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科學 · 「戲謔、狡計與復仇」 [1]

——德語韻律短詩序曲 邊碼：353 1 邀請 [2] 吃貨們，大膽品嘗我的食物吧！ 明天你們會感覺更美味 後天就將變得妙不可言！ 如果你們還想要更多，——那好 我的七件舊物 讓我勇於追求七件新物。 2 我的幸福 自從我倦於尋求和探索， 我就學會了發現。 自從有一陣風向我吹來， 我就能乘所有的風揚帆航行。 3 無畏的 [3] 在你站立的地方，往下深挖吧！ 下面就是井泉！ 就讓灰暗的人們 [4] 叫喊： 「下面永遠是——地獄！」 邊碼：354 4 [5] 對話 甲：我得過病？現已康復？ 誰曾是我的醫生呀？ 我怎麼把這一切都忘了！ 乙：我相信你現在才康復： 因為誰遺忘了，誰就健康了。 5 [6] 致有德性者 [7] 我們的德性也該輕鬆地抬起雙腳， 就像荷馬的詩句，必須來來 往往 ！ 6 [8] 世俗之智 [9] 不要滯留平原！ 不要登升太高！ 不高不低處看世界 才是最美好的事兒。 7 [10] 跟我走——跟你走 [11] 被我的風度和言語所吸引， 你要跟著我，步我的後塵？ 只管忠實地緊跟你自己吧：—— 這樣你就跟著我——漸漸地！漸漸地！ 8 [12] 第三次蛻皮 我已經消化了大量泥土， 我的皮正在萎縮和裂開， 已然滋生了新的欲望， 像蛇渴望我體內的泥土。 邊碼：355 我爬行在亂石草叢中， 在曲折行程中飢腸轆轆， 吃我以前總是吃的， [13] 你，蛇的食物，你，泥土！ 9 我的玫瑰 是的！我的幸福——想要讓人喜悅，—— 一切幸福都想要讓人喜悅！ 你們想採摘我的玫瑰嗎？ 你們就不得不俯身，躲藏在 岩石和荊棘籬笆之間， 不時舔舔你們的手指！ 因為我的幸福——喜歡取笑！ 因為我的幸福——喜歡詭計！—— 你們想採摘我的玫瑰嗎？ 10 蔑視者 我拋棄和丟失了許多東西， 你們因此把我稱為蔑視者。 誰若從斟得太滿的酒杯里暢飲， 就會拋棄和丟失許多，—— 所以，你們別以為喝的是爛酒。 11 [14] 格言說 尖銳與柔和，粗糙與精細， 熟悉與稀奇，骯髒與純潔， 傻瓜與智者交會： 我是這一切，也願是這一切， 既是鴿子，又是蛇，也是豬！ 邊碼：356 12 [15] 致一位愛光明者 [16] 如果你不想讓眼與心弱化， 就要在黑暗中追尋太陽！ [17] 13 [18] 致舞者 [19] 平滑的冰 善舞者的 天堂。 14 [20] 乖乖好人 [21] 寧要整塊木頭做成的敵意， 也不要粘貼起來的友誼！ 15 [22] 鐵鏽 鐵鏽也是需要的：光有鋒利不夠！ 要不然總會有人說你：「你太嫩了！」 16 [23] 向上 [24] 「我怎樣才能最佳地登上山頂？」 只管往上爬，別去想它！ 17 [25] 殘暴者的箴言 [26] 永遠別請求！任其啜泣吧！ 我請求你，徑直拿走吧！ 邊碼：357 18 [27] 狹隘的心靈 狹隘的心靈讓我厭惡； 那裡面幾乎沒有善，沒有惡。 19 無意的誘惑者 為了消遣，他把一個空虛的字眼 射向天空——居然掉下來一個女人。 20 [28] 考量一下 [29] 雙重的痛苦更容易承受，勝於 單一的痛苦：你可願斗膽一試？ 21 反對傲慢 不要給自己充氣：不然， 一根小刺就會使你破裂。 22 [30] 男人和女人 「把你愛慕的女人搶過來呀！」—— 男人這樣想；而女人不搶，她們偷。 23 [31] 解釋 如果我要解釋自己，就總是欺騙自己： 我甚至不能成為自己的解釋者。 