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浙江通志 · 浙江通志卷之五十

雜紀 列雜紀於史乘之後者,如歲之有閏,數之有奇,而侯服之有附庸也。夫齊諧有志怪之書,酉陽有雜俎之紀,大雅君子亦往往稱述之。況征謠采諺,纖悉不遺,足以資博洽,廣勸懲,且事之無所附麗者,亦藉以傳焉,不可闕也。作雜紀志。 賢達 西陵石 梁時為會稽太守,將還,贈。考城江休映革遺,三無所受,惟乘以給一舸,刑艚偏欹。不得安臥。或請山徙重物,以以也輕。艚革既無物,乃於西陵取石十餘片實之。其清介如此。 薴羅村< 世傳西施隨范益去,因杜牧有西子下姑蘇,一舸逐鴟彝之句而附會也。及觀墨子曰:西施之沉其美也。蓋吳亡之後,西施亦死於水。墨子去吳、越之世甚近,必得其真。又傳西施生於諸暨薴羅村。考薴羅村在蕭山邑南門去三十里。蕭山唐名余暨,訛傳為諸暨之餘,因傳西施諸暨人。蕭、諸兩地皆有諸羅山、浣紗石,獨為羅村之前後有妝檯山、浴美施閘,雖皆後人好事者名之,而薴羅村在蕭山,則西施之生蕭山無疑也。 均浙稅 錢王納士宋太宗命李補闕永均兩浙租稅,錢氏原額畝曰斗,永減去其二。復命責以擅減租稅,永日每田一斗,天下通例,豈可昭偽國之轍耶?上從之。 恥私薦 德清盧仲辛革,少舉童子,知杭州,馬叔明亮見其詩,嗟異之。秋,貢士密成,主司勿遺。革。革語人:日:以私得薦,吾恥之。去弗就。後二年,遂首選,年才十六。 道義樂 範文正在杭州,子弟以公有退志,乘間言治第洛陽,樹園圃為逸老地。公曰:人有道義之樂,形體可外,無屋也。吾今年逾六十,生目無幾,乃謀樹第治圃,果何時居乎?吾所患在位高而難退,不患退而無居也。且西都士大夫園林相望,為主人者莫得常游,而誰獨障吾游者,豈必有諸巳而後為樂耶?俸賜之餘,宜以賙宗族,若遵吾言,無以為慮。 歸養 宋熙寧中,餘杭洪浩游太學,十年不歸。其父垂白,寄浩詩云:太學何蕃且一歸,十年甘旨誤庭闈。休辭客路三干遠,須念人生引十稀。腰下雖無漁子印,篋中幸有老萊衣。歸時定約春前後,免使高堂賦式微。浩得詩,即歸養。 折簡詞人 元祚中,蘇公守錢唐,毛澤民為法曹椽,公以眾人遇之,秩也,辭去。是夕宴客,有籍妓歌贈別小詞云:今夜山作處斷,竟分付湖回去。公問:誰作?妓以毛法曹對。公曰:郡僚有詞人而不及知,某之罪也。翌日,折簡追還,留連數月,澤民由此知名。 賑杭議 度支劉叟,與蘇子膽同年。兀祐末,子瞻守杭,劉為轉運使。浙西大水,災傷,子瞻銳干賦濟,有告劉日:軾施予不能無濫目,以杭人樂其政,陰欲厚之,劉每持之不下。既親行部,一皆閱實,更為條畫上聞,朝廷主劉議,會出度牒數百,付轉運使,易米給民,杭州遂欲取其半。劉日:使者與郡守職不同,公有志天下,何用私其州,而使吾不得行其職。卒視他州災傷重輕分與之。 饒一先 陸象山少時,嘗坐臨安市肆,觀棋者累日。棋工制:官人日來看,必高於,願,求教一局。象山日:未也。三日卻來。乃買棋局一幅,歸,懸室中,臥而仰觀之。兩日,忽悟日:此河圖數也。遂往與棋工對,棋工連負二局,乃起謝曰:某臨安第一手,凡來奕者,皆饒一先,今官人反饒得某二先,天下無。敵手矣。象山笑而去。 咄嗟辨 趙從善尹臨安,宦寺欲窘之,以內北索朱紅桌三百張,期一日具。從善命於酒肆茶防,取桌洗淨,糊白紙漆朱之。又兩宮幸聚景園,夜歸,索火炬三千,限以時刻,命於娼家取竹簾刺之,皆咄嗟而辨。 治衣 李仲謙思讓,至元間由吏員補浙江按彼示司書吏,後仕至憲官,廉介自持,每休沐,則閉戶讀書,俸祿不給,妻紡績以益薪水之費。仲謙止有布袍,或須瀚濯補新,必俟休假日。若賓客見訪,則使其子致謝曰:家君治衣,不可出。 端跪講書 相傳於肅愍為諸生時,容止骫髒,巡按御史因視學,命公講書,欲凌折之,公乃肅揖詣講案前跪。御史日:講書無跪禮。公曰:今所講高皇帝大誥三篇,各官宜百跪。及各官跪,公反。復推船甚悉,聽者竦然。御史因大奇之,知其不凡,雲。 野服 魏驥致仕居蕭山,嘗野服坐小輿至杭,遇錢塘縣主簿來,不及避。簿使隸問之曰:我蕭山魏驥也。隸反命。簿怒日:道甚蕭山、會稽。復使間之,日:南京吏部致仕尚書耳。簿驚,下馬請罪不巳。公曰:我不能避官,人何故如此?乃援之而起。又公一日,亦以野服乘小輿入西山,謁先歡三司,宴湖中。見之,謂村老不避,令執之。公因通姓名,眾皆趨謝。公曰:此何足謝也,第諸公食祿,宜為國辦事,勿多復游耳。眾為之罷飲。 謝騶從 僉憲江暉,杭州人。守廣德時,每當行部,輒悉謝諸騶從,獨令仆齎飯一盂,蔬文盤,步而自隨,人莫知所之。部民亦不識為州刺史也。故幾吏治得失,里甲貧富,事情虛實,人命員偏,無二能逃者。郡山稱神明雲。 錢婆留 武肅既受梁命,封吳越王,歸臨安,展飾營隴,旌旗鼓吹,振耀岩谷。童時釣弋之所,盡蒙以華屋,敗臨擔簣,亦裁錦靜之。二鄰媼九十餘歲俊,壺漿角黍迎之,呼曰:錢婆留,寧馨長進。武肅下車拜之,蓋生時光怪滿室。父欲不舉,媒強留之,故名婆留。置酒,名父老高會,男婦八十歲以上者金尊,百歲者玉尊。時飲玉尊十餘人,武肅執爵上壽,歌日:三節還鄉掛錦衣,吳越三王駟馬歸。天明明兮愛日輝,百歲荏苒兮會時稀。時父老聞歌,多不解音律,武肅覺其藏不洽,乃高揭吳音歌曰:你輩見儂的軌喜,別是一般滋味,長在我儂心?。歌訖,舉座賡之,歡聲振席。 魚樂歌 張年秀為浙藩使,清廉明斷。時西湖兩堤豪強各用木簾以漁利,甚者巧為官佃。儒秀請干兩台,盡去其水簾,豪強不敢犯。民歌曰:湖多魚,庭懸魚魚,樂樂公樂,與民問。一時稱為賢藩。 烏稈一系 工命禹明,萬曆進士,除河道郎中。值狼矢溝潰,著治河十哦,後遵行之。及歸,襞近止觀卜雜紀別之。空如洗家。人曰:家無擔石,柰以禹曰:汝輩為清白吏,子孫足矣。弟命夔為府檢校,子之寵、之楨分時,唯蓬舍爨數榭。女適吳文學翼聖,不能治奩,僅烏芋一系而巳。 忠義 滿庭芳 徐君寶妻某氏,岳州人。德哈丙子。伯顏破岳州被掠來杭,居韓蘄王府前。自岳至杭數千里主。者,屢欲犯之,終以巧計脫。