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學紀聞 · 卷十九 評文
《穀梁》隱四年《傳》注云：「建儲非以私親，所以定名分。」鄧潤甫《草東宮制》云：「建儲非以私親，蓋明萬世之統；主器莫若長子，茲本百王之謀。」蓋出於此。(1)
(1)【全雲】鄧潤甫與曾南豐皆旴江先生弟子，其文亦有足觀，以附麗荊公，遂無稱道之者。
晏元獻《謝升王記室表》云：「衣存缺衽，式贊于謙沖；饌去邪蒿，不忘於規諫。」(1)《韓詩外傳》周公誡伯禽曰：「衣成則必缺衽，宮成則必缺隅。」
(1)【閻雲】去邪蒿，北齊邢峙傅太子事。
《九章算術》：「五雀六燕，飛集於衡，衡適平。一雀一燕，飛而易處，則雀重而燕輕。」陸農師《謝吏部尚書表》：「六燕相亭，試銓平其輕重。」蓋用此。(1)
(1)【方心醰雲】五雀六燕適平者，雀重燕輕也，則雀燕易處，宜作燕重雀輕，抑易處不在衡耶？
《周書·王會》東越海，或誤為「侮食」，而王元長《曲水詩序》用之，其「別風淮雨」之類乎？
駱賓王云：「類同心異者，龍蹲歸而宋樹伐；質殊聲合者，魚形出而吳石鳴。」龍蹲，謂孔子。《春秋演孔圖》：孔子「坐如蹲龍，立如牽牛」。
楊盈川敘郡守云：「代臨本州，則元賓之父喜形於色；繼為本守，則張翕之子迎者如雲。」敘縣令曰：「仁之所懷，幼童不能擊將雛之雉；明之所斷，老父不能爭食粟之雞。」對的語工。
蘇許公《制》：「右掖司言，佇光於五字。」常袞表：「五字非工。」張南史詩：「唯有五字表。」《魏志》：司馬景王命中書令虞松作表，再呈輒不可意。中書侍郎鍾會取視，為定五字，松悅服。(1)西掖用「五字」本於此。
(1)【何雲】《鍾會傳》注引《世語》耳，雲《魏志》誤。【閻雲】出郭頒《世語》。
張文定(1)慶曆中草兩制，《薦舉敕》云：「蓋舉類之來舊矣，三代之盛王，其必由之。如聞外之議云：『是且啟私謁告請之弊也。』予不以是待士大夫，何士大夫自待之淺邪！」又《察舉守令敕》云：「夫天下之大，官吏之眾，獨不聞循良尤異者之達予聽，外台之職，豈非闕歟？抑朝廷未有以導之也？其視守令，能以仁政得民，民心愛之，如古循吏然者，宜以名上，予得以褒慰之；亦以使四方之民，知予不專寵健吏，所貴仁者爾。」尤延之(2)謂二詔：大哉言乎！簡而盡，直而婉，丁寧惻怛之意，見於言外。至今誦之，盎然如在春風中。豈特公之文足以導上之德意志慮，亦當時善治足以起其文也。(3)
(1)【全雲】樂全先生張方平。
(2)【全雲】尤文簡公袤。
(3)【何雲】二詔有文景風。【又雲】向使不出於仁宗之世，則為巧言耳。
文定又行《范文正公參政制》云：「大恩之下難為報，大名之下難為處。矧兼二者，可無勉哉！爾尚朝夕以交修，予允迪前人勤教，邦其永孚於休。」訓辭溫雅，可以見太平之象。
端平元年九月，真文忠公除翰林學士，洪舜俞(1)命詞曰：「迪惟仁祖，有若臣修。朝京師於甲午之元，拜內相於季秋之月。」歐陽公之除，在至和元年九月，歲皆甲午。用事切當如此。
(1)【全雲】咨夔。
