文近取諸身遠取諸物始畫八卦圖書之說從可知矣夫易之有卦所以懸法也畫卦之法原於象數則象數者易之根株也河圖之數四十有五乾元用九之數也洛書之數五十有五大衍五十之數也究其終始之數則九實屍之故地有九州天有九野傳稱河洛皆九曲豈取數於是乎春秋命歷序河圖帝王之階圖載江河山川州界之分野?緯之說雖無足深信其有近正不可棄也信斯言也則河圖洛書乃山經之類在夏為禹貢周為職方氏所掌今諸路閏年圖經漢司空輿地圖地里志之比也按山海經所言皆地之物產鳥獸蟲魚草木之屬其古史職方之意歟仲尼所言幾不外是其曰河洛之所自出川師上之之名也走不能遠引請以官儀為徵凡今古官書之所為名稱者必以某官司某郡國自謂而後具其職官如春秋他國之事漢官府上尚書其傳於人書於史亦第稱某所行某事言某事上某事而於其職事皆略聞者皆斷然不惑者以官司郡縣必有主之者非能自爾也然則圖書為川師所名何獨至古而惑者哉或曰是則然矣圖與書奚辯曰圖書者詳略之雲也河之原遠中國不得而包之可得而問者其形之曲直原委之趨向洛原在九州之內經從之地與其所列名物人得而詳之史缺其所不知古道然也是故以書言洛河則第寫於圖理當然耳昔者周天子之立也河圖與大訓並列時九鼎亦寶於周室皆務以辯物象而施地政所謂據九鼎按圖籍者也仲尼作於周末病禮樂之廢壞職方之職不舉所為發嘆鳳圖者非有他也龜龍之說果何稽乎第觀垂象之文其義可以自見 晏子春秋辯 聖人之道不掠美以為能不瞽世以為明善者從之非者去之要在乎據中庸之道以折中於物而不以已見為必得此其所以大而無方也柳子厚辯晏子春秋以為墨者齊人尊著晏子之事以增高為已術者其言信典且當矣雖聖人有不易走見而喜其辯謂其所自見誠有大過人者晚得孔叢子讀之至於詰墨怪其於墨子無見皆晏子春秋語也乃知子厚之辨有自而起嗚呼若子厚者可謂掠美瞽世也與使孔叢出於其前子厚不應無見如在其後出則大業書録具存抉剔異書扳從已出謂他人弗見取像攫金之子不可謂知子厚妙文辭者尚亦為此剽竊之患厥有由來矣孔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也然則君子誠其所知闕其所不知而後為真知奚錯必妄 辯管子 走讀筦子書雜篇觀其纎巧權詐變見兩端要多放利愚民上欺天子下傾同列務強齊國而非遵王之道仲尼之稱管仲曰人也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仲而為此其民不可得愚將見人人異心諸侯瓦解齊不得霸周不復王中國裂矣何九合之有哉以人許之則管於人情非他道已孔子謂桓公正而不為譎管子雖有是說將何所復施守正而譎行之且非不譎之謂桓公猶不是用而仲為之者乎往行前言當以孔子為信今夫管氏書者出戰國從衡者流求售其書雜之夷吾云爾夷考其說皆非實事孟子不為管仲端有以哉左氏敘桓公以蔡姬興伐蔡之師亦信書之過 辯李廷珪墨 黟墨二枚其制撱前平後面為香字不正銘曰歙州進務官李廷珪□文有隱起交龍挾之銘曰保大元年正月七日奉旨造初外舅秘閣鎮郢故相申王以墨餉為螺累百數李墨不能什一舅均之僚屬時走用幾要從事幕府與受一螺舅得一螺亦以相與後十年走蒞樊楚梅雨既濟視篋中舊物探囊見墨念舅已修文地下縣又荊州下邑為惻然感動因考見其事雲按史南唐元宗保大元年歲在癸卯當晉帝天福八年距今紹興嗣三十二年壬午歷年二百二十其歲正月庚辰朔七日丙戌實烈祖昇元七年也烈祖殂以二月庚午元宗以三月己卯朔踐阼改元保大則保大元無正月廷珪父超本奚氏自易徙黟賜姓於唐不容在烈祖世元宗貶號出顯德之後墨銘奉旨皆大不同舊稱李墨