蓋惜其姿色弗忍加。害。一日,欲強逼之,乃告日:俟謝先夫為君婦未晚,主者允。諾。即嚴妝焚香,雨拜默祝,題滿庭,芳二闋於壁。投池水而死。其詞曰:漢上繁華,江南人物尚遺。宣政風流。綠窗朱戶,十里爛缺。釣一曰兵戈齊舉旌。旗擁百萬猊殊長驅入歌樓舞榭,風卷落花愁。清平二百載,典章文物,掃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猶客南州。破鏡,徐郎何在?空惆悵,相見無由。從今後,斷鬼千里。夜夜岳陽樓。 真義士 唐五瘞宋諸陵。明年上元,出觀燈歸,忽坐隕,良久始蘇。二吾見持書吏來,告曰:王台君。吏導我往謁。有冕十坐殿上者數人,峰揖升陛,謂日:君受命,窶且貧,逆無妻子,今藉君掩骸,忠義動天帝,帝錫汝伉儷二三人,田三頃,以相執也。未幾,越袁治中,求為子師。一日,問曰:吾渡江,聞有唐氏瘞宋諸陵骨,子豈其宗耶?左右指珏曰:此是矣。袁拱手曰:君此舉,豫讓不能抗也。曳之坐,北面拜焉。久之,情益篤。叩知家徒四壁,側然語左右曰:唐先生家甚寒,吾當料理,使有妻有田。不數月,二事俱愜。所費一自袁出,人兩高之,曰:二公真義士也。珏後獲三子。 背竹蘿 太學生林景曠,字德陽。當楊髡髮陵時,故為丐者,背竹蘿,持竹夾,遇物夾投蘿中。又鑄銀作兩許小牌,系腰間,取賄西番僧曰:余不敢望,收其骨,得高家、孝家斯足矣。番僧左右之,果得高、孝兩朝骨,為兩函,貯之歸葬。 孟後髻發 宋諸陵被發之後,陵中金錢如銅鐵狀,諸髡棄不取,往往為村泯所得。二氓得孟後髻,髮長六尺余,色維碧,髻根有短金釵,度阻一堂中,奉事之巳衡,懼褒也,納之壙中。 匹練東 宋理宗在宮中,嘗被酒上美蓉閣,望淮、楚之分黑祲,十有餘年,不散南偏江乃萋然淚下。度宗在宮中,日以酒壺自隨,終日酣醺,外事蒙蔽。厓山之敗,陸秀夫抱祥興帝於懷,以四練刺為一體,仍以黃金禋腰間,乃赴水死。 潔白軀 宋文丞相夫人歐陽氏,為元將所執,將逼而辱之,夫人曰:吾有死耳,誓不以潔白之軀辱於賤卒。我夫不負國,我獨安忍負夫也!遂自到死。 顱骨 兀章祖程白石樵博詩注謂:元兵滅宋,僧人楊璉發諸陵,以其骸骨棄草莽中。適林霽山在越,士痛憤不能巳,乃詭為採藥者,以草囊拾而收之。又聞理宗顛骨為北作,投湖水中,月以錢購。漁者求之,幸一經而得,乃成二函,託言佛經,越山之北,且種冬青樹識之。又厓山志:元人發宋諸陵,以其骨沉諸水。政和縣人余則亮網之,得理宗顱骨而葬焉。按輟耕錄:元發宋陵,以其骨雜生馬諸骼,作浮圖壓之,號日鎮南。有唐玉潛、林景曦者,私以他骨易出之,各為匣以葬。初未聞則亮為此舉也。明洪武命宣國公索於元庫,久之,得西僧汝訥所,?有司葬之聚寶山。後越郡以宋七陵圖來獻,上覽之惻然。命返舊骨於元文。 義僕 應安定昌士,死逆闖之難,妻女同守節,不污而死。義僕趙登冒死裹二屍幹個州,停棺安邑,奉香火二十年。哭訢於後在。張令貞侯嘉其義,時為賻贈,登復負之歸,葬於麻姑山。 雷府侍書 義烏縣舒氏,德容兼美,尤善書數,年十六歸為鄭經婦。明景泰中,處州賊葉宗留劫掠郡邑,舒亦為所掠。賊悅其容,挑之百端,終不得。夜乘賊復潛出寨門,以羅巾自縊,家人取其屍瘞之,玉色如生。後四年,賊不,鄉人藍汝耕夜經舒氏葬處,見一少婦出室迓日:妾舒氏之女,鄭門之婦,與君居同鄉,為狂賊見掠,恐罹污辱,乃自縊。茲抱恨泉壤四年矣。天曹以妾貞烈,為雷府侍書,祈君附書致姑嫜,更以玉簪一雙貽之。汝耕越二日,過鄭氏,呈書與物。其姑嫜泣視之,誠亡婦手札及舊簪也。 傾囊文 周處上麟,字渭濱,二十棄舉子業,上築嘯圃,左圖右書,詩文自娛。與金道隱、堡成虞琴朝稱莫逆,交遊履滿戶外。客有以匱乏告者,輒傾襄濟之。家人憂其難繼,曰:吾豈可使朋友汗顏。 身亡一慟 李文字居西湖。少棄諸生,敦尚高節,精音樂之理。性孝友,親故淚盡繼之以血,骨立數年。後因兄遇難。慟而卒。 挺戈獨前 明橫河邑庠生楊萬里,素以忠老自期。時士寇恣殺,城市將陷,惕挺戈獨前殺。賊數十餘人被?而歸,賊巳入市逼城,遂衣公服赴水死。 烈婦湖 明紹郡士兵四起,時避兵湘湖者以數千計,淫掠慘毒,不可言狀。同時赴死,節烈最著者,如趙逢元妻張氏,正九隆妻戴氏,庠生來冠朝妻何氏,儒士來逢成妻黃氏、來冠倫母俞氏妻任氏,太學沈驤妻來氏,庠生來夢麟妻程氏,韓時雍妻來氏,正國生妻徐氏,庠生黃奇英妻于氏,來裕女與婢小春、傅口新妻戴氏,楊守程與妻湯氏及幼子皆躍人水中死。庠生胡光樞妻徐氏,胡斗輝妻許氏,王國干妻俞氏,被執不從,俱臠斬問腹死。他如貢生來逢時母王氏,徐喬林妻沈氏、翁氏、言女,俱被獲,赴水不得,皆解發自益死。其失載姓氏者,不知凡幾。至今風月清朗之夜,十人每聞悲泣之聲,當事歲時致祭,人號烈婦湖雲。 毀衣巾 王宗茂,蕭邑諸生,傳習經史,慷慨負大節。時山寇劫殺男婦,哭聲震野,遂燒殿衣巾。奮身血。戰,邑賴以全。後渡富春江,被寇亂箭射死。 篋無私蓄 阿寄,淳安徐氏仆也。徐氏兄弟析產,伯得一馬,仲得二牛,季寡婦得寄。時寄年五十餘,寡婦泣曰:馬則乘,牛則耕,蹌以老僕,乃費吾藜羹。寄嘆日:主謂我力不牛馬若耶?乃出外營販,二十年,為寡婦兒女婚嫁,攺產數萬金。臨死,徐氏諸孫疑寄有私蓄者,啟共篋,無寸絲粒粟,一嫗。兒僅敝編掩體。 善行 投錢筒 餘杭縣吏何某,自壯歲為小胥,至相錄,持心近恕,前後縣宰多倚信之。每遇受牒,日,日卒十門。一取開,內有奸敗者,輒曉譬,令無搆訟。嘗置而筒於堂,擇小錢數十,分口籍。時憫三兩錢,國一錢於中。諸子問故,謾應日:凡了一事,則投二錢,分為二者,隨事之大小也。迫謝事,將以貴始。告其子曰:爾曹解吾意乎?吾免一人徒罪,則投一錢於左筒;免二杖罪,及論解一訟,則投一能於右筒。剖觀之,皆充滿無餘地。笑日:陰騰可憑,為後人利多矣。遂卒。後其子鑄登科,位至執政,累贈其父太子太師。 跨騾游 韓世忠既解兵柄,逍遙家居,常頂一字巾,跨騾游湖山間。有李如晦者,自楚州幕官來,侯攺秩而失舉牘,憂橈無計,同耶強拉游天竺。