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提林陰謀朱古達戰爭 · 喀提林陰謀

撒路斯提烏斯 《喀提林陰謀朱古達戰爭》
(1)無論是誰,如果他們想超越於其他動物之上,他們就應當盡一切力量不是無知無識渾渾噩噩地度過自己的一生,像生來就垂頭向地並且受食慾的擺布的禽獸那樣 [1] 。反之,我們的全部力量則既在於精神,也在於肉體。我們讓精神發號施令,肉體則俯首聽命 [2] 。精神是我們和諸神所共有的,肉體則是我們和禽獸所共有的。因此我認為我們應當用智慧的力量,而不是用肉體的暴力去尋求榮譽,這樣我們才可以使自己儘可能長久地名垂後世,因為我們享受的一生是短促的。要知道,靠財富和美貌得來的聲名是轉瞬即逝的和脆弱的。而只有崇高的德行才是光榮的和不朽的財富。 軍事方面的成功更多取決於肉體的力量還是精神的力量,對這個問題人們曾進行過長時期的爭論。因為人們在開始行動之前,必須認真思考,而一旦思考成熟,便要立即付諸行動。精神和肉體每一方面本身都是不完整的,每一方都需要另一方的幫助。 (2)因此,國王們 [3] (當權的人最初就是用這樣的名稱稱呼自己的)依據自己的不同愛好採取了不同的辦法,有些人鍛煉他們的頭腦,有些人鍛煉他們的身體。即使在那個時候,人們的生活還沒有受到貪心的控制;每個人都過著知足常樂的日子。但是當亞細亞的居魯士,希臘的雅典人和拉西第夢人 [4] 開始征服各個城市和民族,把對於統治的渴望當做發動戰爭的藉口,把最大限度地擴充統治大權看成是最大榮譽的時候,人們終於從這種危險的事業認識到,精神的作用在戰爭中是最大的。 如果國王們和統治者們無論在和平時期還是在戰爭時期都能表現出同樣的傑出的精神力量,那麼人間的事情就可以進行得更加順暢和平穩,人們將不會看到權力的易手,也不會有到處發生騷動和混亂的現象。因為人們信守最初爭得政權的那些原則,所以維持政權也就不困難了。但是懶惰一旦取代了刻苦,無法無天與橫傲無禮一旦取代了節制與公正的時候,統治者的命運便隨著他們的品格而改變了。因此,權力便總是從能力較差的人手裡轉入能力最強的人的手裡。 農業、航海、建築方面的成就照例是取決於人們的非凡的才智的。但是受制於口腹之慾、貪圖安逸、沒有文化、沒有教養的許多人,他們的一生和徒步旅行者簡直沒有什麼區別。我們知道,對於完全違背了自己本性的這些人來說 [5] ,肉慾才是快樂而靈魂反而是一種負擔。從我自己一方面來說,我認為這樣的人,他們的生與死可以說都差不多,因為他們的生與死都是默默無聞的,沒有任何痕跡保存下來。老實說,我以為只有下面這樣的人才沒有白活一世並且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才能,此人盡心於某一職責,想通過光榮的行跡或崇高的事業取得聲譽。因此在大量的機遇之中,自然給每個人都安排了他應走的道路。 (3)為國家干一番事業當然是光榮的,而以語言文字服務於國家也不是一件壞事;在和平時期與戰爭時期人們都可以使自己成名。不僅是建功立業的人,就是記述別人的功業的人往往也受到我們的稱許。就我個人而論,雖然我十分清楚,撰寫歷史的人和創造歷史的人絕不可能取得同樣的榮譽,但是我仍認為撰寫歷史是極為困難的一件事。這首先是因為他的文筆必須配得上他所記述的事情 [6] ;其次是因為,倘若你對別人的缺點進行批評,大多數人就會認為你這樣做是出於惡意和嫉妒。此外,如果你記述了傑出人物的豐功偉績,則人們只有在他們認為你所說的事情他們自己也容易做到的時候,才願意相信你,一旦超過這個限度,他們即使認為你的話不是荒謬的,也是憑空捏造的了 [7] 。 當我個人還十分年輕的時候,起初我也像其他許多人那樣由於愛好而投身於政治活動,但是在官場裡我遇到了許多令人灰心喪氣的東西;在那裡沒有謙遜、沒有廉潔、沒有誠實,到處我看到的只有厚顏無恥、腐化墮落、貪得無厭。雖然我這個從不知罪惡為何物的人對這些惡習感到很大的厭惡,但是在如此邪惡的環境當中,我的年輕軟弱還是使我誤入歧途並被野心所控制。儘管我絕不像別的人那樣幹壞事,然而追求虛榮的願望使我和他們一樣,也干出了不光彩和嫉恨別人的事情。 (4)因此,在經歷了許多困難和危險之後,我的心情歸於平靜並且我已決心從此再也不參與政治生活,但這時我卻絲毫無意於把寶貴的餘暇用來過那種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的生活,也不想把農活和狩獵這種奴隸的活計用來排遣時日 [8] 。相反地,我決心回到我過去嚮往的志願上來,而不祥的野心曾使我偏離這一志願;我決心撰述羅馬人民的歷史,把我認為值得後人追憶的那些事件挑選出來,筆之於書。而我之所以特別對這一工作抱有信心,是因為這時我個人已經不再有所希求,不再有所恐懼,不再有派系的偏見 [9] 。因此下面我便簡要地並且儘可能忠實地敘述一下喀提林的陰謀事件;我認為這是特別值得追憶的一個事件,因為那罪行和由此而產生的危險都具有非同尋常的性質。但是在開始我的敘述之前,對這個人的性格必須先作一些說明。 (5)路奇烏斯·喀提林出身顯貴家族 [10] ,具有非凡的智力和體力,但稟性卻是邪惡和墮落的。從年輕的時候起,他便非常喜歡內戰、殺戮、搶劫以及政治上的相互傾軋,他的青年時代便是在這類事情中間度過的 [11] 。他有鋼筋鐵骨般的身體,經受得住常人絕對不能忍受的飢餓、寒冷和不眠。他為人膽大妄為,不講信義,翻雲覆雨,無論什麼都裝得出、瞞得住。他覬覦別人的財產,揮霍自己的財產;而且他的情慾十分強烈。他具有相當的口才,但是沒有什麼見識。他的錯亂的精神總是在貪求著窮凶極惡、難以置信和稀奇古怪的東西。 自從路奇烏斯·蘇拉確立了他的統治地位時起 [12] ,此人便很想奪取最高權力,而絕不考慮用什麼手段他能達到這一目的,只要他能身居眾人之上就行。他那桀驁不馴的精神在貧困和一種犯罪意識面前——由於我前面說過的他的種種行為,他使這二者變得更加嚴重——反而日益放肆起來。此外他還受到社會上的腐化墮落的風氣的影響,羅馬的風氣正在受到性質截然相反的兩大邪惡事物即奢侈與貪慾的腐蝕。 既然在這裡我談到了羅馬的風氣,我的文章的性質看來要使我回溯到更早的時候,並且簡略地說一下在和平與戰爭年代我們的祖先生活在怎樣的體制之下,他們怎樣治理這個共和國,他們把共和國留給我們時共和國是何等偉大以及通過逐步的演變,它怎樣不再是最崇高和最公正的城市而變成最壞、最邪惡的城市。 (6)根據我個人 [13] 的理解,羅馬城最初是由特洛伊人建立和居住的 [14] 。在埃涅阿斯(Aeneas)的率領下四處流浪的特洛伊人並無固定的住所;一個農業民族阿波里吉涅斯人 [15] 同他們結合到一處,這些阿波里吉涅斯人沒有法律,沒有政權組織,過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在屬於不同種族,說著不同的語言並且擁有各自不同的生活方式的這兩個民族在同一個城裡結合起來之後,人們無法想像他們是多麼容易地融合為一體,這種和諧很快地便使屬於不同種族和沒有固定住所的這一大群人結合成一個共同體了。當這個新建立起來的國家在居民、文化和領土都得到發展並且開始變得相當富裕、相當強大的時候,就像人間事物常見的情況那樣,它的繁榮引起了人們的嫉妒。結果是相鄰的國王和民族 [16] 便對他們發起了進攻。但他們的朋友幾乎沒有人幫助他們。而被嚇住的其餘的人也因害怕危險而袖手旁觀。但是羅馬人是十分注意於維護他們和平時期和戰爭時期的利益的,他們於是趕忙作了準備,相互激勵著去迎擊敵人,用武力來保衛他們的自由、他們的國家和他們的父母。後來,當他們的勇敢使他們擺脫了危險的時候,他們又去幫助他們的聯盟者和友人,因此他們同聯盟者結成友好的關係毋寧說是為了服務於他們,而不是有所求於他們。 他們有一個建立在法律之上的統治體制,這一體制叫做王政。被選出的少數人雖然年邁力衰,但他們卻因其智慧而擁有強大的精神力量。正是這些人操持著國家的事務。由於他們的年齡或由於他們都有類似的職權,所以他們都被稱為元老。後來,當起初有助於維護自由和促進國家的繁榮的國王權力已蛻化為無法無天的暴政的時候,他們便改變了他們的統治方式,任命了兩位權限為期一年的統治者 [17] ,他們認為用這種辦法可以防止人們因擁有不受限制的權力而變得橫傲起來 [18] 。 (7)而那時每個人都開始更加注意維護自己的人身尊嚴,並開始更加注意隨時發揮自己的才能。要知道,國王們對於好人較之對惡人更加猜忌,在他們心目中,別人的長處永遠是充滿危險的。還有,羅馬這個自由國家一旦爭得了自由,便在很短的時期內,變得令人難以置信地強大和繁榮,人們滿腦子的對光榮的渴望竟是如此強烈。首先,一旦青年能夠忍受戰爭的艱苦,他們便在軍營中接受極為嚴格的軍事訓練,他們更加喜愛的是精良的武器和戰馬,而不是妓女和狂歡。因此,任何勞苦對他們這些人都不陌生,任何地區都不過於崎嶇或過於陡峭,任何手持武器的敵人都不足畏懼;勇氣是最重要的。不僅如此,為爭取榮譽他們相互間還進行最激烈的鬥爭;每個人都力求第一個把敵人打倒,第一個登上城牆,並且力求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這樣的事跡。他們把這視為財富、美名和高貴的地位。他們渴望人們的讚美,但對金錢卻揮霍無度。他們的目的在於取得無限的聲名,但財富則只限於他們用誠實的手段所能取得的那些。我能列舉出一些戰場,在這些地方羅馬人只用很有限的兵力便打敗了他們的敵人的大軍 [19] ,我還說得出羅馬人攻占過哪些有天然屏障的城市,只是這樣一來我就會把話扯得離題太遠了。 (8)但是,毫無疑問,是命運在主宰著一切。她可以任意地使一切事件變得有名或默默無聞,而不顧事實。依我看,雅典人的行跡確實是相當偉大而又光榮的,儘管如此,它們實際上也並不是像盛傳中那樣出色。但是由於雅典產生過具有非凡才能的作家 [20] ,所以雅典人的功業便被認為在世界上是無與倫比的。這樣看來,成就事業的人們的功績所以被捧得如此之高,只不過是有偉大的作家能夠用頌揚的文學對事業本身加以抬高而已。但是羅馬人民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有利之處,因為他們中間最有才能的人們總是從事實際的事務 [21] ,他們總是要在身體力行的情況下使用他們的頭腦,最優秀的公民重視行動而不喜空談,他認為他自己的英勇行動應當受到別人的稱讚,而不應由他本人來記述別人的英勇行動 [22] 。 (9)因此,不論是在家裡還是在戰場上,都培養美德;到處都表現出最大的和諧,人們幾乎不知道貪慾為何物。在他們中間普遍存在的公正和善良與其說建立在法律之上,不如說乃是出於本性。爭吵、不和和爭鬥都是保留給他們的敵人的。公民與公民之間所比試的只是看誰能成就更多的功業。對諸神的奉祀,他們是毫不吝惜的,但在家中他們過的卻是儉樸的生活,對朋友也是誠心實意的。他們通過實現戰時的勇敢與和平時期的公正這兩種品質,來省察自身、監督其國家。為了證實這些話,我可以舉出這樣一個令人信服的證據:首先,在戰爭時期,受到懲罰的更多是那些違反命令進攻敵人或在戰場上接到撤退命令而行動遲緩的人 [23] ,而很少是那些竟敢丟掉鷹標 [24] 或被迫放棄陣地的人。再者,在和平時期,他們施行仁慈之治而不是使人心懷恐懼,而在受到不公正對待時,他們寧肯寬恕別人而不願進行報復。 (10)但是,當羅馬由於辛勞和主持公道而變得強大起來的時候,當那些強大的國王在戰爭中被制服的時候,當野蠻的部族和強大的民族被武力征服的時候,當羅馬統治的對手迦太基已被徹底摧毀而羅馬人在所有的海洋和陸地都暢行無阻的時候,命運卻開始變得殘酷起來,把我們的全部事務攪得天翻地覆。那些能夠泰然自若地忍受勞苦和危險、焦慮和災難的人們卻發現在別的情況下本來是值得羨慕的閒暇與財富對他們來說卻成了一種負擔和一種不幸。因此,在他們身上,首先是對金錢,然後是對權力的渴望加強了。應當說,這些正是一切罪惡的根源。因為貪慾消滅了誠實、正直和所有其他的高貴品質,卻使橫傲、殘忍取代了它們,它要人們蔑視諸神,使得一切事物都可以用金錢買到。野心使許多人變得虛偽,變得言不由衷、口是心非 [25] ;使得人們分辨敵友不是按照他們的功業,而是看他們是否對自己有利,使得人們待人接物只是擺出一副好看的外表,而不是懷有真心誠意。開頭這些惡習蔓延得不快,它們間或還受到懲處,但是到了最後,當這種病像瘟疫那樣流行的時候,這個國家就發生了變化,一個過去曾是極為公正誠實的政府竟變得殘暴而又令人無法忍受了。 (11)但是最初使人們的靈魂受到促動的與其說是貪慾毋寧說是野心——野心確實是一種缺點,但是它還不算太違背道德。因為光榮、榮譽和權力,這些是高尚的人和卑劣的人同樣熱烈期望的,只是前者通過正當的途徑獲得它們,而沒有高貴品質的後者通過狡詐和欺騙取得它們罷了。貪慾意味著想得到金錢,而智者是絕不會追求金錢的。這種惡習就好像沾上了危險的毒藥一樣,它能使極為健壯的體魄和精神委靡下去。沒有任何東西能使這種無限的、永無滿足的貪慾緩和下來,豐足不行,匱乏也不行。但是在路奇烏斯·蘇拉通過武力取得了國家的統治權,從而使一切事物在好的開端後面出現了不祥的結果之後,所有的人便開始動手劫掠起來。有人想弄到一所房屋,有人則想弄到土地;勝利者放肆之極又不知節制,他們兇殘可恥地殘害他們的同胞。在這一切之外,路奇烏斯·蘇拉為了贏得他帶到亞細亞去的軍隊的忠誠,他竟然違反我們祖宗的慣例,允許他們過驕奢淫逸的生活,放鬆了紀律對他們的約束 [26] 。在溫柔鄉一般的、可以縱慾的國土上所過的無所事事的日子,很快便使他的士兵們的好戰精神委靡下來了。正是在這個地方,羅馬人民的一支軍隊第一次學會了談情說愛 [27] 和飲酒作樂;學會了欣賞雕像、繪畫和刻有花紋人物的酒瓮 [28] 並從私人的家庭和公共場所盜竊這類東西,學會了劫掠神殿並褻瀆無分聖俗的一切事物。因此,這些士兵在成為勝利者之後,不給被征服者留下任何東西。老實說,繁榮幸福的生活甚至對智者的靈魂都是一種考驗,那麼在道德上本來就墮落的人們有如這些士兵在勝利時又如何能保持節制呢? (12)一旦財富開始受到人們的尊敬,並且當光榮、軍事統帥權和政權隨之也受到尊敬的時候,德行便開始失去其光彩,貧困被認成是一種恥辱,廉潔反而被說成是一種惡意的表現。因此,由於財富的緣故,同狂妄自大結合在一起的奢侈與貪婪便沾染上了我們的青年一代。他們幹著掠奪的勾當,毫無節制地浪費;他們毫不珍視自己的財產,卻又覬覦別人的財產;對於節制、貞節,人的和神的一切事物,他們無不採取蔑視的態度;簡言之,他們既極為膽大妄為又毫無顧忌。 當你們看到修建得和城市一般大的邸宅和別墅的時候,你們也應當去拜訪一下我們的祖先那些最敬神的人們給諸神修造的神殿。他們以虔誠裝點諸神的神殿,用榮譽為自己的家庭添彩,而從被征服者那裡,他們除去使之不再有害人的能力以外是什麼都不取的。反之,今天的人們,那些最卑劣的、窮凶極惡的人們卻把那些英雄們在勝利時留給我們聯盟者 [29] 的一切掠奪一空;他們的行徑好像表明,統治的唯一的方式便是干傷天害理的事情。 (13)可是為什麼我要提起那些人們如果不親眼看到便不會相信的事情呢?比如說,一批私人竟然把山削平並且在海上進行營造 [30] 。對這樣的人來說,我以為他們的財富只不過是一種玩物;因為當他們本來可以體面地享用這些財富的時候,他們卻偏要忙於可恥地浪費掉它們。而且,更有甚者,對於淫亂的事情、精美的飲食以及其他各種奢侈享受的愛好也同樣地變得強烈起來;男人玩弄女性,女人則出賣自己的貞操。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他們搜遍了陸地和海上;他們在不需要睡的時候便睡下了,他們並不等待飢餓和口渴、寒冷或疲勞的感覺的到來,他們的縱慾的生活方式防止了這類事物的發生 [31] 。一旦年輕人盪盡了他們的財產,就是這些惡習唆使他們去犯罪,於是他們便更加肆無忌憚地不擇手段地去追求金錢和揮霍浪費的生活。 (14)在如此大又如此腐化墮落的城市裡,喀提林很容易把大批的罪犯和形形色色的敗類集合在自己身邊作為自己的侍衛。因為不管是怎樣的淫婦、酒肉之徒或賭徒都已在玩樂、飲宴或放蕩的生活中把自己的祖產盪盡;還有那些為了用金錢洗刷自己的醜名或罪行而負了一大筆債務的任何人。此外,還有所有那些因謀殺或瀆神而被判了罪的人 [32] 或是所有那些因本身的罪行而害怕受到追究的人;還有靠發偽誓的手和舌頭或靠他們本國公民的血而生活的那些人;最後,所有那些受到恥辱、貧困或一個邪惡的良心的困擾的人都從四面八方集合起來:他們都是同喀提林最親最近的人。如果一個清白無辜的人偶爾同他交上了朋友,每日的交往和邪惡事物的引誘很快便會使他變得和其餘的人一樣壞或幾乎一樣壞。但是喀提林特別想拉攏的還是年輕人。因為年輕人的仍然輕信的和易於擺布的心靈不費什麼困難便會陷入他的邪惡的圈套。他細心注意他們每個人心裡渴望的是什麼,然後根據人們的年齡,給某些人介紹妓女,又給另一些人購買犬和馬;最後,只要他能夠使他們聽命並且忠實於他自己,他還不吝惜金錢,也可以不顧自己的身份。我很清楚,有些人認為常常到喀提林家中去的年輕人並不重視他們的貞操廉恥,但這種說法所以流行是由於別的一些原因,而不在於誰對此有了真憑實據。 (15)甚至在年輕的時候,喀提林就干出了許多荒唐可恥的勾當——他勾引過一個貴族的女孩子 [33] ,還引誘過一位維司塔貞女 [34] ,此外他還干過其他同樣違反人的和神的律條的事情。最後,他又愛上了奧列莉婭·歐列絲提拉 [35] ,在這個女人身上,除了美貌以外,一個好人絕不可能找到任何值得稱讚的東西。這個女人不敢明目張胆地同他結婚,因為她害怕他的這時已長大成人的繼子,但是人們都認為,是他謀害了這個青年人以便為這樁罪惡的婚姻騰空住宅。而事實上我認為這正是他想趕忙實現這一陰謀的特殊動機,因為他那同神和人為敵的犯罪的靈魂無論醒時或睡時都得不到安靜,良心使他過度緊張的心靈受到十分殘酷的折磨。因此他的面色是蒼白的,目光是兇殘的,而他的步態時而趑趄不前,時而又是匆匆忙忙的;簡言之,人們可以從他的面容和他的每一個目光看出他是個精神錯亂的人。 (16)在前面我們已經說過 [36] ,他曾把五花八門的壞事教給受他拉攏的年輕人。他就是依靠這些人提供偽證和偽造者。他要這些年輕人把榮譽、命運和危險都不放到眼裡,後來,當他把他們的好的聲名和謙虛的美德搞得一乾二淨的時候,他就要他們去干更大的罪行。即使沒有方便的藉口來胡作非為,他仍然要陷害和謀殺有罪的和無辜的人 [37] 。確實,他寧肯毫無必要地干邪惡的和殘暴的勾當,也不願意使他們由於無所事事,而雙手和頭腦變得軟弱起來。 喀提林便仰仗著這樣一批狐朋狗友擬定了一個推翻羅馬當局的計劃,這既是因為他在世界各地負了巨額的債務,還因為浪費掉自己的財產,因而這時一心想像先前那樣在勝利後放手打劫的大多數蘇拉的老兵渴望挑起內戰。在義大利並沒有任何軍隊;格涅烏斯·龐培正在世界的邊遠地區作戰 [38] ;喀提林滿以為自己會當選為執政官;元老院毫無警覺。到處都是和平安定的景象;這正是喀提林下手的絕好機會。 (17)因此,在臨近路奇烏斯·愷撒和蓋烏斯·費古路斯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 [39] 的六月一日時,他先是向他的黨徒逐個地做工作,鼓勵其中的一些人並向另一些人進行試探。他向他們指出他自己所擁有的各種手段,國家毫無準備的情況以及陰謀能使他們得到的巨大利益。當他取得了他想得到的情報的時候,他便把所有那些窮凶極惡的亡命徒召集到一處。到場的有元老級的普布利烏斯·朗圖路斯·素臘 [40] 、普布利烏斯·奧特洛尼烏斯 [41] 、路奇烏斯·卡西烏斯·隆吉努斯 [42] 、蓋烏斯·凱提古斯 [43] 、普布利烏斯·蘇拉和賽爾維烏斯·蘇拉 [44] 、賽爾維烏斯的兒子們、路奇烏斯·瓦爾恭泰烏斯 [45] 、克溫圖斯·安尼烏斯 [46] 、瑪爾庫斯·波爾奇烏斯·萊卡 [47] 、路奇烏斯·貝斯提亞、克溫圖斯·庫里烏斯;除以上這些人之外還有屬於騎士等級的瑪爾庫斯·富爾維烏斯·諾比利歐爾 [48] 、路奇烏斯·司塔提利烏斯、普布利烏斯·伽比尼烏斯·卡皮托、蓋烏斯·科爾涅利烏斯。此外還有來自各移民地和自由城市的許多人,他們都是當地的貴族。 還有一些貴族也參與了這次陰謀,只是他們與陰謀的聯繫更加隱蔽一些而已,他們這樣做與其說是由於貧困或任何其他迫切的動機,不如說是因為想取得權力。還有大多數的青年人,特別是地位高的那些青年人都贊同喀提林的計劃;儘管在和平時期,他們本來有財力過講究或奢華的生活,但他們卻寧願冒險而不想得到安全,寧願作戰而不願過太平的日子。當時還有一些人相信,瑪爾庫斯·李奇尼烏斯·克拉蘇對這一陰謀不是完全不知道的;但是由於同他為敵的格涅烏斯·龐培正在統率著一支大軍,所以他希望看到有誰的勢力成長起來同他的對手的權力相抗衡,而這時他完全相信如果陰謀成功,他本人是很容易成為他們中間的一位領袖人物的。 (18)甚至在這之前已經有幾個人也想陰謀推翻共和國,而在那些人當中就有喀提林。關於那一事件 [49] ,我想儘可能忠實地作如下的記述。 在路奇烏斯·圖路斯和瑪尼烏斯·雷比達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 [50] 里,當選執政官 [51] 普布利烏斯·奧特洛尼烏斯和普布利烏斯·蘇拉因觸犯反受賄的法律而受到指控並且被判了罪 [52] 。不久之後,被控犯了勒索罪的喀提林也被取消了競選執政官的資格,因為他並未能在規定的期限 [53] 內提出競選。當時有一個名叫皮索的青年貴族,這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他窮而又好生事,他想推翻共和國是因為他需要錢而又品行惡劣。他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喀提林和奧特洛尼烏斯,於是他們便同他一道在十二月五日左右著手準備元旦那天在卡皮托利烏姆山上的朱庇特神神殿殺死執政官路奇烏斯·科塔和路奇烏斯·托爾克瓦圖斯 [54] 。當時他們設想由他們自己動手奪取棍束 [55] ,並派皮索率領一支軍隊去兩個西班牙行省。但是這次的陰謀敗露了,謀殺的計劃於是推遲到了二月五日 [56] 。這次他們不僅想殺害兩位執政官而且還有許多元老,而如果喀提林在元老院的門口不是過於匆忙地向他的同謀者發出信號,那天就會實現從羅馬建城以來最可怕的罪行。但是由於武裝的陰謀者集合起來的人數不足,這一計劃最後失敗了 [57] 。 (19)後來,當時只不過是一位財務官的皮索在克拉蘇的支持下帶著同行政長官的頭銜和權力被派往近西班牙 [58] ,因為克拉蘇知道此人乃是格涅烏斯·龐培的死敵。但是元老院卻十分願意把這個行省給他,因為它想用這個辦法把這個無恥之徒從政府所在地的羅馬送到遙遠的地方去。而且,許多貴族也認為可以在這個人身上找到一個能夠同這時權力已大得可怕的龐培相抗衡的力量。 但是這個皮索在他前往他的行省的途中就給他自己麾下的西班牙騎兵殺死了。有一些人說,這是因為蠻族無法忍受他的不公正、橫傲而又殘暴的統治;但還有一些人認為,殺害皮索的騎兵,過去曾是龐培的忠實的侍從 [59] ,他們是在龐培的唆使下干出了這事的。後者還指出,直到當時為止西班牙人從不曾犯過這樣的罪行 [60] ,而過去他們曾忍受了許多殘酷統治者的暴政。我們並不想就這個問題作出論斷,而關於第一次的陰謀我們就說這些了。 (20)喀提林看到我剛才提到的那些人都集合到他面前之後,儘管他同他們中間的每一個人都進行過多次的交談,但他仍然認為有必要對他們所有的人講一次話,加以鼓動。因此他便把他們引入他家中的一間密室,在不容許任何目擊者在場的情況下,對他們講了下面的話: 「如果我不是已經考驗了你們的勇氣和你們的忠誠,那麼即使十分有利的時機已然出現,那也是無濟於事的;即使把巨大的希望和權力放到我手裡也沒有用處;而且,如果我身旁只有膽小鬼和不堅定的人,那麼除了有十成把握的事情之外我也就不敢進行任何冒險的行動了。但是通過多次重大考驗,我深深地認識到你們的勇敢和對我的忠誠,因此我才有勇氣計劃一項極為偉大而光榮的事業,這樣做還因為我看到,在善與惡的問題上,我和你們的觀點是一致的;因為我們好惡一致——這一點,並且只有這一點——才是我們結成真正友誼的保證。至於我提出的計劃,我在同你們進行個別談話時已經向你們作了說明。但是當我考慮到如果我們不採取措施解放我們自己我們將會在怎樣的條件下生活的時候,我的決心就一天比一天地加強起來。因為自從國家受到少數強有力的人物的治理和統治以來,各地的國王和統治者一直向他們納貢,各民族和國家也一直向他們納稅。他們之外的所有我們這些人,這些奮發有為而又有才幹的人,無論貴族還是平民,都只不過是既起不了作用又沒有威信的一群賤民;我們的命運被掌握在這樣一部分人手裡,而在一個自由國家裡,我們本來應當是這一部分人恐懼的對象。因此,全部影響、權力、地位和財富都在他們手裡,或者只要他們想要便能獲得,而他們留給我們的卻是危險、失敗、迫害 [61] 和貧困。勇敢的人們,請問,這種情況你們要忍受多久呢?與其在別人的頤指氣使之下作一個玩物,而不光彩地把我們悲慘而恥辱的一生斷送掉,那麼英勇地死去,豈不是更有意義麼?而且我還要請諸神和世人同來作證,我敢發誓說勝利肯定是在我們手裡的!我們都處在盛年,並且我們是勇敢的。反之,歲月和財富卻使他們變成老朽。我們只需勇敢地邁出第一步,其餘的人自然會跟上來。請問,哪一位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能容忍我們頭上的暴君擁有大量的財富,浪費無數的金錢在海上進行營造 [62] 或是把山削平,而另一方面,我們卻連購買單單是必需的日用品的錢也沒有。我們能容忍他們竟然並排修建兩座或更多座邸宅,而我們連一個棲身之所也沒有嗎?他們聚斂繪畫、雕像、刻花的酒瓮 [63] ,拆掉新的建築以便另行修建別的建築物,總之他們千方百計地濫用和糟蹋他們的財富,而儘管他們過著窮奢極欲的生活,他們的財富卻是用也用不完的。但是我們怎麼樣呢?我們在家裡一貧如洗,在外面我們又負了一身債,當前過的是悲慘的日子,而未來卻更加看不到一絲希望。總之,除去只有悲慘的日子之外,我們還留下什麼呢?醒來吧!看哪,就在這裡,就在你們眼前,就有你們長期渴望的自由,還有隨自由而來的財富、榮譽和光榮;這一切是命運給予勝利者的獎賞。這一事業本身、機會、危險 [64] 、你們的悲慘處境、大批的戰利品,這一切比我的任何發言都更有說服力。你們可以把我當作你們的一位領袖或當作一名普通士兵來使用我。我將全心全意地聽候你們的召喚。我希望自己作為你們的執政官能幫助你們實現這些計劃,除非我也許是自己欺騙自己並且你們也甘願處於受奴役的地位而不願統治別人。」 (21)喀提林的話是講給這樣一些人聽的,這些人有極多各種各樣的不幸,但是既無財產也沒有任何像樣的指望,看來也只有騷亂才能使他們取得豐厚的報酬;不過他們的大多數人卻是要他說明,在怎樣的條件下才能以發動戰爭,勝利後能得到什麼獎賞,他們將有怎樣的手段以及前途如何並且在哪一方面。於是喀提林便答應他們取消債務 [65] ,宣布富人不受法律保護,答應把高級官吏的職位、司祭的職位分配給他們,答應他們放手來掠奪,還有戰爭和勝利者的為所欲為所能提供的一切戰利品。此外他還告訴他們,近西班牙的皮索、茅利塔尼亞的普布利烏斯·西提烏斯(努凱里亞人)以及他的軍隊都是他的陰謀的同夥。他還說,蓋烏斯·安托尼烏斯是執政官的候選人,他希望此人將會成為他的同僚,此人是他的親密朋友並且也陷入各種各樣的困難之中。如果此人和他一道成為執政官,他是會把他的計劃付諸實施的。緊接著他便對所有正直的公民發出了無數的咒罵,反之對於追隨他的每個人他都指名道姓地奉承一番。他提醒一個人的貧困,又要另一個人不要忘記他渴望得到的東西,他對一些人提醒他們的危險或恥辱,要許多人記起蘇拉的勝利,他們曾看到這是他們所以能取得戰利品的源泉。當他看到他們的情緒都被煽動起來的時候,他便宣布散會,要他們把他競選的事記在心裡。 (22)當時據說喀提林在對大家講完了這番話之後,迫使其陰謀參加者起誓,於是他把混合著葡萄酒的人血盛在碗裡分給大家,隨後,當所有的人都像在莊嚴的祭儀上所做的那樣,對叛徒進行了詛咒並飲了一口血酒之後,他便宣布了他的計劃;他們認為他這樣做的目的是:既然在場的人們都知道了這樣可怕的一個勾當的罪惡內情,這可以使他們相互間更加忠誠。但是還有一些人的看法是,諸如此類的細節都是由這樣一些人捏造出來的,這些人認為,誇大被西塞羅處死的陰謀參加者的罪行,可以緩和後來人們對西塞羅所抱的敵對情緒 [66] 。至於我本人,我沒有什麼證據可以使我對如此重大的事件作出論斷。 (23) [67] 在參加陰謀的人們當中有一個名叫克溫圖斯·庫里烏斯的人,這個人出身相當顯貴的家族,但是犯下了許多可恥的罪行,而監察官 [68] 曾因他的道德敗壞而把他開除出元老院。這個人的不可信賴可以比得上他的膽大妄為。他不能對他聽到的任何東西保密,甚至他自己的劣跡也隱瞞不住。總之他的言行都是極不謹慎的;長時期以來他就和一個出身貴族、名叫富爾維婭的女人私通。當貧困使他不敢放手花錢,從而開始失掉她的歡心的時候,他突然吹起牛來,開始向她許願,連高山大海都可以給她,但有時他又威脅他的情婦說,如果她不服從他的意旨,他就要動刀子;總之,他變得比先前狂妄得多了。但是富爾維婭得知她的情夫變得如此狂妄自大的原因時,根本不想隱瞞對她的國家的這樣一項危險的舉動,而是把她從不同的來源聽到的有關喀提林的陰謀的情況告訴了許多人,只是沒有提到把這事告訴她的人的名字而已。 恰恰是這一發現使人們普遍屬意於由瑪爾庫斯·圖利烏斯·西塞羅擔任執政官。要知道,在這之前,幾乎所有的貴族都對西塞羅抱有一種強烈的嫉妒心情,因為在他們心目中,如果一個「新人」 [69] ——不管他多麼優秀——取得執政官的職位,那這個官職就可以說受到了玷污。但是一旦面臨著危險,嫉妒和虛榮便都退居次要地位了。 (24)因此當召開民會進行選舉時,瑪爾庫斯·圖利烏斯 [70] 和蓋烏斯·安托尼烏斯 [71] 當選為執政官,而這件事開頭使陰謀者感到極大的惶恐。但是喀提林的猖狂程度並未有所緩和。相反地,他日益加強自己的活動,在義大利的各戰略地點收集武器,以他本人或以他友人的名義借錢並且給送到費祖萊地方一個名叫曼利烏斯的人那裡去,此人後來就是第一個拿起武器來作戰的人物。當時,據說喀提林又有了很大一批各種各樣身份的支持者,並且支持他的甚至還有一些婦女;她們起初靠賣淫來應付她們的巨額開支,但是後來,當她們的年齡已經使她們無法繼續這一營生時,她們便負了巨額的債務。喀提林相信通過這些人的幫助他可以把城裡的奴隸吸引到自己方面來並且放火燒掉羅馬;然後把女人的丈夫拉過來參加他的陰謀或把他們幹掉。 (25)原來在這些女人中間有一個名叫顯普洛妮婭的 [72] ,這個女人干過許多只有男人才敢幹的罪行。她十分幸運地有貴族的出身和美貌,有稱心如意的丈夫和孩子;她精通希臘和羅馬文學,她對音樂和舞蹈的修養超過一位賢妻良母應有的限度 [73] ,她還有有助於她的放蕩生活的其他許多才藝。在她心目中,沒有比謹慎和貞節更不值錢的東西了;你無法輕易地作出判斷,對於她的錢財和她的榮譽,她更不愛惜哪一個;她的情慾是如此地不可遏制,乃至更多的是她追求男人而不是男人追求她。甚至在陰謀時期之前她也常常說了話不算數,賴債並參與過殺人的勾當。貧困和揮霍無度加到一起使她徹底墮落了。儘管如此,她卻是一個頗有才能的人;她能寫詩,會開玩笑,能夠根據情況使用謹慎的,或溫柔的或放蕩的語言;總而言之,她是一個很有風趣和有魅力的女人。 (26)作了這樣的安排 [74] 之後,喀提林依舊 [75] 進行他的競選下一年度 [76] 執政官的活動,他的打算是:如果他能當選,他便能容易地隨便怎樣操縱安托尼烏斯了。在這同時,他並不是無所事事,而是一直在千方百計地想把西塞羅除掉,可是西塞羅這方面也不缺乏機智靈巧的辦法來應付。 