慶元初，嗣秀王辭中書令，賜贊拜不名。鄭溥之草制云：「天下之達尊三，德兼爵齒以俱茂；人臣之不名五，老與親賢而並隆。」《公羊傳》註：「禮，君於臣不名者有五：諸父兄不名，上大夫不名，盛德之士不名，老臣不名。」《說苑》：伊尹曰：「君之所不名臣者四：諸父臣而不名，諸兄臣而不名，先王之臣臣而不名，盛德之士臣而不名。」咸淳初，嗣榮王賜詔書不名，余草制，用《說苑》事。(1)
(1)【全雲】鄭文肅公湜，一字補之，慶元黨人。
開禧追貶秦檜。周南仲(1)代草制云：(2)「兵於五材，誰能去之，首弛邊疆之禁；臣無二心，天之制也，忍忘君父之讎。」又云：「一日縱敵，遂貽數世之憂；百年為墟，誰任諸人之責！」【原注】《金虜南遷錄》載孫大鼎疏言：遣檜間我以就和。檜之奸狀著矣。嘉定之牽復，幾於失刑。(3)
(1)【全雲】周南。
(2)【閻雲】《南遷錄》，《賓退錄》駁之，近《漁洋文略》駁之，信多子虛亡是之辭，然載遣秦檜事卻可信。余取以補《續通鑑》稿，寘傳是樓雲。【繼序按】《木筆雜鈔》謂：是詔本崑山衛清叔當直，南仲其姻家也，代之草草成過。水心先生誦之，至「百年為墟」，誤作「百年成墟」。翌日，南仲往見水心，水心謂曰：「清叔近日文思長進，但『成墟』二字可疑。」南仲曰：「本『為』字也。」水心方知其出於南仲，因薦以館職。古人雖駢對之文，一字不苟如此。
(3)【何雲】慷慨精當。【又雲】「諸人之責」句法未穩，宋人使事多如此，易以「陸沈」，借對「數世」自得也。【全雲】開禧之敕雖草而未行，會侂胄已誅，非牽復也。《宋史》亦誤。
韓文公《王仲舒銘》云：「敷文帝階，擢列侍從。」野處《謝敷文閣直學士表》云：「宣布中和，方歌盛德之事；擢列侍從，遽復敷文之階。」雖借用而切當。(1)
(1)【何雲】「敷文」句用「帝乃誕敷文德，舞干羽於兩階」，恐不可借。
「王輔嗣吐金聲於中朝，此子復玉振於江表。微言之緒，絕而復續。不意永嘉之末，復聞正始之音。」晉人之稱衛玠，蓋所尚者清談也。正始，魏齊王芳年號。胡武平啟，以「正始之遺音」對「奪朱之亂雅」，陸務觀嘗擿其誤。王季海行《東坡贈太師制》云：「博觀載籍之傳，幾海涵而地負；遠追正始之作，殆玉振而金聲。」恐亦襲武平之誤也。若正始之清談，非所以稱坡公。(1)
(1)【何雲】武平啟自用《關雎》正始之道，若王淮則真誤矣。
胡文定《以親辭成都學事》云：「矧當喜懼之年，深計短長之日。」曾文清(1)《求歸侍》云：「朝則倚門，暮則倚閭，常恐失望；父曰嗟子，母曰嗟季，曷敢弭忘？」
(1)【全雲】茶山先生幾，字吉甫。
上官儀《冊周王文》：「識表魏舟之象，詞掩漢台之駕。」上句用曹蒼舒事，下句用《柏梁台》詩，梁王曰「驂駕駟馬從梁來」。或以「駕」為「卦」，引沛獻王占雨事，非也。
洪景盧《周茂振入館謝啟》雖不若董彥遠之博，如「桃、萊難悟，(1)桺、丣本同」；(2)「幼婦外孫之義，女郎世子之名」，亦儷語之工者。(3)
(1)【閻雲】案《馮衍傳》注云：「『萊』字似『棗』，文又連『桃』，後學者輒改『萊』為『棗』，以『桃棗』易明，『桃萊』難悟也。」《啟》用章懷太子注成句。
(2)【何雲】案《虞翻傳》註：「翻奏鄭康成解《尚書》違失云：『古大篆「丣」字讀當為「柳」，古「桺」、「丣」同字，而以為昧。』」「臣松之謂翻言為然。故『劉』、『留』、『聊』、『柳』同用此字，以從聲故也，與日辰『卯』字字同音異。」