過九里松,值暴雨,四散奔避。李至冷泉亭,衣禍沾濕,悶坐長嘆。適韓公至,李不識公,見其貌雄毅,遂敬楫之。韓公矜其憔悴,問故,李以實告。韓曰:所欠文字,不是職司否?曰:常員也。韓曰:吾有六紙,明日持贈,命小吏備詢其姓名階位居止之處。李感激泣謝。明日,吏持舉牘授之曰:郡王所送,仍助錢三百千。李遂得轉京秩,乃修箋詣府,展門生禮。韓不與見。 生貴子 明成化間,錢塘吳定遠,嘗於湖墅買估客柏油,計直百金,立劵三日,髮油,半月歸直。次日,孔氏火,吳率人往收,則湮日盡烈焰中矣。客哭日:油故假本於人,今何以僧有死耳!欲赴火,吳急抱止之日:既有成劵,即我貨矣,半月後來取直耳。客猶未信,數日,果如券歸之。客拜祝日:願公生貴子,以報德位。謝而去。吳後生子瓚,登進士,官至通州守。 可托 馮帨,字景和,錢塘人。明弘治巾,有智雲、施三二者,以藏訟於憲司,桎梏押歸。有所攜二百金,懼為途人所侮,托寄於悅家。施歸而卒,其子不知也。久之,悅呼其子云攜還之,封識如凶。雲拜欲讓其半,悅拒不受。雲感謝而去。 焚遺劵 錢塘文學吳子匡兀良,性豪邁自喜,善詩文書,工真行草,無時俗態。客至顧薜有一錢,亦必留飲酬暢。父沒,遺劵數十,中杭賦,負者三行余。今子匡采召其人,令各取劵去。有問郤者,曰:無庸俟,若盈峕,助我未晚也。皆感謝去。郭外湖市人亦多負債者。子匡不知其家,持造間市燒之語,日傳語鄉閭,有負吳長公債者,巳燒劵,無順歸直也。徐相君階時督學兩斷,獨高子匡奇士,厚遇之。子匡惟一裁謝,外不涉干請,亦未堂。以此自矜之,其操履如此。 德壽 高宗既居德壽,時到靈隱冷泉亭閒坐,有行者奉湯茗甚謹,德壽察共非行者,中人論之。則本某郡守,謬以臧廢,貧不能生,而餬口於舅氏者也。德壽惻然曰:當為帝言之。數口再往,其人尚在。明日,孝宗請幸聚景園,德壽不言笑。孝宗再奏,亦不啟。太后從容解之,德壽默然良久,口眹老矣,人不聽我言。孝宗益駭,復從太后請其事,德壽乃日:如某者眹言之不效,使朕媿見其人。孝宗曰:昨承聖訓,即以諭宰相,宰相謂賦甚多,免死已幸,難以復用,然此小事,來日決了,今日自開懷一醉可也。德壽始笑而言。明日,孝宗再諭宰相,宰相猶執前說。孝宗日:昨太上聖怒,朕幾無地可入,縱大逆,山日忘底之,須恕之。遂復原官。後數曰,德壽再往,其人謝恩而去。 陰應尚書 明應尚書太猷為諸生時,習業臨海清溪,一日二以道經義還,聞鬼云:紅牌門。張沼之妻,夫久客不歸,翁姑逼嫁,婦不從,明夜將縊死於此,吾得代矣。公?記其姓氏里居,至館假作一書,托為其人所寄。復思:生上筆跡不同,何以見信?遂以向田銀四兩,逕至其家,以錢與書付其父,且云:令郎不日抵舍矣。翁啟視之,謂媒與婦曰:書筆跡不類,豈假耶?婦曰:書可假,銀不可假。方寢改嫁之議。越數門,此人適至,婦私訢日:汝久不歸,舅姑苦逼,非寄銀與書來,為黃泉客矣。夫日未有書,舉家皆驚。他日,公適過路,婦指謂其夫日:此寄書秀才也。邀入問故。公告以鬼語之山夫關因拜謝公。後復夜至,義以又聞前鬼哭云:明幾得代,柰因秀才假書以活北婦,敗我事矣。傍二鬼云:以何不禍之?前鬼口:上帝嘉其德,巳注為陰閨尚書矣。公聞之,益目勵。果齊正德甲戌進山開作天同寇,子孫登科者勿替雲。 良將風 元伯顏率師伐宋,世祖以曹彬下江南,諭之。其至臨安,駐軍城北,戒飾將士,市無剽掠,民無震耰。遣人諭幼主峰,次收圖書法物,然後偕其君臣以北,從容閒雅,有古良將之風。 鸛雀求救 徽猷仇紓,自言頭年嘗為明州,晨起視救事,方受牒訢,有鸛雀翔舞庭下,馳逐久之方去。明日復來。仇心異之,遣一吏跡所止而觀其為何。既出城數里,見一大樹,鸛雀止其士,視其顛,則有巢焉,數子啁啾其中,其下方有數人,時鋸斧繩索,將伐之者。吏遽止之,且引其人與俱見。仇問:伐樹何為?日為薪耳。又問:鬻之得幾何?日可得錢五干。仇即以巳錢五千與之,且告之日:是鸛連日來,意若求救於我者,異類而有知如此,爾,不可伐,不然及禍。其人因不敢伐。 鬼求醫 紹典亭後人倪極初業醫,天性誠篤,三黨中,待以舉火者數十餘家。見冇貧不能具藥餌者,陰以參、桂加之,勿令主人知。夕,有人倉皇扣門,至其家,如症切治。晨起,問其居里,絕無影響。次日,又北門而謝,倏忽不見,方知其為鬼也。延請者甚眾。嘗至夜半,忽見竊稽者,涵初日:此貧寡婦田也,汝竊去,必致伊母子餓死。隔近即吾山也,空贈汝。盜慚而去。 割股雙孝 蕭山孝婦蔣氏,幼時二老僧造門,呼之日:遍覓不見,汝來此耶?言訖,忽人見。氏喜佛茹素。母病,割股療之。長適陳應龍,生二子一女,即與應龍訣,令置別室,俊子女自居,朝夕但焚香誦經。一日病劇,思筍蕨湯,其女割股煎湯以進,飲而病霍。夢大士語日:汝女孝,正賴汝也。在七十餘,猶強健如常,日啖瓜果數枚。壬子元日,謂家人曰:吾於杲日當歸矣。至期,沐浴誦經,端坐而逝。鄰家俱聞宗仝中有音樂異香,見維衣也,以輩從西去雲。 老叟書 半道,永興人。髫時,釣於唐家橋,有老勇出文書一編授之,由是機智絕偷圓初足圖籍,創四柱冊以上,太祖嘉之,命頒天下,永為定式。今黃冊舊管新收,開除實在,即其制也。又憫農夫踏車灌田之勞,別創水車,以牛運輪,力省功倍,天下便之。建文初,伏闕上書,請保全諸父,以篤親親之誼。疏入,上欲官之,不受。永樂初,又伏闕陳時務十二事,終以緩建庶人獄為言,忤旨而歸。自是絕意世事。年七十餘,?知死日,至期趺坐而逝。諸子為木龕葬於西山後。邑令劉會題其墓道日:明創四柱黃冊式,運水牛車,法施天下,功存萬世。處士單俊良之墓。 及衣矢落 吳任聖,字以重,勵行敦倫,然諾不苟,固陵皆稱為長者。嘗避寇山中,隨父瞻斗,掉舟至城士寇意欲擒之,舟人急刺而去。寇發矢,即以身衛其父,矢皆及衣而落。寇以此驚愕得免。母黃氏病劇,時方暑,齡嘗夜禱於天日,願以身代。是夕,夢一神人,謂:汝以處禱,某月某日,母病當痊。果如言愈。 孝感白鳩 徐人瓏,明萬曆仲進士,督學湖北,公明為天下第二。以親老告終養歸。丁艱廬墓,有白鳩巢於墓木,夜夢神人告日:此楊寶雀也。