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同集 · 【卷第六十一】
【雜文八篇】化理上篇 化理下篇 物理篇治道篇論學上篇 論學下篇 事勢篇異道篇
空同集卷第六十一 北郡李夢陽撰 雜文八篇
化理上篇
或問電雷空同子曰吁胡叩淵於淺人雖然竊聞之矣是陰陽摶擊之為也曰有鬼神形者何也曰氣動之也氣散則散凡神怪隨氣之妖祥亦有人物形者皆忽然之變也生之妖為攙搶天狗彗孛等亦氣之生散唐一行北斗化七豕是也
正德二年正月一日日食既空同子曰予蓋親睹焉月體不滿規日大而月小乎凡月食既則輪盡黑無餘欠乃益知月體小於日
天與水違行訟天一生水天水一體違行訟者訟詞兩而事一也
五行金木水火四氣不內邪邪入則壞惟土內污污變則化化則神此土所以貫四時而獨功也在人脾為土游溢精液輸權肺腎肝心不然百物食之腥葷臭味穢雜於胃中何以發神明而行變化莊子云神化為臭腐臭腐復為神化蓋言土也
用先土生先水天一生水資始之道也故人命門在腎極黑之夜久坐亦明陰中之陽歟猶水之中明歟負勁氣者有非威之威是故松檜不棲蟬熊豹之皮不上蟻
天道以理言故曰虧盈而益謙地道以勢言故曰變盈而流謙鬼神以功用言故曰害盈而福謙人道以情言故曰惡盈而好謙盈謙以分限言耳非謂消長升沉也而俗儒不知類以日月草木等當之悲哉月有虧而無益草木有益而無虧若以凋落為虧則謙者不凋不落邪
天地間惟聲色人安能不溺之聲色者五行精華之氣以之為神者也凡物有竅則聲無色則敝超乎此而不離乎此謂之不溺
德者必福天人相與之際若求焉者無心之心也求福不回人際天也介爾遐福天際人也壽考不忘言壽考之求德如念念在之也禍福之幾捷於影響察之乎察之乎
十月無陽故曰陽月非無陽也陽生而未成也消長之道盡於上則生於下故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董仲舒雨雹對謂十月真無陽又謂月內一日無陽何哉
易獨言象象者懸一以會萬者也又一一者象之所由始也一以會萬故得象而忘言萬以會一故得意而忘象它經言一理則止一理言一事則止一事
雨一也春則生秋則枯風一也春則展秋則落雪一也冬六出則益春五出則損水一也鵝鴨則宜雞濡則傷土一也夏至則重炭一也冬至則重物且爾況殊哉況殊哉
或問人性上人何也空同子曰陰陽必爭也二氣旋轉坱北以負勝為寒暑是故晴和之日少而風曀之時多斯陰陽之爭也人秉其氣得不上人哉
或問化權空同子曰陰陽代更必爭而主之者行如春主生即惡風淒霜無損於拆萌如冬主藏非無晴和之辰而黃葉愈增故曰化權權者謂主之也有官之義焉官之者權也能權移輕重之也
東方蒼龍七宿中曰火心星也心昏中則夏木生火也人心屬火故名火為心詩七月流火是也斯皆自然之數也火秋則流而下以火不生金故不復中於西而二十八宿西者虎北者龜蛇東者龍南者鶉皆自然此象非人假借之也北之象二陰二也空同子曰予往在玉虛觀見其像設問道士此何神答曰皆星也慮人不敬畏故假名借像耳如王靈官即心星也故焰而火輪
北者至陰之地陽之根窟故日照三面如人之背至陰不自見至靜而動者出焉非此則無根無根則其用窮也人五臟繫於背背有神舍故膏肓病則無醫膏肓者根也
夏易首連山天下不止不動動根止商易首歸藏天下無陰無陽陽根陰周易首干天下非陽不統故後天尊陽
化理下篇
夏則伏者傳其所克也秋冬春不伏者子承母也伏則蒸濕者土氣也助金生之也木生火故日東出日不照丂以水也夏至日照三面亦不北月西生者金生水也月不北者從日也又借日而光者也又陰不獨成者也
萬物並育而不相害謂不相妨耳桃榮而梨枯麥秀而谷稿釗妨矣百步之內茂草各遂一不遂則妨矣虎肥而鹿瘠馬健而牛羊羸則妨矣
斗七故天之數多凖七二十八宿皆七也左氏曰天以七紀是也日月五行璣政亦七易曰七日來復極永之晝時七則回夜亦如之詩曰終日七襄是也僧家竊其意義是故數亡人用七
人皆曰中國天地東南隅耳又曰萬物齊乎巽故中國文物聲教獨懿然燕之土盧盧龍塞是也盧黑也江之南石之色皆赤中國之四方不見乎又星曆驗之測景台郭守敬量天尺亦樹嵩洛間則中國不有中乎佛者竊其意乃曰天地有幾部中國者南贍部也
或問海市李子曰此處偶有此恠異氣耳夫陰陽五行氣化不齊濱海之邦海錯萬殊廣之珠滇之石北之蟶南之鮝淮之蠏吳之蛤能盡究其所來邪事有不必辯者以其非急也有不能辯者以其非理也不必辯如海市鳥鼠同穴象膽四時在四脛之類是也不能辯如豕立人蹄人死托生之類是也人不能自見其腦與背病之來也忽而痛忽而止忽而寒忽而熱自不能知之而好奇者每每辯其非急求之理之外乎
夏之初月高其圓也低冬之初月低其圓也高進退之義也
人之五臟各自其喜生腎虛者嗜醎肝虛者嗜酸凡食脾胃喜之則味佳不喜則咽之不下亦自喜生之道歟口脾之屬歟
濟之性勁其源出於晉伏流地中乍見乍伏一支穿太行為百泉為衛水一支為濟源出山東為七十二泉大抵天地勁氣在山西人之性勁天下其鐵亦如之所謂并州剪刀者也漢之性曲其流十里九灣郢沔之間瀦為澤藪皆漢之漾也語曰勁莫如濟曲莫如漢