(3)【閻雲】案《南史·賈希鏡傳》：「青州人發古冢有銘云：『青州世子，東海女郎。』帝問希鏡，對曰：『此是晉司馬越女，嫁苟晞兒。』」【何雲】閻校作「挑[1]菜」，恐是用周益公《校劉賓客詩》「挑菜」語。
野處草《梁叔子(1)制》云：「鼎學士之大稱。」蓋用劉禹錫《天平軍壁記》「以牙璋玉節鼎右僕射官稱」之語。又草《葉顒左相制》云：「學聖人之道」，「高天下以聲」。或云：「葉語音高，故以戲之。」然「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聲」，《史記》謂殷紂也，不當用之王言。
(1)【全雲】克家。
徐淵子《上樑文》云：「林木翳然，便有濠濮間想；清風颯至，自謂羲皇上人。」(1)初寮啟云：「得知千載，上賴古書。作吏一行，便廢此事。」(2)皆全句。
(1)【何雲】自然故佳。
(2)【何雲】下句妙在倒用，北宋人猶能剪裁。
李宗道《春秋十賦》，屬對之工，(1)如：「越椒熊虎之狀，弗殺必滅若敖；伯石豺狼之聲，非是莫喪羊舌。」「王子爭囚，而州犁上下；伯輿合要，而范宣左右。」(2)「魯昭之馬將為櫝，衛懿之鶴有乘軒。」(3)「於奚辭邑，而衛人假之器；晉侯請隧，而襄王與之田。」「星已一終，魯君之歲；亥有二首，絳老之年。」「作楚宮，見襄公之欲楚；效夷言，知衛侯之死夷。」「雞憚犧而斷其尾，象有齒而焚其身。」(4)「虞不臘矣，吳其沼乎。」「好魯以弓，請謹守寶；賜鄭以金，盟無鑄兵。」「蛇出泉台聲姜薨，鳥鳴亳社伯姬卒。」
(1)【閻雲】《歐陽公年譜》：「年十七，舉隨州，試《左氏失之誣論》，中云：『石言於晉，神降於莘。外蛇斗而內蛇傷，新鬼大而故鬼小。』雖不中，人猶傳誦之。」但「誣」原本定作「巫」，出范寧《穀梁傳序》「巫者，謂多敘鬼神之事也」[2]。
(2)【何雲】此未穩。
(3)【何雲】此聯去「將」、「有」二字為佳。
(4)【何雲】二句工矣，而事不類。
晏元獻《進牡丹歌詩表》云：(1)「永平神爵之頌，孝明稱美者五人；貞元重九之篇，德宗考第於三等。」按《論衡》云：「永平中，神雀群集，詔上《神雀頌》。百官上頌，文比瓦石，唯班固、賈逵、傅毅、楊終、侯諷(2)五頌金玉，孝明覽焉。」貞元事，見《劉太真傳》。
(1)【閻雲】「見《劉太真傳》」謂《新唐書》，若《舊唐書》則見《德宗紀》：「貞元四年九月癸丑，賜百寮宴於曲江亭，仍作《重陽賜宴詩》六韻賜之。群臣畢和，上品其優劣，以劉太真、李紓為上等，鮑防、於召為次等，張蒙、殷亮等二十人又次之，唯李晟、馬燧、李泌三宰相之詩不加優劣。」
(2)【何雲】侯諷當考。
寧皇《服藥赦文》，陳正父所草也。(1)「雖不明不敏，有辜四海望治之心；然無怠無荒，未始一毫從己之欲。」天下誦之，謂寫出寧皇心事。
(1)【何雲】閻校：「寧」當作「壽」；「陳」當作「倪」。【全雲】閻改亦未可據，俟考。
盧思道《賀甘露》云：「神漿可挹，流味[3]九戶之前；天酒自零，凝照玉階之下。」常袞《賀雪》云：「重陰益固，應水澤腹堅之時；積潤潛通，迎土膏脈起之候。」皆儷語之工者。
