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浙江通志 · 浙江通志卷之四十七
藝文表
唐褚無量論太廟屋壞請修德表
竊聞左右近臣妄奏曰：國家太廟，其材木是符堅時舊殿。臣按括地誌云：隋文帝創立新都，移宇文廟故殿，攺造此廟，元非符堅及宇文氏所作也。況隋文帝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豈復遞取符堅之舊殿以充太廟者乎？此則言偽而辨，殊不足採納。伏願精選舉，用賢良，節奢靡，輕賦稅，繼絕代，悔刑罰，納諫諍，察謟諛。云云。
獨孤及為杭州李使君論李藏用杭州功表
臣及言：臣聞當逆賊劉展擁兵過江之日，變起倉卒，終不可當，人心動搖，物情危殆，五道節制，望風潰散，自淮而南，至於海隅，無敢保一城能守一飾者。唯少府少監李藏用，以宗室近屬，憂國如家，臨危抗憤，忠勇奮發，收聚散卒，糾合義士，挺身履險，出萬死一生之地，與賦轉戰，堅守蘇州，相持經月，殺獲過當，使凶賊徒黨鋒銳挫恤，其後以外援不至，眾寡懸絕，遂移師就險，退保杭州。當此之時，江淮諸軍巳散，平廬之師未至，三分全吳，賊有其二。藏用且募戰士，獨守孤城，以忠義感激，令驍勇樂用。有月之間，致死士三千。賊遣偽將張景超、孫待封等，盡銳率眾，分道來攻，藏用與士卒等，戮力三心，義形於色，殊死決戰，奮不顧身，遂能兵鋒所加，無不摧陷，皆十舉盡敵，覆而屠之，前後俘斬鹵獲至數萬計。向微人之功也。此川之境，則江略十宇，盡為戎疆，海闕蒼生，非復我有。云云。
宋周行巳代賀元圭表
情德升聞，天心克享。肆申休命，誕錫元圭。躬受路朝，禮備人之慶，恩潭寰宇，歡同萬國之心。矧在承宣，尤深忭蹈。伏以禹功不伐，堯德無名。洪水既平，庶士咸正，歌及九功之敘，弼於五服之成，四海命同，萬世永賴。嘉乃不績，惟汝之賢；告所成功，時帝之克。歸美報上，代天錫圭。十有二山，為州之鎮；尺有寸，法天之時。上有雲雷，蓋示聖人之澤；下無琢飾，又知天子之全。色應天元，驗為禹物，數非周制，益辨堯時。歷年千百而無聞，遇君三五而後出。恭惟皇帝陛下，行帝之德，則天之明，恊和萬邦而人文化成，光被四表而嘉休洧至。粵有瑞文之應，而昭鎮室之祥。景命自天，元功惟帝。群臣三請，彌彰克遜之誠；優詔屢領，俯聽僉俞之議。乃恊迎長之日，人申展采之儀。端冕當陽，握符御極。膺乾萬祜，燠八寶以維新；卜世延洪，符九鼎而永固。臣幸逢聖日，逖竦鴻猷。匏繫周南，莫預軒墀之拜舞；葵傾魏闕，但瞻雲日之高明。
王十朋夔州到任謝表
地易夔門，難敢辭於蜀道；心傾堯日，遠尤甚於長安。袛拜訓詞，惟深感悌。臣由御史，出守番易。任甫及於期年，報其聞於五月。慕言呂烈於顏魯國，學優優之治於范仲淹。擾切戒於庸人，第務近民之易；罪或得於巨室，方知為政之難。此因有疾而丐祠。不謂誤恩而分閫。況魚復素稱岩邑，在坤維實為要衝。苟非文武之長才，曷副藩宣之重寄。出臣庸謬，足稱使令。茲蓋伏遇皇帝陛下，德方日新，仁若天覆，憫鳥道烏蠻之險，有刀耕火種之勞，非善治不可以懷柔，謂微臣國勤於撫字。錄其寸效，畀以雄藩。臣敢不究心閭暗，布教州郡，觀武侯隨石居安，未免於憂邊，誦杜甫詩篇，有志不忘於愛主。
蘇軾相度救飢事件狀
勘會今年五、六月，浙西數郡大雨不正，太湖泛溢，所在害稼，災傷之勢，恐甚於去年。伏望下戶部及本路轉運、提刑兩路齡轄司，相度來年合如何準備救濟。奉聖旨：依奏。都省世內相度限牛月。本司今相度到準備救濟事件於左。一、本司勘會去年八、九月間，杭州在市米價位曰六十足，至十一月艮至九十五文足，其勢方潼貴。間因朝旨寬減陳便司上供額斛三分之一，即時米價滅落。乃人州正月內便行出羅常平米，至七月中世斷。十人，百。余石以此米價無由增長，以人免流殍。今來在占米見今巳是七十五文足，至冬間，轉運司收糴上供額斛，及檢放秋稅軍糧，恐有缺少，亦須和糴取足。又本州須糴常平米二上余萬石，諸州亦各收買。似此爭糴，必須涌貴。縱使大破官錢，收糴得足，亦恐來年缺食，小民必不辦高價收買官糧。至時若米貴人飢，本司必須奏乞臧價出賣。竊料仁聖在上，必不忍坐視人飢，不許減價。約度浙西諸郡，今年必須和糴常平米五十萬石，余準備來年出耀。若價高本重，至時每因只減十文，亦須坐失五萬餘貫。而況饑饉巳成，流殍不巳，則朝廷所以救恤之者，其費豈正五萬貫而日哉？欲乞聖慈特許寬減轉運司今年上供能斗一塵，仍依去年例，令折價錢置塲，收置金銀絀絹上供，則朝廷無所耗失，而浙中米價稍平，常平收糴足，來年不至大叚減價出賣，耗折常平錢，本路之人得免流殍，為惠不小。勘會去年本司亦乞寬減上供額斛二半，准敕只許寬減三分之一。今來宛傷及檢放秋稅次第皆甚於去年，又緣連年災傷，民力愈耗，合倍加存恤，所以須奏乞寬減二坐。伏望聖慈憐敗一方，特依所乞，盡數寬減施行。
一、勘會熙寧八年，兩浙饑饉，朝旨截撥江西及本路山供斛曰二百二十五萬石，賜本路賑濟。只緣本路奏乞後時，不及於事，卒死五十萬人。去歲十一月二十九日，聖上令發運司撥上供斛斗二十萬石，賜本路減價出臞，只今人免流殍。本司今來勘會蘇、間、常、秀等州頻年災害，人戶披訴日倍，去歲檢放苗米亦必加倍，不惟人戶闕食，亦恐軍糧不足。欲乞檢會去年體例，更賜加數，特與截揆本路或發運司上供斛叫二十萬石，令本路滅價出糶，或用補軍糧之缺。狀望聖慈愍念一路軍民，特與盡數應副。
右謹仕如前。本司巳具上頂事往，關牒本路轉運、提刑司照會相度施行去訖。深應轉運同官吏職在供饋，所有寬減額斛，難於自言。伏望聖明以一方生靈為心非為苟寬官吏。之責，特賜過慮，及早施行。又況所乞數目雖廣，而所耗須錢數不多。若待飢僅日，成，然後垂救，則所費十倍，無及於事。伏乞決自意，指揮三省，更下有司，往復勘當施行。謹錄奏聞，伏侯敕旨。