汝孝,且校士至公,故特報汝,汝後必至三公。後果為兵部侍郎。 再世巍科 黃國魁,越之永興人。善詩賦。隆慶間,為諸生,設教臨安,道經柯某門,柯為饑寒所孤,欲賣其婦,夫婦號痛不忍,別。國魁山館穀數十金,盡行之。次年即得一子,名日嗣,日入貫門,子孫繁行。國魁將卒日,上帝謂我完朾夫婦,於某月艾日,命往常州王家為子探之。如期生後,果掇巍科。黃、工兩姓,至今世世往來。 為善最樂 仁、錢兩邑,曩時夫婦相失,母子流離,不惜多金,重聚骨肉者,部院劉兆麒、李之芳、撫院陳秉直、李本晟、慕天顏、藩司李士續等,里人則有姚士章、郭紹伊、尚綱等,從育嬰堂以恤其孤者,則有陸元章、陳士旗、朱錫力等,創悲智社以待。不能殮者,則有張文嘉、王允時、章七純等。置監田,設監粥,以待纍囚之餓者,則有澹齋和尚等;廣築塘路以濟行人者,則有施國賢等;制絮綿以待寒而無衣者,則有韓懋謙、孫敞等。或多餽金錢,常貽粟帛以周恤;遇火災、遭遷徙之賓朋而無告者,則有鄉紳顧豹文等。此皆陰行其善者也。 羲皇上人 徐肖技,恬靜樸厚,痛父論魏忠賢遭謫,遂居西湖包山之麓。讀書嗜古,又好行功過格,勸人為善。里黨有敗行者,畏其聞知,比為王彥方雲。時撫軍羅公慕其善行,傳賜粟帛,題其額曰羲皇上人。崇禎中,以才德兼優,闢為長史。所著書有清懷集。 嘉言 迎春議 肅敗心當景泰時,立春日值聖節,眾議欲慶賀而後迎春,或欲迎春而後一賀,俱未定。俄而公至,主迎春者曰:不見春王正月,春加王上乎?其議遂決。 轉一秩 福清張巨濟嘉泰曰:十書,寧宗以慈懿攢陵在湖曲,若陛下游垂,則未免張樂此台,履霜露之義。寧宗感其言,旌轉一秩,由此湖山無清蹕聲。 蟠溪乘鈞圖 錢氏時,西湖漁者日供使宅魚三日,武肅令羅隱題蟠溪垂鈞圖,隱應聲曰:呂望當年展廟謨,直鉤釣國更誰如。若教生在西湖上,也是須供使宅魚。武肅王大笑,遂蠲其征。 魔軍 蔡京貶長沙,門下客盡散,獨呂辨老送至長沙,乘間問云:公遠識洞鑒,知國家之事必至於斯乎?答曰:非不知也,將謂老身可倖免耳。初,徐神翁自海陵到京師,蔡謂徐云:目喜天下太平。是時河北益方定。徐云:上天方遣魔軍下生,作壞世界。蔡云:如何得識其人?徐笑云:太師亦是。 二勝環 紹興中,楊存中在建康,旗上畫雙勝連環,謂之二聖環,意取兩宮北還之義。後得美。玉琢為帽環以進。有一伶在傍,高宗指示之曰:此楊太尉所進二勝環也。伶人跪捧諦觀,徐奏曰:可惜二勝環放在腦後。高宗為之改容。 三條帶 忠懿入朝,嘗進寶屋帶於藝祖,藝祖曰:朕有三條,與此不河。心懿請宣示,藝祖笑曰:汴河二條,淮河一條,揚子江一條。忠懿大愧服。 便殿入對 明初,四明人王桓與二儒者同赴召,見太祖於便殿。上問:二儒者:卿事何業?一對曰:臣業農。上曰:卿為農,亦知禾麥之節有不同乎?對曰:知之。禾三節而麥四節,是不同也。上曰:禾、麥頻耳,節之不同,何也?對曰:禾播種於春,至秋而獲,凡歷三時,故三節。麥則歷四時始成,故四節。上曰:是能知稼穡之艱難者,則擢某州知州。其二儒對曰:臣業醫。止曰:卿為醫,亦知蜜有苦而膽有甜者乎?對曰:蜂釀黃蓮花則蜜苦,猿侯食果多則膽甜。止曰:是能格物者。擢為太醫院使。次問及桓,桓。對曰:臣所業訓。蒙,上曰:鄉亦有好惡乎?對曰: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上日:是能明理者。榴為國子助教。 沒了期 武肅王開國日,頻役士卒,怨?興焉。或夜書其門日:設了期沒了期,修城才了又開池。王出見之,命書其傍云:沒自期,沒了期,春衣才罷又冬衣。嗟怨頓息。蓋以恩與,發其感激之心也。亦應變之智雲。 不可一日無塘 周之冕終身茹素,尤好佛氏。永興瀕江歷川湖患,癸孤年間,塘幾傾圯。議欲增修,以所費不貴,多有撓之者。之冕日:寧可一日無家,不可一口無塘。當事重其言,遂令督修,而湖患始息。 了前生債 樊江陳氏,陶芳賓妻。會鄰婦每日酷笞其婢,幾斃。氏見而憐之,曰:此婢相了前生債故應如是。鄰婦感悟,嗣後竟以為戒。逾夕,要一神日:汝救加之言略早,則汝子盤尚可永年,惜巳無及。今當賜麟孫,以報爾德。 誤讀左氏 橫山徐氏,傅承籠妻。年二十四而婺。時有同寡者諷徐攺適,日:人盡夫也。徐日:誤讀左氏,何以見夫君於地下?其人慚而即止。 不如創妾 西陵王日新嘗與鄰家有隙,欲持刀過殺,其妻陳氏止之曰:汝遭橫禍,妾之過也。汝往殺人,不如創妾。其夫即耐而此。 神異 聖座星 梅大歇能出神,一友亦善其術。會丁祭,乃共處一室,相戒各出神,覘聖人受享狀。至則境內百神畢集,武士阿衛警蹕,其友止門外,不得前。大歇術稍高,盡其法力,檀至懦星門,亦此矣。遙睇座中。大星諸神陪位,擬於饗帝。已而兩人各言之,其語悉合。 還目光 於肅愍公既死西市,其夫人夢公謂日:吾被刑,舅雖殊而竟不亂,獨雙目失明。吾借汝目光,將見形於皇帝。次日,夫人忽喪。明日而奉天門災,英廟臨視,見肅愍公於火光中,隱隱閃門也。時夫人方貶次山海關,復夢肅改公日:吾巳見形於皇帝矣,還汝目光。未幾,詔獨質其夫人。 浙瞼 先是,徽宗夢錢武肅王乞還兩所舊疆,甚懇,且日:好好來朝,何故留我?我當遣第三子居之。覺而與鄭後言之。鄭後日:妾夢亦然。須臾,韋妃報誕,即高宗也。既二日,徽宗臨視,抱膝間甚喜,戲妃日:酷似浙臉。蓋妃籍雖貫開封,而原古於制,豈其生固有本?而錢王壽八卜一,高宗亦壽八十一,以夢讖參之,良不誣矣。 朱仙觀 紹興間,和議成,顯仁石韋氏自北漠將還,欽宗挽其輸,泣曰:第與吾同歸,得太乙宮。主足矣,他無望於九哥也。後不能,郎,為之誓日:吾先歸,苟不迎若者,瞽吾目。乃升車,歸見高宗,殊無迎復意。後為之憮然,兩目俱言,有道士應募入療,金針一撥,左翳豁然。後大喜,請瘠其右。道士日:後以三目視足矣,以一目存誓可也。後惕然起拜日:吾師聖人也。知吾之隱,設幾而留謝之,皆不答。謾曰:太石不相忘,略修靈泉縣朱仙觀足矣。倏忽不見。遂命成都帥王剛中修朱仙觀,圖其形,儼然當日道士也。 附語 鄞民柳英邂逅處州,摘拉之往彼敗青箬。