俗語皆有所本。如利市，出《易·說卦》、(1)《左傳》。難為人，出《表記》。擔負，出《詩·玄鳥》箋。折閱，出《荀子》。生活，出《孟子》。家數，出《墨子》。服事，出《周禮·大司徒》。伏事，出陸士衡詩。分付，出《漢·原涉傳》。交代，出《蓋寬饒傳》。區處，出《黃霸傳》。多謝，出《趙廣漢傳》。丁寧，出《詩·採薇》箋。(2)什物，出《後漢·宣秉傳》。自由，出《五行志》。曉示，出《童恢傳》。主者，出《劉陶傳》。(3)意智，出《鮮卑傳》。卑末，出《欒巴傳》。告示，出《荀子》。【原注】「仁者好告示人。」布施，出《周語》。【原注】「布施優裕。」比校，出《齊語》。行頭，出《吳語》。當日，出《晉語》。地主，出《左傳》、《越語》。(4)相於，出《晉·后妃傳》。料理，出《王徽之傳》。長進，出《和嶠傳》。消息，出《魏·少帝紀》。(5)功夫，出《王肅傳》。(6)普請，出《吳·呂蒙傳》。手下，出《太史慈傳》。牢固，出《陸抗傳》。鄭重，出《王莽傳》。分外，出魏程曉上疏。小卻，出《宋紀》。(7)間介，出《長笛賦》。【原注】「間介無蹊。」婁羅，出《南史·顧歡傳》。(8)本分，出《荀子》。【原注】「見端不如見本分。」措大，出《五代·東漢世家》。(9)假開，出《王峻傳》。本色，出《唐·劉仁恭傳》。古老，出《書·無逸》注。商量，出《易》商兌注。不宣備，出楊德祖《答臨淄侯》。【原注】「不能宣備。」生人婦，出《魏·杜畿傳》。私名，出《列子》。家公，出《莊子》。【原注】「主人公也。」致意，出《晉·簡文紀》。(10)傳語，出《後漢·清河王慶傳》。收拾，出《光武紀》。尋思，出《劉矩傳》。不審，出《韓詩外傳》。(11)世情，出《纏子》。【原注】「不識世情。」爾來，出孔明《出師表》。朅來，出《思玄賦》。(12)和買，出《左傳》正義。阿誰，出《蜀·龐統傳》。罷休，出《史記·孫武傳》。慚愧，出《齊語》。安排，出《莊子》。比數，出《周禮·大司馬》注。見在，出《稾人》注。孩兒，出《書·康誥》注。老境，出《曲禮》正義。牽帥，出《左傳》。先輩，出《詩·採薇》箋。如今，出《杕杜》箋。居士，出《玉藻》。可人，出《雜記》。道人，出《漢·京房傳》。寄居，出《息夫躬傳》。某甲，出《周禮·職內》注。道士，出《新序》。【原注】介子推雲。主人翁，出《史記·范雎傳》。(13)小家子，出《漢·霍光傳》。不中用，出《史記·外戚世家·王尊傳》。(14)我輩人，出《晉·石苞傳》。對岸，出《樂志》。(15)十八九，出《漢·丙吉傳》。【原注】「至今十八九矣。」浩大，出《後漢·馬廖傳》。(16)兩兩相視，出《周嘉傳》。年紀，出《光武紀》。雜碎，出《仲長統傳》。細碎事手下，出《吳·呂范傳》。(17)合少成多，出《中庸》注。(18)若干，出《禮記》。(19)如干，出《陳·何之元傳》。膠加，出《九辯》。【原注】膠音豪。加，丘加反。牢愁，出《揚雄傳》。【原注】「畔牢愁。」《集韻》：「愁音曹。」墨杘，出《列子》。【原注】音眉痴。冗長，出陸士衡《文賦》。無狀，出《史記·夏本紀》。擘畫，出《淮南子》。前定，出《中庸》。細作，出《左傳釋文》。敘致，出《世說》。留連，出《後漢·劉陶傳》。問息耗，出《竇後紀》。已分，出魏文帝書。物色，出《淮南子》。(20)本師，出《史記·樂毅傳》。祖師，出《漢·外戚·丁姬傳》。生熟，出《莊子》。有瓜葛，出《後漢·禮儀志》注。(21)發遣，出《陳寔傳》。天然，出《賈逵傳》。新鮮，出《太玄》。鈍悶，出《淮南子》。誇張，出《列子》。愺恅，出《洞簫賦》。近局，出陶淵明詩。提撕，出《詩·抑》箋。本貫，出晉江統論。(22)十字街，出《北史·李庶傳》。(23)見錢，出《漢書·王嘉傳》。