蓋玉質犀文投之水中經年不敗書紙數十耗不二分今又未必盡然本朝剏墨寶堂裒李墨寶藏幾盡秦氏所得尚衆雖權門容或有此然亦已多事之不然無足多辯走常患近世墨工凡下未嘗知有膠法如潘衡蒲大韶輩墨研未半已膠敗不可復使惟黟人吳滋墨法近古典刑尚在然嗜酒不自知貴聽人竊取其名真滋所為已足貴重膠不易敗惟滋有之誠以滋墨校今所藏其肌理膠煤略皆相似李墨但加膩耳斷知墨為滋造而滋之名又為小人竊而有之扁鵲盧人而毉多盧祖李氏墨官而易多祖李盜名欺世知庸有極哉安得潘谷之徒與之共論形模之外易耳目之翫以求製作之正乎走固為秦氏欺而秦氏亦未免見欺於世可為太息端午前夕燈下書 書跋 書古文周易後 古易經二篇彖象文言繫辭說卦序卦雜卦總十篇以參校別異同定著十二篇皆已刋正可誦讀也道德久矣書存而著可即之見道者聖人之遺經遭秦絶學舉煨燼無完書惟易號數術家故獨免而傳後包羲之卦文王周公之辭仲尼之贊於是乎具在天豈有意斯文哉何其保之之固也他經雖玄妙難擬要皆自易出也夫禮樂王政之紀綱詩書春秋其已事也凡名數聲音性命事物之理非易無自見也六經之道易為之宗故他經亡而易傳不殊其書之存也假易亡其數卦其害將可言哉天之所以相後人何如其切至於六經大難之際乃易保全之而人有重不幸者易師為之也夫易之為書廣大悉備盡天地萬物之道者也辭占象數皆其一物而易師者析之以教雖互有啟發於義駁矣易道之隱其肇茲乎且八卦條陳六爻咸列繫辭其下易之教也仲尼贊述其義未嘗不錯以成文分系卦爻非其旨矣欲明聖人之意舍故書何稽乎是以差次其書盡復於古古文不可得見故以正隸寫之判文言為二篇象有小大之別易經無義不足辯焉惟文言一篇舊失其序雖先儒謂次彖象或以為次繫辭以理言之皆非其舊夫乾坤易之門也非乾坤無以見易故以文言起之而系之彖辭象若繫辭之後恐非必然先儒所云蓋即今文以求古也今文布彖象卦爻之下故文言不得不居後非元在後也雖然不敢以已見為必得姑從其近是者之次以待後之明哲若夫傳注之失得在所不論 書詩性情說後 走述詩反古說州人項頔用中不吾與曰子今人也為古詩傳安知古之不如今也而以反古為說不亦虛乎走初不入其語久而思之曰用中之言正中吾過夫人者中和之萃性情之所鍾也遂古方來其道一而已矣修其性見其情振古如斯何反古之雲說項規吾過不亦宜乎更以性情名篇而書其後曰情生乎性性本乎天凡人之情樂得其欲六情之發是皆原於天性者也先王有禮樂仁義養之於內慶賞刑威督之於外君子各得其性小人各得其情於是時也君臣訏謨廟堂尊德樂道其民養老慈幼含哺鼓腹雅頌之作不過寫心戒勸告厥成功而已後王滅德而後怨慕興焉於書虞之敕天元首夏之五子之歌於詩豳頌雅南皆是物也言之不足至於形容歌詠有不可以單淺求者此二南之詩為先王之高旨上失其道監謗既設道路以目雅風世變觸物見志往往托之鳥獸草木蟲魚是非盛世之風有為為之也其發乎情止乎禮義吟詠以諷怨慕之道存焉仲尼參諸風雅之間以情性存焉爾危行言孫將以順適其性而用之利導五諫以諷為上茲其理也周士賦詩見意騷人遠取諸物漢之樂府托閨情以語君臣之際流風餘俗猶有存者諸詩家之說變風變雅一諸雅正先王之風意怨謗為性情指斥言為禮義近求諸內自有不能堪其事者遠又不能參諸楚騷樂府之意其何性情之得而又奚以上通古人之志用情正性古猶今也然則反古之說未若性情之近也曰性情說古人其舍諸 書莊季綽揲蓍新譜 