既而葉宗留盜起,路梗,不得歸,人傳英巳遇害。詢諸處州,還者皆曰:死矣。逾三月,其弟華婦發狂,附語日:我於某月某日日被賊殺,恨吾子幼,可析煙以杜後患。邀二三宗姻,歷言平生事。無謂日:我無私蓄,惟為縣耆老受人十布二疋,在某箱中。妻探之,果有,亦命分其一與弟。後一年,賊漸勦絕,英乃生還,始知附語咸非真也。 空中語 紹興八年八月十入日觀潮。前期二夕,江干民聞空中語日:當死於橋者數百,皆兒淫不孝之人,其有名未果來者,當分促之。不預此籍者方斥去。又聞應聲者甚眾,民皆駭怪。次夜,跨浦橋畔人夢有人來戒者云:來日勿登橋。鄰橋數家夢皆同。次日觀湖,橋上人皆滿。得夢者見有親戚在橋,急勸使去。人以為妖妄,不信。須臾潮至,驚儔壞橋,壓溺數百人。既而訪其死者,平昔皆不逞輩也。 孝鵝塳 孝鶩塳,在長興縣東蔣灣。唐天寶末,邑人沈氏畜一母鵝,將死,其雛悲鳴不復食。母鵝死,啄敗薦覆之。又佛芻草死,鶩前,若祭奠狀,向天裁叫而死。沈氏異之,函二鵝埋之,後人因呼為孝鵝塳。 魁星像 固陵吳尊王齋頭供二魁星像,朝夕焚拜,時有魁光照燦。明末避兵山間,書舍留古。書一櫃,幾十張,硯一方,窗外泉水數瓮。人有來告者,皆曰:滿城回祿殆盡。及歸,但見煨佛中神像依然,書櫃如故,幾焚其半,視突於水瓮,得之,真若有神護者逾時,尊土病劇,夢魁星謂日:吾將使汝見帝君。未幾而卒。越十餘,在族叔吳四張病疽,嵬游瑤島,忽見尊王曰:吾見帝君紫薇閣下,掌理文籍。汝回陽可十年。尋蘇,命家。人識之。後果如言不爽。 樹巢墜婦 寧波有甲嫁女於乙,抵乙門,揭幕,乃空輿也。乙謂甲欺巳,訴之縣,甲又謂乙戕。其女互訟無驗,令建媒,從諸人訊之,皆雲女實升。輿不知所亡,卒不能決。後新令至,以鉛山稅額過溢,民不堪命,欲勘實,奏省之。行至邑界,有大樹蔭二十餘畝,不可田,欲伐去之。從者咸以神叢諫,不聽。翊日,命戎服鼓吹,執斧斤,往樹所,見三人衣冠伏道左,乞宥。令叱之,不見。即命斧之,樹流血。眾懼,令於斧之,眾始盡力斷其樹,樹顛,巢口墜。婦人昏聵欲絕,以湯灌之。始魁問其狀,婦曰:昔為狂風。吹。至三高樓,與三少年往來,率自空中飛滕,不知是樹巢也。訪其家,即甲女。 天官家言 李元功為汝陽任八世孫,素與毛帥相友重,備倭征黎,歷著顯績,台省交章薦之。幼習天官家言,往往多奇中。一日,遇某翰林於汗陛,占之曰:不日厄解,且位遷台鼎。未幾,奉命督師大拜。會有忌之者,誣織逮獄,家人惶甚,李日:某月某日某時當出,勿慮也。後果如言。越數年,參八。鎮重事。薦之者謂學究天人,術精象緯,晉秩中府僉事,詔贈三代如公。 販荒遇仙 明崇禎辛日,歲大歉。山陰內閣中書張景華妻董氏同子國學生培,鎮江推官。陛糴米三千石助賑。衡府長史王朝牒鬻產助米三百石鄉賓王應魁鬻產助米百石。總憲劉宗周遣門人祝湯齡、胡士諤等徧賑郡城及各鄉之飢者。各隅復設粥儆,以飽流移。一日,忽有丐者,增三小麋,貯米、麥、豆少許,施賑廠中。次日,司天者不沒其善,放數粒於釜,粥色皆赤,人盡驚訝,不論其故。是日頡粥者倍於前,米不加多,而挹之不竭。越數日皆,然後正者。所施之米、麥、豆盡,而粥色仍故,始識丐者非凡人慾。跡之,不可得矣。 返風免難 固陵朱懋文,字彬。予為撫州倅,時,金虎符將王德仁縱兵害民,彬戶禁戢甚嚴。未幾,德仁叛,彬三懼禍歸,舟出鄱陽,風逆甚,德仁遣兵追之,彬予禱日:吾素無功德於民,當死賊王,如蒼蒼鑒原祈即返風。頃刻果如所禱,得免於難。 室產奇花 元秦元,字尚一,會稽人,唐高上系之裔孫。博極群籍,絕意任進,築室於鳳林鄉,誦蓮花法典者十年。室中平地忽生異花,一莖九辦,其大如盎,色維而香烈,結實亦九糧,萎而不落。時觀者填戶,莫辨其種。後西域僧見之,以為優缽羅花雲。越中名流俱有詩記。 續腸 便醫俞在茲會諸暨三環地方蔣四張,病劇沉昏不出聲,三日方醒,開口便問醫生注名家人日:俞某四張日我得生矣。詳問何故?答日:吾免游冥府。見先人引至判官前,翻簿云:蔣某暴疾,腸巳七斷,醫生俞某為其續之,後果立瘡。 鬼辭家人 蕭山沈經為金壇主簿,妻韓氏日:親老矣,柰何?經遂告歸。父炳嗜酒,嘗睡醒,至夜半索飲,韓與經必躬自煖壺整饌,如是者數十年不懈。炳二日臥病,長子家,經侍宿,妻暫歸母家。漏盡,炳忽扣門入曰:汝為媿誠孝,吾今長別矣。頃刻不見。韓愕然。頃之,乃詢知師巳死也。 瑞鹿銜花 徐其,奉化人,抱道負才。元初以賢良征,不赴。慕始寧管溪山水之勝,仰天祀日:若我應居此,長子孫,天當示我以端。祀畢,見一鹿鄧花,從溪畔來,遂卜居焉。徐好義樂元,以孝友感化鄉里,不數世而孫曾輩如子熙、子後、子忱、惟賢、良棟、宗孺、觀復、景麟,俱成淮千以讎義,文章政績顯矣。 仙人指穴 數百人,察其冤者釋之。半載,盜皆化為良民。居家置義田、義學、義塳,世稱為長。者嘗卜葬。有道士指一穴日:汝葬此,令汝孫曾輩皆富貴。後孫引箔。曾孫五鳳,五果皆登科第。 百歲燕喜 高氏山陰太守高台女滴鴻臚周紹元百歲燕喜有白燕一雙,巢其梁,每歲必至,人以為瑞。燕巢八十餘年,紹元壽終九十餘歲,高終百歲,至今以百歲燕喜名堂。明胡文靜巡按福建,丙子秋試為監臨。 白雀棲闈 有白雀棲闈屋,飛鳴起舞不去。及徹闈,盡奇俊之材,稱得人第一。公宴時俱賦。白雀圖苛後文靜以平海寇功,擢光祿卿,人皆為白雀之瑞。武林惕士升為邵武別駕,以清操著,卒。 感神移柩 於官,貧不能歸葬,寄襯於北河之墟。妻吳氏,撫二孤,跋涉歸里,凡淚血所清木,皆為腐一。日。氏謂其長子:日夜夢鶴髮翁引至汝父厝所,云:某月日,骸骨地當火災,子夢亦相付,因驚泣。時臘盡大雪,山谷盈丈,挈被襆兼程至邵,乃遷柩於廢廠外。是夜,火大作,余棺俱毀,惟此棺獨存,遂扶之歸。閩人相傳異,以為廉吏節母,窈冥之間,確有神助焉。 金神賜壽 胡正茂,其先新安人。為人孝義仁厚,見鄰呂。人為債所回,賣婦鬻女,悲號不忍別。正茂與其金贖之。是夜,夢金神語日:汝當天死,爾力行陰騰,賜爾永年。正茂卒,年九十六,果享高壽,其孫亦登榜。 