許景衡奏事札子
臣自蒙誤恩，備位執政，閱日滋久，了無建明，不獨智慮淺短，言辭澀訥，亦以陛下方圖東幸，纖悉措置，上關宸慮，竊謂與其狂易之黷，寧負不敏之罪。今者駐蹕惟句上下安寧，此正講明治道，興滯補廢時也。故不揆迂愚，輒以見聞，昧死上獻，庶幾有補聖政之萬一。臣竊觀方今人材未備而政事不立，法度未修而宿弊尚存，浮費不飾而國用空虛；賦役順重而民力困弊；命令不行，而事多壅淵，賞罰未明，而人無懲勸，賊汰繼作而吏民被害；邊境向急而武備弗嚴，奸賊未逐而貪暴滋多，公議未伸，而親黨害政。凡此十事之利病，寔系國家之安危。安危所在，變故難測。以陛下之神武英斷，必能成中興之業；以陛下之敬誠孝友，必能近二聖之歸。其事雖日多端，其要不過十者而巳。惟是十者之利，講之不可不孰，十者之害，去之不可不速。講之熟則是非明白，去之速則立見治效。欲望濬旨，下三省、樞密院，公共討論，修復祖宗之成憲，稽參士夫之公議，下從民欲，上取聖裁，於以致中國之安榮，於以釋異域之憂鬱，在陛下果斷力行之而巳。
乞委任宗澤札子
臣竊聞議者多指開封尹宗澤過失事，未知是否如何。澤之為人，及其為政，固不能上逃聖鑒，第未知果指何事而言也。若只緣拘留金國使人，此誠澤之失，然原其本心，只原忠義所激，日於輕發，未盡識國家事體耳，又未知別有何等罪犯也。臣自所渡淮以至行在，得之來自京師者，首言澤之為尹，威名政術，卓然過人，誅鋤強梗，撫循善良，都城帖然，莫敢犯者。又方修守御之備，歷歷可觀。臣雖不識其人，窮用嘆慕。以為去冬京城之內，不能固守，良由大臣無詠，尹正非才之故。使尚山時，有如澤等數輩，亦公許國，相與維持，則其禍緒父亦未至如此其酷也。今只較其末度小疵，便以為罪，不顧其盡忠報國之大節。臣雖至愚，竊以為過矣。況澤昔在河朔，遭遇附下，遮留拱、衛，繼參幕府，宣力為多，今尹天府，其績效又章章如此，則其所為終始亦可考矣。而議者獨不能少優容之，其亦不恕矣乎！且開封宗廟社稷之所在，擇人居守，尤非他州別路之此。今若罷逐澤，則當慎字留守，不識今之絲紳，其威名政績亦有加於澤者乎？即有其人，則除授爻割，尚費日月，兵民亦未信服。防秋是時，計將奈何？如未有其人，則澤未宜遽然更易也。伏望聖慈，上為宗廟社稷，下為京師憶萬生靈，特賜主張，厚加秀任，使成禦敵治民之功，天下幸甚。
論罷童貫宣撫河東札子
臣聞天下之事，言之未然，則若狂率而無根；言之日然，則又緩後而無及矣。近者中外喧傳，皆言朝廷將起童貫治撫河東。若果無此議，則是傳者之妄，而臣有采聽不審之罪。若果有此議，則臣願言之於未然也。謹按貫湏在陜西，專務誑誕，以為事功夤緣軍。須攘竊游計重以賄，略至於萬。億，其功第賞。皆注請囑，胥吏廝仆皆位侯伯，狎昵士卒，隳壞軍政，此皆陛下所洞知者也。前日燕山之役，不能上。遵人畫漫無紀律，薦至敗衄，徘徊境上，師老氣索，遂使遠裔小丑，妄為日功，邀求無厭，傷威倍費貫。之誤國，豈不灼然。臣昨論列劉延慶不當量移事，親奉德音，以為皆由宣撫司號令不一，以至白溝之敗。為其引年謝事，故議者不復及之。今若起自廢閒重領。兵柄，不獨誕謾貪墨，有甚於前，日也且貫既無功。於河朔，尚能有為於河東乎？方其壯時，罪惡固日。貫盈今老且病矣，尚能革心自新平古者國有大。議謀及卿士，謀及庶人，人陛下命將興師以清疆，塲此政事。之大者，亦當謀之眾。人乎士民。駭惑，論議紛然，夫豈妄意以為不可哉？誠見其日試而無效也。臣累破聖訓，彈擊官邪，母憚大吏，然則今之官邪，亦有甚於貫者乎？今之為吏亦有大於貫。者乎？故敢昧死獻先甲之言，庶幾不貽朝廷後日。之悔也。伏望睿斷，亟罷所以命貫，別謀良帥，以濟萬全之舉，實天下之幸。
王十朋輪對札子
臣聞惟闢作福，惟闢作威者，蓋人主攬權之術，得之於此，失之於彼者，又人主攬權之弊。臣請借唐以論，唐自高宗、中宗以來，權移房闥。明皇親平內難，懲孽後驕主之禍，挈大柄而掌握之，可謂能收之於此矣。承平既久，怠於聽斷，內則移於奸臣，外則移於藩將，是又失之於彼也。肅宗再造唐室，代宗平亂守文，而權稍歸朝廷，亦可謂能收之於此矣。然君臣苟安，瓜分士壤，以授叛將，繼以德宗之姑息，自是而後，權歸藩鎮矣，是又失之於彼也。憲宗剛明果斷，削平僭叛，而權復歸朝廷，可謂能收之於此矣。晚節任用非人，禍生所忽，自是而後，權歸關寺矣，是又失之於彼也。陛下比懲大臣之盜權，收之還威福柄，朝廷清明，皆謂陛下為不世出之英主。邇者眾口藉藉，謂權雖歸於陛下，政復出於多門，是一秦檜死，百秦檜生也。其間最甚者，如三衙、管軍輩。與北司深交固結，盜陛下不之大，可權養成制遏。昔故扈漢之勢之禍起於恭顯，王唐之氏之禍相起，為於終始。北軍藩鎮之相為夫里，今禍始於內名器與財兵，今以管軍而位居極三矣。公是古盜之時，名無器之有也；祖宗之時，利無源有。又財也路天皆下之，入其門，掊克聚斂，不知紀極，國用日蹙，而私室愈富。三家擅魯身，日氏總擅齊，禁旅殆不久。過此而不且代，陰結諸將以為之黨，深忌元功宿將之功名者，不容其進，自恃兵柄在手，有輕視朝廷，心夫樞密。者號本兵之地，號令節制，天下之諸將，今殿廷立班，管軍傲然居前後，而樞密甘不自以為恥心，其事勢倒置如此，不奉行其意旨者幾希，其能節制號令之耶？又其子弟親城咸盜清要之職，台諫有諭列之者，朝廷必委曲庇護俾其言卒不得。行。昔唐大將管崇嗣背闕語笑，李勉劾其不恭，肅宗謂吾有勉，乃入蔡，知朝縳廷。吳之尊、李兀濟，祐有之功，違詔進馬。溫造正衙抨劾祐。自謂膽落於溫御史。今台諫言及侍從大臣，隨即罷斥，而風憲獨不行於管軍之門，其何以為國耶？不獨此也。至若清資橫加於僧伍，高爵檻及於醫門，諸軍置承受，福威自恣，甚於唐之監軍；皇城置邏卒，旁午察事，甚於周之熙謗。內外將帥，剝下賂上，結怨於三軍，道路之間；補入為卒，結怨於百姓，皆非治世事也。陛平自總覽以來，聖政不可勝紀，如前日竄逐猾關，天下尤服陛下之英斷。惟此數事，臣所謂得於此而失於彼者，可不深懲而痛革之耶？臣願陛下慨然發憤，斷自寫衷，杜邪枉之門，塞僥倖之路。鑒漢、唐之禍而斥近習，懲齊魯之患而抑強臣，不惟尊嚴朝廷，亦所以保全此類。不然，臣恐太阿倒持，日甚一日，天下之憂，不特在裔敵而巳。此臣所以不避斧鉞之誅，為陛下痛哭流涕言之也。