五行火無體在物則藏燃物則用用盡則息五臟心為火烱然中伏遇動則發不動則已
干支在時五日一周在日兩月一周在月五年一周在歲六十年一周朱子謂六十節者此也
十二支子鼠丑牛等初謂取象取然木人見漆則瘍貓見寅人則銜其兒走徙其窠昨問劉南宮劉曰是真有之也不但取象朱子論干馬坤牛震龍巽雞坎豕離雉艮狗兌羊曰此取象亦自有來歷非假譬之由是觀之十二支象真有之邪
項氏曰六子始氣也未形也中精也雷風氣也山澤形也水火精也空同子曰雷電光墮地則石氣非不形也山澤通氣形非不氣也水火非氣何來氣非不精也形氣精一而三三而一者也朱子本義主揲蓍乎
陰陽貰錢四時一緡錢亂而成緡已矣向北上下難仍也四時成歲已矣明晦雨暘難仍也
離為科上槁木盛火藏於內助其盛木槁火燃其外灰其槁人水火濟而生者也生則神棲目離為目也水絕則死以槁而焚也人槁則神先去目
空同子省穡坐其場麥將揚候風焉田老曰風之來視云云之方無風也已而四方雲風來李子詰之田老曰風即來無定方斯謂斷續之風也不信令揚焉麥果四落李子曰嗟斯可以觀心矣夫風無不入者也雲猶格之況心乎況心乎
後天之易退干西北長子用事退坤西南長女代母然國有長君社稷之福傳稱觀志易戒無成又家有主母則悍奴奪氣如漢高不廢呂雉者斯何也空同子曰用事者六主之者二是故六氣代謝而乾坤常行也故曰役乎坤戰乎干
秋之雲闊而薄故其雨微夏之雲獨而涌故其雨注化氣亦專而後壯者勢然也轟雷徧四海凍澍盡八埏天地能之乎故言仁智必曰勇勇者專壯之義也風行水上渙天下之至文也其渙也文隨之而生者亦天下之至變也天地之道一耳齊生而槩斂則其功不普物之生斂有先後而無棄遺者變化之漸也故曰幹道變化各正性命化極而不生不斂則萌者始柘實者始槁斯傾者覆之也非變化之罪也
小人多君子少何也陽一陰二也陽生於陰也小人必壞者邪也福善禍滛之道也陽生於陰者男自女生之證也
元氣正行已矣成歲功已矣非無邪惡妖穢之氣任之矣任之者俟其儘自滅也彼即溷溷無損於歲功斯天地之大也堯舜之治亦其大焉矣非戶戶人人者論也
時甲子五日一周周六而成月月甲子兩月一周周六而成歲歲甲子六十歲一周周六而為三百六十倮蟲三百六十而人長之毛蟲三百六十而麟長之羽蟲三百六十而鳳長之介蟲三百六十而龜長之鱗蟲三百六十而龍長之皆六之則也木水用陽六甲六壬火用陰六丁而土金不用
或問舜入井以孔出空同子曰既入井顧安所得孔哉即有孔象獨不之知邪曰若是舜胡由出曰神為之也漢高大風破圍光武六月之氷宋康王泥馬渡河古來真天子恠異多矣況舜哉此等不可知亦不可窮
物理篇
道理一橫一直爾十字是也數盡十理亦盡之矣王字故真草篆隸不變挺三才而獨立者也變之非王也
人食蔬谷不害食果蓏害木克土也木味酸木生火故食果蓏多則酢而內熱【木實曰果草實曰蓏】雀乳雛四月四五月五六月六夫歷者聖人節天者也鳥知四時巳矣知月乎哉
麥種之秋而焦於夏秋克金也麥穗直而芒有兵象焉谷種之春而焦於秋金克木也谷穗垂而毛有木象焉
環慶無麥秋大梁無螢無寒蟬然寒蟬螢北京有之矣地之異邪冷使之邪江之南不產荊棘山不產櫟柔之義邪孔林不產荊棘仁邪
空同子之廬有蝠焉多而穢令撲焉撲者無始而有終也問焉曰始撲之逐焉逐逐擾擾其獲也少中立廬之中俟焉至則撲之故其獲多甚哉一之應萬也宋人不言理外之事故其失拘而泥玄鳥生商武敏肇姬尹之空桑陳摶之肉摶斯於理能推哉空同子曰形化後有氣化焉野屋之鼠醯瓮之雞其類已
桃杏仁以殼內含生生故曰仁孟子曰仁人心也又曰仁者人也以生生言之也
發血之餘血陰也發黑者水之色也白者反從母氣也凡物極則反
松柏蒼然梧竹疏秀茶梅冷淡荊棘針樗櫟臃腫芝茵靈異茶縻穠弱鹿蔥海棠艷並育而同生氣之變化然也文固難以拘論也故文必曰如此如此者皆拘之類也
雙生以後為兄者昧化理者也凡產必先動謂之迴轉無礙則首始下首下則生矣即以受氣先後凝則迴轉時先氣者先出矣斯造化至妙之幾所以全母子者也予亦雙生子先生者體大差長亦獨先齔
橄欖為楫撥魚則浮亦磁石引針琥珀起草之類歟骨鯁以玉簪花根汁滴之則化
席具化理其篾一橫一直者二儀也一顯一伏者陰陽也一篾顯伏者陰陽一道也篾必錯三而成文者三才也織之必自中起者極也形必方者四方也制器尚象孰不由之而人知之乎
北之土厚故其人信南之水廣故其人智土厚故其鼻隆水廣故其口閜鼻隆故北人不相鼻口閜故南人不相口信而偏故其性戇智而流故其性餙
水克火然水火既濟木生火然火焚木何也天下有一氣之害二氣之交也
海翁忘機則鷗狎百里奚忘祿則牛肥祿亦機心乎禽鳥先氣者也凡噪聚處則旺而興空同子曰弘治初予蓋侍朝焉每鍾皷鳴則烏鴉以萬數集於龍樓予退而問諸長老曰此百鳥來朝也然久矣朝朝帝帝如此後正德間不復見此矣甞聞 興王之國舟泊龍江觀烏鴉以萬數集江柳向 王舟鳴噪亦今中興之應歟今人家喜鵲憂鴟亦氣之先歟寧陵符坐舊稱老鴉符家言環莊樹皆鴉每鳴噪妨人語今多事來鴉亦不之來