(1)【方朴山雲】《玉篇》載《說卦》作「近市利三倍」。
(2)【方朴山雲】「丁寧」字義本借用《左傳》「著於丁寧」語。
(3)【閻雲】亦見《欒巴傳》。【方朴山雲】已見《陳丞相世家》。
(4)【閻雲】案，《左傳》止有「東道主」。【繼序按】「地主歸餼。」見哀十二年。
(5)【方心醰雲】《易·豐卦·象傳》曰：「天地盈虛，與時消息。」
(6)【閻雲】案，《王肅傳》無，亦出《少帝紀》。
(7)【何雲】《武紀》。
(8)【閻雲】《日知錄》：「婁羅，蓋聰明才敏之意。」
(9)【閻雲】已見《通鑑·唐文宗·考異》。【何雲】寒山詩已有「措大」字。
(10)【閻雲】亦出《孫（倬）〔綽〕傳》。
(11)【閻雲】晏子語。
(12)【閻雲】李善注引劉向《七言》曰：「朅來歸耕永自疏。」
(13)【閻雲】《范雎傳》作「翁」。
(14)【閻雲】《秦始皇本紀》：「吾前收天下書不中用者。」
(15)【閻雲】按，顧臻表曰：「今夷狄對岸。」「對岸」二字用於敵國，奇。
(16)【方朴山雲】前漢匡衡疏已有「廣心浩大」語。
(17)【何雲】手下前已出「太史慈」一條。兩「手下」皆出注引《江表傳》孫策語。
(18)【閻雲】無此語。【方心醰雲】「今夫天斯昭昭之多」節，註：「言天地山川，皆合少成多，積小致大。」今本註疏脫去五字耳。
(19)【方朴山雲】《禮記》出於漢儒。按《漢·賈誼傳》，《陳政事疏》已有「若干」二字。
(20)【閻雲】何不雲出《月令》？
(21)【閻雲】出《禮儀志》注引蔡邕《獨斷》曰：「凡與先後有瓜葛者。」
(22)【閻雲】止有「本種」，無「本貫」。
(23)【閻雲】庶附《李諧傳》。
梁簡文《為子辭封表》云：「日蝕之餘，無黃童之對；荷戟入榛，異子烏之辨。」(1)又云：「熙祖流聰慧之稱，方建臨淮之國；元仲表岐嶷之資，乃啟平原之封。」【原注】荷戟入榛，揚雄童烏事[4]。熙祖，晉太子遹字。元仲，魏明帝字。元豐末，《皇弟似封普[5]寧郡王制》，全用熙祖、元仲一聯，然熙祖非美事也。(2)
(1)【何雲】二語未工。
(2)【何雲】在元帝用之則可。元仲事在今日藩臣亦當避，古人不拘。
王元之表：「風摧霜敗，芝蘭之性終香；日遠天高，葵藿之心未死。」劉元城表云：「志存許國，如萬折而必東；忠以事君，雖三已而無慍。」斯言可以立懦志。(1)
(1)【閻雲】趙元鎮《移吉陽軍表》云：「白首何歸，悵餘生之無幾；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尤以此言，致不食卒，可悲也。
「驢非驢，馬非馬」，【原注】《漢·西域傳》。「烏不烏，鵲不鵲」，【原注】《戰國策》。(1)可以為對。傅景仁云：「烹羊炰羔，唯「帶牛佩犢」可對。」(2)
(1)【何雲】見「史疾為韓使楚」，言失其職也。