但誰若一味在自己的道路上攀登， 也就能把我的形象帶進亮光之中。 邊碼：358 24 [32] 悲觀者的藥物 [33] 你抱怨沒有什麼對你的胃口？ 我的朋友，永遠是那一套牢騷？ 我聽你誹謗、吵鬧、唾棄—— 我失了耐心，也傷心於此。 跟著 [34] 我，我的朋友！自由地下決心， 吞下一隻肥碩的蛤蟆， 快速地，不要張望！—— 這將幫助你擺脫消化不良！ 25 請求 我知道一些人的心思 卻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的雙眼離我太近了—— 我不是我見到和曾經見過的。 如果我坐得離自己遠一些， 就能對自己更有助益。 雖然沒有我的敵人那麼遠！ 我的摯友坐得太遠—— 但中心就在他與我之間！ 你們猜猜看，我在請求什麼？ 26 [35] 我的冷酷 我必須跨越百級台階， 我必須往上走，聽到你們的呼叫： 「你好冷酷！我們是石頭做成的嗎？」 我必須跨越百級台階， 而無人想成為一級台階。 邊碼：359 27 [36] 漫遊者 「沒路了！周遭是深淵和死一般的寂靜！」—— 這就是你想要的！你的意志想離開小路！ 漫遊者啊，現在是時候了！冷靜而清晰地看看吧！ 如果你相信——危險，你就無望了。 28 [37] 給初學者的安慰 看看那小孩，被豬的咕咕聲包圍， 無助，有著彎曲的腳趾！ 他一直哭，只會哭—— 他可曾學習站立和走路？ 無畏地！很快，我會以為， 你們能看到小孩跳舞！ 一旦他先用雙腳站立， 也就會頭腳倒立。 29 [38] 星星的利己主義 假如我沒有轉動，這個滾動的球體 不停地圍繞我自己， 我怎能堅持追隨火熱的太陽， 而不點燃自己？ 30 鄰居 我不喜歡鄰居在我近旁： 願他離開我，高飛遠行吧！ 不然他如何成為我的星辰？—— 邊碼：360 31 偽裝的聖徒 願你的幸福不要壓迫我們， [39] 如果你身上披著魔鬼的頭髮， 藏著魔鬼的機智，穿著魔鬼的衣裝。 [40] 但徒勞啊！從你的眼神里 依然透出了神聖性！ 32 [41] 不自由者 甲：他佇立聆聽：什麼可能使他迷誤？ 他聽到什麼在耳畔嗡嗡響？ 是什麼把他擊倒了？ 乙：就像每一個戴過腳鐐的人， 他處處都能聽到——腳鐐的噹啷聲！ 33 [42] 孤寂者 跟隨和領導讓我憎恨。 服從嗎？不！而統治呢？——更不！ 誰不讓 自己 恐懼，他就不能使任何人恐懼。 只有使人恐懼者，才能領導別人。 自己領導自己，就讓我憎恨！ 我喜歡像森林動物和海洋動物那樣， 有好一陣子 [43] 迷失自己， 在可愛的迷誤中苦思冥想地 [44] 閒坐， 終於把自己從遠方吸引回家， 引誘自己——使自己回歸自我。 34 [45] 塞內卡及其同類 [46] 他們寫呀寫，寫他們難以忍受的 聰明的瞎扯， 邊碼：361 仿佛先要寫作 [47] 然後才有哲思 [48] 。 35 冰淇淋 是的，有時我也做冰淇淋： 它當然有助於消化！ 倘若你們有太多要消化， 啊，你們定要喜歡我的冰淇淋！ 36 [49] 少年讀物 [50] 我的智慧的A和O [51] 曾在我耳畔響起：但我聽到什麼了！ 可現在聽來不再那樣， 只有那永恆的啊和哦！ [52] 我還能聽到自己的少年時代。 37 小心謹慎 人們現在不好去那個地方旅行， 即使你有精神，也要加倍小心！ 有人會引誘你，愛上你，直到把你撕碎： 那是狂熱人物——：那裡缺的始終是精神！ 38 [53] 虔誠者說 上帝愛我們，因為他創造了我們！—— 「是人創造了上帝！」——你們這些精明者說。 難道人不該愛他創造的東西？ 難道人應該否定它，因為是人把它創造？ 