論史浩札子
臣聞人臣之罪，莫大於懷奸誤國，植黨盜權，忌言蔽賢，欺君詘上。有一於此罪不容誅，眾惡備焉，其何可赦？臣謹按尚書右僕射史浩，人品凡下，天姿險奸，昔為士人，以榷酤犯罪，身幾不免。及詩吏州縣，奸臧狼藉，惡聲播聞，誥能以謟佞取容，致身朝列，夤綠遭際，事陛下於潛藩，龍飛在天，躐居政府。浩不知盡臣子之大節，報井常之恩，機功百端，得罪公議。臣請條其罪惡之著者有八焉。往歲太自皇帝聞欽宗之訃，痛切宸我，下詔親征，思雪國恥，知陛下春秋鼎盛，智勇天錫，斷然以社稷什之，深，望陛下之大有為也。浩為心腹之臣，不能以忠自妙，乃於義不共戴天之日，首進寢兵之言，專主和議，以沮大計，蓋欲踵秦檜之故態，為固寵之身謀，此懷奸之大罪十也。太上皇憤敵國之渝盟，悟和戎之失策，以疆塲之事付爪牙之臣，大將吳出等在身血戰後，秦隴故士，增兵固守，俟時相機，縱未能長驅以定巾原，亦可以牽制敵人南牧之患。浩無主和，懼吳憐進取，陰使其黨鼓扇浮議。夏謂敝與西夏恊力，有璘遙從中制，令不退者斬，遂以十二則之地而盡棄之將士喪氣，中原離心，誤彼生靈，盡遭魚肉不獨棄地。公，是乃棄民。不獨棄民，是乃棄信，皆由浩欲售一日。之私，而不顧國家之大計，此誤國之大罪二也。浩履歷既淺，德望素輕，驟居要途，天下竊笑，故取國家名器為一日私恩，躁進之徒，翕然合為一黨門闌，可以炙手，士論為之佛騰。至有嫡子嫡孫之號，親族過房之稱，有號密傳心印者，有號正法眼藏者，名居宗派，布在朝列者，紛如也。昔王叔文竊柄。有八司馬之黨，李逢吉用事，有八關十六。子之徒。浩得時遇由如此，乃欲效叔文、逢吉之為人此植。黨，之大罪三也。浩自參朝政，即盜大權，視宰相若無人，待同僚為下物，人皆畏其兕毗，莫敢如何官？爵。科第輕以與人，進退百官，悉自巳出。為右揆，益肆其好。方欲排擊所僧，驅除異已，會其腹心內潰，黨與相攻。陛下察其奸邪，知其朋黨，收攬權柄，出自宸兔，不然，朝廷之禍可既耶？此盜權之大罪四也。陛下嗣位之初，首下求賢之詔，忠臣義士出封。言事者非一。浩抑讜直之言不使上，達有佞巳者。則以免解啖之。春聞省試知舉三人，上體聖心，策問時事，浩疑其斥日，遂令黨人宋安宅追捕雕匠，勒令毀板。三知舉嘗面奏其事，有旨令刑行。安宅愉人也，知有浩而不知有陛下，不遵聖旨而惟浩是從，卒不許刊。陛下取士之始，而浩首禁程文，何以彰盛朝不諱耶？此忌言之大罪五也。太上皇用天下人望，起舊相張浚知建康，陛下因付以江淮重在，擢為樞府，委在之專，不啻若憲宗之待裴度。浩與浚冰炭不同，且懼其成功，凡有奏請，必多端沮之。初遣史正志往建康，欲沮浚進取之計，及其既還，遂酬以郎官，又因詔百官言事，遂令王志等盜加詆毀，指為許靖，房聞有識，為之不平，此蔽賢之大罪六也。浩凡與同列奏事，未嘗不留身，退則妄稱聖吉以誑之。浩嘗有辭免參政札子，未嘗稱祖宗及太卜皇之德，退則僭加數語以報行。浩之欺君，大率類此。昔王鉤若為相，每奏事，必神數奏，但出其二，余則詐稱日得聖旨。馬知節嘗面折其文，浩挾欽若之如以罔眾，朝無知飾之，直者以非之，此嘆君之大罪七也。陛下即位之初，以太學生經太上皇教養之久，並與免解。浩乃收為已恩，務在籠絡，口而聞諸生議巳，遂深疾之，復加沮抑。嘗於稠人中言太學有風波，臣對以子產不毀鄉校。浩日：某固無他，伹上怒之爾。浩近赴景靈宮行香，道由貢院，會太學補試，士子慎壅、鄧王回市避之，聞者欽嘆。浩乃作威以逞，為士子所嘲。既而語人日：上怒補試喧譁，欲令不考，今以誤其遠來救之。浩善則稱日，過則稱君，出此類也。此訓上之大罪八也。浩無宰相才而居具瞻之位，遇堯舜主而懷世無之凶。今性下方當在賢使能圖回大業，如使浩輩久在廟堂，其可以望中興之治耶？臣願陛下正其罪惡，竄之遠方，以快天下之心，以為群臣之戒。
陳傅良上光宗封事
臣一介疏迂，才不逾中人，而多病，早衰，齒髮頹變，久無榮進清顯之望。間者將指湖湘，罷弗勝在，嘗上奉祠之請，乞便醫藥。不謂陛下過聽，不以臣為不肖，歸。以畿節，留之邸舍，賜對便殿，初無建明，而天顏開澤，王音溫厚。角不數日，擢貳冊府。又未幾，用以為皇子嘉王府贊讀官，極二時儒者之遇。臣誠不自意陛下待之甚寵也。不勝太懼，無以塞遭值之責。日夜思念，獨有與二三僚友，共秉三意，為大王道古人父子君臣之際，人之大倫，天地之正義，以成孝敬、長恩愛，無負任使之意，死且不朽。蓋嘗讀書，至文王世子之記曰：文王朝於王季者，日三，雞初嗚，衣服至於寢門外，問內侍之御者，今日安否何如？內侍日安，文王乃喜。其有不安，則文王色憂，行不能正履，則必反覆為王誦之日，是可以為法。事親若文王，則受命作周，本支百世，功德建於雅頌，願王慕之懶之，勿以為不可及也。至漢戾太子之傳日：親戚之路隔塞而不通，太子進不得見上，退則囚於亂臣，獨冤結而棲告，則亦必反覆為王誦之日，是可以為戒。事親如漢太子，則交兵關下，父子不相保，而望思歸來，以壹天下悲之，願田警之。懼之，勿使陶十有此也。治以天之靈，祖稷宗廟之福，而大王姿稟純明，嗜好鮮少，不白貴倨，喜親書生，每得僚佐，危言極論，則深信而不諱忌。