知聲而不知音者禽獸是也知音而不知樂者眾庶是也惟君子而後知樂空同子曰聲言直音言曲樂言律直者單而粗者也音者方而文者也律者比而諧者也如啄啄呼雞落落呼豬咄咄呼馬驢苗呼貓鷕呼雀呼之則應者知聲也人人能謠如今里巷之詞曲不學而能之疾徐高下皆中板眼所謂知音者及問其出某呂某律孰宮孰商則不知也故曰惟君子而後知樂觧者未達乃以瓠巴鼓瑟游魚出聽伯牙彈琴六馬仰秣為禽獸知音夫作樂而獸舞鳳儀斯感通之妙非聲音之末也昔有鼓瑟於池上者調及蕤賓而蕤賓鐵躍之出亦謂知音邪
天道虧盈而益謙繪事其證乎凡繪不及則是過之則非如繪人分寸亦人若六七尺則非人以人長五尺也物皆然又如繪樸野幽寂之形則雅如草村茅廬疏鬆片石波驢破帽則稚若繪樓閣金碧凡富貴事則俗矣籲天之虧盈不顯哉不顯哉
鳥之性南向鴉鵲晨南昏北蝠昏南晨北南出而北還也鴈之南也鶴鸛亦南即鵪鶉鷦鷯梧桐黃雀之微亦南不問遠近但見其南耳
生性難移如草木之蔓之直故人剛柔之偏變之為剛善柔善有之矣若欲剛為柔柔為剛能之乎
天之生物主於用龍用天故云馬用地故徤虎用山故風牛主耕故柔馬主行故不寐承主食故一乳十七八推之物皆然而仙釋之徒乃欲棄人倫絕群類高飛達翥哉如生才亦主用大受小受即有湮淪者鮮焉用之時義大矣哉
王生善聽聲聞丁公馬蹄聲曰旬月必拜相又聞其啼聲曰必出而西行皆驗以是觀之小人名位素定矣易謂小人道長不以是乎又以知宋宰相乘馬今達官肩輿行謂馬卑也康宋拜相則築沙堤或以便於馬
禹貢山川多與今不合何也空同子曰自河之入淮也破滎澤孟諸芒碭諸陂今皆耕牧地耳流謙變盈滄海而桑田古今能合哉
車陸象鳥舟水象魚蓋不能不圓席不能不方智者行其所無事已矣私意鑿之哉
空同子圍爐而觀銅瓶之水熱極則響轉微乃喟然而嘆曰嗟至光不耀至聲無聞天之道哉天之道哉凡欲人知者非足者也凡人不知而悶者欲人知者也
秦時用商鞅法令如牛毛天下之毛多矣繁令必曰牛毛者何也空同子曰牛之毛於人獨無用用之無益也然則繁令者可不鑒哉
味生色故染絳必以酸義生味故吟詩必用色
嘉靖六年四月舞陽之野麟生於牛其夜火光又其聲雷又見其角而麟以為妖擊之口吐火斃頃又蘇瘞之土又自起聲轉雷擊碎首乃死見者謂麟也野人懼扛之省城然誠麟也古謂麟一角然此則雙肉角麟馬蹄此則牛蹄古謂鶴胎生今鶴卵生豈傳者誤邪抑形有變邪此似麟非麟者邪古又謂牛馬交則生麟此牛馬交者邪龍與馬交則生千里馬汗則腹下麟
甞疑大學絜矩又疑平天下不言凖而言矩今乃知方圓平直一道矩盡之也矩為方削其角則圓矩為平直其尾則平不直不平也陣法五變亦方變圓或問方能圓圓不能方何也李子曰陽根陰也
巨之齒大平直則入木不行必有齟齬俗謂之料斯濟變之譬也覂駕之馬不羈之才用之易效
聖人貴智亦貴藏以智者善藏也鱖魚性痴見人則樹其鬟謂人懼巳也又其性畏寒西方有鳥曰半翅者亦痴見人飛不過三五尺可以杖擊之得也鰣魚入網輙伏者惜麟也孔雀愛其尾潛則露尾錦雞愛其毛羽自照水因而有溺死者皆不智不藏者也
干為駁駁巨牙食虎豹一名茲白空同子曰凡物食物天生相制之義非但力之也駁未必力虎豹虎豹食鹿豕牛馬鹿豕牛馬見之則顫而尿斯有制之者非力之罪也如豺小而降虎豹是也在人如君制民夫制妻在禽如鶻摶兔鵲擊鳶
治道篇
或問哀帝屢誅大臣而卒不威何也空同子曰人主以無為為威有代天之相則百官自正有執法之吏則百度自貞君何為哉故自用者小侵下者煩煩小之政挾之誅戮則人心離矧哀帝非正已之君乎賈氏曰廉遠地則堂高
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遏者止之之義而揚者彰之之名也火在天上既無所不照物無遁形善惡畢露使遽賞罰之則四海兆民勝罰之邪又能盡爵之邪故聖人不曰罰而曰遏遏之不遏則罰行不曰賞而曰揚揚之又揚則賞行天命有善而無惡又火在天上故曰順天言有非我者遏之揚之吾何心哉真偽兩在不逆其偽功罪具疑則重其功上之道也群居而和一君子每蓋數小人陽統陰也私起而爭一小人每害數君子陰賊陽也反覆之道也天地能使陰無哉在統之有道耳
眾美容惡群惡不容美如華屋有穢只見其華而茅茨之下著一雕器則詫眼難觀矣故眾君子中不無小人而群小人內絕無君子故治朝君子七而小人三不害其治而亂世容一君子不得
言治者必曰唐虞何也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也堯在位一百一年舜在位八十年又禹繼之則二百餘年矣即有堯舜而年或不及則於變亦難孔子言王者必世而後仁謂此也
郊上幸社稷上戊祭孔子上丁戊在丁後故先丁如十日丁則初一日戊當先戊而後丁以丁不常十故人鮮知一日之戊弘治間吏部主事楊子器上言戊從初十日之丁則次戊非上戊也時無諳禮者竟寢不行