這是蹩腳之論，帶有一對魔鬼的蹄子。 邊碼：362 39 [54] 在夏天 [55] 在我們的滿頭大汗中 我們該吃自己的麵包嗎？ 根據聰明醫生的判斷， 汗流浹背時，寧可啥也別吃。 天狼星暗示我們：缺什麼？ 那火一般的暗示意欲何為？ 在我們的滿頭大汗中 我們當暢飲自己的酒！ 40 毫無妒忌 是啊，他的目光毫無妒忌：你們因此敬重他嗎？ 沒有東張西望，覬覦你的榮耀： 他有鷹的眼睛關注遠方， 他沒有看你們——而只看到星星。 41 [56] 赫拉克利特主義 朋友們啊，世上一切幸福， 都是鬥爭所賜！ 是的，為了成為朋友， 就需要硝煙和戰場！ 凡朋友必三選其一： 面對困厄時的兄弟， 面對敵人時的戰友， 面對死亡時的自由！ 42 過於精細者的原則 [57] 寧願踮著腳尖走路， 也不要用四肢爬行！ 寧願穿過一個鎖孔， 也不走敞開的大門！ 邊碼：363 43 [58] 勸告 你是想要追求榮譽嗎？ 那就請關注如下教導： 及時地 自願放棄名聲！ 44 [59] 徹底之人 我是探究者？噢，省省吧！ 我只是笨重——有好多磅！ 我一直掉啊掉 終於掉到了谷底 [60] ！ 45 [61] 永遠 「今日我來，因為今日於我有益」—— 每個永遠到來的人都這樣想。 他根本不看重世俗的饒舌： 「你來得太早了！你來得太遲了！」 46 [62] 厭倦者的判斷 所有虛弱者都詛咒太陽； 樹的價值卻在於——陰影！ 47 沒落 [63] 「他現在下落了，掉下去了」——你們不時諷刺； 真相是：他降下來，降到你們這裡！ [64] 他過多的幸福成了自己的不幸， 他過多的光明跟隨你們的黑暗。 [65] 邊碼：364 48 [66] 反對規律 從今天起，用頭髮繩 在我的脖子上掛一隻時鐘； 從今天起，星星、太陽的運行， 雞鳴和陰影，都停止了。 時間向來向我宣告的， 現在已經喑啞、麻木和盲目：—— 在規律和時鐘的嘀嗒聲中 自然全都對我緘默。 49 [67] 智者說 [68] 我對於民眾格格不入，但卻是有用的， 我繪出一條路，時而陽光，時而烏雲， 而永遠高蹈於民眾之上！ 50 [69] 丟了頭腦 她現在有了精神——她何以找到了它？ 一名男子剛剛因她失去了理智。 在這種消遣之前，他的頭腦豐富： 現在卻見鬼去了——不！不！是去了女人那兒！ 51 虔誠的願望 [70] 「但願所有的鑰匙 都立即丟失， 在每個匙孔中轉動的 是萬能鑰匙！」 誰是萬能鑰匙， 他隨時都會這樣想。 邊碼：365 52 用腳寫作 [71] 我不光是用手寫作： 腳也總想參與。 堅定、自由而勇敢，為我 時而穿越曠野，時而穿越稿紙。 53 [72] 《人性的，太人性的》：一本書 [73] 只要你回顧往事，就總是憂鬱而膽怯， 在你信賴自己的地方信賴未來： 鳥兒啊！我得把你歸入鷹類嗎？ 你就是密涅瓦的寵兒貓頭鷹嗎？ 54 給我的 [74] 讀者 [75] 一副好牙和一隻好胃—— 這是我對你的祝願！ 只要你受得了我的書， 就肯定跟我合得來！ 55 現實主義畫家 [76] 「徹底忠於自然！」——他怎樣開始： 自然何時才會在畫面上 完成 ？ 世界的細微部分無窮無盡！ 他最後畫下他 喜歡 的東西。 他喜歡什麼？他 能夠 畫下來的東西！ 56 詩人的虛榮 只要給我膠水：因為 我自己就能找到木頭！ 邊碼：366 賦予四行荒唐短詩 以意義——根本不可驕傲！ [77] 57 [78] 選擇的趣味 如果讓我自由地選擇， 我樂意為自己 在天堂里挑一個位子： 更願意——在天堂門前！ 58 [79] 曲鼻子 鼻子挑釁地瞧著野外 鼻孔鼓脹起來—— 所以你這無角的犀牛，我驕傲的侏儒， 總是向前下落！ 