至若周之所以得，則角仙加敬；漢之所以失，則?蹙不忍間也。邇者王與山彭，人心口附，臣與二三人者，術相欣賀，以為門下有子，國家無疆之休也。今竊有惑焉。合慶誕飾，此下闕比觴之禮而弗講；長至大會，陛下復闕稱賀之禮而弗講。君臣迫林，妄窺聖意。臣故知階下自違豫以來，雖及康復，尚弗便於乘輿而怯風霜。雖然，非所以為訓也。何者？隔區陳說，無過日耳之感，必不能勝躬行之化；泛觀往古，無過紀上之羽，必不能如家傳之法人陛下引虧二宮之權，而下責小曰陳誼於家嗣，以庶幾寡過，則雖抱血誠之忠，未見其補，將以逃斧鉞之誅而巳。楚王有言：人之愛其子者，亦如予乎？陛下以無疆之休，托在一子，值如何愛之？而偶不察夫所以儀刑之道如此。顧使講讀比為生言，名日郵導，安用臣等？此所以痛惜此與動非所以為謂也。臣以多病早衰，齒髮頹變，久無榮進清顯之望。易仲祠請以便醫。藥，不忍默默，昧死為陛下二言，以冀省悟。伏紙流悌，不知所云。
明葉忠請大駕還朝疏
臣同古帝於之治天下也，其居處則有九重之邃，其出入則有警上之嚴，其身則有保，其動則有師，不幸而天下或弗以靖也，亦惟命將田師而口。故日關以內，寡人制之，間以外，將軍制之，豈故為是示尊貴，崇清穆也哉？芙天子者，社稷之主，天下之寶，常為天下惜之也。故不下堂吐者，盛世之所以為治；軍行師從者，後王之所以為荒。乃有寧藩不道，陛下口而赫怒厲兵，舍嚴密而涉江湖，離崇深而即戎旅，一將之勞，上用萬乘，大君之貴，戒失垂尚，識者以為非策久矣。人幸而天為社稷除殘，都御史王守仁等，憑仗天威，將一槩元免系行在，此正階下振旅還師之時也。顧乃攸悠六飛，遙遙歲小，自燕而兗，自兗正徐，自徐而淮，自淮而楊，道路者於候迎，州司疫於俱應，人心搖於疑似，外彝敢於非笑。夫功巳用矣，武日振矣，天下日無事矣，可以病而。而未歸者，殆必讒佐之人，惑於左右，眩於是非，而不為陛下陳幾務利害之實也。臣職忝言官，心惟日是，敢為階下條之。去陛下之不可以不速，還也。其大幾右四不可以久處此者與大信亦有四夫。性下之天下誰與之哉？天地而宗之，所以福陛下。者也。人天地則大祀之期將源，祖宗則三時之祭或缺，仁人孝子，當必有歸安於其心者，其幾一也。皇太后惟四下一子，蓋欲朝夕一見顏而以為慰。惟人侍膳之禮久曠，則倚閭之念必勤，其幾二也。三年一朝覲者，帝王常興也，茲天下多官，成會集於輦轂之下，履端之負，其可廢乎？其幾。三也。三年。朝試者，國朝彝憲也。茲天下多士，咸感慕於風雲之會，源南之策，其可愆乎？其幾四也，他如未徹。重瞳而稱聖旨不川，偏斷而決國是，幾務滯而弗行，社稷虛而失守，垂人心而戾理道者，可勝言哉！此其幾之不可以不速還者此也。以害言之老子。日，師之所處，荊棘生焉，易日不戢，將自焚人。罪人之首既得，凱還之命不班，師老而暴，其害一也。江。淮吳越帶，旱潦順仍，父子不保，人復以六師優之，飢者勿食，勞者勿息，民苦而怨，其害二也。臣聞陛下居非大內之嚴，行無清塵之禁，醉臥隨意，所止之舍，將情是便。昔人有言曰：白龍魚服，困於豫且，其害三也。臣又間性下，時樂處於漁獵之間，身每試于山溪之險，或虎狼突前而為不及防，或風波忽興而樊為之備，昔人有言曰：強頗起於轂下，而羌彝接軫，其害四也。他如倚勢者妄為請求，圖安者廣為貽賂，奴祿下及於冠裳，儒索公行於府庫，逝人心而隕國體者，可勝言哉！此其害之不可以不速還者此也。嗚呼！振旅以歸也，足以成天下之幾；頓旅以此也，或以受天下之害。陛下聊明天錫，知勇夙成，夫豈不足以決擇此也哉？茲必有左右之臣，親信之幸，所以為陛下謀者，勿忠目燕也。臣願陛下上卷宗社之託，下順臣工之心，速齋何詔，即日班師。詩日：徐方不回，王曰還歸。將不在川周，而在今日矣。天地幸甚，神靈幸甚，大下黎元於甚。
金賁亨請以羅從彥李何從祀疏
臣聞孔子纘述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道，以詔萬世，是以享有王嗣，久而彌尊。當時速肖之事，與夫後儒推明其道以傳示來學者，皆得從祀於其庭。後世膠於著述之說，而或不計其德之醇流，則固有幸而入者。至於道足以續聖人之緒而不偏，言足以發聖人之蘊而有助，功足以定後學之趨而不惑，如宋儒羅從彥、李侗者，而不得入焉，此則盛典之有待，而公論之不容曰者也。臣嘗溯其淵源，侗，宋儒朱熹之師也。洞學於從彥，從彥學於龜山楊時，時學於河南程顥兄弟。顥嘗送時南歸，謂人曰：吾道南矣。夫顥豈輕許可者，而獨以此稱時。是時所傳子顥，而以授從彥者，即濂、洛諸儒所以繼孔孟之緒者也。從彥聽時語三日，驚污浹背，曰：幾在過丁一用。由是潛思力行，任重詣極。偏嘗稱其性明而修，行完而際，擴之以廣大，體之以仁恕，精深微妙，各極其至。不言而飲人以和，與人併力而使人化，如春風發物，蓋亦莫知其所以然也。觀侗之言，則從彥所得於時者可知矣。何親受從彥春秋、中庸、語孟之說，從容潛玩，有會於心，盡得其所傳之奧。熹狀其行曰：充養完粹，無復圭角，精純之氣，達於面目，色溫言厲，神定氣和，語默動靜，端詳閒泰，自然之中，若有成法。又日精明。純一，觸處洞然，泛應曲酬，發必中節。又述鄧迪之言曰：胸中如冰壺秋月，瑩徹無瑕。觀熹之言，則侗所。得於從彥者可知矣。此其道足川續聖人之緒而不偏者也。從彥著述，而熹所編錄遺書，皆其平日傳授切要之言，熹所常尊信而服行者，則亦侗之著述也。熹又每引二家之言，以訓釋經傳，童彰具存，其心得獨見，有非漢唐以來諸便所能及者，此其言足以發聖人之蘊而有助有也。從彥常令師育中。