大人以天下為度書雲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言度也論相者曰鼻吸三斗醋曰腹內好撐船亦以度言也相必言度者以狹人氣勝也氣勝則偏偏則室窒則瞢天下之務大人恆澄明澄明則鑒物也今人但知宰相包容不知包容中有鑒也不然模稜胡塗亦謂天下之度可乎
天地父母萬物聖人父母萬民其心無一息忘之故孔有莫知之嘆孟有不得已之辯即如父母育嬰兒有一息忘之邪
莊周齊物之論最達天然亦最害治使人皆知彭殤孔跖同盡同歸則孰肯自修或又知清濁混沌金石銷鑠孰彭孰殤孰孔孰跖肯自修乎故曰害治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人之病痰火八九十老人不宜盡去火虛人不宜盡去痰去之則愈病斯救世之譬也
書曰汝惟風下民惟草又曰彰善癉惡樹之風聲孔子曰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政之行風行之也關羽威振華夏陶侃千里不拾遺亦風耳李斯論囚渭水為赤而關東盜愈繁漢武令直指使者誅捕無道而海內愈擾以不知風耳傳曰知風之自
甘誓以君行故其詞嚴胤征以臣行故其言詳一君二民之道也
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命之天者也天生烝民其命匪諶秉之人者也命一也盪之世乃辟乃匪諶乃有初無終皆詩人疑恠之辭也天不湎爾以酒不義從式言酗酒者不制之義酒伐德故愆爾止又亂性故無明晦號呼俾晝作夜者靡明靡晦也斯自事耳非天湎之也顛沛之揭者本實先撥也非枝葉之害也治天下有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也
人無賢愚嗜酒必跲然紂甚是故詩書言酒禍於紂切也
居上貴寬太寬則弛臨事貴簡太簡則漏故曰寬而栗又曰居敬而行簡
聖人重祿位者本人情而順天心也天之禍福主德人之好惡主利孔子稱舜曰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又曰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書曰我有周惟其大介賚爾廸簡在王庭是以名位歆之也詩亦曰爾公爾侯逸豫無期聖人豈內好爵而外隱約哉民之所好好之又天以是報德也故今將喬其官則高廣紅黃夢寐嘉美星命拱吉固知天未始不祿之重也人曰期人以名位不若勉人以德業空同子曰無其德無其業無其業無其位無其位無其名即有之幸耳矣
空同子曰使孔子得位二帝三王之治難哉或問何難也曰堯舜禹之世則有益稷皋契夔龍湯有伊尹菜朱文武有太公周召孔門惟一顏子王佐才不幸而蚤死設使孔子得位則參雍游夏季路輩能為益稷諸人事否乎以沛中豪傑南陽貴人觀之則佐命未生亦孔子不王之兆也
為政在人非其人而用之則不官取人以身非其身而取之則不人不人而曰世無人不官而曰世無官有是理哉孟子曰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穆公用之而霸劉基徐達李善長等固元生之也我 太祖用之而與世無人邪有人邪
鮑參政曰今欲平治先三要或問何謂三要曰內閣掌印一要吏部尚書一要左都御史一要空同子曰內閣之要大而公吏部之要明而執都御史之要貞而無回大生公公生明明生執執生貞貞無回
聞之先生曰銷元氣者荷吏也苛則刻則不恕則恕巳凌人則訐人則侵察人譬無疾而藥索五臟之未形
今之弊官不久任 國初台省不甚通如御史升按察僉副或徑升使使久則入為左右都副則左右副僉則左右僉如知府久則升左右布政使或參左右使久則入為部侍郎尚書等如此則法吏敢持繩紏之權民吏無不更事之嫌今台省既大相通融而任又弗久也蓋官非良久必敗故今之官利數遷大相夤緣求速故私奸易規避大事無了絕途路迎送糜費甚者一官至民不知姓名去矣猶過客也今又為小轉法如知府轉按察副使按察僉事轉參議等或年資未應轉又為更調法如此府調彼府此縣調彼縣此臬調彼臬此省調彼省等甚者廵撫都御史亦調法愈巧而官愈廢故曰今弊
古之良吏久任獲之也漢世為吏者不長子孫平凡治朝皆然
孝廟不立貴妃是時言官有以匹夫之行言者或誚之誚之者不讀禮者也古者天子有後有夫人有世婦有嬪諸侯一娶九女皆廣嗣之道也是故一傳絕曹志秦秀庾純父子皆切實之才晉武怒而不採郄詵阮種華譚直辨慱之士則上第登庸斯取人以身之證乎
太宗時鄱楊一老儒詆斥濂洛之學上已所著書上覽之大怒合臣楊士奇力營救得不殺遣人即其家盡焚其所著書空同子曰盛世之君有道哉記曰一道德以同俗故異言亂政
詔令足以占朝廷言有遺慮則知野有遺賢矣故朝有王臣則其言王朝有霸臣則其言霸尉佗得漢文書即撤黃屋奉正朔竇融得光武璽書嘆服曰天子明見萬里孰謂詔令不足占朝廷哉
為上為德為下為民如聚財強兵非不為上然非為德拔引私昵非不為下然非為民