筆直的驕傲，彎曲的鼻子， 始終相遇在一起。 59 信筆塗鴉 [80] 信筆塗鴉：地獄般噴發出來！ 我註定必須亂書嗎？—— 所以我果敢地抓住墨水瓶 用濃濃的墨水書寫。 筆端所至，那麼豐滿，那麼寬廣！ 我乾的一切是多麼走運！ 雖然字跡不清—— 但又何妨？誰來讀我的亂書啊？ 60 [81] 高等人 此人向上攀登——理當受到讚揚！ 而那人總是從高處下來！ 邊碼：367 他活著，自己免除了讚揚。 他是從上面來的！ 61 [82] 懷疑論者說 [83] 你的生命之半已經結束， 時針轉動，你的心靈戰慄不已！ 你早就到處漫遊 四處尋求而一無所獲——還要在此躊躇？ 你的生命之半已經結束， 這兒無時不是痛苦和謬誤！ 你還尋求什麼？ 為何之故 ？—— 這就是我尋求的——原因之原因！ 62 [84] 瞧，這個人 [85] 是的！我知道我來自哪裡！ 就像火焰一樣不知饜足 灼燒自己，折磨自己。 我抓住的一切全都變成光明， 我丟棄的一切全都變成灰燼： 我是火焰，毫無疑問！ 63 星星的道德 註定要去追逐星星的軌道， 星星啊，黑暗與你有何相干？ 快樂地滾動吧，穿越這個時代！ 它的痛苦就會疏遠你、遠離你！ 你的光輝歸於至遠的世界！ [86] 對你來說，同情當是罪惡！ 只一條戒律適合於你：保持純潔！ * * * [1] 關於標題，參看歌德：《戲謔、狡計與復仇。德國小歌劇》（1790年）：彼得·加斯特於1880年為之譜曲。——編注 [2] 邀請］謄清稿：最後的短詩。——編注 [3] 無畏的］謄清稿：深邃。——編注 [4] 灰暗的人們］據謄清稿：掘墓人；準備稿：昏暗的鳥。——編注 [5] 參看16［2］。——編注 [6] 參看16［6］。——編注 [7] 致有德性者］付印稿：致我們的德性。——編注 [8] 原為19［8］「生命的規則」的第三節。——編注 [9] 世俗之智］作者修改前的校樣：生命的規則。——編注 [10] 準備稿：漫遊者的勸說。——Vademecum. Vadetecum［跟我走。跟你走］。意思就是用德語的風度和言語——：/只管緊跟你自己吧——/這樣你就跟著我，毫不勞累，/一如我曾破了魔力，你就打破魔力吧！彼得·加斯特的筆跡。——編注 [11] 標題原文為拉丁文：Vademecum-Vadetecum［跟我走——跟你走］。——譯註 [12] 準備稿：我的皮正在萎縮和裂開/老蛇已然死去/一條新蛇在觀望/帶著新的欲望出來了。——編注 [13] 我爬行在亂石草叢……］準備稿：我渴求舊食物/在每一次［新的］死亡和生成中！我還在吃。——編注 [14] 在準備稿中被刪除的稿本：聰明與傻氣，粗糙與精細，/尖銳與柔和，水與酒：/所有這一切，當是我的格言！——編注 [15] 參看1882年2月17日尼采致彼得·加斯特的信（《尼采書信全集》III/1）。——編注 [16] 愛光明者］據謄清稿：太陽兄弟。——編注 [17] 如果你不想讓眼與心……］據準備稿：光明和熱量讓人很快弱化/最後驅使人走向每一片黑暗。——編注 [18] 參看1882年2月17日尼采致彼得·加斯特的信（《尼采書信全集》III/1）。——編注 [19] 致舞者］謄清稿：平滑的冰［舞者的智慧］。——編注 [20] 參看1882年2月17日尼采致彼得·加斯特的信（《尼采書信全集》III/1）。準備稿：寧要一種［新鮮的］完整的敵意，也不要粘貼起來的友誼！——編注 [21] 乖乖好人］據謄清稿：果敢者［在十字路口］。