聖人之道行於古聖人之法具於經學者不務窮經泥夫師說故聖人經法則晦以不明士當以經為據依斷然不惑於習略去衆多之論以盡其心夫然後聖典森然無不得也易六經之源委也作易之道始於揲蓍其法詳著繫辭可按以考也自脫於秦火師法紛綸而經闇不通舉世罔知攸定士眂先儒為用久且不疑旅出一途而蓍法隱矣揲蓍新譜毅然易大傳之從始謂一三為奇二四為偶得奇偶之正無偏頗之失契於經旨有足多者其引徵以張轅揲蓍之法可以為審矣而師春氏說又略與符同其法用蓍四十九莖總而把之以意中分仂一小指間四揲之第一指揲餘一二足滿五餘三四足滿九第二第三指揲餘一二足滿四餘三四足滿八四五為少八九為多若三多老陰分爻交三少老陽重分兩少一多少陰拆分兩多一少少陽單分是法最為近古然而餘二足五餘三足九與張氏說皆不與易通走嘗聞巫山隱者袁道潔先生言特暗與莊氏會第以四八為多為未盡走甚疑而參考之惟策數為不易何則乾之策三十有六坤之策二十有四莊氏策恆虧二袁氏則奇差而為耦矣以知莊氏之說容有未當何哉繫辭之雲蓋十八變而成卦夫爻一三小變六爻而數通矣不必皆大變也先儒自陳圖南邵堯夫輩爻之再變已用四十有八莊氏則盡用四十九故從先儒則合於策而四十九之用失矣從莊氏則合於用而二篇之策贏矣惟劉禹錫辯易九六論揲以三指其法與師春同既用無四十八之譌而策復與二篇葉是則莊氏之奇偶師春之變卦既可信皆可從作易之道其不外是夫學者當自求之是不必信蓋一人之見非敢誠然如意無疑則或可信若猶未也願得復從經正庶偏見之言無以惑經維宋紹興著雍攝提格之歲如月戊午讀莊季綽揲蓍新譜愛其善而失之變故書 書林勲本政書 林勲本政書十四篇地圖一篇久藏走家走初學問經史病未盡通不暇習也寘書篋中與故紙不異蓋未始拂其埃塵而眎其篇目也暇日撿文籍見之謂人著書必不徒爾其間容有大過人者取而疾讀數過乃知為井地書也言皆葉往則應經義誠亦可舉而行方之中古而不謬措之於今而不悖走恆病先儒之言田制者往往拘名數執死法不能得聖人意可謂傳之將來讀之且茫然厭煩奚暇舉而措之事業勲書則異此不牽於百氏之說一本之經能復引古以驗今即今以求古不遠於古今之夐而得其舊亦不必勞人而曲盡乎事物之變居今之世求古之制識其真則難能矣勲書蓋簡且易後之人主思將追跡三王而盡井天下之田此書不可寘也初走未見此書時眎之則故紙若也逮習其言乃知遠甚人之不可易書之不可不讀也如此古人有言曰學然後知不足詎不信然 書趙烈侯事 趙烈侯好音謂相國公仲連曰寡人有愛可以貴之乎公仲曰富之可貴之則否烈侯曰然夫鄭歌者槍石二人吾賜之田人萬畝公仲曰諾不與居一月烈侯從代來問歌者田公仲曰求未有可者頃烈侯復問公仲終不與乃稱病不朝番吾君自代來謂公仲曰君實好善而未知所持今公仲相趙於今四年亦有進士乎公仲曰未也番吾君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公仲乃進三人及朝烈侯復問歌者田何如公仲曰方使擇其善者牛畜侍烈侯以仁義約以王道烈侯逌然明日荀欣侍以選練舉賢任官使能明日徐越侍以節財儉用察度功德所與無不充君說烈侯使謂相國曰歌者之田且止官牛畜為師荀欣為中尉徐越為內史賜相國衣二襲噫公仲連賢相也不以正義咈君之心番吾君善謀也自以賢賢易君之慮公仲用人惟已烈侯改過不吝賢矣是故大人之格君心之非唯務引之當道 書鄭威愍公驤遺事 世之論李鄴侯張中丞者無不尚其危急存亡之秋曾不思二公之心蓋先存乎衰柳之詩氷山之不可倚也鄭威愍死義馮翊其民哀之固宜至於葬於異邦之臣克祔夫人之柩蠻貊忠信不以死生行矣哉某讀公新除謝上章至關陝六七任不掛權臣之橫恩崇觀二十秋靡沾故相之餘潤未嘗不於嗟變色嘆息於斯人也即使蚤得展其所長先事而戒一死一生之際當與李張易地皆然三百里之強對決不徒死之也熟復遺事不知流涕之橫睫 書周世宗家人傳 