舜禹有天下而不與孟子所謂若固有之者注曰不以位為樂非也樂者對憂之名不以位樂以位憂乎既若固有則憂樂俱冺豈必不樂而後為不與哉獨言舜禹者以其得天下易也
成康刑措之治召畢壽考夾輔之功也不然康之世其難哉或曰任之而不疑二王不賢乎
春秋諸侯出告廟則書至則有飲至策勛之禮所以敦孝敬而防游佚也聖人之制禮不其微邪是故僖伯憂如棠
和氣致祥而治世亦菑天心仁愛之歟乖氣致異而叔世亦瑞燈烕必光耳或曰治世菑在朝廷而瑞在天下叔世瑞在朝廷而菑在天下
論學上篇
知易者可與言詩比興者懸象之義也開闔者陰陽之例也發揮者情往來者時大小者體悔吝者驗之言吉凶者察乎氣
陽已回則天寒愈劇人將亨則困益至故禍敗萌而氣焰愈熾福佑臨而拂亂益深三代之學必論天人之際以消長倚伏非斬然而來也嗚呼易備矣詩書詳焉今之學者知之否乎
空同子曰暑日但靜坐則心便定心定則涼然老人不能也道心者借血氣行者也孔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身衰則行之自難也孟子亦曰壯而行之
昔人謂文至檀弓極遷史序驪姬云云檀弓第曰公安驪姬約而該故其文極如此論文天下無文矣夫文者隨事變化錯理以成章者也不必約大約傷肉不必該大該傷骨夫經史體殊經圭約史主該譬之畫者形容之也貴意象且且如非驪姬食不甘味寢不安枕之類是也經者文之要者也曰安而食寢備矣自檀弓文極之論興而天下好古之士惑於是惟約之務為湔洗為聱牙為克剔使觀者知所事而不知所以事無由彷佛其形容西京之後作者無聞矣或曰今之材松栢故易摧古之材金玉故難朽予曰金不鑄玉不琢古而今矣松栢非棟樑不斲今而古矣或曰斲之人摧之已今之材自棄哉予曰不鑄不琢無害於質斲之摧之質斯毀之歟
涉疑而徑詢於長則瀆聞譽而專叩於已則損故夷齊知仁桑戶知簡謂之善問
孟子曰言近而指遠者善言也君子不下帶而道存焉記曰視不下帶其言至近然道存者何也視上於帶則傲下則戚傾則奸無是三者非道乎故曰善言或問詩集自序謂真詩在民間者風耳雅頌者固文學筆也空同子曰吁黍離之後雅頌微矣作者變正靡達音律罔諧即有其篇無所用之矣予以是專風乎言矣吁予得巳哉
張東海韻辯東冬青清何以殊虞模麻遮何以同夫東冬青清反切本殊而人自不殊虞模麻遮調恊本同而人自不同顧歸罪韻者嗚呼人之蔽至此哉韻母子相生五音互之自然而成聲智不能加愚不能損信如此言則冬江貞先虞尤不得通押而說不得說【去聲】哲不得哲【去聲】今人因前人云四聲出於沈氏遂不復根究便立訓教人不知茲韻其來也遠沈特校定之耳嗚呼傷哉
王維詩高者似禪卑者似僧奉佛之應哉人心系則難脫
惟聖罔念作狂斯反之之聖乎衛武公抑詩如履薄氷臨深淵是也或曰聖矣念罔乎曰生而知者無哉然有惕心焉詩曰不顯亦臨無射亦保
惟聖罔念作狂斯反之之聖乎衛武公抑詩如履薄氷臨深淵是也或曰聖矣念罔乎曰生而知者無哉然有惕心焉詩曰不顯亦臨無射亦保
激生於忿五音令人耳聾五色令人目盲人自聾自肓耳音色使之哉陰陽消長五行生剋發之聲為音吐其採為色騰之為氣滋之為味天以之成人以之生貪者戕滛者荒音色之罪哉毀量折衡而民不爭民之爭量與衡使之哉黃鍾者累黍而成隔八相生萬事由之自然之數也量與衡所由起也聖人則天訓民已耳非有心為之也凡此皆忿人之辭耳故曰忿之辭激元結之文激亦忿人非邪
枚氏七發非心於七也文渙而成七後之作者無七而必七然皆俳語也夫宮室服食遊獵諸等君子恥言之而乃侈之又相襲言之邪漢之崔傳魏之王曹晉之張陸皆一代之偉也亦爾爾邪今俳人作院本名一文錢戰到底祖曹植七而為之也
序卦有過物者必濟然過曰賢智則過亦難矣過猶不及思中行而與之者立教之經歟
志不在卑而不力以求之思而不學者也有終身焦勞而不獲者矣力以求之而心無達焉學而不思者也有終身研磨而弗獲者矣
敬生於愛者厚生於畏者嚴生於德者久坐於尊者暫
愛生於公則徧生於私則偏生於真則淡而和生於偽則穠而乖生於義則疏而切生於欲則昵而疑
特立之士必無狥人之為狥人者必同也心無義理則狹舉目無可意事故曰盡心知性
宋儒興而古之文廢矣非宋儒廢之也文者自廢之也古之文文其人如其人便了如畫焉似而已矣是故賢者不諱過愚者不竊羙而今之文文其人無羙惡皆欲合道傳志其甚矣是故考實則無人抽華則無文故曰宋儒興而古之文廢或問何謂空同子曰嗟宋儒言理不爛然歟童稚能談焉渠尚知性行有不必合邪
流行天地間即道人之日為不悖即理隨發而驗之即學是故摭陳言者腐立門戶者偽有所主者偏
古人言必稱先王不合則疑疑則闕今人弗合則詆詆則丸程子曰自點檢不暇尚暇點檢人邪人之患在好為人師詆人者必好為師者也
杜甫見道過韓愈如白小群分命文章有神交有道又如隨風潛入夜水流心不兢出門流水住等語所謂信手拈來頭頭是道也