實際上,就在西塞羅剛剛擔任執政官之後不久,由於通過富爾維婭 [77] 所作的許多保證,西塞羅使得我剛才提到的那個克溫圖斯·庫里烏斯 [78] 向他透露了喀提林的計劃 [79] 。此外,由於他同意把他自己的行省 [80] 給予他的同僚安托尼烏斯,這樣他便說服安托尼烏斯不參與反對國家安全的計劃,並且他還秘密地在自己身邊布置了由友人和門客組成的一支親衛隊。 當民會開會進行選舉的日子到來時,喀提林既未能取得執政官的職位,又未能做到在瑪爾斯廣場 [81] 把執政官 [82] 暗殺掉。於是他決定鋌而走險,挑起公開的戰爭,因為他的密謀已經不光彩地失敗了。 (27)於是他便把蓋烏斯·曼利烏斯派往費祖萊及其附近的地區(在埃特路里亞),把一個名叫賽普提米烏斯的卡美里努姆人派到皮凱努姆地區去,把蓋烏斯·優利烏斯派到阿普利亞去。此外還有另外的人被派到另外的地方去,總之是每個人都被派到他認為可以對他的計劃起作用的地方去。在這同時他本人在羅馬也進行了多種活動:計劃陷害執政官、放火併把武裝的陰謀者安排在要害的地點。他本人外出時總是帶著武器並且要別人也學他的樣子,他要求他們永遠要保持警惕和作好準備;他不分晝夜地活動,從不休息,但不眠和疲勞都不能把他搞垮。 最後,由於他多次活動都沒有得到成功,於是在一個深夜裡他再次把陰謀的頭目們召集到瑪爾庫斯·波爾奇烏斯·萊卡家裡來 [83] 。在這裡,他先是對他們的無所作為痛加斥責,然後告訴他們,他已經把曼利烏斯派到經過做工作已決定發動戰爭的隊伍那裡去,他還把其他人派到其他地點去要他們在那裡開展敵對活動,他表示他本人渴望到前線去,只要他能首先把他的計劃的主要障礙西塞羅除掉的話。 (28)聽到這些話,其餘的人都感到害怕而猶豫起來;但是一位羅馬騎士蓋烏斯·科爾涅利烏斯卻表示願意效勞,還有一位名叫路奇烏斯·瓦爾恭泰烏斯的元老和他同行。這兩個人決定,就在當天夜裡稍晚的時候,他們帶著一個武裝的隊伍到西塞羅那裡去,表面上是作禮節性的訪問 [84] ,就在那裡,在執政官家裡,出其不意地把毫無戒備的西塞羅殺死。當庫里烏斯得知威脅執政官生命的巨大危險時,他便趕忙通過富爾維婭把正在計劃中的對執政官的陷害報告給西塞羅。因此西塞羅家的大門就在沒有成功的暗殺者面前關了起來,而這一可怕的罪行也就無法實現了。 這時曼利烏斯在埃特路里亞則盡力想把那裡的民眾煽動起來,他們由於貧困和對本身遭到的不公正待遇的怨恨情緒因而是十分願意發動變亂的,原來在蘇拉的獨裁統治時期,他們喪失了他們的土地和他們的全部財產。他還同屬於不同民族的盜賊聯繫,因為在國內的這一地區盜賊為數甚多,同他發生聯繫的還有蘇拉的一些舊移民,他們過去掠奪的大批財物由於他們的放蕩而又揮霍無度的生活已經完全耗盡了。 (29)當人們把這些事報告給西塞羅的時候,他為這雙重的危險感到很大的不安,因為他認為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已不再可能保衛羅馬使之不受陰謀分子的侵犯,而且他還無法充分確定曼利烏斯的軍隊的規模和意圖;因此他正式要元老院注意到已經成為民眾談論話題的事件 [85] 。於是正像在危險迫臨時常做的那樣,元老院投票決定「執政官應注意不使共和國遭受任何損害」。按照羅馬慣例,元老院授予高級官吏的這種權力是至高無上的。它允許他有權徵募軍隊,發動戰爭,可以用任何辦法迫使聯盟者和公民負起他們的義務,允許他在國內和戰場上行使無限的行政權和軍事指揮權;而在其他情況下,除非有人民的命令,執政官是不能有這些特權之中的任何一種的 [86] 。 (30)幾天之後,路奇烏斯·賽尼烏斯,一位元老,在元老院的一次會議上宣讀了他說是從費祖萊帶給他的一封信,信中說十月二十七日,統率著一支大軍的曼利烏斯已經發動了戰爭。就在這同時,正像在這類危急的情況下經常發生的那樣,一些人談起那些可怕的朕兆和怪異事件,另一些人則又談論集會和調遣軍隊的事情,談論卡普亞和阿普利亞的奴隸暴動 [87] 。 於是按照元老院的命令,克溫圖斯·瑪爾奇烏斯·列克斯被派到費祖萊去,而克溫圖斯·梅特路斯·克列提庫斯則被派到阿普利亞及其鄰近的地區去。這兩位將領都率領著他們各自的軍隊駐留在羅馬城門口的地方,因為他們由於少數人從中搗鬼——這些人有一個習慣,就是把無論是光榮的還是可恥的任何事情都拿來進行交易——而未能舉行凱旋式 [88] 。 在行政長官中,克溫圖斯·彭佩烏斯·茹福斯和克溫圖斯·梅特路斯·凱萊爾也被派了出去。前者去卡普亞,後者去皮凱努姆地區,他們可以按照當地是否有緊急情況,是否有危險而決定軍隊的徵募。 此外元老院還規定,如果有誰揭發危害共和國的陰謀,奴隸將取得自由和十萬謝斯特爾提烏斯 [89] 的獎賞,自由人則免於追究其參加陰謀的罪行並取得二十萬謝斯特爾提烏斯的獎賞。還有,角鬥士的隊伍也按照各地的財力分別被疏散到卡普亞和其他自由城市去 [90] 。在羅馬城,各區都布置了夜哨,由低級官吏 [91] 負責領導。 (31)這些預防措施使得羅馬城內人心惶惶,城市的面貌也改變了。由於長期的和平而造成的極端歡快輕鬆的氣氛突然變成籠罩全城的一片陰鬱。人們都感到恐懼不安,不相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或任何可靠的人,他們感到這時既不像是戰爭時期,也不像是和平時期,每個人都按照自己內心恐懼的程度來衡量當時的危險。羅馬共和國的偉大過去一直使婦女不知道戰爭的恐怖,但現在她們也陷入極大的焦慮之中,她們向著天空伸出了懇求的雙手,為她們的小孩子的命運而悲嘆,提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無論什麼都會使她們嚇得發抖,她們拋掉傲氣和放縱,而對自己和對她們的國家已經絕望了。 儘管羅馬為保衛自己作了準備並且路奇烏斯·保路斯還依據普勞提烏斯法 [92] 傳訊了喀提林本人,但喀提林仍然頑固地堅持他原來的計劃。最後,為了掩蓋他的企圖或者為了給自己洗刷,好像他只不過是受一些私人的誹謗,於是他又來到了元老院。 於是執政官瑪爾庫斯·圖利烏斯,或是由於對他的出場感到害怕或是出於義憤,發表了一篇對共和國十分有意義的、極為精彩的演說 [93] ,這篇演說他後來寫出來發表了 [94] 。什麼都不準備承認的喀提林就座之後,便低著頭用懇求的語氣請元老不要相信對他的任何沒有根據的指控:他說他的家庭出身和他從年輕時養成的生活習慣使得他只能嚮往美好的事物。元老們不應當認為像他這樣一位貴族,一位像自己的祖先那樣對羅馬人民做出了巨大貢獻的貴族竟會因推翻共和國而得到好處,而另一方面,同羅馬城毫不相干的一個居民 [95] 反而成了共和國的救星。此外他還講了另一些咒罵的話,但是這時全體元老的吼叫把他的話壓了下去,他們罵他是賣國賊和兇手。於是他在一陣狂怒中喊道:「既然我的敵人這樣逼我,把我投入絕望的深淵,那我是會用一片瓦礫把燒向我的大火壓下去的!」 (32)說了這話之後,他便衝出元老院 [96] 回家去了。由於他的暗殺執政官的計劃沒有任何進展,並且他看到夜裡值班的人又使他無法對羅馬實現縱火的勾當,於是他對形勢進行了長時間的思考,而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趕在軍團的徵募 [97] 之前擴大自己的軍隊,加強自己的軍備。於是他便在深夜 [98] 帶著一些黨徒 [99] 去曼利烏斯的營地。但是,他還指示凱提古斯、朗圖路斯以及另一些他知道無法無天什麼事都幹得出的人,要他們不擇手段地加強他們一派的力量,力求實現暗殺執政官的陰謀,準備進行謀殺、縱火和其他戰爭恐怖活動。至於他本人,不久他將率領一支大軍攻打羅馬。 正當在羅馬發生這一切事件時,蓋烏斯·曼利烏斯從他的軍隊中派出了一個代表團到瑪爾奇烏斯·列克斯這裡來,送來這樣一封信: (33)「統帥,我們召請諸神和世人同來作證,我們並沒有拿起武器來反對我們的祖國,也不曾用武力危害過別人,而只是保衛我們自己不受暴力侵犯而已。我們是貧困不幸的人,我們中間的許多人由於高利貸者的橫暴兇殘 [100] 而被驅出祖國,而我們所有的人則失去名聲和財產。我們中間的任何人在被剝奪了祖產之後也不能按照我們祖先的慣例享受法律的保護和保留我們個人的自由,高利貸者和長官就是這樣的殘暴不仁 [101] 。你們的祖先常常對羅馬民眾發惻隱之心,並且通過元老院的法令來救濟他們的貧困,而根據我的記憶,就在不久之前,由於他們負的債太多,所以在貴族的一致同意之下用銅來償還銀子的債務 [102] 。平民自己往往也想自己進行統治,或是由於對高級官吏的橫傲感到激怒,因此曾拿起武器來從貴族那裡分離出去 [103] 。但是我們要求的既不是權力也不是財富,儘管人們作戰和爭鬥通常就是為了這些東西,我們要求的只是自由,而任何一個真正的人只要活著是不會放棄自由的。我們懇求你和元老院關懷你們不幸的同胞,把那由於行政長官的不公正而使我們失掉的法律保障恢復起來,並且不要迫使我們不得不考慮如何才能最昂貴地出賣我們的生命吧。」 (34)克溫圖斯·瑪爾奇烏斯對這封信回答說,如果他們想向元老院有任何請求,他們必須放下武器到羅馬來懇求。羅馬人民的元老院一直是十分富於同情心和仁慈的,乃至任何求助於它的人都不會遭到拒絕的。 但喀提林在途中也寫信給擔任過執政官的人和其他最顯要的貴族,表示既然他受到了誣陷並且無法應付他個人的敵人的陰謀,因此他只得認命,亡命到馬賽利亞 [104] 去,不過這絕不是說他承認自己犯下了重大的罪行,像人們所指控的那樣,而是為了使共和國得到安寧,為了不使他因堅持自己的意見而挑起一場戰鬥。 不過克溫圖斯·卡圖路斯在元老院宣讀的那封信卻大不相同了,卡圖路斯說這封信是以喀提林的名義送給他的,下面就是這封信的原文 [105] : (35)「路奇烏斯·喀提林致書克溫圖斯·卡圖路斯。你的突出的忠誠是我深有體會的 [106] ,這種忠誠在我遭到極大的危險時曾使我十分感激,因而它使我有充分的信心向你提出一個請求。我因此決定不為我的不尋常的舉動 [107] 進行任何辯解。我向你解釋這一舉動絕不是因為我感到我有罪,並且我深信你將會承認我的話是公正的。我已被種種不公正的待遇和侮辱逼得走投無路,因為我被剝奪了我的辛勤勞動的成果並且無法取得榮譽的地位 [108] ,所以我才依照我的習慣做法,把保衛苦難者的利益的大事擔當起來;我這樣做也不是因為我個人的財產不足以清償我個人負的債務(歐列絲提拉和她的女兒慷慨解囊相助,這甚至使我可以清償別人的債務),而是因為我看到庸碌之輩身居高位 [109] ,看到我之受到排斥是因為我受到沒有根據的懷疑。正是為了保全我自己還有的威望,我才採取了同我的處境相適應的體面措施。本來我還可以多寫一些,但有人告訴我,我正在受暴力的威脅 [110] 。現在我把歐列絲提拉託付給你,相信你會很好地保護她不受任何侮辱,我以你自己的孩子的名義懇求你,再會。」 (36)喀提林本人在阿爾列提烏姆一帶和蓋烏斯·弗拉米尼烏斯一道盤旋了幾天,他利用這一時期給這時已完全被煽動起來想造反的民眾提供了武器,然後就匆匆趕赴曼利烏斯的營地,和他一道安排了棍束 [111] 和其他權力標幟。 羅馬方面知道了這些情況之後,元老院立刻宣布喀提林和曼利烏斯為國家的敵人,並且為所有其他參加陰謀的人限定一個日期,要他們在這之前放下武器以便免遭懲處,只有那些被宣布犯了叛國重罪的人是例外。此外,元老院還決定由執政官徵募軍隊,安托尼烏斯應立刻率領一支軍隊去追擊喀提林,西塞羅則負責保衛羅馬。 在我看來,羅馬人民的統治情況此時比任何時候都更值得惋惜。從日出到日落的整個世界都被它用武力所征服,聽從它的統治;在國內是一片和平氣象並擁有大量財富,這是人類所能期望的最大幸福。但是偏偏在這樣的時候,一些品質邪惡的公民卻非要把自己毀滅並把他們的國家毀滅不可。而且,儘管元老院發布了兩道命令,但是所有大量參加陰謀的人當中沒有一個人貪圖答應的獎賞而出賣陰謀,沒有一個人逃離喀提林的營地;我們國家的許多公民的精神中毒竟如此之深,簡直和染上了瘟疫一樣。 (37)這種精神錯亂的現象並非僅限於參加了陰謀的那部分人,全體平民由於渴望變革都贊同喀提林的計劃。特別他們似乎是按照民眾通常的做法行事的,因為在任何國家裡,那些沒有錢的人總是嫉妒那些好人 [112] ,稱讚卑賤的人,憎恨已經確立起來的舊事物,渴望新事物,並且由於他們很不滿足自己的命運,因此希望看到一個全面的變革。在動盪和混亂的環境裡,他們是容易適應的,因為貧窮易於滿足並且不會丟掉任何東西。但特別是城市民眾不顧一切地投身到變亂中去,他們這樣做有許多理由。首先,所有那些由於其無恥和膽大妄為而臭名昭著的人物;還有那些在放蕩的生活中把祖業揮霍掉的人;最後,所有那些因不光彩的事情或罪行而不得不離家出走的人,他們都匯集到羅馬這個大污水坑裡來。還有許多沒有忘記蘇拉的勝利的人,當他們看到普通士兵上升到元老的地位 [113] 以及另一些人發了大財 [114] ,乃至整天吃喝玩樂像國王那樣過日子的時候,他們每個人自己都希望一旦參加戰鬥也能得到類似的勝利果實。在這之外還有在鄉下靠手工勞動以維持悲慘生活的年輕人,他們在公私贈賜的引誘下 [115] 寧願到城裡來過閒散無所事事的日子也不願從事那可惡的艱苦勞動。這些人和所有別的人一樣是靠著損公來養肥自己的。因此那些貧困、不講道德又心懷不軌的人對國家像對他們自己那樣極不尊重,這就不使人感到吃驚了。而且,蘇拉的勝利對另一部分人則意味著宣布他們的雙親不受法律保護,喪失財產,限制他們的政治權利,這些人是以類似的精神期待著一次戰爭的結果的。最後,不屬於元老院一派而屬於另一派的所有的人都寧願看到政府被推翻,而不想看到自己處於無權的地位。這就是經過許多年的間隔之後 [116] ,國家重新遭到的災難。 (38)原來自從在格涅烏斯·龐培和瑪爾庫斯·克拉蘇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 [117] 保民官的權力被恢復之後,由於年齡和性格而血氣方剛的許多青年人 [118] 曾取得了很大的權力;於是他們便開始通過抨擊元老院鼓動民眾,進而用施捨和許諾進一步煽起他們的情緒,從而使他們自己變得既出名又有影響。 幾乎所有的貴族都拚命向他們展開鬥爭,表面上是為了維護元老院,而實際上是為了擴大他們自己的力量。要知道,言簡意賅地說句老實話吧,自從那時以來所有攻擊政府的那些人使用了各種各樣動聽的藉口,有人說他們是在捍衛民眾的權利,還有人說他們是在維護元老院的威信;但是在為了公眾利益的偽裝之下,實際上每個人都是在為了自己向上爬而賣力。這樣的人在他們的鬥爭中既不能克制自己又沒有節制,任何一方在勝利時,都是殘酷無情地對待對方的。 (39)但是,自從格涅烏斯·龐培被派出去進行肅清海盜的戰爭以及對米特拉達特斯的戰爭 [119] 之後,民眾的力量就被削弱而寡頭的力量加強了。寡頭手裡擁有高級官吏的職位,各行省以及其他一切;他們本身都有錢,又是戒備森嚴的,他們過的是無所擔心的日子並且用法庭對別人造成恐怖氣氛,這樣則當他們自己身居官位時,他們可以比較容易地操縱民眾 [120] 。但是一旦政治形勢變得不穩定而有爆發動亂的危險時,舊日的爭論便使他們的情緒重新激化起來。如果喀提林在第一次戰鬥中取得勝利或他只是保存下了自己的力量未被擊潰,則毫無疑問國家將會遭到可怕的屠殺和災難。不過勝利者本身也不會長久享受他們的勝利,因為一個更強的對手 [121] 會在他們精疲力竭的時候從他們手中奪取最高統治權,還有他們的自由。 即使如此,許多沒有參加陰謀的許多人在敵對行動開始時還是投身到喀提林那裡去。在這裡面有一個名叫富爾維烏斯的人,他是一位元老的兒子,但此人因他父親的命令在途中被捉了回來並被處死了。 在這一時期當中,朗圖路斯在羅馬這裡按照喀提林的指示由他本人或是通過別人向他認為就平日的表現或財產狀況而論必然會同情變革的那些人做工作——這中間不僅有公民,還有各種各樣身份的人,只要在戰爭中他們有一點用處的話。 (40)因此他便指令一個名叫普布利烏斯·翁布列努斯的人 [122] 設法去和阿洛布羅吉斯人 [123] 的使節們會晤,並且,如果有可能的話,誘使他們和陰謀者聯合起來進行這一戰爭。他知道阿洛布羅吉斯人會很願意被說服參加這一行動,因為他們正承受著公私債務的重擔。而且高盧民族生性就是好戰的 [124] 。翁布列努斯曾在高盧人那裡經營過銀錢業 [125] ,而他個人也同那裡許多地方的顯要人物熟識;因此當他在廣場上看到他們的使節時,立刻就上前就他們國內的情況提出一些問題,並且裝出為他們的遭遇很難過的樣子。他開始問他們,對這樣嚴重的苦難,他們希望採取怎樣的解決辦法。當他聽到他們抱怨高級官吏的貪得無厭,譴責元老院不給他們任何幫助並且說只有死亡才能使他們擺脫苦難時,於是他就說:「是啊,只要你們願意做堂堂正正的男子漢的話,我本人可以泄露給你們一個計劃,這個計劃將使你們得以擺脫你們正在遭受的巨大苦難。」 當翁布列努斯說這話的時候,阿洛布羅吉斯人感到有了最大的希望,於是請求他可憐他們。他們表示,只要這可以使他們的國家擺脫債務,他們甘願擔起任何危險或困難的任務。於是他便把他們帶到德奇姆斯·布路圖斯的家裡去,他住的地方離羅馬廣場不遠並且由於顯普洛妮婭的關係而他必然同他們的陰謀有瓜葛 [126] ;不過當時的情況是,布路圖斯並不在羅馬。他還派人把伽比尼烏斯 [127] 也召了來,這會使得他要說的話有更大的分量。當伽比尼烏斯到來時,翁布列努斯便介紹了陰謀的全部計劃,列舉了參加者的名字,並且為了鼓起使節們更大的勇氣,他還把同陰謀根本無關的各個等級的人也都扯了進來;然後,在保證給予協助之後 [128] ,他便把他們遣送回國了。 (41)但是阿洛布羅吉斯人長時期不能決定是否參加這一陰謀活動。一方面是他們的債務,他們的好戰性格以及戰爭勝利後可能取得大量戰利品的前景;另一方面則是元老院的更為強大的實力,無須冒險的做法和肯定可以得到的獎賞而不是捉摸不定的希望。他們作了上述一番考慮 [129] ,最後共和國的福星使他們倒向共和國的一方 [130] 。 於是他們把他們剛剛了解到的全部陰謀泄露給他們的國家的主要保護人克溫圖斯·法比烏斯·桑伽 [131] ,而西塞羅從桑伽那裡知道了陰謀計劃 [132] 之後,便指示使節裝作對陰謀很感興趣的樣子,同陰謀的其他參加者 [133] 接近,作出慷慨的許諾並且盡一切努力使陰謀者的罪行儘可能清楚地暴露出來。 (42)大約就在這同時,在山南和山北高盧以及在皮凱努姆、在布路提烏姆諸地區和在阿普利亞都發生了騷動。原來,先被喀提林派出去的那些人正在立刻把一切都辦起來,但他們幹得很輕率,幾乎像是精神失常的樣子。他們在夜間集會,運送各種武器,匆匆忙忙地到處活動,通過這一切他們造成的更多是一種草木皆兵的氣氛,而不是實際的危險。行政長官克溫圖斯·梅待路斯·凱列爾根據元老院的一個命令,曾審訊了陰謀的一些參加者並把他們投入監獄。蓋烏斯·穆列納 [134] 在山南高盧 [135] 也學了他的做法,當時他正在以副帥身份治理那一行省。 (43)但是在羅馬,朗圖路斯和陰謀的其他領袖在糾合了在他們看來是相當大的一支力量之後,便作了這樣的安排,喀提林和他的軍隊一經到達費祖萊地區 [136] ,保民官路奇烏斯·貝斯提亞應立刻召集人民大會 [137] ,譴責西塞羅的行為,而把挑起一場危險的戰爭的臭名加給這位最優秀的執政官。對參加陰謀的其他人來說,這乃是在當天夜裡實現他們的一些活動的一個信號。據說分配給他們的任務是這樣:司塔提利烏斯和伽比尼烏斯帶著一大批人同時在羅馬的十二個重要地點放火,這是為了在隨後引起的混亂當中人們更容易接近執政官和作為陰謀攻擊對象的其他人。凱提古斯按約定要去包圍西塞羅的住宅的大門並向他發起進攻。另一方面,其他人也各自分配了進攻的對象。有些家族的長子,其中多數是顯貴,則要把自己的父親殺死。然後,當全城都因殺人放火的勾當而驚惶失措時,他們全體應衝出城外同喀提林會合。 在進行這些準備工作和作出安排時,凱提古斯一直抱怨他的同謀者的冷淡態度,他堅持認為,由於他們的觀望和拖延,他們放過了不少最有利的時機。他還認為,這樣一種危機時刻需要的是行動,而不是慎重的考慮,如果有些人願意協助他,他自己就可以去進攻元老院,即使其餘的人都膽小如鼠也沒有關係。他生來就是個愛爭吵、性情暴烈和急躁的人,他最為重視的就是火速行事。 (44)另一方面,阿洛布羅吉斯人則按照西塞羅的意見,通過伽比尼烏斯而同其他的陰謀分子進行了接觸。他們要求朗圖路斯、凱提古斯、司塔提利烏斯還有卡西烏斯給他們一紙經過簽署的書面保證,這樣他們可以拿給他們的國人看,並表示如果不這樣,便無法輕易地使他們參加這樣重大的一個事件。其他人都毫不懷疑地照辦了;但是卡西烏斯卻答應他不久就去高盧,繼而就在使節之前離開了羅馬。朗圖路斯派了一個名叫提圖斯·沃爾圖爾奇烏斯的克羅托那人陪同阿洛布羅吉斯人,這樣在他們返回的路上他們可以和喀提林以相互保證忠誠的方式把聯盟關係確定下來。他又要沃爾圖爾奇烏斯帶一封信給喀提林,下面就是這封信的原文 [138] : 「我是誰 [139] ,從給我捎信的人那裡你可以知道。請注意不要忘記你當前的危險處境並且記住你是一位堂堂正正的男子漢。請考慮你的計劃還需要什麼;要從四面八方,甚至從最下層的人們當中尋求支持。」 此外,他還要沃爾圖爾奇烏斯給喀提林帶一個口信,問他當他被元老院宣布為叛國者的時候,為什麼他要拒絕奴隸的幫助。在羅馬這裡,一切都已按照他的命令準備妥當,他本人應毫不猶豫地迫近羅馬城。 (45)做完了這樣的安排並且確定阿洛布羅吉斯人在哪天夜裡離開羅馬之後,通過使節把一切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的西塞羅便下令行政長官路奇烏斯·瓦列里烏斯·弗拉庫斯和蓋烏斯·彭普提努斯在穆爾維烏斯橋那裡伺伏阿洛布羅吉斯人和護送他們的人並把他們逮捕。他十分詳細地向他們說明了派他們去的目的,但是整個行動如何安排則由他們自己去考慮。於是在軍事方面經驗豐富的兩位行政長官不聲不響地下命令布置了崗哨,暗中把橋包圍起來。使節們和沃爾圖爾奇烏斯一經到達這裡並聽到他們兩側同時發出的呼叫聲,高盧人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便立即向行政長官投降了。沃爾圖爾奇烏斯開頭還激勵自己的同伴並抽出劍來反抗數量上占優勢的敵人;但是當他看到自己被阿洛布羅吉斯人拋棄的時候,他也就懇切地哀求他所認識的彭普提努斯救他,但最後,對自己的生命安全既擔心又絕望的沃爾圖爾奇烏斯就像投降敵人似地向行政長官投降了。 (46)這裡的一切結束之後,很快便有使者派出去向執政官報告詳細的經過;執政官這方面雖然十分高興,同時又感到深深的焦慮。要知道,揭露叛國陰謀從而使羅馬得救免於危險的消息固然使他高興,但是看到有這樣地位的公民竟被發現犯有如此可怕的叛國罪行,這又使他感到苦惱,不知道應當怎樣做才好。他認識到對他們的懲罰將會是他身上的一個沉重的負擔。如果不懲辦他們,共和國就要被斷送。 因此他便下定決心,要人把朗圖路斯、凱提古斯、司塔提利烏斯和伽比尼烏斯召喚到自己這裡來,此外還有一個名叫凱帕里烏斯的提拉乞那人也受到了召喚,這個人當時正準備到阿普利亞去,以便把那裡的奴隸發動起來。 所有其他人立刻都到了,但是在這之前不久已離開了家的凱帕里烏斯知道陰謀已經敗露,便逃出了羅馬。由於朗圖路斯是行政長官,所以他由執政官親自領著去協和神殿 [140] ,其餘的人則在隊伍的押解下跟隨於後。在那裡他召開元老院的會議,而在參加會議者到齊之後,他便把沃爾圖爾奇烏斯和使節們領了進來。他命令行政長官弗拉庫斯把有關文件和他從阿洛布羅吉斯人那裡得到的信都帶到這裡來。 (47)當人們問沃爾圖爾奇烏斯他這次出行的目的是什麼還有他所帶的信用意何在,總之就是他的計劃是什麼以及他這樣做的動機的時候,開頭他編造了另外的情節並否認了解陰謀的內情。後來當人們以國家的名義保證可以赦免揭發者的時候,他才把整個事件原原本本地招供出來。他還說他只不過是在幾天之前才被伽比尼烏斯和凱帕里烏斯拖到陰謀里來的,因此他並不比使節們知道更多的事情;只是他常常聽伽比尼烏斯說普布利烏斯·奧特洛尼烏斯、賽爾維烏斯·蘇拉、路奇烏斯·瓦爾恭泰烏斯以及別的許多人也參加了陰謀。高盧人作了同樣的證言,而當朗圖路斯不承認自己有罪的時候,他們便不僅向他出示了他的信件,而且還提到他平時經常說的話,那就是,在西比拉預言書 [141] 里曾預言有三個科爾涅利烏斯要統治羅馬;前面已經有了秦納和蘇拉 [142] ,而他就是第三個要成為羅馬主人的科爾涅利烏斯。他還說這是朱庇特神殿被焚燒 [143] 以來的第二十年,而由於出現了不祥之兆,預言者常說這一年要沾上內戰的鮮血。因此,當每個人先確認是自己的封印 [144] 而後把信都念完時,元老院決定,朗圖路斯在交卸自己的職務之後他和其餘的人便分別被委託有關的人加以監外看管 [145] 。結果是:朗圖路斯交給了這時擔任營造官的普布利烏斯·朗圖路斯·司賓提爾;凱提古斯交給了克溫圖斯·科爾尼菲奇烏斯;司塔提利烏斯交給了蓋烏斯·愷撒;伽比尼烏斯交給了瑪爾庫斯·克拉蘇;凱帕里烏斯(因為他剛被逮捕並帶了回來)則交給了一位名叫格涅烏斯·提倫提烏斯的元老。 (48)陰謀被揭發之後 [146] ,開頭希望改換統治者從而急於想看到戰爭爆發的民眾,這時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痛斥喀提林的計劃;另一方面,他們卻把西塞羅捧到天上去,表現得如此歡欣鼓舞,就好像他們已經擺脫了奴役似的。要知道,雖然他們相信其他的戰爭行動會使他們得到戰利品而不會給他們造成損失,但是他們卻認為一場全面的大火對於他們本身來說,是殘酷、恐怖而且是特別具有災難性的,因為他們除了他們每日的食品和衣物之外是一無所有的。 第二天,一個名叫路奇烏斯·塔爾克維尼烏斯的人被帶到元老院來;據說這個人正在逃向喀提林那裡,他是被捉住之後,給帶回到這裡來的。他表示如果國家答應赦免他,他將提供有關陰謀的證據,因此當執政官請他把他所知道的講出來的時候,他向元老院提供的證言實際上就是沃爾圖爾奇烏斯關於打算放火、謀殺忠於當局的人和叛亂者進軍羅馬的那些。他還說瑪爾庫斯·克拉蘇曾派他去告訴喀提林,不要因為朗圖路斯、凱提古斯和其他陰謀參加者被逮捕而驚惶失措,而是要更快地到羅馬來,這樣他們便能使其餘人們的精神重新振作起來,並且他們能更容易地擺脫自己的危險。 但是,當塔爾克維尼烏斯提到克拉蘇這位極為富有而且地位又極高的權貴的名字時,一些人認為這種指控是不可信的 [147] ,但另一些人則認為指控是真的,只是他們認為在這樣一種危急時刻,對如此有勢力的人物只能安撫而不能激怒。那裡還有許多人是由於私人的業務關係曾受惠於克拉蘇的 [148] 。所有這些人都高聲堅持說,這指控是毫無根據的,他們要求把這事交元老院考慮。因此,根據西塞羅的提議,元老院的全體會議決定,既然塔爾克維尼烏斯的證言看來是假的,就應當把他監管起來,今後也不許他再出席聽證的會議,除非他把唆使他在如此重大問題上進行誣告的人的名字揭發出來。 當時有些人相信這一指控是普布利烏斯·奧特洛尼烏斯捏造出來的,意在提出克拉蘇的名字並把他拖進這一危險的陰謀之後,他可以用克拉蘇的影響來庇護其餘的人。還有的人認為塔爾克維尼烏斯受了西塞羅的唆使,這是為了防止克拉蘇按照他的習慣擔起給壞人辯護的責任 [149] ,從而無法為國家製造麻煩 [150] 。而我後來就聽克拉蘇本人確認,這是西塞羅對他的嚴重侮辱。 (49)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克溫圖斯·卡圖路斯和蓋烏斯·皮索無論是用懇求、施加影響,還是用行賄的辦法都不能誘使西塞羅通過阿洛布羅吉斯人或別的某些證人對蓋烏斯·愷撒進行誣陷。原來這兩個人都是愷撒的不共戴天的私敵。皮索所以如此是因為在他受到犯勒索罪的起訴 [151] 時,愷撒還指控他不公道地處死一個山北高盧人,卡圖路斯恨他則起因於他之競選最高司祭的職位,因為以他這樣的高齡和擔任過最高官職的人竟敗在愷撒這樣一個同他相比只不過是個青年人 [152] 的手裡。而且,看來這時正是對愷撒發動攻擊的一個好機會,因為這時由於他在私生活中一向以慷慨知名並且在擔任公職時期給予別人以豪奢的款待因而身負巨額的債務。但是當他們不能說服執政官採取這樣一個蠻橫無理的措施時 [153] ,他們就自己動手幹了起來:他們散布仿佛是從沃爾圖爾奇烏斯或阿洛布羅吉斯人那裡聽來的偽造的消息,煽動人們對愷撒的仇視情緒到如此程度,乃至在協和神殿四周擔任武裝警衛任務的一些羅馬騎士由於感到危險的嚴重性或由於他們按捺不住自己的激憤情緒,他們竟敢在愷撒離開元老院時用刀劍威脅他,以便更明確地表現他們對祖國的忠誠 [154] 。 (50)正當在元老院內部發生這一切,並且決定把報酬給予阿洛布羅吉斯人的使節和提圖斯·沃爾圖爾奇烏斯的時候,當他們提供的情況被證實是真實的時候,朗圖路斯的被釋奴隸和他的一些門客則在街上到處活動,試圖把工匠和奴隸發動起來挽救他,而另一些人則去找歹徒們的頭目 [155] ,這些人只要給錢是隨時能夠造成社會動亂的。凱提古斯也派人到他的奴隸和被釋奴隸那裡去——這是一個精幹的、訓練有素的隊伍——請求他們勇敢地動作起來,集合起自己的隊伍,拿起武器強行衝到他這裡來。 當執政官得知這些計劃之後,他便按當時情況的需要布置了警衛的崗哨 [156] ,並且召開元老院的會議 [157] 提出了應當如何處理交付監管的那些人的問題,因為就在這不久之前,元老院曾在全體會議 [158] 上決議,這些人犯了背叛祖國的罪。 這時,按規定就這些被監管者的命運以及有關路奇烏斯·卡西烏斯、普布利烏斯·富里烏斯、普布利烏斯、翁布列努斯和提圖斯·安尼烏斯——如果他們被緝拿歸案的話——的命運第一個發表意見的應當是當選的執政官德奇姆斯·尤尼烏斯·西拉努斯,西拉努斯的意見是把他們全部處以死刑。後來,在蓋烏斯·愷撒發言的很大影響下,他又說,表決時如果需要分開的話 [159] ,那麼他贊同提貝里烏斯·尼祿的意見——尼祿只建議先加強警衛部隊的力量,以後再討論這個問題 [160] 。但是輪到愷撒發言並且執政官向他徵求意見時,愷撒的發言是這樣: (51)「各位元老,考慮困難問題的任何人都應當把憎恨和友情,憤怒和憐憫拋棄。如果有這些情緒的干擾的話,人們就不容易把真理分辨出來,也從來沒有一個人在不能控制自己情緒的情況下還能維護自己最重大的利益。如果你運用理智的話,它會充分發揮自己的作用,如果你受制於感情,讓感情控制了你,你的思維活動便軟弱無力了。元老們,這裡我可以舉很多例子,說明過去國王和各族人民由於受憤怒或憐憫之心的影響而作出了錯誤的判斷。但是我卻寧願向你們提醒過去的這樣一些情況,當時我們的祖先由於不受情緒的擺布而作出了公正合理的行動。 當我們為反對國王柏爾修斯而進行馬其頓戰爭 [161] 的時候,由於羅馬人民的支持才成長起來的羅得斯人的光榮偉大的國家對我們不忠,對我們採取仇視態度 [162] 。但是戰爭結束後羅得斯人的問題付諸討論時,我們的祖先卻不加懲罰地放走了他們,因為他們擔心有人會說引起宣戰的是羅得斯人的財富而不是對於他們所幹壞事的憎惡。 同樣地,在全部幾次布匿戰爭期間,儘管迦太基人在和平時期以及在停戰期間往往干出許多可惡的事情,羅馬人即使在有機會的時候也絕不進行報復,他們考慮的是應當怎樣做才符合他們的尊嚴,而不是法律容許他們對他們的敵人進行報復到什麼程度。元老們,你們同樣應當小心,不要使普布利烏斯·朗圖路斯和其餘人們的罪行在你們心目中較之你們自己的尊嚴占有更大的分量,應當小心不要更多考慮你們的憤怒,而不考慮你們美好的名聲。如果可以找到一種同他們的罪行相適應的懲罰,那麼我便贊同這一沒有前例可循的懲罰。但是,如果罪行的嚴重超過所有人所能想像的程度,我卻建議我們的懲罰應當在法律規定的限度以內。 「在我之前發表了自己意見的人們,大多數都以完美和崇高的詞句對共和國的命運表示了惋惜之情。