神杖 明隆慶間,長河來衡,會父以事議辟,衡伏闕上書,願以身代,出嘉之,俱釋免。父尋死,扶柩歸,至楊子江,舟覆,空中見二絳袍神人,呼日:救孝子!忽遇二杖,抱柩扶之,得免其厄。 地中笛聲 梅?倪朝賓,字初源,貧時,嘗讀書于山寺中,忽聞地中作笛聲,啟之,見自窖,棄而下取,封土如故。後萬曆間成進士,歷任至湖廣布政司使寺僧走謁倪曰:無以為贈,寺中有銀若干,可往取焉。僧歸而發其故處窖中。皆水止,得一大錠,鍵上有字日:半以修寺。 還遺 鞽夫 嘉靖丙辰九月十三夜,郡城火,有轎夫王安者,於小仙巷得遺篋中藏,約四五十金,求其主還之。 金釵 錢塘人徐雲,家貧母老,無生產,作業,代役為郵亭卒,受傭日二十文,薪米屢匱。一曰,山行十方家峪口,得金釵一股,意必墓祭者所遺,欲求其主還之,莫得也。乃坐清波門要路,見婦女入門輒問之。問數十人,無一是者。歸摘於母。母曰:墓祭者非薄暮不返,盍往蹤跡之。於是徧訪文舍主人。果得失者於萬松書院之側,失者大感荷。造其廬謝母。母欲烹茶待客,爨下蓋絕薪雲。時萬曆癸酉清明日也。 分金不受 義烏陳公昌,願愨士也。忽一夜自外歸,於賊門左側石凳上,拾襄金二百餘,攜歸,囑其妻曰:此故人所寄,謹藏之。明日,至遺金處,有涕泗倉隍至者,詢之曰:吾糧長領解夏稅往府,偶醉臥此,窹驚入文在家供忙急走,因遺金,吾量無活理矣。公昌驗實還之,封識如舊。其人願分金以謝,不受。人高其訪。 埋銀還官 徐蒙六,示康人。正統十四年,括寇掠境,居民逃竄,邑遭兵燹。先是,縣收部起運銀千餘兩,付蒙六傾銷,未交官。寇至,蒙六以棺貯埋士中,人無知者。後寇退,官將重征於民,蒙六橐其銀以獻,曰:銀故在,勿征也。官人異之,顧而嘆曰:此善人,其後必昌。 掃松還釧 明山陰宣玉妻金氏,年二十一而癹,苦節訓孤元仁,自侍奉舅姑外,未嘗下樓。一日掃松歸。見道滂有文龔命婢視之,乃金釧放也。遂遣婢俟之。適老嫗泣至,詢其寔,即還焉。蕭山王培,太學生,慱學多聞,嘗止一旅烏衣世德舍,篝燈讀史。甘主人女有殊色,更深攜茶至,語言多狎,培正色拒之,人稱烏衣世德雲。 文翰 墮三都辨 翁輔鄉與張堯臣、沈子儒、許子春輩六七人為諸生時,會於吳山之重陽福地。以侯入楫於巡台。輔卿因論孔子墮三都,讀墮作徒臥切。沈日:非也,是當作許規切。益物自毀,則音從徒臥,自人毀之,則音從許規。再言,巳聞傳呼之聲而起。堯臣日:使此聲先須史聞,翁子無辱矣。輔卿日:天使余得正此字者,以此聲之未聞也。若先聞,則不及正矣。余方自以為幸,而君乃為余辱哉!人皆謂輔卿 孝宗詩 光堯雅愛湖山之勝,恐數闕頗民,鑿大池,宮內引水注之,疊石為山,象飛來峰,有堂名冷泉。孝宗嘗賦詩云:山中色秀何佳哉,二峰獨立名飛來。參差翠麓儼如畫,石骨蒼潤神所開。忽聞彷像來宮囿,指顧巳驚成列岫。規模絕似靈隱前,面勢恍疑天竺後。孰雲人力非自然,千岩萬壑藏雲煙。上有崢嶸倚空之翠璧,下有潺援漱玉之飛泉。堂虛敝,臨清治,密蔭交加森羽葆。山頭草木四時春。閱盡歲寒長不老,聖心仁智情優閒。壺中天地非人間。蓬萊方丈渺空澗,豈若坐對三神。日長雅趣超塵俗,散步逍遙快心目。山光水色無盡時,長將挹向否?中治光堯。歧日:吾兒自幼岐礙,進德修業,如雲升川增,一日干里。吾比就寬閒之地,酬君為山,引湖為泉,作小亭於其旁,用為娛老之具。且俾吾兒萬幾之暇,時來游豫,父子杯酒相屬,挹山光而聽泉流,濯喧矣而發滿興用若倘往乎靈隱、天竺之間,其樂可勝紀哉!吾兒乃肆筆成章,形容盡美,雖吟既之作,帝王之餘,而然造語。用意高出百世之上,非巨儒積力可窺其粗,亦有以見天縱之多能。覽之欣然,老眼為之增明矣。 溪中鯽 處州府青田縣宋謝靈運游石門,入鶴沐鄉溪,有二女浣紗,嘲以詩曰:我是謝康樂,三箭射雙鶴。試問浣紗娘,箭從何處落?二女不顧。又嘲曰:浣紗誰氏女,香汗隰新雨。對人默無言,何事甘辛苦。既而二女答曰:我是溪中鯉,暫出溪頭食。食罷卻還潭,雲蹤何處覓。忽躍人溪中,不見。 蕭照繒璧 孤山涼堂,西湖奇絕處也。堂規模壯麗,下植梅數百株,以備游幸。堂成,中有素壁四堵,幾二丈。高宗翌日命駕,有中貴人相語日:官家所至,壁乃素耶?宜繪壁。亟令御前蕭昭往繪山水。照受命,即乞尚方酒四斗,昏出孤山,每一鼓即飲一斗,盡一斗,則一堵已成。四畫成,蕭亦醉。駕至,則周行視壁間,為之嘆賞,知為照,盡賜以金帛。蕭無他長,惟能使玩者精神如在名山勝水間不。知其為畫爾。 褚僕射 褚遂良嘗問虞世南曰:吾書何如智永?答曰:吾聞彼一字值五萬,君豈得此?孰與?毆陽詢曰:詢不擇紙筆,皆得如志,君豈得此?褚僕射曰:然則何如?世南曰:君若手和墨調,足可貴尚。僕射大喜。 畫孩兒 宋遂昌廣仁院佛殿,有邑人毛會者,潛畫一婦乳兒於璧,每夜有兒啼聲,眾皆怪之。三日,會至,院僧語及會天曰:若欲止啼,甚易。乃以筆添乳入口,自後啼聲遂絕。人以會之畫為神筆。 驛壁題詞 時有王昭儀者,名清蕙,題滿江紅詞於驛壁云:太液芙蓉,渾不似舊時顏色。曾記得恩承雨露,玉樓金闕。名播蘭簪如后里,暈潮蓮臉君王側。忽一朝鼙鼓揭天來,繁華歇,龍虎散,風雲滅。千古恨,憑誰說。鑿山河,百二淚沾襟血。驛館夜驚塵士夢,宮車曉碾關山月。願嫦娥相顧,肯從容,隨圓缺。此詞傳播中原。文丞相讀至末句,嘆曰:惜也,夫人於此少摘量矣。為之代作一篇云:燕子樓中,又涯過幾番秋色。相思處,青年如夢,乘鸞仙闕。肌玉暗銷衣帶緩,淚珠針透花鈿側。最無端,蕉影上紗窗,青燈歇,曲池合,高台滅。人間事,何堪說。向南陽陌上,滿襟清血。世態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笑樂昌一段好風流。菱花缺。 鰲山詩 永樂初,文皇詔求天下詩僧詣京師。時鄞縣延慶大冏應詔,適上元節,上結鰲山覲燈,時應詔者百餘合見,傳旨命以螯山為題。僧遂云:雖鼓喧天慶太平,燈山萬仍六鰲擎。雲間一佛朝金闕,海上群仙會玉京。錦樹有花春不老,銀河無浪月常明。聖恩特與民同樂,敕賜金吾不禁更。詩成,各進覽。