刺喜怒哀樂未發時作何氣鑒，蓋謂程氏敬而無失，便是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之語，互相發明，而深得子思中庸之旨，使學者有所。王宰而不流於禪侗深領而亟稱之。嘗謂廣曰：國問道不在多言，店默坐澄心體詔天、王中二人慾之，發亦退聽矣。久久用力於此，庶幾漸明講學始有力耳。與從彥之教，實出一轍。熹皆尊信發揚，以示學者，是其師弟子相傳之的，至正至明，至精至約，異世同符，愈久不變。是故從彥之功在於侗，侗之功在於熹。無從彥則無侗，無侗則無熹，而濂、洛之所傳者泯矣，雖有豪傑之生，亦何所從受，而保其不謬也哉？此其功足以定後學之趨而不惑者也。今之學者，無不知熹之功，而不知從彥與侗之功，是稱人知有父而不知其祖也。嘗觀漢儒，若馬融、劉向、賈逵、戴聖之徒，考其素行，皆背吾聖人之道。川以著述微勞，皆得從祀，其所著述，又豈能得聖人之旨如二儒者哉？以二、何之賢，而不得與融等並列，此誠公論之不容日者也。
夫吾道之日雎有時，督行之遭逢豈偶，熹祀於宋，祀時之議，屢興屢寢。至我孝宗皇帝用儒臣之言，特敕從祀，而羅、李儒猶所術及，豈非有待於今日也哉？恭惟階下湖心聖學，敦崇孔子之道，作敬大箴，及發明宋儒程頤四箴、范浚心箴，以頒賜學校天下。儒流，莫不感激興起，此正吾道大明，而賢哲所由以表章之日也。伏望陛下准臣所奏，敕下大臣，討論故事，錫與二儒封爵，從祀孔子廟庭，則吾道幸甚。
應良議大禮疏
臣觀往者廷臣議定追尊興獻帝與禮，詔行天下，情文備至。近以南京刑部主事桂萼等復倡異論，致聖心疑二，莫之適從，下禮部再議。荷蒙洞察悃誠，不為邪議所惑，批答有云：奉承宗廟正統大議，不敢有違。斯言二出，中外歡呼，以為聖人以義制情，可以為萬世法。近聞眾議未安，行取桂萼等來京，大小臣山，惶惑莫惜。竊與主德未和，百事罔度，宮斗田是，間聞上下由是待疑，有傷治化，為禍不小。臣等備員大臣，義均體國，陋敢不識忌諱，冒死出陳，干仰天體。今之為議者有二：禮官之議，欲考孝宗為隆正，何存所後者父子之名，但重所後者，有桃皇上未安之心；重本生者，適中皇上未從之意。此國論所以難斷，而大禮所以未定也。臣等每為皇上深用征慮。而不得其說。蓋聞諸所議，皆據禮為人後之禮，與宣帝、光武濮王之議，皇上必以為今日之事有不相類，故尚欲傳求故典，以為定論。臣等觸謂禮文有未備者，不必強以為因，人情有未安者，不敢據以為是。程子日：長子不得為人後，若無兄弟，又繼祖之宗絕，亦當繼祖，禮雖不言，可以義起。此正皇上入繼之明徵也。所謂繼祖之說，豈必即是，以孫為子，中間亦須有父，而後祖不為絕。憲宗，祖也。武宗絕祖之宗絕，於皇出為兄，不可以為父。興獻帝終身臣服，萬無越孝宗而直繼憲宗之禮。皇上不得而父，古人未有無父之廟，不考孝宗而誰考哉？是皇出以長子入繼武宗之統，必以孝宗為考，而後憲宗之太宗不絕。此則所謂以義起禮者也。臣愚以為今日議禮者，當日既以義起為禮，如，即當以義起為禮終。臣請極言所以不得為禮常者，惟皇上俯王審度焉。即知皇上盡從禮官初請，斷以大義，不顧私親，於大宗正統，斯為得宜。但臣等亦知仰體自上父子至情，誠有不能自安者。今若力主二三小臣之說，以興獻帝為考，追改為別稱。臣等又熟思之，當武宗上賓之時，大位猶虛，上有昭聖皇太后，為天下母，逾十六年，遵祖訓與遺詔二三大臣贊謀，迎皇出之為後又三年矣。孝養恩慈，中外頌美。三日別有所稱，雖桂萼等之疏，不敢言也。皇上有難言也。昭聖皇太后之心未得自安，孝宗、武宗之靈，其何以慰也？聖明淵默之下，必自得之，臣等不敢盡為之說，然則將如之何？臣等以為義起之禮，惟合平天理之正，人心之安，而日人之爭論不決，所重者只為父子之名。考孝宗，則興獻帝無他子；考興獻帝，則武宗奄棄，孝宗絕矣，非皇祀為之子，更無可繼之望。興獻帝有皇山在，後宮儲祥，子孫千億，他日以支子襲封主祀，適合古者孫從祖之說，故日抱孫不抱子孫，可以為王父屍，不可以為父屍也。興獻帝固始封之祖，與九廟同其世享矣。獨於名稱之間，欲求兩全而無害。臣等復有二說，庶幾可通。傳日，眾言淆亂，折諸聖。太祖高皇帝，聖人也，兄終弟及，儀禮未聞。爛訓所載，萬世不易。今之大明律，亦聖祖所定者。五服圖下有日：凡男為人後，以者為本生屬親孝服皆降一等，為本生父母降服不杖期。所後者固名父母本生者。亦名父母，芸有本生二字以冠之，則為所後父母有別，而無妨倫，存一本之義也。至於妻為夫族服圖下日：夫為人後，其妻為本生父母舅姑服大功服。舅姑之名猶不可變，父母之名可以例推。尚懼或者疑於二父之名。禮文、律文有同居繼父，不同居繼父，若未妨於一本之義，二統二父之疑，庶幾可釋。仰維皇十既遵聖祖兄終弟及之訓，而入繼大統，似可以聖祖律文為法，而定禮擬名稱，於孝宗稱皇考，於興獻帝稱本生考，或美諡如孔子之父曰啟聖，所後本生降殺輕重，厘然自別。別廟之說，實踵哀帝之失。他日立後，將毀之乎？將存之乎？萬世永祀，將從太祖為繼統乎？從別廟為繼嗣乎？伏望皇十必審於詢謀，毋惑於邪說，不為目前之快意，以犯後世之公議，庶幾正統之傳，一本之義，天理之正，人心之安，天下非重，天倫非輕，君臣之分父子之名，可以兼全而無失矣。臣等叨陪廷議，各思其憂，反覆思維，僉同眾志，不得巳而為此委曲折衷之論，庶幾少遠。二君二親之嫌，亦亡於禮者之禮也。
黃綰辨王守仁理學疏