他們列舉了戰爭的恐怖情景以及被征服者會遭到的苦難,少女和少男遭到蹂躪,小孩子們從他們的雙親的懷抱中被奪走,家庭的女主人要屈從勝利者的意旨,神殿和家宅遭到劫掠,還有殺人放火的勾當;簡言之,到處都是武器和屍首,鮮血和眼淚。但是,不朽的諸神在上!他們講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麼?是不是要你們厭惡陰謀?你們會認為,一個不曾被如此駭人聽聞、如此殘酷的罪行所觸動的人竟會被一篇演說煽動起來!不,不是這樣的;沒有一個人認為他自己所受的侮辱是無關緊要的;的確,許多人習慣於對它們厭惡到超過應有的程度。但是,元老們,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得到同樣的行動自由。如果是那些默默無聞的卑微的人物由於憤怒而犯了任何罪行的話,那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他們的名聲和命運是相適應的;但是那些有巨大權力和一生擁有崇高地位的人們 [163] 的活動便受到世人的注意。因此就發生這樣的情況,占居最高地位的人,他們卻最少行動的自由。在這裡不應有偏頗不公和憎惡情緒的地位,更不用說憤怒了。要知道,在別人身上被稱為憤怒的東西,在一位領袖身上就是橫傲和殘暴。 「元老們,依照我的意見,則我認為對於這些人的罪行來說,任何懲罰都不是過分的;而大多數人他們記得的只是剛剛發生的事情,在不信神的惡人身上,則人們忘記他們的罪過,卻要反覆研究他們所受到的懲罰,如果這懲罰比通常的懲罰要嚴厲一些的話。我深信,德奇姆斯·西拉努斯這位豪放果敢的人物 [164] ,他說出他說過的那番話乃是出於愛國之心,而在這樣一個重大的事件上,他既沒有表現對誰的偏愛,也沒有表現對誰的敵意。此公的品格和節制我是深為了解的。不過他的建議,在我看來,我不能說是殘酷的——在問題涉及這樣的一些人時,怎麼能說是殘酷呢——但卻不符合我們國家的傳統精神。說老實話,西拉努斯,是恐懼或罪行的嚴重才使你這位當選執政官贊同法律過去沒有規定過的懲罰的。至於恐懼,那是沒有必要談的,特別是由於我們的傑出執政官的警戒措施,我們已經有了這樣強大的一支警衛隊伍枕戈待命了。至於懲罰,我只能講一句老實話,這就是在悲傷和苦難當中,死亡乃是苦惱的一種解脫,而不是懲罰;它結束人間的一切不幸,不可能再有憂愁或歡樂出現的任何餘地了 [165] 。 「但是,老天在上!西拉努斯,你為什麼提出附加的意見,說這些人首先應當遭到笞打呢?是不是因為波爾奇烏斯法 [166] 禁止這樣做?是的,但是還有別的法律 [167] ,它們也規定即使羅馬公民被發現犯了罪也不能消滅他們的肉體,而只是允許他們亡命算了。是不是因為笞打比處以死刑更加嚴酷呢?對於犯下了如此重大罪行的人們來說,有什麼懲罰是嚴厲的或過於殘酷的呢?但是,如果說這是因為笞打又是比較輕的懲罰的話,那麼在細微的枝節上尊重法律而在更加重要的地方卻又無視法律這能夠說是前後一致嗎? [168] 「但是,你會說,誰會抱怨為了對付背叛祖國的人而通過的一項法令呢?那麼,我要回答說,是時間、流逝的歲月和命運,各個國家都受命運的難以捉摸的脾氣的擺布。無論用什麼辦法來處置這些罪犯,他們都是罪有應得的;但是元老們,你們應當考慮你們的行動對其他罪犯造成的影響。所有壞的先例都是從好的具體事件產生出來的;但是當國家的統治權落入無能之輩或壞人手裡去的時候,你們的新的先例便從罪有應得的那些人身上轉到罪不應得和無辜的人們身上去了。 「拉凱戴孟人在他們征服了雅典人之後曾安排了30名長官對他們進行統治 [169] 。這些人開始的時候不經審判便處死了那些最壞的和受到普遍憎恨的公民 [170] ,人民對此歡欣鼓舞,拍手稱快,說他們幹得好。但是後來他們逐漸胡作非為起來,僭主們不分好人壞人一律隨他們的高興想殺就殺並且嚇住了其餘的人。這樣這個國家便受到了奴役並且不得不為了自己愚蠢的歡欣而受到了沉重的懲罰。 「我們自己都記得,當征服者蘇拉下令處死了達瑪西普斯 [171] 和依靠共和國的災難而飛黃騰達的其他這類人的時候,有誰不曾稱讚他的行為呢?所有的人都宣稱,那些通過內戰而危害祖國的罪惡的陰謀家是罪有應得的。但那只是一場大屠殺的開頭;要知道,不論任何時候,只要任何一個人覬覦另一個人在城裡或鄉間的房屋,最後甚或他的財物或他的衣服,他就設法把這個人列到被宣告不受法律保護者的名單上。這樣,那些曾因達瑪西普斯之被處死而歡欣鼓舞的人不久他們自己也就被匆匆忙忙地推向刑場,並且直到蘇拉使所有追隨他的人都大發橫財之後屠殺才告中止。 「我個人認為,無論對瑪爾庫斯·圖利烏斯還是對我們的時代來說,我都根本不擔心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但是在這樣一個巨大的共和國里,人是千差萬別的,什麼人都有。很可能在今後一個什麼時候,當另外的一個什麼人成了執政官並同樣統率著一支軍隊的時候,人們可以相信,他確實是能幹出某種壞事來的。當一位執政官依照這樣的先例,遵從元老院的命令把刀抽出來的時候,有誰能給他劃一條界線,又有誰能限制他呢? 「元老們,我們的祖先是絕不缺少智慧或勇氣的,但他們的自尊心卻不妨礙他們吸收外國的做法,只要那些做法是可取的 [172] 。從薩謨奈人那裡,他們採用了他們的大多數的進攻和防禦武器 [173] ;從埃特路里亞人那裡,他們採用了他們的長官的大部分的標記。總之,只要他們在聯盟者甚至敵人那裡發現適合於他們的東西,他們便極為熱心地行之於國內,而對於成功的事物他們是寧願仿效而不是嫉妒。但是,就在那同一個時代,他們卻按照希臘人的習慣 [174] 笞打公民並且對犯罪的人處以極刑。後來,當國家趨於成熟並由於人口增多而發生派別之爭的時候;當無辜者開始受到迫害而這類的其他壞事也幹了出來的時候,他們於是便制定了波爾奇烏斯法以及其他有關法律,允許被判罪的人選擇放逐的懲罰。元老們,我認為這就是一個特別令人信服的理由,說明為什麼我們不應當採納一項新的政策。用貧乏的資源創造了這一如此強大國家的那些人較之我們這些勉強保住了他們光榮地掙得的產業的人肯定是有更大的優點和智慧的。 「如此說來,是不是我建議允許罪犯離開,任憑他們去壯大喀提林的力量呢?絕不是這樣!我的意見毋寧是這樣:他們的財產應當充公,他們本人應當囚禁在最強大最自由的城市裡;此外,今後任何人都不能把他們的案件提交元老院或提交羅馬人民,否則元老院便認為這樣做的人企圖危害國家的福利和社會的安全。」 (52)在愷撒結束了他的發言之後,其餘的人簡短地表示了他們同意各種不同建議中的某一或另一建議。但是在徵求瑪爾庫斯·波爾奇烏斯·加圖 [175] 的意見時,他講了下面的一番話: 「元老們,當我們考慮這一陰謀以及我們的危險處境的時候,當我仔細研究了我們的某些元老的建議的時候,我的想法是大不相同的。在我看來,發言的各位所談的是應該如何懲處那些陰謀對自己祖國、雙親、祭壇和爐灶發動戰爭的人的問題。但是局勢卻告誡我們要對他們採取預防措施,而不是辯論我們應當如何處置他們。要知道,在其他罪行的情況下,你們可以在他們犯下了罪行之後對他們起訴;但是在當前情況下,除非你們採取措施預先加以防止,否則一旦他們犯下罪行,你們訴諸法律也沒有用了。羅馬城一旦被攻克,無論什麼部不會留給被征服者的。 「不朽的諸神明鑑,你們這些始終把你們的房屋、別墅、雕像和繪畫看得比你們的國家還要重的人們,我要向你們呼籲;如果你們想保住你們貪戀難捨的不管是哪一種類的財富,如果你們甚至想為你們之享受自己的歡樂提供一個和平的環境,你們終於要醒來並且堅定地掌握住國家的命運。這裡不是在討論國家的收入或我們的聯盟者所乾的壞事的問題;現在是我們的生命和自由都處於危急關頭。 「元老們,我常常在這裡發表長篇大論的演說;我常常對我國公民的奢侈之風和貪得無厭表示不滿,這樣我就得罪了許多人,使他們成為我的仇人。我這個人是從來不縱容我自己或由於一時衝動而犯任何過錯的,因此我也就不能輕易寬恕別人任著性子犯下的過錯。雖然你們一向對我的發言不予重視,但國家依然是穩固的;它的繁榮補償了你們對國家的不關心態度。 「但是,現在,我們討論的問題不是我們的風氣好壞的問題,也不是羅馬人民的國家有多麼偉大或多麼光榮的問題,而是我們所有的一切——不管我們如何看待它——是屬於我們還是和我們自己一道都屬於敵人的問題。可就在這個時候,恕我不客氣地說,有人竟向我們提起仁慈和憐憫!說老實話,長時期以來我們便喪失了文字的真正含義。正是因為揮霍別人的財產被稱為慷慨大方,而在做壞事方面膽大妄為被稱為勇敢,共和國才被逼得走上了絕路。既然時代的風尚就是如此,這便使得這些人想方設法地揮霍我們聯盟者的財富,對掠奪財富的人表現得仁慈;但是不要讓這些人對我們的血也這樣滿不在乎吧,不要為了開脫幾個惡棍而給全體善良的公民帶來毀滅吧。 「蓋烏斯·愷撒剛才就在這裡用漂亮而講究的語言談論了生與死的問題,我相信,他認為人們有關冥界的說法——他們說,壞人在那裡和好人不是走一條路,他們住在陰暗、荒涼、醜惡並充滿恐懼的地區 [176] ——是虛妄的 [177] 。因此,他建議沒收罪犯的財產 [178] 並且把他們本人囚禁在自治市,這毫無疑問是擔心如果他們留在羅馬,參加陰謀的人或受僱的賤民會用武力來搭救他們。真的,就好像只是在羅馬而不是在整個義大利才有賤民和匪徒似的。或者好像在抗拒的力量最弱的地方,膽大妄為的行為反而不是最猖獗似的!因此,如果愷撒害怕來自陰謀者的危險,那麼他的這個意見是完全無用的。但是,如果在這種普遍的恐懼當中只有他是毫不畏懼的,那我就更有理由為你們並為我個人感到害怕 [179] 。因此,你們一定要懂得,當你們決定普布利烏斯·朗圖路斯和其餘人等的命運時,同時也就是對喀提林的軍隊和所有參加陰謀的人作了判決。你們的行動越是表現得強有力,他們的勇氣也就越小;但是,一旦他們發現你們這一方面哪怕只有一點點示弱的表現,他們就會立刻以全部的力量肆無忌憚地撲上來。 「不要以為我們的祖先是通過武裝的力量才把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國變成偉大的國家的。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我們的國家就會比他們的美好得多,因為我們的公民和聯盟者的數目比他們的要大得多,更不用說武器和馬匹了。使他們變得偉大的是另一些我們根本沒有的品質:國內方面是講求實效的作風,對外是公平的統治,和在商討問題時光明磊落或毫不感情用事的一種獨立不倚的精神 [180] 。但我們卻失掉了這些好的品質,而變得奢侈而又貪慾,公家貧困而私人卻腰纏累累。我們以財富為榮並養成一種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風氣。我們善惡不分,野心篡奪了功績應得的一切報酬。 「難道這有什麼可奇怪的嗎!當你們每個人都在謀求自己的私利的時候,當你們在自己家中沉湎於享樂而不能自拔,並在這裡受金錢或權勢的擺布的時候,沒有防禦能力的共和國會受到攻擊,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這一點我就不多說了。地位最顯要的公民陰謀反對他們自己的國家,他們竟然煽動羅馬人民最痛恨的敵人高盧人 [181] 向羅馬開戰。敵人的頭目帶領著軍隊正在迫臨我們頭上來。但即使現在你們還在觀望,還在猶豫不決,不知道應當怎樣處置你們城內被捉到的敵人!我求求你們可憐可憐他們吧!他們只不過是由於野心而誤入歧途的青年人。甚至可以放他們帶著武器離開!老實說,如果他們使用了戰爭的手段,那麼你們的仁慈與憐憫結果只能落得個不幸的下場。你們也說,形勢無疑是可怕的,但是你們並不害怕它。可實際上你們確實又怕它怕得要命,只是由於思想上的懶散和軟弱你們才徘徊觀望,相互等待,這無疑是要把命運付託給不朽的諸神,因為正是他們才往往在極其危急的時刻挽救過我們的國家。但是用起誓和婦人女子般懇求的辦法人們是絕不可能得到諸神的幫助的。人們永遠是要通過高度的警惕、有力的行動和明智的意見才能取得成功。如果你們表現得懦弱而卑怯,那懇求諸神也無濟於事;他們對人們的這種表現是感到氣憤和反對的。 「在我們祖先的時代,奧路斯·曼利烏斯·托爾克瓦圖斯 [182] 對高盧人作戰時曾經因為他的兒子違背他的命令進攻敵人而將之處死。這樣,這個勇猛的年輕人就因為太勇敢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你們還拿不定主意如何懲處這些簡直是膽大包天的叛國分子嗎?毫無疑問他們過去的經歷足以減輕這一罪行啊!如果朗圖路斯愛惜他自己的品德,他的美好的名聲,如果他對待任何神任何人還有一點尊敬的話,那無論如何也要由於他的地位而赦免他吧。如果凱提古斯不是再次拿起武器反對自己的祖國,那就原諒他的年輕吧!關於伽比尼烏斯、司塔提利烏斯和凱帕里烏斯我將要說些什麼呢?要知道,如果他們對任何事物還有一點尊敬之心的話,他們是絕不會為反對共和國而提出這樣邪惡的計劃的。 「最後,元老們,如果——上天保佑我們!——如果有改正錯誤的任何餘地的話 [183] ,我卻很願意要你們根據經驗學得明智些,因為你們是不願聽取我的意見的。而實際上我們正在從四面八方受到包圍。喀提林和他的軍隊正在卡我們的咽喉;另有一部分敵人在我們城內,就在羅馬的心臟部分。沒有任何準備工作和計劃是能夠保密的;因此我們就需要更迅速地行動起來。因此我的建議是這樣:既然由於邪惡的公民的可憎的陰謀而我們的國家遇到了極大的危險,既然通過提圖斯·沃爾圖爾奇烏斯和阿洛布羅吉斯人的使節提供的證言而他們被證明是有罪的,並且他們也已經供認他們策劃了反對他們的同胞和他們的祖國的謀殺、放火和其他可怕而又殘酷的罪行,那麼對於供認不諱的罪犯,我們應當把他們看成是在現場被捉住的叛國罪犯 [184] ,並且按照我們祖先的方式對他們加以處決 [185] 。」 (53)加圖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座,所有擔任過執政官的元老和其他元老的大部分立刻稱讚他的建議並把他的勇氣捧到天上去;另一方面,他們又互相指責對方的膽小怕事。加圖被歡呼為偉大崇高的公民,而元老院便按照他的建議通過了一項法令。 就我本人來說,由於我讀到和聽到過羅馬人民在國內和國外,在陸上和在海上所成就的豐功偉績,因此我突然產生了這樣一個強烈的願望,那就是找出主要是哪一種品質使得羅馬人成就了這樣偉大的功業。我知道他們常常以少數人對抗敵人的大軍;知道他們過去曾以很有限的資源去同那些強大的國王作戰;還知道過去他們多次經受命運的殘酷考驗;知道在口才方面希臘人勝過羅馬人,而在作戰的勇敢方面羅馬人不如高盧人。在長期的思考之後,我確信這完全是由少數公民的突出功業所成就的,正是由於這些人,貧窮戰勝了富足,少數戰勝了多數 [186] 。 但是當羅馬給奢華與懶散所腐化之後,卻是共和國本身因其偉大而在它的將領和長官問題很多的情況下還能維持住,並且長時期以來,由於母親已被生育子女耗盡精力,所以羅馬沒有產生出任何一個建立偉大功業的人。但是根據我的記憶,卻出現了兩位雖然性格不同,但都是功業非凡的人物。這就是瑪爾庫斯·加圖和蓋烏斯·愷撒。關於這兩個人,既然已經有了這樣的機會,那我就不打算沉默而不談,也不打算不盡我之所能對他們的性情和品格作一記述。 (54)就出身、年齡和口才而論,他們兩個人差不多是對等的;在精神的偉大方面他們也是旗鼓相當的,在名聲方面也是這樣,儘管他們的名聲是各自不同的。愷撒被認為是偉大的,因為他仁厚而慷慨,加圖則是由於他一生誠實正直。前者出名是由於他溫和並富有同情心,後者的嚴正給他帶來了威望。愷撒是通過給予、幫助和寬恕而取得了榮譽的,加圖取得榮譽是因為他絕不能被收買 [187] 。前者是不幸的人們的一個庇護所,後者對惡人則是一場巨大的災難。前者以善良的品行,而後者則是堅毅不屈的性格受到稱頌。