(2)【閻雲】上句實，下句虛，似非一類。【何雲】閻又引後魏謠：「狐非狐，貉非貉。」
嘉定受寶璽，南塘賀表云：「函封遠致，不知何國之白環；瑑刻孔章，咸曰寧王之大寶。」【原注】宗室入翰苑者三人：彥中、汝談、汝騰。
王岐公(1)《答韓魏公詔》：「豈朕郁於大道，未昭治亂之原；將卿保其成功，自潔進退之分。」崔大雅《答周益公詔》：「豈朕不德，未達好賢之誠；將卿既明，自全引退之節。」蓋仿其意。(2)
(1)【全雲】珪，字禹玉。
(2)【何雲】「既明」句六朝有之，四六當行語也，且文義無傷。
鄭安晚(1)再相，應之道(2)草制云：「彥博重入中書，特令納節；王曾再登揆席，俛就集賢。」
(1)【閻雲】鄭清之號。再相於淳祐七年四月。
(2)【全雲】應參政，號葺芷。
黃伯庸為《賀雪表》云：「招來眾俊，無晝臥洛陽之人；獎勵三軍，有夜入蔡州之志。」語工而健。【原注】「上天同雲，平地尺雪」，范蜀公表也，周益公用之。
耿直之守京口，復陳少陽之後，曰：「如可贖兮百身，猶將宥之十世。」
「億載萬年，為父為母；四海九州，悉主悉臣。」迂齋對。
李顯忠復節鉞，汪聖錫(1)草制云：「念秦伯用孟明之意，與馮唐面文帝之言。」又云：「與人之周，庶幾得頗、牧而能用；共武之服，爾其繼英、衛之善兵。」
(1)【全雲】玉山先生汪應辰。
倪正父草《壽皇尊號詔》云：「率百官若帝之初，(1)丕講非常之禮；於萬年受天之祜，聿迎滋至之休。」周益公《辭免表》云：「遜於殳斨、伯與，敢忘稽首；有若虢叔、閎夭，尚助迪威。」正父答詔云：「殳斨、伯與固可遜，未聞虞帝之必從；虢叔、閎夭雖曰賢，蓋視周公而不及。」(2)
(1)【何雲】此宋人笨句法。
(2)【何雲】不如但作「雖遜」、「固賢」。
真文忠為《原貸盜賊詔》云：「弄潢池之兵，諒非爾志；烈崑岡之火，亦豈予心？」又云：「自有宇宙至於今日，未聞盜賊得以全軀。」其言足以感動人心。
王卿月為《澹庵制》云：「吾寧身蹈東海，(1)獨仲連不肯帝秦；至今名重泰山，微相如何以強趙？」
(1)【何雲】此句即是封事末句，所以尤工。
盧肇《海潮賦後序》「馬褐」、「牛衣」，古未有對者[6]。(1)
(1)【何雲】「馬褐」出《左傳》。【全雲】原注是正文。
崔大雅草《史直翁制》云：「皇祐之詔二老，設幾以須；熙寧之遇四臣，齎書而訪。尚有斯禮，勿遐爾心。」【原注】二老：杜衍、任布。四臣：韓、富、文、曾。(1)
(1)【閻雲】《杜衍傳》：「皇祐元年，召陪祀明堂，都亭驛設帳具几杖待之，稱疾固辭。」《任布傳》並同，而《仁宗本紀》不載。
呂成公代其父倉部《自黃州易守池州啟》云：「爰考唐朝，有杜牧把麾之舊；其臨秋浦，亦齊安解組之餘。雖後先遷徙之偶同，顧今昔風流之非匹。」
端平初，濟王夫人吳氏復舊封，其父與蔣右史良貴有連，良貴托先君代為《謝丞相啟》，其末聯云：「孤忠未泯，敢忘漆室之憂葵；厚德難酬，願效老人之結草。」良貴稱賞。
真文忠除參政，辭以疾。趙南塘草詔曰：「漢御史大夫吉當封，病，上憂之。夏侯勝謂必瘉，果然，後遂至相。朕之賢卿，甚於宣帝之德吉也。卿其親醫藥自厚，且先即舍拜命，少間可就車。朕遣黃門召見卿矣。」此詔有西漢風。