歐陽公論柴守禮事儗之咎繇為士瞽瞍殺人舜竊其父而逃孟氏假設之言所以通權變者其論咎繇之法至於天子竊父隘矣周世宗為柴氏子蓋出於流傳以元舅而不忍臣之縱其殺人之罪傳疑雖過或幾於信矣舜於瞽瞍曲盡事親之道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奸齋栗而朝瞽亦為之允若益之贊禹嘆其至諴感神殺人遠矣鄉使世宗待守禮以不朝內盡宮中之敬大宗私意可無偏廢於時寘之西京棄之十阿父者殺人細耳又有加於殺人之罪其將何以處之世宗之欲處當其宜大臣輔之無術因?而入於罪臣不能無憾於世宗惜其明鋭出於天姿終以無學為累 書大象賦 大象賦舊題漢張衡撰唐李淳風注所記星文贏於晉隋書天文志然眎漢之靈憲遺落多矣賦中自序明其用事及於殷馗之知在魏武帝後也注於淵文民文多為唐諱而昏旦中星全寫月令秦文淳風星官斷可知矣文賦之作於記事為難工大象妙於鋪陳巧依凖實該而質簡而文馳騁其辭不失次舍貫穿經緯端如貫珠雖不得其姓名其人可想而見惜也專本巫咸星贊旁覽不及隋書時君即能致諸芸閣蘭台坐臥渾圖之下其所論著何秪此邪廢隱刑徒可為愾嘆愛其仰括天象而文可習誦故取天官書歷代天文志武經總要天占補註手筆藏之隨見輒書悔不倫序 書單鍔吳中水利書後 走游淛西行湖渰上常怪其地庳下古人何以能田道吳江間知長堤之障水也禹貢三江既入震澤底定諸家註疏其言三江皆不可詳第未之考見震澤定於三江之已入求之經旨三江在震澤下為之敘矣酈道元水經注松江奇分謂之三江口引吳越春秋范蠡乘舟出三江之口謂此別為三江與職方稱謂相亂庾仲方吳都賦注松江下七十里有水口分流東北入海為婁江東南入海為東江與松江而三按姑蘇圖經範文正恨不得導江入海則吳中之水害救之誠有道矣昔者鮌堙洚水禹行其所無事三江入而震澤定真無事也比年吳中薦澇詔書詳求利害而疏通之惜無一人能以古道言者天子之澤從不下究廢格明詔甚無謂也因讀東坡奏議得元佑中去浙西後所上單鍔吳中水利書其言宣洩陂堰之宜曲盡古今之變即采而用禹蹟無難復者所患國家重擾有司憚煩豪強不便己私此事之所以難立也走為三復單說把翫不能釋手惜乎禹書之說單忘援以為據故為表見以備水官之采焉世傳東坡工為文章於政事蓋亡可述誦其奏草自可不攻而破蜩鷃笑鯤鵬之大亦何至哉禹之功范公蘇公之志單君之論於吳之水害真膏育之鍼石也讀其書者其可忽諸 書丹徒五百事 紹興甲戌丙子問丹徒五百夜還自郡有方士醉臥道周者時夜禁嚴甚五百念士即得罪遂扶以歸比旦士尤之曰吾懷有白金失之盜必子也五百實亡所得金且弗復辯為買金償之他日遇諸途又從之索酒五百酤命之飲延歸與居越二年方士辭去邀五百餞已共飲野肆酒竟方士起曰吾久客累子無以為報察公之行於今之世無有也我有長年方術將傳之子子能相從即不死能相從乎五百曰人生必死長年奚為士曰吾念若貧有術噓銅成銀亦噓銀為金子欲之乎五百曰我持梃日得百錢已足自養復噓金何為士曰若於酒外無他嗜好吾能變瓶水為美醖酌之可不竭憶子夜不得酒為通夕不寐姑取吾酒須乏酒時試之五百曰夜亡酒飲不寢何傷變水良勞吾不用也方士矍然竦曰昔吾若友今我之師也道已高於吾矣端拜騰空而沒酒家保在旁知狀得其應答語傳之若方士者豈世之所謂僊人耶何其方之異也彼五百庸胥烏知仁義道德之說觀其所立幾於古之貞人方士服而師之為得師矣私不自勝迄示其方所謂知之非難行之惟艱詎不信然員冠之儒少長於聖人之學及其行事能弗戾者幾希聞五百之風足少愧矣走懼其以方之沒也故書 浪語集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