最後,愷撒把自己鍛煉得能進行艱苦的工作,能睡得很少,為自己友人的幸福盡心竭力,而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並且只要是值得給予的,從不拒絕給予。他渴望巨大的權力、一支軍隊和一場新的戰爭 [188] ,因為只有在這一場戰爭里,他的輝煌的功業才能充分展現出來。反之,加圖培養的是自我克制的能力、得體的風度,而首先是嚴正的作風。他並不和富人鬥富,不和有野心的人比陰謀詭計,而是和有進取心的人比貢獻,和有自制力的人比節制,和潔白無私的人比清廉。他更想成為一個有道德的人,而不是看來像是一個有道德的人 [189] 。因此他越是不追求名譽,名譽越是在他身後緊追不捨。 (55)正如我上面所說的,在元老院通過了加圖的建議之後,執政官 [190] 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防止在即將到來的夜裡有任何新的舉動。因此他便下令三人刑事組 [191] 為行刑作必要準備工作。在安排了警衛隊伍之後,他便親自把朗圖路斯帶到地牢去,另一方面,行政長官對其他人也執行同樣的任務。 在監獄裡,如果你向著左手稍稍上行 [192] ,就來到一個被稱為圖里亞努姆的地方 [193] ,這個地方比地面要低大約十二呎。它在四面都有圍牆,上面是一間有石頭圓屋頂的房間。這是一處無人照管的地方,黑暗又有腐臭的氣味,因此看起來陰森可怖。朗圖路斯就是被帶下這個地牢的,隨後,劊子手 [194] 便執行下達給他們的命令把他絞死了。這樣,出身顯赫的科爾涅利烏斯家族並且在羅馬執掌過執政官權力的這位貴族就以適合於他的品格和罪行的一種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凱提古斯、司塔提利烏斯、伽比尼烏斯和凱帕里烏斯也受到了同樣的懲處 [195] 。 (56)正當羅馬發生這一切事情的時候,喀提林把他帶來的隊伍和曼利烏斯已有的隊伍合併到一起,組成了兩個軍團,在他的士兵的人數許可的情況下把步兵中隊補充起來 [196] 。他把來到營地的志願兵或參加陰謀的人在它們中間平均分配,很快便補足了軍團的定額 [197] ,而在開頭時,他還不足兩千人。不過在全部軍隊中只有大約四分之一的人有正規的裝備 [198] 。其他人只是碰上什麼就拿什麼作武器;比如說,有人用投槍,有人用長矛,有人甚至用削尖的木棍。 當安托尼烏斯率領著他的軍隊迫近的時候,喀提林卻使自己的營地穿過山區時而向羅馬時而向高盧的方向推進,而迴避同敵人作戰,指望不久之後能夠有一支龐大的軍隊,如果參加陰謀的人能夠在羅馬成功地實現他們的計劃的話。但在這同時他卻拒絕起初大量集合到他這裡來的奴隸參加軍隊,因為他相信陰謀者的力量,同時他還認為,讓人們看到使逃跑的奴隸參加公民的事業,這是不符合他的計劃的 [199] 。 (57)但是當營地方面得到消息說,羅馬方面陰謀已經暴露,並且我提到的朗圖路斯、凱提古斯和其他人已被處死的時候,許多為了想打劫或希望動亂才拿起武器來的人開始溜掉了。喀提林率領著其餘的部隊以強行軍的方式越過崎嶇的山區到了皮斯托里亞附近,意在通過橫路繞道秘密地進入山北高盧 [200] 。 但是率領著三個軍團的克溫圖斯·梅特路斯·凱萊爾正在皮凱努姆地區監視著 [201] ,他從敵人處境的困難推想到他們要走的正是我說過的那條路。因此,當他通過開小差的士兵了解到喀提林向哪個方向行進的時候,他迅速地移動自己的營地並在陰謀者向高盧逃走時必然要經過的那些山的下面布置了一個陣地 [202] 。安托尼烏斯離開得也不遠,因為他一直在比較平坦的土地上追蹤逃跑的叛亂者;他所率領的那支軍隊雖然龐大,卻是輕武裝的裝備。現在,當喀提林看到,他被封鎖在群山和敵人的軍隊之間,他的城內的計劃已告失敗,並且他既沒有逃跑的希望又不能指望得到增援的時候,他覺得在這樣一個危急的關頭最好還是挑起戰鬥來碰碰運氣,因此他作出了儘快同安托尼烏斯作戰的決定。於是他把自己的軍隊集合起來,對他們作了大意如下的演說: (58)「士兵們,我知道得很清楚,言語並不能給人以勇氣,而一位統帥的發言並不能使一支委靡不振的軍隊振作起來,也不能使一支膽怯的軍隊勇敢起來。我知道的只是,每個人在戰鬥中通常表現的勇敢程度或是出於本性,或是出於平時養成的習慣。對榮譽與危險都無動於衷的人,要激勵他們是徒勞的,他內心感到的恐懼堵塞了他的耳朵。不過我把你們召集起來是為了奉勸你們幾句,同時向你們說明我作出決定的理由。 「士兵們,你們十分清楚地知道,朗圖路斯的無能和膽怯給他自己以及給我們帶來了多大的災難,還有,在等待來自城裡的支援時,我又怎樣地無法進入高盧 [203] 。而且,在當前,你們和我一樣清楚,我們的事業處於怎樣的狀況。敵人的兩支軍隊,一支來自羅馬的 [204] 和另一支來自高盧的 [205] 封鎖了我們的道路。不管我們多麼希望,我們也不能再留在原來的地方了,因為我們缺少糧食和其他必需品。不管我們決定去什麼地方,我們必須用刀劍殺出一條道路來。因此我勸你們要表現得勇敢和堅決,並且,當你們展開戰鬥時,要記住,財富、榮譽和光榮,甚至自由和你們的祖國都在你們自己的右手裡 [206] 。如果我們勝了,我們將會有絕對的安全,供應將是充分的,自治市和移民地將會敞開他們的大門。但如果我們害怕了,肯定我們將遭到相反的命運:武器不能保護的人,沒有任何地方,任何友人會保衛他。而且,士兵們,我們和我們的敵人所面臨的並不是同樣的緊急情況。我們正在為祖國 [207] 、為自由、為活命而戰鬥;而他們卻在進行一場無益的較量,是為了維護一小撮人的權力。因此,不要忘記你們過去的勇敢,鼓起更大的勇氣前進吧! 「你們本來是可以在流放中極為屈辱地度過一生的,在失掉你們的財產之後,你們當中的某些人在羅馬是可以乞求別人的幫助的 [208] ;但是對於真正的男子漢來說,這種情況看來是屈辱的和無法忍受的,所以你們才決心採取今天這樣的行動。如果你們想擺脫現在所處的地位,你們就需要勇敢;只有勝利者才能用戰爭換取和平。如果你們把可以保護你們身體的武器不轉向敵人而是想在逃跑中得到安全,那你們肯定是完全發瘋了。在戰鬥里,膽子最小的永遠是最危險的,勇敢才能起堡壘作用 [209] 。 「我的士兵們,當我想到你們並且考慮到你們的功業的時候,我充滿了勝利的極大希望。你們的精神、你們的青春、你們的勇氣使我鼓舞,更不用說那甚至使膽小者勇敢起來的貧困了。在這個峽谷里,人數占優勢的敵人是包圍不了我們的。但是,如果命運不同情你們的勇敢,那麼就要死得讓敵人同時也受到報復。不要作俘虜,不要像牲口一樣地受到屠殺,而是像英雄一樣的戰鬥,讓敵人即使勝利也要付出慘重的、可悲的代價吧。」 (59)說完這一番話之後,過了一會兒,他便下令吹起喇叭並且以戰鬥行列率領著他的軍隊下到平原上來。繼而他又把所有的馬匹送走 [210] 以便使所有的人都承受同等的危險從而提高士兵們的勇氣,然後他便親自徒步和所有其餘的人一樣,適應著地勢和人數的需要整理了自己的軍隊。 由於這平原在左手有山,在右手有亂石穿空的地帶夾峙著,所以在這裡的前面安排了八個步兵中隊並且把其餘的人以更加密集的行列排在後面作為後備力量;但是從這些人中間他又抽調出百人團長、所有精銳的士兵和重新召回的老兵 [211] 以及武裝最精良的士兵,把這些人放到隊伍的最前面。他把右翼的指揮權交給蓋烏斯·曼利烏斯,而把左翼的指揮權交給一個費祖萊男子。他本人則和他的被釋奴隸與隨軍的僕從們集合在鷹標(軍旗)旁邊,據說這個鷹標在馬略對金布里人 [212] 作戰時便使用過。 另一方面,患有痛風而不能作戰的蓋烏斯·安托尼烏斯 [213] 把軍隊交給了自己的副帥瑪爾庫斯·佩特列烏斯來指揮。佩特列烏斯把由於宣戰而招募的由老兵組成的步兵中隊安排在第一線,其餘的人則安排在他們後面作為預備部隊,他本人則騎著馬來回巡視,叫著名字同他們的每一個人講話,激勵他們並且請他們不要忘記,他們是為了保衛自己的祖國、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祭壇和爐灶而同沒有武裝的 [214] 匪徒作戰的。他是一個有作戰經驗的人,在三十多年的時光里他曾以軍團司令官、指揮官、副帥或統帥的身份在戰場上立下卓越的功勳,他本人就認識他的士兵的大部分,他們的功業,並且通過提起這些功業,他激起了他們士兵的鬥志。 (60)佩特列烏斯做完了所有這些準備之後,便用喇叭發出信號,下令他的步兵中隊緩緩向前推進;敵人的軍隊也仿效他們的做法。 當著人們已經前進到輕武裝步兵 [215] 能夠接戰的程度時,敵對雙方的部隊便高聲呼嘯著向對方衝去,繼而又拋掉投槍用短劍廝殺起來。沒有忘記自己過去的勇敢的老兵不顧一切地向前推進以便進行貼身的戰鬥,但敵人方面也是同樣的勇敢,因而寸步不讓。戰鬥是極為酷烈的。 喀提林這時帶著他的輕武裝隊伍在第一線忙碌著,他支援在敵人的重壓之下已呈現不支狀態的隊伍,調來後備的隊伍來取代傷員,他照管著戰場上的一切,而同時他自己也在進行殊死的戰鬥,往往就把敵人殺死在戰場上,從而同時盡到了一名勇敢士兵和一位優秀統帥的職責。 當佩特列烏斯看到喀提林以他根本沒有預料到的勇猛精神進行戰鬥時,他便率領著自己的近衛軍部隊 [216] 向敵人的心臟處攻去,打亂了那裡的陣腳,並且殺死了在戰場各處進行抵抗的人們。繼而他又同時在兩翼向其餘的人發動進攻。曼利烏斯和那個費祖萊人是在第一批倒下去的人們當中的,他們死時手裡還握著劍。當喀提林看到他的軍隊已被打敗並且只剩下自己身旁的一小隊人的時候,他考慮到自己的高貴出身和先前的地位,於是便衝到敵人最密集的地方去,戰死在那裡,他是在多處負傷之後才倒下去的 [217] 。 (61)直到戰鬥結束之後,人們才看到喀提林的軍隊進行了怎樣勇敢和堅決的戰鬥。要知道,幾乎每一個人在犧牲時都用自己的身體覆蓋了在戰鬥開始他活著時所占據的位置。確實,被近衛軍衝散的核心地點的少數人稍稍離開了其餘的人,但即使是這些人,他們的傷口也是在前面的。但是人們發現喀提林遠在他的士兵的前面,在被殺死的一堆敵人中間,還在輕輕地喘著氣,臉上表現出在他生前給他以鼓舞的一種堅強不屈的精神 [218] 。最後,在全部軍隊中,沒有一個自由人出身的公民是在戰鬥中或是在逃跑時被俘的,這表明所有的人不愛惜他們自己的生命就如同不愛惜敵人的生命一樣。 但是羅馬人民的軍隊並沒有取得任何歡快的和不流血的勝利,因為所有最勇敢的人不是在戰鬥中倒下就是在戰鬥結束時負了重傷。還有離開營地來參觀戰場或想打劫財物的許多人,在他們翻轉叛軍的屍體時,時而發現一位朋友,時而發現一位客人或親屬,還有一些人認出了他們的私敵。 這樣,全軍的人便有了不同的反應,有人悲痛傷心,有人高興,有人哀悼。 * * * [1] 奧維德的《變形記》(Metamorphores)第1章里也有類似的說法,意謂其他動物都是爬行的,兩眼望地,神卻使人昂首直立,兩眼望天。——中譯者 [2] 這是亞里士多德的看法(《政治學》,1,5)。後來基督教的教父們特別喜歡引用這個說法。——中譯者 [3] 原文rex,通指專制的統治者。——中譯者 [4] 古斯巴達人。——中譯者 [5] 按照當時羅馬人信奉的斯多噶派的學說,每個人都要依照自己的本性生活,這約略相當於我國的所謂「率性而行」。——中譯者 [6] 後來小普林尼給卡尼尼烏斯(C.P.Caninius)的信(第8卷第4節)里也有類似的看法:「我預見到的只有一個困難,但那是一個十分嚴重的困難;同偉大的題材相匹敵的文筆甚至對你這樣天才都是一項艱巨的工作……」——中譯者 [7] 作者這個看法似乎是沿襲修昔底德的看法(第2卷,第35章):「當聽眾不相信發言者說的是真情的時候,發言者是很難說得恰如其分的。那個知道事實和熱愛死者的人以為這個發言還沒有他自己所知道的和他所願意聽的那麼多;其他那些不知道這麼多的人會感覺到對死者嫉妒,當發言者說到他們自己的能力所不能做到的功績時,他們便認為發言者對死者過於頌揚。頌揚他人,只有在一定的界線以內,才能使人容忍;這個界線就是一個人還相信他所聽到的事物中,有一些他自己也可以做到。一旦超出了這個界線,人們就會嫉妒和懷疑了。」(參見《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上冊,商務印書館,1985年,第129頁)——中譯者 [8] 在羅馬奴隸主心目中,農活和狩獵都是純體力勞動,同精神生活無涉。以從政為主要目的的羅馬公民是不屑於幹這種事的。羅馬公民可以用農業知識指揮奴隸幹活,但他們自己很少動手。——中譯者 [9] 塔西佗在《編年史》(第1卷第1章)中也表示過這樣的看法,他說:「我下筆的時候既不會心懷憤懣,也不會意存偏袒,因為實際上我沒有任何理由要受這些情緒的影響。」——中譯者 [10] 即塞爾吉烏斯家族,據說這一家族的始祖就是埃涅阿斯的同伴塞爾蓋斯特。——中譯者 [11] 通過公敵宣告,他謀害過自己的兄弟;後來他投靠蘇拉,在蘇拉的庇護下虐殺過克溫圖斯·凱奇利烏斯和瑪爾庫斯·馬利烏斯·格拉提狄亞努斯。在後面我們會看到,人們甚至懷疑他殺死自己的兒子。——法譯本注,有刪節。 [12] 蘇拉的獨裁時期是從公元前82年到公元前79年,關於這一時期的情況可參見拙譯《古代羅馬史》(三聯書店,1957年),第550—556頁。——中譯者 [13] 原文強調我(ego),這表明他的看法有其獨特之處,和當時其他的傳統說法均有所不同。——英譯本 [14] 作者在這裡所依據的是最古老的說法,即奈維烏斯(Naevius)、恩尼烏斯(Ennius)和加圖(Cato)的說法。——法譯本 [15] 當指拉丁姆(Latium)的土著居民。——中譯者 [16] 當指薩賓人(Sabini)、埃魁人(Aequi)、茹圖利人(Rutuli)和沃爾斯奇人(Volsci)。——英譯本 [17] 根據傳統,最早選出執政官的年度是公元前509年,又有公元前510年和公元前507年的說法。——中譯者 [18] 孟德斯鳩:《羅馬盛衰原因論》第1章指出,塔爾克維尼烏斯未經元老院與人民的選舉而取得了王位,這樣權力就變為世襲的,他把政權變成專制權力。——中譯者 [19] 這個說法不準確或誇大了:事實上,羅馬人在征服某些民族(如迦太基人、高盧人)時是付出了極為慘重代價的。——法譯本注,有刪節。 [20] 例如希羅多德、修昔底德和色諾芬等。——英譯本 [21] 羅馬人從希臘人的觀點來看是個沒有文化的民族,沒有值得一提的作品。——中譯者 [22] 直到第二次布匿戰爭時期,羅馬才第一次有了稱得上是歷史學家的人物法比烏斯·皮克托爾(Fabius Pictor),但他是用希臘語寫作的,所以很難算到羅馬史學的範圍之內,真正用拉丁散文撰史的第一人是加圖。——法譯本注,有補充 [23] 據李維《羅馬史》的記載(第8卷第7章),執政官曼利烏斯·托爾夸圖斯和獨裁官奧路斯·波司圖米烏斯都曾把他們的未經將領的允許擅自出戰的兒子處死。同書(第8卷第30—35章)還記述獨裁官帕皮里烏斯·庫爾撒爾處死他的騎兵長官法比烏斯·瑪克西姆斯的事,因為後者曾違反他的命令而戰勝了薩謨奈人。——中譯者 [24] 羅馬的鷹標實際上相當後世的軍旗,是一個軍事單位的標幟,最初據說是槍頭或竿子上挑著一束稻草,後來是竿子上附著一些動物圖形的金屬片,再後則固定為張開雙翼的鷹形金屬(銀的或青銅的)標幟,由一個士兵打著。據譯者所知,並無實物保存下來,人們只能據文獻記載加以描述。——中譯者 [25] 作者在這裡記起了荷馬《伊利亞特》里的一句話(第9卷第313行):「這種人嘴裡說著一種話,心裡卻想看另外的事情。」——法譯本 [26] 參閱孟德斯鳩《羅馬盛衰原因論》(商務版),第11章。——中譯者 [27] 此處通指嫖娼。——中譯者 [28] 酒瓮(vas)這裡似指在古代東方十分普及的希臘酒瓮,酒瓮上通常刻有或繪有精美的、藝術價值很高的花紋圖像,也有大量以神話為題材的場景,為後人的考證提供了豐富的資料。瓮畫的遺存較多,對它們的研究已成為美術史家的一門專門的學問。——中譯者 [29] 聯盟者(socii)對羅馬是獨立的,他們有自己的政權機構和法律,但他們通過一項盟約受羅馬的保護。