鄭威愍公驤《新除謝上章》云：「關陝六七任，不掛權臣之橫恩；崇觀二十秋，靡沾故相之餘潤。」公之大節如此。馮翊之死義，其處之有素矣。
傅至樂《上周益公啟》云：「東門之柳自凋，玄都之桃何在？彼刀頭之舐蜜，得未錙銖；況井眉之居瓶，怳如夢寐。」蓋指張說也。
或上朱文公啟云：(1)「行藏勳業，銷倚樓看鏡之懷；窈窕崎嶇，寄尋壑經丘之趣。」(2)
(1)【閻雲】何屺瞻曰：「此《免解張克明啟》中自敘語。朱子謂：『此老子心事也。此公方求試南宮，而輒以自與，何哉？』有跋載《大全集》中，時為庚子至前一夕，方知南康軍屢請祠而未允。明年閏三月，遂去郡東歸。今但云上朱子，似小誤。」
(2)【何雲】記是其人自述語，朱文公謂其人方就省解，未宜遽及此，於吾今日所處卻合。厚齋似偶誤，俟假《大全集》考之。【又雲】《跋免解張克明啟》。
宋正甫詩：「三甲未全，一丁不識。」(1)
(1)【方朴山雲】余嘗以「未窺六甲」對「不識一丁」。
或試縣學見黜，後預鄉薦，以啟謝縣令，有不平之意。(1)令答云：「大敵勇，小敵怯，昔固有之；今日是，前日非，吾無愧矣。」
(1)【閻雲】宋處州士子終場者六人，三人與選，謝主司啟云：「同矍圃之觀人，去者半，存者半；類孔門之取友，益者三，損者三。」
毛憲守長沙，《謝韓平原》云：「湖南之地二千里，序詩幸托於昌黎；平原之客十九人，脫穎願同於毛遂。」
毛澤民啟云：「揚子云貌寢官卑，經雖玄而謂白；九方堙機深識妙，馬本驪而為黃。」李清卿啟云：「斯風未泯，則朝取溫造而暮拔石洪；吾道不行，則近舍皇甫而遠求居易。」(1)
(1)【何雲】不切。
洪舜俞薦於鄉，鞏嶸監試。後鞏為江東憲使，舜俞分教番陽，啟云：「東坡倅錢唐，曾在門外鵠袍之列；半山憲江左，亦賞梁間燕語之詩。」(1)
(1)【何雲】劉季孫事見《石林詩話》。
徐淵子為越教，《答項平甫》云：「正恐異時風舞雩之流，不無或者月離畢之問。」(1)或《答洪舜俞》云：「魯直大名，有皎潔江梅之句；少游下蔡，無丁東玉佩之詞。」
(1)【何雲】對似新，然不為工。
有郡守招士人教子辭曰：「士而托於諸侯，非其義也；師不賢於弟子，將焉用之？」
張宣公《答教官》云：「識其大者，豈誦說云乎哉；何以告之，曰仁義而已矣。」
真文忠為江東轉運，有民困於買鳩之役，來訴。公判云：「詔捕鵁鶄，若水尚還其使；歲貢蚶蛤，孔戣猶疏於朝。況為州縣之官，可恣口腹之慾！」
攻媿《為姜氏慶七十致語》云：「今日王孫，猶有承平之故態；舊時竹馬，得見會昌之新春。」承平、王孫，見柳文《姜志》。
衢州稽古閣書《皋陶謨》於屏，其《上樑文》云：「皋陶若稽古，事三朝稽古之君；孔子與斯文，為萬世斯文之主。」(1)
(1)【何雲】宋人句法。
王相爚嘉熙(1)間，以親老辭督府辟，其書曰：「昔溫太真絕衿違母以奉廣武之檄，心雖忠而人議其失性；徐元直指心戀母以辭豫州之命，情雖窘而人予其順天。」(2)
(1)【閻雲】理宗在位十三年，丁酉改元。
(2)【何雲】稍節冗字即佳。
呂倚《謝王岐公饋錢酒》，用「白水真人」、「青州從事」，岐公稱之。(1)
(1)【何雲】唐韋莊詩：「青州從事來偏熟，泉布先生老漸慳。」
夏文莊表云：「詩會余蚳之文，簡凝含酖之墨。」余蚳，見《詩》「貝錦」箋。「筆銳干將，墨含淳酖」，出《文心雕龍》。(1)