忠臣事君，義不苟同；君子立身，道無阿比。臣昔為都事，今少保桂夢時為舉人，臣取其大節，與之交友。及為南京都察阮經歷，見大禮不明，相與論列，從此二十餘年，始約無間。昨臣薦新建伯王守仁，堪以柄用，萼與守仁不合，因不謂然。小人乘間搆隙，殊，臣終不以廢萼平生也。但臣於事君之義，師友之道，則有不得不明者。夫臣之所以深知守仁者，以其功與學耳。然功高而人忌，學古而人不識，此守仁之所以不容於世也。蓋守仁之大功有四：其一、信湯不軌，謀非一日。內臣如魏彬等，劈幸如錢寧、江彬等，文臣如陸完等為之內應，鎮守如畢真、劉朗等為之外應，故當時中外諸臣，多懷觀望。若非守仁忠我自許，不顧亦族之禍，身任討賊之事。則天下安危未可知矣。今乃皆以為伍文定之功，是輕發縱而重走狗也。其二、大帽、茶寮、利頭、桶岡諸賊寨，勢連四省，兵積累歲，守仁臨鎮，次第底定。其三、田州、思恩搆釁有在，事不得息，民不得安，故起守仁以往，使盧、王之徒崩角來降，感泣受杖，遂平一方之難。其四、自來八寨，為兩廣腹心之疾。其問戌官軍，與賊為黨，莫可奈何。守仁假永順狼兵，盧王降卒，襲而殲之，遂去兩廣無窮之巨害。夫守仁所立戰功，皆除大患，卒以死勤事，而寧可泯滅。之乎？其學之大要有三：一曰致良知，致知出於孔氏，而良知出於孟軻，何可異也。二日親民，蓋大學舊本所謂親民者，即百姓不親之親，凡親賢樂利，與民同其好惡而為絜矩之道者是也，亦非創為之說也。三曰知行合六，蓋亦大易所謂知至至之，知終終之，只一事也。守仁發此，欲人言行相顧，勿事空言，是守仁之學，弗詭於取，弗畔於道，乃孔門之正傳也，而庸可非訾之乎？今萼以此詆守仁，遂致用下失此良弼，使守仁不獲致君堯舜，誰之過？歟？故臣不敢以此為萼是也。夫以守仁之學之正如此，其功之高又如此，乃旌賞不及，削罰有加，廢褒忠之典，倡偽學之禁，萼之所以輔明主者為何如哉？今守仁客死，妻子孱弱，家童載骨，稿葬空山，鬼神有知，當為惻然。臣實不忍見聖明之世有此事也。假使守仁生於異世，陛下猶當追崇，況在今日哉？臣昔與守仁友二十年，一日憤寡過之不能，守仁從而覺之，若有深省，遂師事之。是臣與守仁實非苟然相信，如世俗師友者也。臣於君父之前，處師友之間，既有所懷，不敢不盡。昔萼為小人所讒，臣為之憤，既而得白，臣為之喜，固非臣之私也。今守仁之札冤，亦猶萼之負屈。伏願擴一視之仁，特敕所同，優以血典贈諡仍與世襲，並開學禁，以昭聖德。若此而爭之不明，則萼之與臣終不能以自忘。故臣敢直十言如此，所以盡事陛下之忠，且以以補萼之過也。
應朝卿請罷垤小棺礦稅疏
田嘗伏讀我太祖高皇帝之論宰口日：朕每燕居思天下之事，未嘗日自安。蓋治天下猶治絲，二絲不理，眾緒棼亂，故凡遇事必精思而後行，惟恐不當，致生奸弊以殃吾民，以此不敢頃刻安逸。大哉皇言，萬世龜鑑。臣目擊淮揚因饉，宇內輈張，益嘆聖祖之深識遠慮，而願我皇上三覆致思焉。近年礦稅之始行也，皇上不過日取天地自然之利與摘牙經紀之餘，以充國用耳，寧知利端一開，政理一亂，虧損聖德，流毒民間，其敝有不可勝言者。至於今日，礦之害未歇，而稅之害正日滋，臣請得而悉數之。一曰貧民失業。夫悅者，稅摘也，非稅貧民也。但商賈有利則趨，無利則此。自稅使紛出，而富商之嬰足者十二三矣。及稅額日增，而富商之果足者十六七矣。富商不至，所余者大半，此須小販逐分毫之嬴，糊日夕之口者耳。以貿食之貧民，當日增之重稅，力能堪乎？據臣所睹聞，販將草苕帚者，滿載二船，止值錢兩餘稅貨稅船該銀三四兩，遂至望風驚駭，有棄之而逃者，有焚之。而去。者，舉此二端，其餘可知。此輩營運路塞，寧止無利，且遂無生，妻子悲啼，饑寒逼迫，不轉之溝壑，則聚而為盜耳。其流弊一二日，紀綱日壞。大國家利病，生民休戚，科道、撫按條議之，部院覆核之，然後請旨施行，誠慎之也。自言利風行，無論武弁銅臭鄙夫，與市井游棍，片言朝投，俞昔夕下，一夫獲利，群至紛然，曰新月盛，虎二鴟張。有稅己里而利漏悅者，有貨巳稅而乞稅船者，獻廣獻木，靡有窮時，空捏虛數，即為定額。撫按爭之不能得，部院爭之不能得，是奸棍與言官大臣孕權也。馴至內使侵舉劾之柄，愛民者受禍，無恥者蒙留，且有擅陳兵出入者。其流弊二三日，詔獄日繁。夫逮系之法，朝廷間行，以懲大奸惡，如雷霆之震擊，然未易數數也。比來內使欲激皇上之怒，以張大其威權，凡有同稍異同者，輒指之為阻撓，為激巒，以致緹騎顧遣，被縶續途，白山東，而江右，而關陜，而慎南、東粵，逮邑令，逮郡守，非為橈礦，即為阻稅，道路次嗟，經紳本氣。甚而計借之士，與青衿之馬連者累崇免痛楚，血肉淋漓，失海內之士心，斷國侯之行此為甚。其流弊三四日，常賦漸虧。夫天下財貨，曰物止。有此數，東盈西澗，理無兼得。今國家邊需，所仰給者。相此常賦，自近日包礦包稅，貧富並窘。官，民兩困。今內使源源進之內庫者，即往日度支水衡之財。也，催科不前，邊餉大缺。大司農屢屢告匱，奚怪焉？即嚴。旨臨之，撫按奉行唯謹，如民膏日竭。何至若兩。淮鹽策浮課頓增，則常謀日詘。船稅新征則掣期漸誤，日甚二日，且不知所底止矣。其流弊四夫酸。削貧民倒置紀編，峻嚴刑法，虧損正賦。皆非自。上之初心也。惟礦稅一興，則群蠹叢集，正聖祖所謂一絲不理，則眾緒棼亂者也。且聖諭固雲少。侯足用，自有處分。今搜括四至，進獻如流，若以為足，則不啻足矣。若以為未足，則將何時而足？耶？臣恐民。心力不支，潰散四出，書之史冊，天下後世將謂皇。上為何如由？頃臣自揚、涉儀，歷滁、廬，諸郡河無航。道，若茀材落蕭條，觸目成悲。及接邸報，則滇吏。楚士方械繫接踵而至。夫以太平無事之天下而道路，皇皇，若有不能終日之慮，何也？臣是以不避忌諱，輒具愚疑，伏望皇上留神，靜垂念察，傷其深宮末流，而塞其根源，罷一切礦稅，與天下更始，則一動念間，而英聲茂烈，真可山聖祖而紹萬世之業，猶泰山而四維之矣。
懇留文選顧憲成疏