他們不能有自己獨立的外交。——中譯者 [30] 路庫路斯和龐培本人都曾開山把海水引入他們的魚池,而在作者當時的拜亞灣(Baiae),便已有海上的別墅。——英譯本注,有刪節。 [31] 羅馬人用開胃的食物甚至催吐劑來防止飢餓與口渴,用沐浴和各種懶散的生活習慣來防止寒冷和疲勞。——英譯本注,有刪節。 [32] 《十二銅表法》把瀆神者和殺人犯同等看待。作者用這兩個詞來表示那些違反了人的和神的法律的人。——法譯本注,有刪節。 [33] 此人姓名未詳。——法譯本注,有刪節。 [34] 維司塔貞女即奉祀維司塔女神的女司祭,指西塞羅的妻子特倫提婭的異父妹妹法比婭(Fabia),但由於路塔提烏斯·卡圖路斯的回護,喀提林被宣告無罪。——法譯本注,有刪節。 [35] 這個女人不僅十分美麗,而且十分富有,所以喀提林說她可以替他,甚至他的朋友償清債務(參見本書第35章)。——法譯本注,有改動。 [36] 參見本書第14章結尾處,作者把第15章看作是臨時插進來的題外話。——法譯本 [37] 通過他教唆犯罪的門徒之手。——英譯本 [38] 龐培在本都打敗了米特里達特斯之後,這時正在敘利亞。——英譯本 [39] 公元前64年。——英譯本 [40] 他的全名是普布利烏斯·科爾涅利烏斯·朗圖路斯·素臘,屬於科爾涅利烏斯氏族,公元前73年任行政長官,公元前71年任執政官,第二年因品行不端而被逐出元老院。——法譯本 [41] 普布利烏斯·奧特洛尼烏斯·帕克圖斯是西塞羅童年時期的朋友和學友,公元前75年他和西塞羅一道被任命為財務官,陰謀後那一年他被流放。——法譯本 [42] 此人曾和西塞羅同年任行政長官。——法譯本 [43] 此人也屬於科爾涅利烏斯氏族。——法譯本 [44] 這兩個蘇拉是賽爾維烏斯·蘇拉(獨裁者蘇拉的兄弟)的兒子。——法譯本 [45] 路奇烏斯·瓦爾恭泰烏斯公元前65年曾被控有陰謀活動,但他受到霍爾田西烏斯的辯護。——法譯本 [46] 此人可能是西塞羅提到過的那個克溫圖斯·安尼烏斯·奇洛。——法譯本 [47] 此人未詳。但喀提林的這次會議就是在萊卡家裡召開的。——法譯本 [48] 以下諸人的名字不見於其他地方,具體情況均未詳。——法譯本 [49] 即所謂第一次喀提林的陰謀,但喀提林即使確實和這一陰謀有關,他在其中也只是處於次要的地位,而史書所以這樣稱呼,是因為第二次陰謀是直接從第一次產生出來的。——英譯本 [50] 公元前66年。——英譯本 [51] 指當選為次年的執政官但尚未就職的執政官。——中譯者 [52] 判罪的內容是罰款、開除公職和被逐出元老院。——英譯本 [53] 期限按規定是「三周」(trinundinum)。作者在這裡混淆了公元前66年和公元前65年的事情。實際情況應當是這樣:公元前68年度的行政長官喀提林從公元前67年夏天起任阿非利加行省的長官,但在他任職期間他便被行省居民告到元老院說他有貪污行為。公元前66年夏喀提林返回羅馬後,提出競選公元前65年度的執政官。但喀提林未能在規定時期內提出,執政官路奇烏斯·沃爾卡提烏斯·圖路斯於是請示元老院是否考慮他的競選。元老院作了否定的回答後,喀提林只好放棄競選的念頭。但隨後當選為執政官的奧特洛尼烏斯和蘇拉又因瀆職罪而被判罪,路奇烏斯·奧列利烏斯·科塔和路奇烏斯·曼利烏斯·托爾夸圖斯立即取代了他們。緊接在這之後即公元前66年年底和第二年年初才發生了作者提到的事情。公元前65年保民官克勞狄烏斯又控告喀提林有貪污行為,克勞狄烏斯雖然未能使他被判罪,但是訴訟的拖延又使他未能在法定的期限內提出競選。——法譯本注,有刪節。 [54] 元旦是新的執政官就職的日子。——中譯者 [55] 棍束即法西斯(fasces),是紅皮帶系住的一束木棍,中間插上一把斧頭。共和國時期它是執政官的權力標記,由十二名侍從扛著走在前面。平時在羅馬城內出行時作為權力標記的棍束不插斧頭。——中譯者 [56] 這個說法只見於此處,沒有旁證加以證實。——中譯者 [57] 蘇埃托尼烏斯的《優利烏斯傳》第9章有不同的說法,可參閱。——英譯本 [58] 西班牙東部沿岸地帶,所謂遠近系對羅馬而言。——中譯者 [59] 可能是在龐培對塞爾托里烏斯作戰時(公元前76年到公元前71年)或在龐培的敵人死後他整頓行省時他拉攏了一些西班牙人。——法譯本 [60] 這與事實不完全符合,在迦太基人統治時期西班牙人暗殺過漢尼拔的岳父哈斯德路巴(公元前223年)。在羅馬人統治時期,在羅馬人對金布利人作戰時,西班牙人又殺死過路奇烏斯·卡爾普爾尼烏斯·披佐·佛路吉。——法譯本 [61] 給某人加上罪名,然後判刑。——中譯者 [62] 羅馬的權貴常常在沿海附近的小島上修建別墅。——中譯者 [63] 原文Toreumata是個相當vasa caelata(刻花的酒瓮)的希臘詞。——英譯本 [64] 機會往往是和危險並存的,有了時機,還要有冒險的勇氣。——中譯者 [65] 高利貸者的活動在當時的羅馬十分猖狂,羅馬當局雖然不斷公布有關法律加以限制,但實際上效果不大。羅馬人在競選高級官吏時,他們往往提出削減或取消債務的口號,以爭取人們的同情。——中譯者 [66] 參見本書第55章。五個陰謀者是根據西塞羅的命令被處死的。——中譯者 [67] 作者是接著前面岔開的地方敘述的。——法譯本 [68] 可能是公元前70年度的監察官格涅烏斯·朗圖路斯和路奇烏斯·蓋利烏斯;參見李維《羅馬史》提要,第48卷。——英譯本 [69] 所謂「新人」(homo novus)指祖先中沒有任何人擔任過高級官吏的人物。高級官吏一般指執政官、行政長官、監察官、高級營造官等等。——中譯者 [70] 即西塞羅。——中譯者 [71] 即蓋烏斯·安托尼烏斯·敘布里達,他是著名演說家瑪爾庫斯·安托尼烏斯的兒子,未來三頭之一的瑪爾庫斯·安托尼烏斯則是他的侄子。他對羅馬人民的聯盟者的行為使得他在公元前73年一時間和朗圖路斯同時被開除出元老院,但是他幾乎立刻恢復了元老的職位。隨後,他被任命為公元前66年度的行政長官,而卡西烏斯和西塞羅則是他的同僚。他當選執政官這年是公元前63年。喀提林逃往義大利北部後,他接管了埃特路里亞的軍隊,但是他迴避了擊潰喀提林的那次戰鬥。——法譯本注,有修改。 [72] 顯普洛妮婭出身顯普洛尼烏斯家族(格拉古兄弟也屬於同一家族)。她是公元前77年度執政官尤尼烏斯·布路圖斯的妻子,她的兒子戴奇姆斯·尤尼烏斯·阿爾比努斯後來參加了對愷撒的謀殺。作為陰謀者之間的聯繫人,她的作用是巨大的。——法譯本注,有刪改。 [73] 在古代羅馬,音樂、舞蹈主要是奴隸的事情,他們學這些是為了娛樂主人。——中譯者 [74] 參見本書第24章。——英譯本 [75] 儘管喀提林沒有放棄他的推翻共和的活動。——英譯本 [76] 公元前62年。——英譯本 [77] 參見本書第23章。——英譯本 [78] 參見本書第23章。——英譯本 [79] 喀提林本來決定就在選舉當天暗殺西塞羅和貴族派的其他領袖人物,但西塞羅說他在得到這個消息後,就把選舉的日期推遲並且趕忙召集了元老院會議。當喀提林被召到元老院接受質詢時,他作了橫傲無禮的回答。元老院對此深為激怒,於是發布命令授予執政官以保證國家安全的全權(caveant consules ne quid detrimenti respublica capiat)。——法譯本注,有刪改。 [80] 蓋烏斯·格拉古的顯普洛尼烏斯法規定,在執政官選舉之前應當給他們指定兩個行省,然後通過協議或抽籤的辦法加以分配。西塞羅把富裕的馬其頓行省給了安托尼烏斯,而他自己得到了高盧。——英譯本 [81] 廣場在羅馬舊城西北,選舉在這裡舉行。——中譯者 [82] 原文複數,當指西塞羅和他的同僚。——中譯者 [83] 安多昂(F.Antoine)認為作者在這裡時間順序有不準確的地方。在萊卡家中的這次集會(公元前63年11月6日到7日的夜裡)和謀刺西塞羅的行動是在作者稍後敘述的事件的後面。但按時間先後,他應當把這些事放在西塞羅發表第一次反喀提林演說的元老院會議的緊前面。後面敘述的事件直到第31章都是10月的事情。——法譯本 [84] 禮節性的訪問(salutatio)是顯要人物的門客與友人對他們的問候,通常在日出後不久進行。由此可見陰謀者的會議必然已經持續到深夜一兩點鐘。——英譯本 [85] 元老院的這次會議是10月20日(一說21日)召開的。與西塞羅不同,作者把執政官的選舉放到西塞羅向元老院作出聲明一事的前面(參見本書第26章),而實際上選舉是到10月28日才進行的。而且這次會議不是因為萊卡家的會議和謀害西塞羅的陰謀才召開的。——英譯本注,據法譯本補充。 [86] 元老院的命令看來並沒有援引第三次布匿戰爭結束(公元前146年)以前的慣例,那時用的辦法是選出一位獨裁官。平民派則不承認元老院有發布這樣一項命令的權利。——英譯本 [87] 位居義大利東南部的阿普利亞。大概是因為民族比較複雜,那裡住著美撒皮人、達烏尼人、皮烏凱提人和撒倫提尼人。卡普亞則有過向漢尼拔打開城門的歷史。——中譯者 [88] 克溫圖斯·瑪爾奇烏斯·列克斯曾在奇利奇亞進行勝利的戰爭,而克溫圖斯·梅特路斯·克列提庫斯則因為征服了克里特而贏得克列提庫斯(即克里特的)的稱號。他們不放棄統帥權(imperium)就不能進城,但是沒有統帥權便不能舉行凱旋式。——英譯本 [89] 羅馬貨幣名。——中譯者 [90] 防止他們在羅馬鬧事。——英譯本 [91] 這裡指財務官、營造官和保民官等等。——中譯者 [92] 公元前89年由保民官普勞提烏斯·西爾瓦努斯主持通過的,目的在於反對暴力和破壞和平的行動。喀提林在埃特路里亞的活動使保路斯有理由依法向他提起訴訟,但後來這一訴訟還未結束,事件便發生了急劇的變化。——英譯本注,有補充。 [93] 即第一篇反喀提林的演說,這篇演說發表在公元前63年11月8日。——中譯者 [94] 羅馬有一些利用奴隸在紙草卷上抄寫作品販賣的「出版商」,西塞羅的摯友阿提庫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中譯者 [95] 這種指責是不公平的,雖然西塞羅是阿爾皮努姆人而不是在羅馬出生,但是他有充分的羅馬公民權。——英譯本 [96] 這裡指協和神殿。——英譯本 [97] 這時負責募兵的是羅馬執政官彭佩烏斯·茹福斯和梅特路斯·凱萊爾。參見本書第30章。——法譯本 [98] 就在西塞羅發表第一次反喀提林演說的那天深夜,也就是公元前63年11月8日到9日的夜裡。——法譯本 [99] 據普魯塔克(《西塞羅傳》,第16章)告訴我們,他是帶著300名武裝人員離開的。——法譯本注,有刪節。 [100] 在喀提林陰謀時期,法定的年利是12%,但由於高利貸者的貪暴,利率遠遠高於此數。——法譯本 [101] 佩提利烏斯和帕披里烏斯法(lex Peletia et Papiria)(李維:《羅馬史》,第8卷第28章)明確規定善意的債務人不能遭到囚禁而只能用他的財產來抵償債務。但實際上債務人仍然是沒有保障的,他們不能指望債主對他們發善心,如果他們要求法律的保護,行政長官總是保護債主的利益的。——法譯本注,有刪節。 [102] 根據公元前86年的瓦列里烏斯法。維列烏斯·帕特爾庫路斯(2.23.2)稱這一法令是最可恥的法令(lex turpissima)。——英譯本 [103] 由於貴族不給平民任何政治權利,平民於是離開羅馬並威脅說要另建一個獨立的國家。歷史上記載了三次這樣的「分離」:公元前494年去「聖山」(Mons Sacer),公元前449年去阿溫提努斯山,公元前287年去雅尼庫路姆山。——英譯本 [104] 今法國馬賽,當時是高盧南部的一個重要的貿易中心,後來在愷撒與龐培的鬥爭中站在龐培一面,公元前49年向愷撒投降。——中譯者 [105] 作者在這裡用exemplum一詞,表明這封信不是作者本人所寫,也不是複述而是信件的原文,因為在古典作品中引用的演說或書信往往是作者所作而加給書中人物的。——中譯者 [106] 喀提林同法比婭(參見本書第15章)的關係受到指控時,卡圖路斯曾為他辯護而免受追究。按克·路·卡圖路斯是打敗過金布里人的那個卡圖路斯的兒子,又是元老院貴族派的領袖。——英譯本注,有補充 [107] 指訴諸武力的做法,他實際上是去曼利烏斯那裡,而不是去馬賽利亞。——英譯本 [108] 這裡當指他多次競選執政官而未能成功之事。——中譯者 [109] 當指西塞羅、穆列納和西拉努斯。他們在競選執政官時都曾擊敗過喀提林。後兩個人是公元前62年度執政官。前兩人都是「新人」,西拉努斯則出身平民。——法譯本注,有補充。 [110] 大概指西塞羅使他不得不離開羅馬一事。——中譯者 [111] 關於棍束,參閱本書第18章有關注釋。這表明喀提林和曼利烏斯已自封為執政官,另立同羅馬對抗的政府。——中譯者 [112] 指統治階級中的有錢人,我國過去也用「殷實」一詞表示有錢。——中譯者 [113] 公元前81年蘇拉不僅使他麾下的士兵進入元老院,而且有的史料還說他把各種人都任命為元老。——法譯本注,有刪節。 [114] F.安多昂指出:「據說一個名叫路奇烏斯·路斯奇烏斯的百人團長在非法宣告時期通過劫掠而積累了多達一千萬謝斯特爾提烏斯的財產」。——法譯本 [115] 競選者都把民眾當作拉攏的對象,而且這還使人想起後來優維納利斯所說的無償提供給羅馬民眾的panem et circenses(麵包與馬戲)。——中譯者 [116] 從蘇拉削減保民官的權利(公元前81年)到龐培恢復這些權利(公元前70年)這段時間實際上是11年。——英譯本 [117] 公元前70年。——英譯本 [118] 擔任級別不高的保民官的多是青年人。——中譯者 [119] 龐培進行這兩次戰爭是根據瑪尼利烏斯法和伽比尼烏斯法的授權。——中譯者 [120] 原文這裡不甚清楚。「別人」(Ceteros)似指政治力量比較軟弱的貴族。這樣,當權的一派用追究的威脅使對方沉默之後,便能對民眾採取一種比較和解的態度。——英譯本 [121] 這裡似乎指克拉蘇(參見本書第17章)或愷撒,因為他雖然沒有參加陰謀卻由於全面的動亂而自己撈到了好處。——英譯本 [122] 從西塞羅的反喀提林的演說知道此人是一個被釋奴隸。——法譯本 [123] 阿洛布羅吉斯人是高盧東南部屬於凱爾特人的一個民族,他們是公元前121年被克溫圖斯·法比烏斯·瑪克西姆斯征服的。他們的土地在今天的羅訥河和伊塞爾河之間,日內瓦湖以北。——中譯者 [124] 長久以來高盧人就是羅馬難以應付的對象,這一點從隨後愷撒對高盧的征服(見之於他的《高盧戰記》)可以得到證實。——中譯者 [125] 銀錢業者(negotiatores)從事貸款、收稅和各種公共契約活動。——英譯本 [126] 參見本書第25章。——法譯本 [127] 這個伽比尼烏斯是騎士等級出身的,羅馬包稅人都是來自騎士等級。這一情況當然會對阿洛布羅吉斯人的使節的情緒發生影響。——法譯本 [128] 英譯本理解為翁布列努斯保證給阿洛布羅吉斯人以協助,而法譯本則理解為阿洛布羅吉斯人保證給予協助,並在注中說,西塞羅在反喀提林的演說中明確指出,阿洛布羅吉斯人答應在山北高盧鼓動戰爭並派來騎兵部隊。——中譯者 [129] 如果阿洛布羅吉斯人背叛了陰謀者的信任並向元老院一派揭露全部計劃,他們肯定能得到擁有巨大資源的人們的感謝,這些巨大資源還能以通過向債權人清償債務而使他們擺脫困境。——法譯本 [130] 所有羅馬的歷史學家都有一個共通的傾向,那就是把國家受益的一切沒有料到的好運都歸之於羅馬人民的幸運(Fortuna publica或Fortuna populi Romani)。羅馬這次逃脫了它所遇到過的一次最大的危險,作者認為這當然要感謝幸運。——法譯本 [131] 桑伽照管阿洛布羅吉斯人在羅馬的利益。他的這一職務是從他父親克溫圖斯·法比烏斯·瑪克西姆斯·阿洛布羅吉庫斯那裡繼承來的,他父親由於征服了阿洛布羅吉斯人而取得阿洛布羅吉庫斯的稱號。