上見銀河無浪月常明之句,獨稱日,即命同坐。僧惶恐固辭,月余,厚賜遣還。 偶得佳句 錢塘有葛道人者,業履為生,得錢即沽酒,放浪湖山間。二日,為寺僧修履,口作吟聲,若運思搜詩者。僧訝問之,笑曰:今日偶得准句末成耳。僧曰:可得聞乎?曰:百囀日休鶯哺子。三。眠初罷柳飛花。僧宣楊,其句自是人。始奇之,時宣和間也。後不復知所往。 三元 宋朝王沂公、歐陽公登第,皆有三元之日,沂公自鄉而省而廷對皆第一,歐陽則自鄉而監而省皆第。張伯紀自本州升貢,次公試,次內舍校定,次上舍合格,次升補上等上舍皆第一。釋褐之日,徽宗嘆曰:自來止說三元,今張綱五元矣。遂除大學博士。明時,淳安摘文毅公輅,鄉試、會試、廷試皆第一,文錦坊北所建三元坊是也。 狀元銜 唐、宋人無有書狀元於已官銜之上者,逮元猶然,獨會稽楊維禎廉夫當元季書李黼榜進士,至用刻之印章,蓋黼死節之臣,廉夫之書之者,欲自附於忠節之後,其意固有在也。後之人乃有效廉夫故事者,書朱文公為王佐榜進士,自是多襲之雲。 才子不鍾男 王端淑,字玉映,王田任女,丁聖肇妻。博極群書,尤爛孰朱子綱目,小楷入晉格詩逼岑嘉州。所著詩有吟紅集、留篋集、恆心集,古文有青蕪園文鈔,選纂有名媛詩緯四十八卷,歷代帝王考一百卷傳世。作八股八十餘篇。九精小題,有父風。 原真集 徹瑩師,寧波勤縣人。幼而穎悟,常慨然有濟世志。及長,削髮於小溪東山下。壬寅歲建指歸庵,靜修徹悟。一日,定中見大士以楊枝水洗其日,謂曰:汝世緣未斷,當以此救度世人。師悟其故,得地理要訣,所言禍福始向,著直指原真集,共十二卷,海內宗之。其立論皆古名師所秘,而於水法尤得其傳。時往來於吳越間,如平湖李某、錢塘周某、鄞縣楊某、水某、餘杭顧某,皆迎師扞地,葬後數年,即子孫繁盛,而且獲福,人咸謂景純再世雲。 卻金不書 明蕭山曹氏,幼通經史,兼善楷法。長適生員單紹周。二十四歲,夫亡,無子。公姑年邁,憐其少艾而欲嫁之,氏剪髮毀容,自矢靡二。人。有齎金求書者,懸夫像於堂,痛哭而謝絕,唯日。勤紡績以給衣食焉。 蝶兆 丁儀部澎味蝶云:受爾飄揚意,依人冉冉飛。高低惜芳草,浩蕩弄春暉。有夢長為客,無家尚憶歸。故園風物變,楊柳未應稀。群嘆神采。柴紹炳獨愀然曰:飛濤少年登第,風雲路闊,忽爾作此酸楚語,當非佳禪。已果被謫,出塞外。久之,歸里,故宅巳售之他人,惟垂柳數株,翳綠如昔。 宗伯消渴 周樹在京師,作馮?市義雜劇,直逼元人。江南名士紀伯紫攫之即往。人問其故,紀曰:合肥龔宗伯渴病甚劇,日服盪觔許。余戒其讀書屏凡室。切圖籍,然而袪宗伯疾在此矣。宗伯讀之,神怡心豁,霍然病巳。謂紀日陳琳之檄,能愈頭風,魏武豈欺我哉! 西陵十子 毛雅黃評:陸景宣圻如濯龍甲第,宛洛康馗,流水游龍,軒蓋聯映。柴虎臣如連雲夏屋,亡論棟榱,即樽爐支撐,都無細干。吳錦雯百朋如淺草平原,朔兒試馬,展巧作劇,便有馳突。塞垣之氣:陳際叔廷會如孟公入座,駔邁絕倫;孫宇台治如春江雪消,波路壯闊;張祖望綱孫如酈生謁軍門,外,取唐突見奇,而中其簡煉。沈去矜謙如秦川佚女,巧弄機杼,心手既調,花鳥欲活。虎臣評?如伶倫調管,氣至音成,比竹之能,而欲近天籟丁飛濤澎如黼帳初搴,銀箏未闕,月光通曙,與燈競輝。虞景明黃昊如叢篁解笥,新蓮含粉。 開元詩夢 西陵陳山堂,嘗干雪夜同龍眠方容齋、姚君山、金沙蔣退庵及同邑吳茗園、何甫田刻燭分詠。山堂忽偶及天寶遺事,遂擬作開兀宮詞,至第四章金雀低垂妝額隱句,思對未屬,忽假寐,夢見瑤台金闕中有如霓裳仙子者,呼謂曰:子忘玉魚事耶?曹中遂朗吟玉色香潤口脂寒之句,醒而成律。 懸針垂露 翁德洪、李輿王善晉人書法,兩人俱曰:吾得苕溪張思溪中書君,便覺不刺縣。針匪秋垂露。 鑑戒 白氣亘天 楊髡髮陵事起於天長寺僧聞成千,演福寺僧澤,蓋天長乃魏獻靖王功德院,聞欲媚楊髡,遂獻寺發,琢得金玉,以此起發陵想。澤力贊之,俾秦寧寺宗愷、宗名等詳稱楊侍郎、汪安撫侵地,楊髡遂部眾發陵,劫取寶玉,白氣曰天。 十客 宋秦檜有十客:曹冠以教授為門客,王會以婦弟為親客,郭知達以離婚為逐客,吳益以愛婚為婚客,施全以剸創為刺客,李季以設醮奏章為羽客,龔金以治產為莊客,丁祀以出入其家為狎客,曹沫以獻計為說客,初止有此九客耳。檜既死,葬於建康,有蜀人史叔夜者,懷雞黍號慟墓前,其家人喜,因厚遺之,遂為弔客,以足十客之數。 沂邸賢 史彌遠累官至左丞相,封衛王。初乘邊釁誅韓佑胄,終徇已私,圖為定冊國老。時寧宗已立鎮王竑為皇嗣,彌遠私屬館賓余天錫,別求太祖後於民間,因歸就鄉試。天錫至紹興城西避雨,宿於全保長家,見其乙子與營與芮。天錫引見,彌遠大奇之。後與莒名貴誠,召入嗣沂王,改名眴皇子。竑好鼓琴,彌遠買美人善鼓琴者,納諸御,而厚廩其家,使美人?竑動,自必以告彌遠,日夕思以處竑,而竑不知也。一日,彌遠與國子學錄鄭清之屏人語曰:皇子不堪負荷,聞後沂邸者甚賢人,欲擇講官,君其善訓迪之。事成,彌遠之坐,即君坐也。然言出於彌遠之口,入於君之耳,若一語泄者,吾與君皆族矣。乃以清之兼王府教授。寧宗崩,彌遠遣清之往告昀以將立之意,再三言之。昨默然不應。最後,清之乃言曰:永相以清之從游久,故使布腹心於足下。今足下不答一語,則情之將何以復命於丞相?昨始拱手徐答曰:紹興老母在。清之以告彌遠,益相與嘆其不凡。竑跋足以需宣名,久而不至。彌遠在林示中,遣快行者宣皇子,令之曰:今所宣是近靖惠王府皇子,非萬歲巷皇子。苟誤,則汝曹皆處斬。竑屬目牆璧間,見快行過其府而不入,疑焉。巳而擁一人徑過,天巳冥,不知其為誰。昀既至,彌遠引入柩前舉哀,然後召。竑聞命亟赴,至則每過宮前,禁衛拒其從者,彌遠亦引入柩前。舉哀,引出帷,使殿師夏震守之,百官班立聽遺制,引藏就舊班。竑愕然曰:我豈當仍在此?震紿之曰:俟宣制後,乃即位耳。遙見燭影中一人已在御座。宣制畢,合門贊呼,百官拜舞,賀新皇帝即位。竑不肯拜,震粹其首下拜,矯遺詔,封竑濟陽郡王,充醴泉觀使,令就第。未幾,湖寇突起,脅竑討彌遠。竑知無成,率州兵平湖寇。