臣家世草茅，叨蒙國恩，擢居言路。自通籍以來，此身以委之國家，而此心則日以聖帝明王望陛下數月。故隨補官事，思效款誠。乃蒙陛下屢屢優容，不加譴斥，沐此天高地厚之恩，祗有嵩呼以報耳。愛主顧犬之馬誠，日甚三日，若有所見，不為陛下之言之，此心皇皇如有所失，寢食為之俱廢。用諱是冒，不避忌瀆宸嚴，惟陛下試垂聽焉。傾者，陛下允兀輔之言，命廷推輔臣，用禮部尚書陳於陛、沈閣辦一貫入事，又以吏部會惜事體不妥，降處官司，隨允輔臣中，救止隆文天司，則中顧憲成一員。聖既落優容，亦而小臣咸服其辜矣。顧反覆思之，終不能無言者，何也？陛下以首則臣也，將屬以調和，以陰稱鹽陽柏霖雨之自也。然必枝卜之日，聖情歡豫。凝和千上，然後吉北告符，和氣薰蒸，而燮理之效可臻。所問人生和待於上，群臣和德於下，而後天地之和應，非虛言也。人陛下一朝而置二相，典不為不隆矣。乃以降青郎官之故，以致聖心違和，於金甌盛典為之不光，恐非所以重二輔臣之始進，以應得賢為瑞，而為召和之端也。故三輔臣及二銓臣皆引罪申救，大豈惜一選郎，但念之巨典，曠世二逢，而欲陛下霽威宣和，以為百群卿士之但耳。且前所推王家屏，公忠亮直，薄海內外，蓋無日不庶幾其再起，以光輔聖德。臣愚不自揣，間嘗推轂以請，念海內多故，非從人攻，無以鎮壓邪謀。在王家屏或取入內閣，以備四輔之數；在沈鯉或起充總裁，以成一代之典。其餘鄒元標、趙南星、高攀龍等，敕下吏部，酌量擢用，而不謂天聽之益高也。乃人輔臣及九卿甫承會推之命，無不仰體陛下人惟求舊之心，一時眾議攸同，故於事體不暇詳考。此在選郎不過依之報筆耳。今日若據之以為罪，他日將有援之以為功者。置相何典也？而令十郎得以為罪，得以為功，尤不可著之令甲也。伏乞陛下念此慶典，朝廷不宜因此降官，惜此重典，小臣不得即此坐罪，著令顧憲成照舊供職，則聖恩浩漠，其於盛曲既有光，而於體亦不失，所關理道非細故。臣千冒天威，不勝恐懼待罪之至。
周用鹽法疏
照得蘿州府太倉、崇明、崑山、常孰，南連松江、浙江海鹽。帶近年沿海居民，專三興販私鹽，太倉又當江海之交，尤易招集流亡，越境私販淮鹽，侵占浙曲行鹽地方，以致松江分司虛設。私鹽既行，徒黨日眾，盜賊隨起。若先年施天泰、龔騰、近日王班頭、董琦、董璉、王棣、顧文明、顧文忠等，始則圖利販鹽血，繼而結黨行卻，又至出海通番，互相讎殺。雖旋勦除禍根，終在。原其所自實由聚眾販鹽，及今不為之處，將來禍庶。尤大。處之之法，惟在浙西鹽貨流通，余鹽皆有乾落，使漪徒解散，方為有益。緣各鹽塲俱有定顧，黔斷江、紹興分司外，松江分司鹽息，俱系松江所所地序青浦、東袁浦、青村四塲，上海有天賜、下砂等四塲，內除青州、天賜、丹海外，實該六塲。大約每年額課，每大小二引折一大引各四百斤，共五萬五千四百五十五引零，每引折銀六錢，每年解部課銀一萬五千二百四十餘兩，其轉解運司本色折銀一萬五千四百二十餘兩。內也縣水鄉灶丁無征鹽課銀七千五百八十餘兩，俱於二縣秋糧內包補。華亭縣包補四千三百二十餘兩，士海縣三千二百五十餘兩。前項鹽課俱系灶丁出辦，余鹽卻不許變易。前項無征課銀，俱系二縣民戶包補，其灶丁余鹽，亦不許轉買食用。余鹽既不許賣，又不許買，官司又不給價，若不私相轉販，何以存活？凡議時法者，皆稱商鹽宜通，私鹽宜塞。其寔商鹽未嘗不塞，私墮未嘗不通。然商鹽之塞，官自塞之；私鹽之通，官自通之。蓋商鹽以引目為名，利在價求夾帶，及不繳退引；官司以盤掣為名，利在縱容夾帶，又不追退引，所以商鹽但求苟免捕獲，其寔滲漏影射居多，故謂商鹽末嘗不塞。官司巡捕私鹽，向通同作弊，其實家戶俱食私鹽，故謂私。鹽未嘗不通，鹽法至此，豈惟商鹽不通，並鹽亦俱變為私鹽。各處私販鹽徒，相聚為空，難以處置。所以處置之方，重在處置余鹽。且灶丁煎鹽辦課，即是民戶種田辦精，民戶辦糧，余米聽其變易。惟灶丁辦課餘鹽知作私鹽，一切有禁。況鹽貨寔出天地自然之利，灶丁不得自食其力，人情物理，實有不鬼。為今之計，莫若將松江分司杳照原額鹽課缺兩，每塲各該若干，本塲能戶，每戶若於，又每丁若干，照依行猶排用法則，立為三限，修復松江分司衙門，行令浙江運司前來住札，及時聽令商人入塲敗買，責令總催。此並各寧依限將課缺完納。限內天色時乾而濕，逐日開記，日報運司杳驗，量為遲速。課銀未完，就於地頭嚴禁道貨出人。其間若有先自辦納課銀，停墮待價者，聽從其便。如或課銀一完，隨即開報運司。並而鹽何門各塲余鹽，聽令各灶丁自行發賣，或轉賣陸路月挑背負並水路小船各人販賣，但不許挾持軍器，及越過行鹽地力。大約每年限上半年辦課，下半年開禁。各灶丁既知余鹽許令自賣，必肯早辦課銀。商人既知余鹽許容平買，必不營求夾帶。其餘人等亦知余鹽不禁轉賣，必不冒法聚眾興販。前項越境淮鹽無處發賣，不禁自止。目前應私販俱可轉為商人。此法若無窒礙，亦可與嘉興分司一體舉行。其該縣水鄉灶丁，亦可因此招回復業，增辦課銀，漸補無征之數。如或鹽貨通流，價值低賤，仍聽僧丁免剎折色，俱納本色出倉，作為存積，亦可漸復。召商開申以實邊儲之法。或謂私磨自來有禁，不知鹽法自來亦自不同。如洪武年間，煎鹽工本在官支給，隨其多少，俱屬官物。其後鹽課立有定額，其外余鹽，亦有本塲收貯，給與米麥之例。彼時禁賣私鹽，一是原領在官工本，一是不肯送官受價，罪以私鹽，情法，猶有可據。此後則鹽工本既不出於官，灶丁余鹽又不為收買，惟獨禁賣私鹽之法，未見處置。陽余鹽決無委棄之理，鹽徒決有聚眾之勢，官私決難去逃縱之弊，地方決難免。擾攘之患立法之始，本以惠民足國，末流之弊，遂至爭民。施奪，誠為可慮。伏惟詳薩，早見施行，則民生國計甚。
卓敬徙封疏
燕王智慮絕人，雄才大略，酷似先帝，顧其為人逆非久在人下者。且北平天下都會，地方廣邈，士馬精強，金、元之興，皆由於此。今宜及其未備，徙封南昌，以絕禍本，則羽翼既剪，變無從生，萬一有之，亦易控制。不然，彼志得行，則謀無不遂，大舉西南，建甂東下。當此之時，勢如瓦解。陛下孑然一身，雖有一二特立之十，亦無能為矣。夫將萌而未動者，幾也；量時而可為者，勢也。勢非至剛莫能斷，幾非至明莫能察。惟陛下留意焉。