(1)【何雲】余泉，貝甲白為質，黃為文彩；余蚳，黃為質，白為文彩。
「獨孤《馴象》，世以為工。子云《甘泉》，晚而悔作。」晏元獻謂賦也。獨孤綬《放馴象賦》云：「返諸林邑之野，歸爾梁山之隅。時在偃兵，豈嬰乎燧尾？上惟賤賄，寧恤乎焚軀？」
唐律賦《雞鳴度關》云：「念秦關之百二，難逞狼心；笑齊客之三千，不如雞口。」(1)
(1)【何雲】「雞口」亦借，宋人學唐，專法此種。
紹興中，省試《高祖能用三傑賦》，第四韻用「運籌帷帳」。考官謂《漢書》乃「帷幄」，非「帳」字，不敢取。徹棘，以語周益公，益公曰：「《史記》雲「運籌帷帳之中」，非誤也。」(1)淳熙中，省試《人主之勢重萬鈞賦》，第一聯有用「洪鐘」二字者，考官哂之。洪文敏典舉，聞之曰：「張平子《西京賦》「洪鐘萬鈞」，此必該洽之士。」遂預選。紹熙中，四明試《航琛越水》詩，有用東坡「舶趠」二字而黜者。決得失於一夫之目，其幸不幸若此。
(1)【何雲】安得遇如周益公者！葉少蘊且議唐彥謙「耳聞明主提三尺」之句矣。
「東都之季，清議扶之而有餘；強秦之末，壯士守之而不足。」【原注】前輩作《風俗萬世之基》末韻。「亶聰明而有作，無作聰明；由仁義以安行，非行仁義。」【原注】舜由仁義行。
「非刀匕是共，膳宰舉席間之觶；釋椎鑿而上，輪人議堂上之書。」此工執藝事以諫賦聯也。
【全雲】鄭千之謂：「誥命之體，南渡以來，龍谿汪公、平園周公號為冠冕，若厚齋王公尤所謂傑然者也。咸熙、德祐間，社稷傾危，近在旦夕，而公四入中書，遍行諸房，詞命、除目填委他舍，人閣筆不下，公獨從容授之，若行雲流水，泠然悠然，而莫知紀極。蓋會集群言，而以己意發之，信所謂博極群書者也。」按，千之跋深寧兩制文字之言如此。今讀《困學紀聞》第十九卷，足以見深寧平日從事於此者，果非一日矣。〇千之又云：「公詞命激厲奮發，足以感泣三軍。」按，清容《輓詩》亦有「丹詔三軍泣」之語，然則深寧之忠悃，其寄之代言之文思，以挽既去之人心，而扶不支之天命者，良可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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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挑，原本作「桃」，據翁注本改。
[2] 「巫者」云云，為《穀梁傳序》楊士勛疏文。
[3] 味，《初學記》卷二作「珠」。
[4] 「荷戟入榛，異子烏之辨」句，王氏原注只言「揚雄童烏事」，未詳其事，翁氏亦失注。按，《太平御覽》卷三八五引《劉向別傳》云：「揚信，字子烏，雄第二子。幼而聰慧。……雄又疑《易》『羝羊觸藩』，彌日不就，子烏曰：『大人何不曰「荷戟入榛」？』」
[5] 普，原本作「晉」，據元刊本改。《東都事略》卷十七及《宋史·楚王似傳》正作「普寧郡王」。
[6] 「古未有對者」五字，諸本皆為小字原注。現下有「【全雲】原注是正文」，今據改為正文，如此語意方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