寇平,彌遠令客余天錫就州治縊殺之。後時廟號理宗。 驕奢警 杭民尚驕奢,飲膳惟尚新出,而價貴者稍賤,便鄙之。至正十九年已亥,冬十二月,金陵,游軍斬關而入,突至城下,城門閉三月余,各路糧道不通,米價涌貴,一斗直一十五?。越數日,米,既盡,糟糠亦與米價等,有貲力人則得食,貧者不能也。又數日,糟糠亦盡,乃以油餅、鴉屑啖之。老幼婦女三五為群,行乞於市,雖姿色艷麗,而衣衿濟楚,不顧也。三城之人,餓死者十有六七,至有合家父子,夫婦兄弟,結袂把臂,共沉於水者,豈平昔浮靡暴殄之過,造物有以警之與? 湖上平章 賈似道少落魄游博,會其姊有籠於理,宗嘗憑高,見西湖中燈火,語左右曰:此必似道也。詢之,果然。十數年,超致相位。人有作詩云:收拾乾坤一擔擔,上肩容易下肩難。勸君高著擎天手,多少傍人泠眼看。未幾,元兵南侵,至鄂州,拜似道左丞相御之。會憲宗崩,似道請和,元人許之,兵解,遂主表以肅清聞。帝以其有再造功,寵用日盛。似道乃使門客廖瑩中、翁應龍等撰福華編以紀鄂功,賜第葛嶺,大小朝政,就決館中,宰執充位而巳。當時為之語曰:朝中無宰相,湖上有平章。 畫策 促胄為南海尉,延一文王作館客。既別,音問胄不通。後侂胄當國,嘗思其人。一日,忽上謁,蓋巳攺名,登第數年矣。三見歡甚,館遇殷厚。嘗夜闌酒罷,依胄屏左右促膝問曰:某謬當國柄,外間議論如何?其人太息曰:平章家族危如絫卯,尚復何言!伒胄愕然問故,對曰:是不難知也。椒殿之立,非出於平章,則椒殿怨矣。皇子之立,非出於平章,則皇子外矣。賢人君子,自朱喜、彭龜年、趙汝愚而下,斥逐貶死,不可勝數,則士大夫外矣。邊釁既開,二軍暴骨,孤兒寡婦,泣聲相聞,則三軍怨矣。並邊之民死於殺掠,內地之民死於科索,則四海萬方之民怨矣。叢是眾怨,平章何以當之?伒胄默然久之,曰:何以教我?其人辭謝,丹三固問,乃曰:僅有一策,主上非心黃屋,若急建青宮,開陳二聖家法,為揖遜之舉,則皇子之怨可變而為恩。椒殿退居德壽,雖怨無能為矣。於是輔佐新君,渙然與海內更始。曩時諸賢,死者贈恤,生者名擢。遣使北聘,釋怨請和,以安邊境,優犒諸軍,厚恤死士,除苛蠲逋盡去。軍興,無名之賦,與百姓更始,然後退擇名儒,遜以相位,乞身告老,為綠野之游,則易危為安,轉禍為福,或者其庶幾乎!倆胄猶豫不能決,欲留其人,處以掌故,其人力辭,竟去。末幾禍作。 雙足陷地 杭州湯鎮三,素不孝於母,產三子,三歲,愛甚。妻抱負,偶跌損其頭,泣謂姑曰:夫歸必敺死,不如溺水為幸。姑曰:無憂,第言是我之誤,我去避汝。小姑家。俟其息怒而還。至晚,夫歸,見兒頭破,竟控妻欲殺之。妻以姑為解。次日,持刀尋母,中途藏刀石下,至妹家,以溫言誘母,還至石邊,分然取刀欲殺母,竟失刀所在。但見巨蛇介道,方驚畏,不覺雙足陷入地中,須臾沒至膝,七竅流血,自聲其罪。母走報其婦。婦往掘之,隨掘隨陷,啖以飲食,三日乃死。觀者日數千人,莫不稱快。時至正甲辰六月也。 編撰報 錢塘羅貫中,南宋時人,編撰小說數十種,而水滸傳敘宋江等事,奸次皿脫騙,機械甚詳,然變詐百端,壞人心術,其子孫三代皆啞。天道好還之報如此。 一念感雷 海寧上管塲亭戶顧謙德妻張氏,夢當死雷斧,覺而大恐,流淚悲噎。姑問之,不以實對。時風起書晦,張知必死,因念姑老矣,奈驚怖何?潛易服出屋外桑下立以俟。俄雷電交至,空冥中呼張氏曰:汝實當死,以一念孝赦汝。又日:汝歸,益為善。以此語世人也。 獄訟 油幕火 錢塘強至為開封府倉曹參軍,時林中露積油草,一夕火,主守者皆應死。強與聽讞,疑所起,召幕工謂之。工言:制幕須雜他藥相因,既久得濕則燔。府為上聞,仁宗悟日:頃者真宗山陵,火起油衣中,其事正爾,主守者遂比輕典。昔晉武庫火,張華以為積油所致是也。 沉香 陳睦嘗提黜兩浙刑獄,會杭民有妾沉香者,澣衣井旁,嫡子隋井死,妻訟干州,以為必沉香濟之,三易獄不合,睦怒,遂材殺沉香。東坡詩:殺無驗終不快,此恨終身恐難了。恭有激雲。睦還。京,久之,無所授,禱神廟無應。後恍聞人云:如沉香何?睦震汗廢食,累日卒。 問陳宗禮 永樂戊戌科,定海陳憲登第,未幾,選御史,出按江西,甚有風裁。一婦之夫破人謀死,經年疑獄。焦按其地,因禱於神。夜夢神告曰:斗谷三升,未便問陳宗禮。宗禮其字也。晨起,據按推之,見鄰里排年姓名有康七。思之良久,曰:殺婦之者,得非康七乎?其人叩頭請罪,卒置之法,郡稱為神明。 徐墓三異 明徐蒙六墓士名上向。有別宗某謀占其穴,訟之官,當事夢老人衣冠甚偉,率英髦分庭抗禮,言曰:願乞靈一掃門庭之寇。上堂果見,持訟堂下,如夢狀。異一。又仇首謀埋偽志於墓,為勘驗地,皓月中,忽轟雷擊散異二。及庭訊時,公座上順格軋軋,作欲墜聲,搦管則然,檐筆則止。當事驚訝,遂正奸占之罪。異三,人以為積善之報。今其子孫果多科甲雲。 白鳥繞台 鮑忠字克禮,鄞人。巡按廣東,平及連州府冤獄七十二人。事畢欲起,忽有白衣人訢冤狀,追之不得。既而見之,曰:鳥繞台飛鳴。忠疑之,謂前所白衣人托以控冤也。命密置筆札於東北方坐,更取之,果得冤狀。云:妻某氏有外私,夫被謀。如狀按之,得其情,人稱神明。 夢馬雪冤 管,鄞人,奉命湖廣辨疑獄,衡陽有少婦,秦氏孀姑逼嫁之,不聽。有鄰少馮小二欲挑之,以姑在,不得間,因計毒其姑,而婦遂陷於辟。思易至。夜,夢老婦縶三馬,泣訴於前曰:馬非婦也。比至郡,以獄上,求馬姓不得,視鄰有馮小二,曰:將無是乎?遽呼訊之,即立承婦。遂得釋。 節婦雨 張炳知鉛山,與民約,有孀婦嫁者,具牒進,跪羞字牌下;願守者跪節字牌下,判牒聽其嫁守。有傅四妻祝氏,夫死,舅姑欲奪之,紿以願嫁牌進,炳判如其牒出。舅姑謂曰:張公判汝嫁。矣,祝乃赴永死。舅姑怒,實士填之事雨。期月,炳齋戒宿城隍廟中,夢一婦抱狀。炳閱狀,悉記其都里姓名。竟詣其家,啟土,貌如生。炳乃大慟,作文祭之,忽大雨如注,平地水滿天,號節婦雨。請朝立祠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