——英譯本 [132] 這裡具體指陰謀者想把阿洛布羅吉斯人拉進來的計劃,因為原來的計劃西塞羅早已知道了。——英譯本 [133] 就是說翁布列努斯和伽比尼烏斯以外的參加者。——英譯本 [134] 此人是剛剛當選為執政官的那個路奇烏斯·李奇尼烏斯·穆列納的兄弟。F.安多昂指出,「先前他曾以副帥身份陪同過他的兄弟(公元前64年同行政長官),後來又以同樣的頭銜(legatus praeerat)回到行省,但這次他有了長官的權力,這是根據元老院的一項特殊的命令授予的。」——法譯本 [135] 據西塞羅的《為穆列納辯護的演說》(Oratio pro Murena)(第41章),應當是山北高盧(Gallia Ulterior)。這是作者的誤記還是抄本的錯誤則無法確定。——英譯本 [136] F.安多昂認為,如果原文不予變動的話,那麼作者在這裡就有了個疏忽之處,因為這裡的記述和本書第32、43、44章以及西塞羅的反喀提林的演說(3、4、8;4、2、4)所說的不一致。而按這些地方所說,至多在兩天時間裡,喀提林已經應當離開費祖萊來到羅馬附近並且響應按約定在城裡活動的陰謀者。——法譯本注,有刪節。 [137] 這次大會本來應當在貝斯提亞就職的當天召開,也就是說在12月10日。這是陰謀者的最初的計劃,但作者忘記指出這計劃因情況改變也隨之作了改變。凱提古斯主張立刻行動,但後來人們按照朗圖路斯的提議改為12月19日(農神節開始之日)實現陰謀活動。——法譯本注,有刪節。 [138] 西塞羅在反喀提林的演說里也引用了這封信(3,5,12),兩封信的內容大致相同但文字不完全一樣。把二者加以比較可以看出,作者這裡引用的是書信的原文,而西塞羅只是憑記憶加以複述。——法譯本 [139] 看來朗圖路斯此信不僅沒有加蓋封印,甚至沒有用通常書信的體裁來開頭:Lentulus Catilinae S.——法譯本 [140] 元老院會議準備在這裡舉行。——英譯本 [141] 西比拉預言書傳說最早來自希臘,從高傲者塔克文統治時期起便保存在朱庇特神殿的一個石匣里,書中保有女巫西比拉降神時所說的詩句,其中有關於羅馬命運的預言。神殿大火後此書被焚,後來又從各地加以搜集,各地神殿後來也有自己的預言書副本,但彼此間出入很大,政府不得不一再就此作出規定。按有一個預言說C.C.C.要相繼統治羅馬,為此人們普遍認為每一個C都代表科爾涅利烏斯家族的一名成員。——法譯本注,有補充。 [142] 科爾涅利烏斯·秦納的統治時期是公元前86年到公元前84年,他是被士兵暗殺的;科爾涅利烏斯·蘇拉的統治時期是從公元前82年到公元前78年他死的時候。——法譯本 [143] 神殿被焚是公元前83年7月6日的事。——法譯本 [144] 這樣做是為了表明信並不是偽造的。——法譯本 [145] 這種做法和今天的所謂「保釋」有類似之處,每一被告都要交給一位有身份的公民加以看管,監管人要負責使他按時出庭受審。——英譯本 [146] 在元老院12月3日的會議之後,西塞羅發表了第三篇反喀提林的演說並把剛剛發生的一切告訴了人民。——法譯本 [147] 克拉蘇和喀提林的勾結真不可信麼?克拉蘇在公元前65年,特別公元前64年的競選中是支持過喀提林的,這就給西塞羅的競選造成了困難。——法譯本 [148] 這裡不單是指欠克拉蘇錢的那些人,他還以他巨大的財富接濟過許多破產的貴族,從而取得他們的好感。普魯塔克指出(《克拉蘇傳》,第7章),他曾以各種方式幫助過各種各樣的人,這有助於加強他的政治影響。——法譯本 [149] 克拉蘇曾經由於為龐培、愷撒和西塞羅都不肯為之辯護的那些人擔起辯護的責任,從而獲得很高的聲望(參見普魯塔克:《克拉蘇傳》(iii,2))。——英譯本 [150] 如果對克拉蘇的指控屬實,那他本人就成了叛亂分子,談不上為陰謀辯護的問題,那他對國家便是極大的威脅,不是無法為國家製造麻煩 (conturbaret)了。——中譯者 [151] 這次起訴是由阿洛布羅吉斯人提出的。作為該行省保護人的愷撒又附加提出了這一指控。西塞羅為皮索進行了辯護並使他免受追究,參見西塞羅的《為弗拉庫斯的辯護》(第39、98章)。——英譯本 [152] 這時愷撒只有37歲左右。——英譯本,有改動。 [153] 從這裡可以看到,甚至撒路斯提烏斯也不能不承認西塞羅的正直,在貪污成風的羅馬共和國末期西塞羅的這種品質是十分突出的。參見拙譯《愷撒評傳》(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6年)《譯序》中《西塞羅和愷撒》一節。——中譯者 [154] 據蘇埃托尼烏斯的記述(《優利烏斯傳》,第14章),拔刀向愷撒進行威脅一事是在元老院辯論如何懲處陰謀分子的時候。——英譯本 [155] 這裡當指米洛和克勞狄烏斯之流手下的那些人。——英譯本 [156] 他把卡披托利烏姆山的衛隊和一隊騎兵交給了阿爾提庫斯(見西塞羅:《致阿提庫斯書》,II,1,7。)——法譯本 [157] 這次會議是公元前63年12月5日在協和神殿召開的。——法譯本 [158] 這次會議是在前一天即12月4日召開的。如果元老院全會的人數和蘇拉時期相同的話,那麼全會的人數至少要有600人。——法譯本 [159] 在元老院成員都表示了自己的意見之後,支持某一措施的人站到元老院的一方,而反對的站在另一方,然後計數表決。——英譯本 [160] 這裡表明元老在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之後,還可以作補充說明。——法譯本注,有刪節。 [161] 歷史上稱之為第三次馬其頓戰爭,戰爭的結果是柏爾修斯在皮德那被打敗(公元前168年)。——英譯本 [162] 就在皮德那一戰(公元前168年)之前,羅得斯人害怕他們的貿易受到影響,曾用戰爭對羅馬人進行威脅,除非他們同柏爾修斯締結和約。但是老加圖在部分保存下來的一篇演說里(《蓋利烏斯》,6,3)說服羅馬人不要進行報復。但是羅得斯人由於失去了他們在呂奇亞和卡里亞的財產而受到了懲罰,這些財產過去是羅馬人由於回報他們在同安條克的戰爭中給予羅馬人的協助而贈送給他們的。——英譯本 [163] 這裡指元老。——法譯本 [164] 這是元老院發言的一種套話,並不說明愷撒對西拉努斯就是這種估價。——法譯本注,有刪節。 [165] 這反映了伊壁鳩魯的看法,他的學說在愷撒時代十分流行。——法譯本 [166] 羅馬歷史上有三個波爾奇烏斯法,我們不了解它們的具體條文,但笞打或處死羅馬公民的行為是受到禁止的。——英譯本 [167] 名為瓦列里烏斯法的一些法律,還有蓋烏斯·格拉古的一項法律。——英譯本 [168] 西拉努斯要處死羅馬公民的建議是破壞波爾奇烏斯法和其他有關法律的。如果他認為笞打過於殘酷而不使用它,那麼他就是把囚犯的罪行縮小到最低限度;但如果他認為死刑是更加嚴厲的懲罰,那麼他就違犯了法律的更加重要的部分,特別是因為罪犯還未經正式審判和判刑。——英譯本 [169] 在伯羅奔尼撒戰爭結束時(公元前404年),拉凱戴孟人(即斯巴達人)試圖在每一附屬國中扶植當地的一批貴族以便對它們進行統治。雅典的「三十僭主」在8個月左右的胡作非為的統治之後,被趕了出去。——英譯本 [170] 色諾芬(《希臘史》,Ⅱ,3,12)說三十僭主處死的首先是雅典貴族最恨的告密者。——法譯本注,有刪節。 [171] 路奇烏斯·李奇尼烏斯·達瑪西普斯是馬略派,公元前82年他擔任行政長官時,曾處死贊同蘇拉的陰謀的卡爾波、最高司祭司凱沃拉、安提斯提烏斯和其他人。因此蘇拉在占領羅馬後,首先便處死達瑪西普斯,同時落到他手中的三四千名犯人也被處死在瑪爾斯廣場上。——法譯本注,有刪節。 [172] 參見《羅馬盛衰原因論》(商務版)第2章,特別還是結尾部分,波利比烏斯也指出(vi,25,11),羅馬人很快便能學到其他民族的最好的東西——法譯本 [173] 這種說法有可商榷之處,但是薩謨奈人同羅馬人進行過長期而激烈的鬥爭,在這種情況,羅馬人吸收他們的東西當然也在情理之中。——法譯本注,有刪節。 [174] 按照傳統的說法,公元前449年公布的十二銅表法是以雅典和其他希臘城市的法律為依據的,為此羅馬曾派出一個專門委員會。——英譯本 [175] 即在歷史上被稱為烏提卡的加圖(M.Porcius Cato Uticensis)的那個人,這時他被任命為保民官。——法譯本 [176] 這是當時流行的看法,柏拉圖的《斐多篇》對此便作過詳細的論述;我們知道,加圖在烏提卡自殺時,手裡拿著的就是這篇對話。——法譯本 [177] 這是說,他對於未來的懲罰抱懷疑態度。——英譯本 [178] 被判處極刑或被強迫放逐的人的財產都是要充公的,在這裡愷撒雖然不主張處死罪犯,卻仍然想在財產方面施加打擊。——法譯本注,有刪節。 [179] 在加圖實際上所作的發言中,加圖不僅像在這裡這樣限於暗示愷撒可能與喀提林同謀:他以愷撒為對手激烈譴責愷撒不僅同意陰謀分子的做法,而且是他們的同謀。作者在這裡為了照顧愷撒,所以下能在這方面照錄加圖的發言。他是有意識緩和加圖的責難的口氣的。——法譯本注,有改動。 [180] 這裡是一位共和國的作家對羅馬創業精神的一個總結。而industria(實幹精神)可以說是其中的核心。——中譯者 [181] 羅馬人永遠沒有忘記,也永遠不會忘記高盧人在占領羅馬時的行為。羅馬人對高盧人的印象還可以參看《朱古達戰爭》最後一章。——法譯本注,有補充。 [182] 這裡作者有兩個筆誤。據哈利卡爾納蘇斯人狄奧尼修斯的《羅馬古代史》(第8卷,第79章),奧路斯應為提圖斯;而曼利烏斯處死自己的兒子是在對拉丁人,而不是對高盧人作戰時(當時他第三次任執政官)。作者誤記為對高盧人作戰,可能是因為曼利烏斯是在對高盧人作戰後取得托爾克瓦圖斯的名號的(因為他在戰爭中從被殺死的高盧人身上奪取了項圈即torquatus)。——法譯本注,有補充。 [183] 這就是說,如果還有時間改正已經形成的錯誤的話。——英譯本 [184] 雖然陰謀參加者只是計劃了這些罪行並未能具體實現它們,但由於他們的招供,這就如同在犯罪時現場被捉住一樣。——英譯本 [185] 這裡意味著不允許他們選擇流放的懲罰。按規定,只有在現場被捉住的罪犯在定罪後立即執行而不得上訴,如果只供認有罪並且不是在現場被捉住的,則對高級長官的判決仍可上訴,並由一位保民官或人民加以批准。——英譯本注,據法譯本補充。 [186] 除了傑出人物之外,羅馬的政治體制也保證了它的頑強的生命力。——中譯者 [187] 但是蘇埃托尼烏斯的《優利烏斯傳》(第19章)卻指出,為了使比布路斯當選,加圖曾默許行賄的做法。——英譯本 [188] 一次完全由他負責的戰爭,而不像在他之前蘇拉、克拉蘇和龐培所領導的戰爭,有相當一部分是別人的功勞。高盧、日耳曼、不列顛都是愷撒率領羅馬軍隊深入其地的。——法譯本注,有改動。 [189] 參見埃斯庫羅斯:《七人攻打底比斯》(v.592)用於阿里斯提德斯的話:如果說他不想看來是最好的,他是想成為最好的。——法譯本 [190] 這裡指西塞羅。——中譯者 [191] 三人刑事組(tresviri capitales)是負責監獄和行刑的低級官吏,此外他們也還負有警察方面的職責。最初執政官或行政長官任命他們負責警務,後來他們才擴大而有了逮捕、監禁刑事犯和監督行刑的職責。獄卒和劊子手都歸他們領導。——英譯本注,據法譯本補充。 [192] 這裡的說法幾乎無法同現存的遺址相吻合;但其餘部分的敘述卻是清楚的並且可以認定就是羅馬的監獄(Garcer)即所謂「瑪美爾提努斯監獄」,它位於羅馬廣場西北角附近。——英譯本 [193] 過去這裡可能是一座下面有泉水的房屋,其名稱來自一個古老的拉丁的詞tullius,意為「泉」,不過羅馬人自己認為這個名稱同賽爾維烏斯·圖利烏斯有關係。——英譯本 [194] 劊子手(carnifices)可能是刑事組手下的人,也可能就是他們自己。——英譯本 [195] 作者在這裡沒有指出,在處決罪犯之後西塞羅到廣場上去,向民眾只用一個詞vixerunt(意思是「他們活完了」)來宣布一切均已結束。接著元老、騎士、民眾便把他一直護送回家並且以「祖國之父」的頭銜向他表示敬意。——法譯本 [196] 這就是說他組成了各有十個中隊的兩個軍團,但是每個中隊的人數都不足正規的定額,最後才由來到營地的志願兵和參加陰謀的人補充夠數,從開頭的兩千人最後到足額的兩個軍團。——英譯本 [197] 軍團定額6000人。——中譯者 [198] 軍團士兵的正規武器有大盾(scutum)、頭盔(galea)和胸甲(lorica)作為防禦性武器,進攻性的武器則有短劍(qladius)、投槍(pilum)或長矛(hasta)。第一戰列的軍團士兵(hastati)和第二戰列的軍團士兵(principes)使用投槍,而第三戰列的軍團士兵(triarii)即預備兵則使用長矛。——法譯本 [199] 對於奴隸和被釋奴隸服軍役的看法,參見蘇埃托尼烏斯:《奧古斯都傳》(第25章)。——英譯本 [200] 這實際上是到阿洛布羅吉斯人那裡去。——中譯者 [201] 據西塞羅的說法,凱萊爾不僅統率著皮凱努姆地區的軍隊,還管著賽諾尼人地區(ager Gallicus),這裡離喀提林的活動地區不遠,所以能起牽製作用。——法譯本 [202] 這時他有三條路可走:第一條,從列諾河谷到波倫亞;第二條從費猶馬爾波山口到莫迪那;第三條從阿爾諾河谷沿河岸到熱那亞。但這一條路被安托尼烏斯堵住,所以他只能選擇由凱萊爾負責監視的前兩條。——法譯本 [203] 喀提林本來可以先到高盧去,但朗圖路斯等人使他感到城內的響應可以使他輕易地得到勝利,所以現在已沒有逃走的機會。——法譯本注,有改動。 [204] 安托尼烏斯的軍隊。——法譯本 [205] 凱萊爾的軍隊。——法譯本 [206] 大概因為右手是持進攻武器的手,再者羅馬人起誓時也是互擊右手。——中譯者 [207] 實際上,如果他們戰敗,他們將沒有祖國。——法譯本 [208] 比如保護人可以送東西給自己的門客,競選人也送東西給選民以及諸如此類的贈品。——法譯本 [209] 色諾芬(Cyr,III,3)也說過:「人們想活下去卻又想逃跑,那簡直是發瘋了,他會懂得,勝利者能保證得救,而逃跑的人比堅守戰鬥崗位的人死亡的比例要大得多。」——法譯本 [210] 愷撒的《高盧戰記》(第1卷第25章)便提到在作戰時先把自己的馬送到很遠的地方去並且下令別的人也都這樣做,使大家承受同樣的危險,不再有逃脫的希望。——英譯者注,有補充。 [211] evocati是指那些退役之後又被召集到部隊里來的老兵,他們通常是百人團長級的。這裡他們中間的許多人可能是蘇拉的老兵。——英譯本 [212] 金布里人是古時中歐的一個來歷不甚清楚的民族,公元前113年開始入侵羅馬行省並和條頓人、高盧人一道在高盧南部等地屢次打敗羅馬軍隊。到公元101年才被馬略徹底戰敗於義大利北部。——中譯者 [213] 據卡西烏斯·狄奧(37、39)的說法,安托尼烏斯是為了迴避與過去的同僚作戰而裝病的。——英譯本 [214] 所謂沒有武裝實際上是說沒有正規的武裝或正規武裝不足,參見本書第56章有關注釋。——英譯本注,有補充。 [215] ferentarii指的是安排在兩翼的輕武裝步兵,他們先是向敵人拋擲投槍,然後退到戰線後面去。——英譯本 [216] 近衛軍部隊是統帥身邊對他個人負保衛之責的親衛隊,由精銳的步兵和騎兵組成。據愷撒《高盧戰記》(第1卷第40章),他曾建議把這一榮譽給予第十軍團。在帝國時期,近衛軍因為負保衛皇帝之責而對政局起了舉足輕重的影響。——英譯本注,略有改動。 [217] 這次激烈的戰鬥發生於羅馬建城692年,即西拉努斯和穆列納擔任執政官的一年的元月。——法譯本注,有刪節。 [218] 弗洛茹斯在提到這件事時指出:「喀提林是在離自己人很遠的地方敵人的屍體中間被找到的,如果他是為祖國而死,那才真是了不起的犧牲!」——法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