或問典謨訓誥不言權呂刑輕重諸罰有權一端耳空同子曰夫權者權其變以適中者也故變而後權夫聖人在位允執厥中又用其中於民矣何權之言哉曰舜不告而娶唐虞禪湯武放伐非權乎曰夫身或遇之行之矣又何言哉曰孔子每言權何也曰高而無位於是發其微以詔來且春秋之世何世矣曰孟子七篇大半言權何也曰戰國之世又何世矣孟子不發其微天下不以謀數為權乎吁大哉予何敢忘孟氏之功也孟不生孔其熄乎矧帝王之心傳或又問漢儒空同子曰反經無道無道何權矣聖人之權輕重之以適中者也非反之也問宋儒曰宋人不知孟子又安知權故心帝王之傳者必孔孟心孔孟者必知權可也曰若是則宋儒得位不興三代之治乎空同子曰吁難言哉周程其大矣宋之開國者誰歟致太平者誰歟應變定傾者誰歟固非斯人之流也吁難言哉然周程其大矣
孔門曾子傳大學子思傳中孟子傳權非權則中不中非中則大學不大學
情者性之發也然訓為實何也天下未有不實之情也故虛假為不情
論學下篇
術異者終罔吉泄化機也京房郭琪其人也文異者終罔吉發神秘也遷固蔡禰韋陸其人也貪盛者終罔吉犯止戒也好訐者終罔吉悖厚訓也好殺者終罔吉戕生道也
古詩妙在形容之耳所謂水月鏡花所謂人外之人言外之言宋以後則直陳之矣於是求工於字句所謂心勞日拙者也形容之妙心了了而口不能觧卓如躍如有而無無而有
小子何莫學夫詩孔子非不貴詩言之不文行而弗遠孔子非不貴文乃後世謂文詩為末技類賤之何歟豈今之文非古之文今之詩非古之詩歟閣老劉聞人學此則大罵曰就作到李杜只是個酒徒李杜果酒徒歟抑李杜之上更無詩歟諺曰因噎廢食劉之謂哉
色厲而內荏內柔而外剛也色取仁而行違內陰而外陽也
趙宋之儒周子大程子別是一氣象胸中一塵不染所謂光風霽月也前此陶淵明亦此氣象陶雖不言道而道不離之何也以日用即道也它人非無講明述作之功然涉有意矣
大人赤子心一耳擴之為大人未擴則赤子如草木始於萌以出土時分量具也培之使之足已耳非能矯之使增也如松參天栢盤石桃李能之乎
近有以格致為非者此義外者也又曰守之心為格致此不得於言勿求於心者也孰謂今之世無告子哉
人之目一塵不著而心亦然一塵則礙見道亦然一塵則不透又如鏡然一塵則不瑩鏡無妍媸人自妍媸鏡不塵人自塵月不雲人自雲
晉人字傳之今無不精妙者然比之義之則下矣神不如也羲之字輕重操縱獨神而十七帖為最
理欲同行而異情故正則仁否則姑息正則義否則苛刻正則禮否則拳跽正則智否則詐餙言正則經否則簧色正則信否則莊笑正則時否則謟正則載色載笑稱焉否則輯柔爾顏譏焉凡些皆同行而異情者也
人之偏甚於蔽蔽易通偏難回難回則堅堅則僻易通則開開則復
多言畔道故曰訥曰慎曰謹曰寡曰默曰時凡與人談簡言少失矣張訂頑足矣乃又正蒙故於道畔歟如太和謂道性無形聚散為客形太虛氷水等語非畔歟
六經言利而孔孟不言利經言利利正也孔孟不言利謂非正者也公私之別也然夫子戒利辭更嚴謂多怨謂小人喻故於利則罕言以利非貞鮮不壞耆書之言多西土之音如呼我為台本奴來切至今西人音猶然而注者訓為怡又如西人謂都是為純而純其藝黍稷謂都是黍稷也今訓者為全又西人著力干此事則呼為所而所其無逸王敬作所今訓者以為居處
古人重威儀而詩為詳威儀棣棣不可選也以身言者也抑抑威儀維德之隅以德言者也朋友攸攝攝以威儀以事神言者也敬慎威儀維民之則以治民言者也大學赫弓喧弓者威儀也以學言者也旁見之六經遠證之三代儀禮三千皆欲人制其外以飬其中書曰思夫人自亂干威儀詩曰顒顒昂昂萬民之望而今無知之者悲夫
孟子論好勇好貨好色朱子曰此皆天理之所有而人情之所不能無者是言也非淺儒之所職也空同子曰此道不明於天下而人遂不復知理欲同行異情之義是故近里者諱聲利務外者黷貨色諱聲利者為寂為約黷貨色者從侈從矜吁君子素其位而行非孔子言邪此義惟孔知之孟知之朱知之故曰非淺儒之所識也
有恃必壞恃勇者亂亂必亡恃才者凌凌必傷恃壯者縱縱必夭恃勢者驕驕必戕孟子所謂生憂患而死安樂者也
高必自卑大必由眾故自高無卑無卑則危自大無眾無眾則孤得丘民為天子眾之謂也無得罪於群臣百姓卑之謂也孔子曰無眾寡無大小無敢慢
曲糵為酒酒成而曲糵棄讀書求義義精而文字捐故泥書者謂之糟粕
孔子曰不義而富具貴於我如浮雲漢以下儒者只言富貴如浮雲過矣斯中庸之鮮也周茂叔君子以道充為貴而曰塵視金玉銖視軒冕如其義亦塵銖之乎
孟子不談易以孔門不易言也論語加我數年與不恆其德耳孔子傳之參大學不言易參得之思中庸不言易思傳之軻孟子不言易以是知孔門不易言所謂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春秋終始為麟魯西狩獲麟孔子乃始取魯史筆削起自隱元故曰始於麟筆至獲麟之文遂止不復修故曰終於麟
道貴簡默非但慎謹防易與煩也有道者其言自簡聽言亦簡不費辭說而情偽瞭然也言約而義盡故自簡易曰吉人之辭寡
象與義至精者莫如頤頤口輔也飬也象曰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口之出惟言語入惟飲食故其象視它卦獨精飬德莫如慎言語飬身莫如節飲食故其義更精