——編注 [22] 參看1882年2月17日尼采致彼得·加斯特的信（《尼采書信全集》III/1）。——編注 [23] 參看1882年2月17日尼采致彼得·加斯特的信（《尼采書信全集》III/1）。——編注 [24] 向上］據謄清稿：漫遊者。——編注 [25] 準備稿：筆記本Mp XVIII 3，第25頁：只請求人們欠著沒給你的。在所有其他東西中，別請求，而是拿走！筆記本NV7：寧可偷東西，也不要請求之。——編注 [26] 殘暴者的箴言］謄清稿：殘酷無情之人說。——編注 [27] 準備稿：筆記本NV 7，第51頁：惡並不使我感覺累贅：/但狹隘的心靈讓我厭惡。筆記本NV7，第100頁：狹隘的心靈。——編注 [28] 準備稿：人們更容易忍受雙重的痛苦，勝於單一的痛苦。——編注 [29] 考量一下］謄清稿：讓我們考量一下。——編注 [30] 準備稿：人們稱之為征服——實際上戀愛的男人是要搶劫，而戀愛的女人是想偷：——女人經常悄悄地把強盜偷了。——編注 [31] 參看11［336］。——編注 [32] 參看15［50］；16［11］；16［20］；12［210］；第8卷21［21］注釋；也參看尚福爾（Chamfort）（在《快樂的科學》第95節的注釋中引用），第863條格言：「拉塞伊先生天性溫良，但對現實社會有深刻的認識。他說，要想生活在這個世上，每天大清早最好先吞下一隻癩蛤蟆，好讓自己在一天剩下的時間裡不再覺得有什麼好噁心的」（M. de Lassay，home très doux，mais qui avait une grande connaissance de la société，disait qu』il faudrait avaler un crapaud tous les matins，pour ne trouver plus rien de dégoûtant le reste de la journée，quand』on devait la passer dans le monde）。——編注 [33] 悲觀者的藥物］據謄清稿：徹底的療法［悲觀者的藥物］。——編注 [34] 於此。/跟著］準備稿：於此。/［希臘人稱之為Dyspepsei（消化不良）。——］/跟著。在謄清稿結尾部分刪除：蛤蟆是主要藥物/適合於所有悲觀者的蚊蠅。——編注 [35] 準備稿：16［10］ 參看12［130］。——編注 [36] 參看16［15］；15［28］。——編注 [37] 參看21［6］。在謄清稿中刪除：是的！我依然像新葡萄酒，/是的！你們會看到我冒泡！/縱情歡樂，我會以為/我還將上路！/一旦我用雙腳站立，/我就很快會單腳站立。/旁邊還有下列被刪掉的異文：你們以為我的出現好辛苦/等一下！我會走得更好！/一旦我用雙腳站立，/我就很快會單腳站立。/今天我依然像酸葡萄酒，/很快你們會看到我冒泡；縱情歡樂，我會以為/我還將上路！——編注 [38] 準備稿：16［12］。在筆記本M III 3中被刪除的準備稿：假如我沒有年復一年地轉動，/如果我想圍繞自己轉動，/星球啊，我如何能如此之久地堅持，/跟隨太陽？/如果我想— — —。——編注 [39] 願你的幸福不要……］準備稿：猶如因為對你的幸福的羞恥感。——編注 [40] 願你的幸福不要……］準備稿：帶著魔鬼的機智和狡詐/你現在穿著魔鬼的衣裝— — —。——編注 [41] 參看16［13］。——編注 [42] 筆記本N V8第一稿：如果我不想服從，那我就必須隱藏自己，/我不能統治，更不能引誘。/誰不讓自己恐懼，他就不能使任何人恐懼。/誰自己害怕——他就將永遠統治。筆記本N V8，第二稿：服從嗎？不！而統治呢？更不！/誰不讓自己恐懼，他就不能使任何人恐懼。/只有使人恐懼者，才能統治/［因此我愛孤獨］因此我就生活在自己隱匿之處/樂於引誘自己，使自己回歸自我/在自己的洞穴里獨自發現自己的幸福。筆記本M III3，第26頁，第一稿：服從嗎？不！而統治呢？更不！/誰不讓自己恐懼，他就不能使任何人恐懼，/只有使人恐懼者，才能領導別人/因此我就生活在自己隱匿之處，/樂於揭開深處的寶藏，/［嘲弄所有人］嘲諷所有統治者。/如果我想跟隨自己，我就必須引誘自己！筆記本M III3，第27頁，第二稿：［如果我想跟隨自己，我就必須引誘自己。］跟隨和領導讓我憎恨。/服從嗎？不！而統治呢？——更不！/誰不讓自己恐懼，他就不能使任何人恐懼，/只有使人恐懼者，才能領導別人。/因此我就生活在洞穴和隱匿之處，/樂於揭開［深處］孤獨的寶藏，/樂於嘲諷所有統治者——/樂於引誘自己，使自己回歸自我。筆記本M III3，第27頁，第5—10行詩句的準備稿：自己領導自己，就讓我憎恨，/因此我就生活在洞穴和隱匿之處，/揭開孤獨者的［寶藏］作品，/樂於嘲弄所有統治者，/樂於引誘你們，使你們回歸自我。/我喜歡錯認自己，/認識我自己，把我自己稱為主人和奴僕/這就讓我憎恨。/我喜歡迷失自己，/引誘自己，使自己回歸自我，/有好一會兒與自己相分離，/在可愛的迷誤和絕望中閒坐，/把自己從遠方吸引回家，/終於引誘自己，使自己回歸自我。——編注 [43] 有好一陣子］付印稿：本身有好一會兒。——編注 [44] 冥思苦想地］付印稿：和絕望。——編注 [45] 在準備稿中刪除：不再喜歡讀，這些先生們/哲學上的瞎扯：/他們想：先要寫作/然後才有哲思。——編注 [46] 原文為拉丁文：Seneca et hoc genus omne。——譯註 [47] 原文為拉丁文：primum scribere。——譯註 [48] 原文為拉丁文：philosophari。——譯註 [49] 參看1879年9月尼采致瑞（Rée）的信：致我最早的五本小冊子。/從前我以為，A和O/我的智慧就置身其中；/現在我不再有此想法：/只有那永恆的啊和哦！/我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少年時代。——編注 [50] 少年讀物］致我最早的五本小冊子。——編注 [51] 此處A和O，是希臘文的第一個字母Α（Alpha）和最後一個字母Ω（Omega）的拉丁改寫，表示開始和結束，也表示「全部」。——譯註 [52] 此處「啊」（Ah）和「哦」（Oh）是德語的兩個語氣詞。——譯註 [53] 準備稿：我愛上帝，因為［他我］我創造了上帝/而你們——你們想因此否定他嗎？？/這個結論站不住腳/它是不對的：造成了它的魔鬼的帽子。——編注 [54] 準備稿：在你的滿頭大汗中，你當暢飲自己的酒。——編注 [55] 在夏天］謄清稿：太陽之道德。——編注 [56] 參看16［35］。準備稿結尾：所有蒼蠅蜂擁飛舞。——編注 [57] 過於精細者的原則］謄清稿：太過精細者。準備稿：精細人物的格言。——編注 [58] 參看16［14］。——編注 [59] 參看16［5］；12［178］。——編注 [60] 注意此處「谷底」（Grund）與「徹底之人」（der Gründliche）的詞根聯繫。——譯註 [61] 準備稿：「你來得太早了！你來得太遲了！」