君子之道費而隱費賁也顯之義也故曰上下察也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焉至者極至之義精而微者也朱子以全體言非也即以夫婦言之二五妙合聖人知之乎孔子不幸而出妻聖人能行之乎故一事有一至全體有全至下文曰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即上下察也天言天地言淵也察者飛之躍之也斯謂之至亦全體乎
大風歌而霸心存秋風辭而悔心萌詩外哉否乎作事謀始然坤戒始則曰無成知終終之然訟戒終則曰終凶由是言之執一者可與易乎
事勢篇
論樂毅者謂不即下即墨莒而敗空同子曰細人哉斯言周之克殷也周公君陳畢公繼撫其餘民多士多方諄懇未服也乃毅能旬月而收齊眾墟其城郭夷其宗廟食其倉庾稅其畎畝役其丁夫邪即使無單之火牛火牛不止一單矣孟子曰取之而燕民悅則取之萬世之鑑乎
柳氏謂箕子佯狂意紂或崩武庚幸立無人輔之空同子曰細人哉斯言箕子洪範數學之源也乃獨不知天命去留邪微子去之亦為輔正庚去邪武庚可輔之君否耶
家曰齊恩斷義也如刀切草國曰治緒而分之也如理亂絲天下曰平因其好惡而均之也如平道塗斯大小遠近之義乎
子孫貴而賢上也賢而不貴次也貴而不賢則下矣貴不期驕不賢則滛滛則菑其身不然必其子孫矣子孫非生而不肖則觀效為之矣人家世修積而後貴子子貴而不賢則家未有不破者富貴之滛也
天地間皆性也獨人貴者自貴之也失其貴則賤惡至矣有草芥犬馬之者矣夫草芥犬馬不猶有愛之者乎
斗筲之器管仲之器雖小之然器也今之材雖小無之矣何也成而後器今未成而毀之奚其器
人有未學而仕者矣有初仕而壞者矣女有未笄而歸者矣有未歸而穴窺者矣果未熟而市鬻之矣
五穀米兄而采之食焉矣始秋而萑葦箔矣十歲而冠者有矣布帛日短矣斗升日巨矣工日粗矣啇日偽矣農日惰矣士日嬉矣官日自營矣正德以後甚焉悲哉嗟嗟王制用器不中度布帛精粗不中數幅廣狹不中量五穀不時果食未熟木不中伐禽獸魚鱉不中殺皆不鬻於市而今不之見矣悲哉嗟嗟
正德以後官之代速矣消長之起落促促矣俗靡靡矣無弗謟者矣無弗餮者矣無敢缺者矣
空同子曰關張死而蜀之事去矣傷哉或曰蜀存亡孔明哉曰惡何言也湯非尹不啇文非姜不周何也撥亂世反之正其才殊也夫蕭張非信劣者也然卒成漢者信也由是觀之將必有殊才不然萊朱周召非聖人邪而鳴條牧野之師必尹與姜行哉
凡勢進而上則難語曰從善如登是也日之行過午則疾以下也日月尚然而況於它乎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者實也李廣口咄咄不能吐而亡之日無識不識哀焉以實也黃憲郭林宗無功業事實文辭於世而天下頌之後世信之者以是也故名者非言貌襲取之也
有開必先秦其開漢乎隋其唐乎五代其宋乎成則王敗則虜幸乎抑道乎竊國者侯竊鉤者誅然乎不然乎空同子曰道天佑之矣故曰天賜天啟天授
皮以為裘雖聖必服狸狐是也言以為訓雖惡必錄陽虎是也蛇蠍砒硝藥皆入之世欲無小人得乎
禮重主器非私之也所以示尊昭一飬體定勢者也如此而奸人豪奴猶有覬覦之者況輕之乎
病而後知安之獲患而後知平之益過益則傷故病而後知安太盛則損故患而後知平
聚必散散之不善則惡矣善者仁行而義施惡者禍生而家破者也吁慎聚哉
祀禮髮油然之心者也崇祖考者所以廣愛敬而交神人也聖人之意微矣故遏慢止悖莫先於祀嚴祀立教莫大於祖考愛敬者孝弟之所由生也今士大夫於祀也忽故其教廢教廢則風偷風偷則俗惡故其子孫視其祖考猶秦越也吁甚矣聖人之微意蔑矣
忠者通上下而言者也獨於臣切者利達之途其心易欺也左氏上思利民忠也不忠不足以使民況事君乎
孔子出妻亦不王之兆也三代興廢皆判於婦人文王刑於寡妻亦天成之也詩曰天作之合
孟子氣象非止岩岩說大人使藐之貨多便厚葬其親得位便車乘台仆傳食於諸侯便曰舜受堯天下揮霍赫灼難量哉
接之以文雖惡必荅孔子之於陽貨是也隆之以貌雖丸必酬關羽之於曹操是也吁斯可與俗人道哉顏淵死孔子曰噫天喪予非止悼傳亦以占廢也凡王之興天必與之佐孟子所謂其間必有名世者故益稷佐禹尹朱佐湯呂佐文武天豫生之雖鳥氷牛巷空桑寂濱必全成之而置之王側夫孔門王佐一顏子耳今也早死不天喪子而誰喪哉
空同子曰古今人見同乎偶哉或問何也曰周以文弊宜忠與質以矯之予序戰國策言之矣然陸士衡甞述焉不偶同乎
時能輕重人或問何也空同子曰桓榮曲謹之學遇盛漢而重賀循大賢之具當衰晉而輕是故今之人知榮而不知循非時使之乎
空同子曰岳武穆全人乎得正而斃矣或曰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曰惡何言也不受命者其身猶將也周亞夫是也非召之使還也使之還者奪之也奪之而不受命是叛也以叛伐叛夫誰其與之曰閫以外將軍不制之乎曰制之者其身將軍也言有位也汲黯發倉粟之類也非召而奪之也召之而不赴則騎刼代毅矣代之而不赴則陽周之鐲鏤下矣嗚呼岳也得正而斃矣春秋之義也