——這是所有永遠到來的人周圍的喧嚷。參看15［52］。——編注 [62] 準備稿：如果是炎熱天，我們就根據陰影來評估樹的價值。——。——編注 [63] 沒落］謄清稿：神性者。——編注 [64] 「他現在下落了，……］準備稿：從他過多的幸福的不幸中/他像太陽一樣跟隨你們這些冷酷者。——編注 [65] 他過多的幸福成了……］準備稿：最高的飛行他曾經飛過的！/或許他從未向天空飛升，/什麼東西曾把他拉下來，落到你們這兒？——編注 [66] 準備稿：從今天起你有了一隻時鐘——/只是從現在起，你不得不/觀望時間。——編注 [67] 準備稿：筆記本N V7，第55頁：民眾是多麼愜意啊！跟我說話的是一種外來語言。筆記本N V7，第65頁：用陌生民族的外來語言/生活：太陽就這樣在烏雲上面生活，/我就像太陽：在我下面是烏雲！——編注 [68] 智者說］謄清稿：智者。——編注 [69] 準備稿：筆記本Mp XVIII 3，第25頁：在戀愛中男人失去了理智，/但女人這時才完全獲得了理智。——筆記本N V7，第55頁：在戀愛中男人失去了理智，但女人獲得了理智，只有女人在腦子裡首次完全有了青春期。——編注 [70] 虔誠的願望］謄清稿：虔誠的願望［此處為單數——譯註］。——編注 [71] 用腳寫作］謄清稿：漫遊者［作者說］。——編注 [72] 參看1879年9月尼采致瑞（Rée）的信：致我的最後之書。/當你回顧往事時，總是憂鬱而驕傲，/當你信賴未來時，總是輕率而冒失：/鳥兒啊！我得把你歸入鷹類嗎？/你就是雅典娜的貓頭鷹嗎？——編注 [73] 謄清稿：致題為《人性的，太人性的》之書。——編注 [74] 給我的］準備稿：致我的。——編注 [75] 給我的讀者］謄清稿：［獻給《曙光》的］讀者。——編注 [76] 現實主義畫家］謄清稿：現實主義者。準備稿：現實主義之不可能性。——編注 [77] 驕傲！］在謄清稿中被刪除：驕傲！/你們知道嗎：這個座右銘的膠水/貨物——「短詩」、「膠水」、「木頭」和「驕傲」！在謄清稿中刪除：你們知道嗎？為短詩多麼驕傲/每一個詩人都在黏合自己的木頭。——編注 [78] 準備稿：天堂的最佳位子在天堂門前。——編注 [79] 準備稿：不管這個那個/你肯定會掉混地上。——。——編注 [80] 信筆塗鴉］謄清稿：究竟誰在讀我寫的！［致我的讀者］。——編注 [81] 參看12［184］。——編注 [82] 準備稿：In media vita［生命之半］。/我的生命之半已經結束，/時針落下，我的心靈戰慄不已——/它早就到處漫遊/［想要出去——然而！它］四處尋求而一無所獲——還要在此躊躇！/我的生命之半已經結束：/［在此生命就是痛苦］無底的痛苦在這兒無時不在！/你圍繞著軌道嗎？/我最後依然在尋找——原因之原因？——編注 [83] 懷疑論者說］謄清稿：In media vita［生命之半］［此在的最終基礎］。——編注 [84] 準備稿：我就像火焰一樣/我想抓住一切/我把握的一切閃閃發光/我丟棄的一切都已燒焦。——編注 [85] 「瞧，這個人」（Ecce homo）原為羅馬總督彼拉多把戴著荊冕的耶穌交給猶太人示眾時說的一句話。1888年，尼采也以此為題撰寫自己的自傳。參看尼采：《瞧，這個人》，中譯本，孫周興譯，商務印書館，2016年。——譯註 [86] 疏遠你、遠離你！……］準備稿：星辰般遙遠/對於到來者，你當成為光明/針對最遠的遠方。——編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