處難進之時可高不可太高者何危行是也不大者何言遜是也危謂孤峻遜謂謙晦孤峻如避世避地息文絕游斯之謂高謙晦如不譏議不圭角不問朝報差除不言官府得失斯之謂不大凡禍自口出故言貴遜道不可貶故行貴危
髠問男女授受之禮而舉嫂叔者何也禮嫂叔無服又不通問斯別之又別嫌之又嫌者髠真辯雄哉大抵戰國橫議堅白非孟子不能破
求勝者必敗老子不為物先即見群龍無首也故項斃於劉智氏趙烕
天生才必用孔孟弗遇為萬世師不謂之用何邪子陵淵明世遺之矣然聞其風者必起塵外之思不謂之用邪
今人論行藏太易是故退風微矣孔子謂顏淵惟我與爾有是夫則行藏易邪不易邪
據詩書載記文王非無意於商也曰文王受命曰大業未集如後車載姜三齡與武勘黎伐崇等事誠非無意者特時未可耳孟子曰取之而燕民不悅則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正是也亦謂時未可耳然孔子則謂文王無意
春王正月系王正月之上明子月非寅月初無它意義而儒先每以大一統言鑿矣今秦權往往人視之亦有王春或王正月文亦謂之大一統乎或問秦權何有此文空同子曰秦奉周正朔故云王以別子寅以是言之春秋王正月必魯史本文也非孔子故加之以大一統也曹無劉久矣然銅雀瓦有建安年秦無周久矣然權有王正月
予謂關張死而蜀事去或雲蜀之不幸龐士元死士元不死關張未必死然乎
惟聖人能通天下之變其次莫如守守身守官守禮守法皆是也或謂琴瑟改弦何也空同子曰調琴瑟者必能琴瑟者也否則愈更而愈亂故曰其次莫如守
操不代漢者欲挾天子以平吳蜀也或謂操身受臣之名而使子孫享君之利者非也亦操欺之也操甞曰死題墓道曰漢征虜將軍曹侯足矣此欺之由也操征馬超斫樹而血流操惡之急還欲受漢禪而死於途
異道篇
或問風水空同子曰有哉無哉風氣聚則靈異自發何謂無富貴可遇而不可求天之秘非人之能為也何謂有故吉以善獲非善之家雖遇弗遇矣曰者是則廢之乎雖然曷可廢哉卜其安焉平焉者可矣
或問子平空同子曰小數哉包括造化未之盡也是故得失半焉如範圍天地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者推之有不凖哉河圖洛書伏羲之易是也徐升字子平今星命家宗其學
空同子曰仙者以能久視耳然猶夫人也吾百年死渠二三百年死渠固猶吾也夫仙者軒翥塵氛之表下小區寰擾擾溷溷焉耳吾靜觀高覽吸日月之華極雲霞之變閱寒暑之代潛消息之用何仙之弗若也乃其狹小寰內哀憐蠢蠢者吾固亦如之矣斯所謂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故曰猶夫人也
或問仙有死空同子曰氣消之也氣旋轉消息息則臭腐而神化消則精靈而枯朽也仙結天地日月之精去殼出神焉耳然如消何元會數窮天地日月亦消而況於仙乎
或問導引採取之法空同子曰小法耳殺人哉心動則疲精下無返人體如天血肉固實脈絡周流無罅無欠外氣入之灌之紅鉛安容哉
邪術邪人不能用必強正而後行邪術邪物不能用必假正而後行如濟源妖氣攵卻拋獻必假之瀆如術人役鬼心於貨色則鬼反弄之是也
釋言恠主於有故妄宋儒言恠主於無故泥恠者鬼神之變也有而無者也
高釋名儒靜同而色異釋之色幽沉儒之色和晬又靜同而意異釋之意抑儒之意活釋強而止故抑儒順而用故活
儒義取故其地高釋貪取故其教污儒有揮千金而不顧者而釋則望人施儒非其力不食而釋則食人之食廬人之廬衣人之衣
人言釋有體無用夫體者對用之名也無用而有體哉吾儒寂然不動者體也感而遂通者用也人之動常活故感則通所謂敦化而川流斂之一而散之萬者也釋毀心人也夫心既死而有體哉
釋亦有至言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即易之不遠復書之狂克念詩之誕先登是啟人自新之門而辟其反觀之機也可以人廢之哉
嘉靖丙戍夏倍熱戊子更熱其年皆倍寒故曰大熱之歲必大寒言陰陽之爭也五運六氣不達而欲治醫者可鑑哉
夏氣畢達伏陰在內謂系系未絕之陰潛伏待時夏至為姤如冬至之復也驗之井泉則陰之伏亦九淵之底而病暑者大順散治之薑桂大熱音為過飲氷水者設如王安道之議非謂伏陰能使人虛也
英奇之氣流顯沙漠每發異人然竟卑於中華帝王之世蠻夷率從玁狁之難同薄伐之無大患也衛霍橫行匈奴漢威以振英衛提兵深入唐業是成使宋任李宗岳劉諸人即百兀朮足道哉我明於石執柄也先禠魄故明虜勢熾者非其才無敵也非中華無人也用不用也如其奇氣生佛號西方聖人能識吾周孔道哉
神貴藏人五臟真色見則病劇以其神露也脾病劇則黃疸黃者脾之真色也髒之名藏之義歟故肝病則色青肺病則白心病則赤腎病則黑故曰望而知之之謂神言察乎露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