韓邦奇蘇民困以保安地方疏
臣巡歷至杭州府富陽縣、嚴州府建德等縣地方，據軍民人等稟稱：本處地方雖出魚解茶、綾等物，人氏艱苦，四府太監差人催督擾害。則方雞十不得安生，要行禁約。等因到臣。為照前項魚茶綾鰈系供用之物，未敢擅專。又訪得鎮守太監王堂、市舶太監崔瑤，織造太監晁進、督造太監張王，各差參隨人等，在於杭、嚴二府地方催攢前項進貢，固日勒要收頭銀兩，而不才有司官吏及糧里人等，倚是貢物，無敢稽察，任意科飲，地方被害，人不聊生。而四太送伴貢之物，動以萬計。是陛下所得者一，而太監所得者十，燃隨人等所得者百，有司官吏所得者千，糧里人等所得者萬。利歸於私家，怨歸於朝廷，山供者而下取者萬。況此等之物，品不甚奇，味不甚美，何足以供陛下之用哉？及照建、富等縣地方，地瘠民貧，山枯乏樵獵之饒，江清鮮魚蝦之利。近年以來，木旱相仍，征科四出，審民因瘁日極。故前歲流民相聚為亂，一呼千百，幾用大變。幸賴撫捕而安，人尚恟洶未靖。往事在鑒，寔可寒心。伏望陛下敕下該部，將前項貢物時從肩止，仍行巡按御史並按察司及該道分巡官，揭榜戒諭，今後敢有指稱進貢名色，在於各地方儒索財物，騷擾為害，應參奏者，奏請究治，應拏問者，徑自拿問，庶民困可萹，而地方可保無虞矣。為此謹具奏聞。
張孚敬典禮疏
臣竊惟孝子之至，莫大乎尊親，尊親之至，莫大乎以天下養。伏惟皇上應天順人，嗣登大寶，即敕議追尊興獻王以正其號，本迎聖母以致其養，此誠老子之心，有不能自日者也。茲者朝議謂皇上入疇大宗，宜稱孝宗白帝為皇考，改稱興獻王為皇叔父興獻大王，興獻王如為皇叔母興獻大王如者。然不過拘執漢定間王、宋濮王故事，謂為人後者為之子，不得復顧其私親之說耳。伏承聖諭，以此禮重大，令博求與故，務合至當之論，臣有以仰見皇上純孝之心矣。此有言者，遂謂言者為當，恐未免膠柱鼓瑟而不適於時，黨同伐異而不當於理，臣固未敢以為然也。夫天下豈有無父母之國？黃臣國立清朝，幾憤痛心，不得不為皇上明辨其事。記曰：禮非從天。降也，非從地出也，人情而巳矣。故聖人緣人情以制禮，所以定親疏，決嫌疑，別異同，明是非也。夫漢之哀帝，宋之英宗，乃定陶王、濮王之子，當時成帝、仁宗無子，皆預立為皇嗣，而養之於宮中，是尚為人後者也。故師丹、司馬光之論，施於彼二時猶可。人武宗皇帝巳前孝宗十有七年，此於崩殂，而廷臣遵祖訓，奉遺詔，迎取皇上入繼大統，豈非以天下者，祖宗之天下，天下之天下也？臣伏讀祖訓曰：凡朝廷無皇子，必兄終弟及。夫孝宗，興獻王兄也，興獻王，孝宗親弟也，皇上，興獻王長子也。今武宗無嗣，以次屬及，則皇上之有天下，真猶高皇帝親相授受者也。故遺詔直日興獻王長子倫片當立，初未嘗明著為孝宗後。此之預立為嗣，養之宮中者，其公私實較然不同矣。或以孝宗德澤在人，不可無後，夫孝宗誠不可方也。假使興獻王尚存，嗣位今日，恐弟亦無後兄之義。無興獻王往矣，稱之以皇叔父，鬼神固不能無疑也。今聖母之遁也，稱皇叔母，則當以君臣禮見，恐子無臣母之義。禮長子不得為人後，況興獻皇惟生皇上一人，利天下而為人後，恐子無自絕父母之義。故在皇上謂繼統武宗而得尊崇其親則可，謂嗣孝宗以自絕其親則不可。以以大統不可絕為說者，則將繼孝宗。乎？繼武宗乎？夫統與嗣不同，而非必父死子立也。漢文帝承惠帝之後，則以弟繼，宣帝承昭帝之後，則以兄孫繼。若心強奪此父子之親，建被父子之號，然後謂之繼統，則古當右稱高伯祖、皇伯考者，皆不得謂之統矣。或以魏詔謂由諸侯入天大統，則信明為人後之義。殊不知曹睿是時尚未有嗣，其詔。蓋預為外藩援立者坊此有為之私，非經常之典也，可槩論乎？故日禮，時為大，順次之。不時不順則非人情矣，非人情則非禮矣。臣窮敢謂人日之禮，宣別為興獻王十廟京師，使得降尊門也孝。且使母以子貴，尊與父同，則興獻王不久自篇父聖，母不失其為母矣。夫人必各本於父州，而二議禮者亦維體之於心，而日今者不並古而大戶，而泥末世之故事。不守曰宗之明，訓之舊章，此曰之所未解者也。雖然，非天子不議禮，人皇出虛巳安大，疇咨眾言，倘以朝議為禮之當，稱號三定，不可復易，且轉使天下後世之人，皆知以利為利，而自遺其父母，疑非永言孝思者，思維則之謂也。臣竊惟此禮乃天經地義，萬代瞻仰。亳厘之差，千里之謬。故大臣平章，小臣獻納，皆分之宜也。書曰：有言逆於女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女志，必求諸非道。夫逆心之言，疑於忠而未必皆道也；遜志之言，疑於諛，而未必皆非道也。臣愚，豈敢導諛君。上以自誤於不忠，又豈敢昧於自獻以誤君於不老？惟聖明體察裁決焉。臣不勝懇切聽命之至。
廟議疏
臣伏惟皇上以大孝之心，議尊親之典。初因廷臣執論聚訟四年，更詔三遍。蓋自漢宋以來之君所不決之疑，至皇上失之，所未成之，禮，至皇上成之，真可謂洗千古之陋，垂百王之法者也。是以新詔傳宣，愚氓不應。蓋禮必如此，然後合乎天理之正，即乎人尤之安也。茲光祿寺署丞何淵妄肆浮言，破壞成禮，稱獻皇帝為所自出之帝，請立世室，列祀太廟，此何言也？臣與廷臣抗論。之初，即曰當別為興獻王立斷京師，又曰別立稱廟，不干正統。此非臣一人之議，天下萬世之公議也。人何淵以獻皇帝為所自出之帝，此之。今之德祖請立世室，比之周文王、武王，不經甚矣。皇同聰明中正，諒日察之。茲言也，上干九廟之威鑒，下駭四海之人心，臣敢不為皇上言之？昔漢哀帝追尊父定陶共王為共皇帝，立寢廟京師，序昭穆，議如孝元市，是為千紀亂統，人到於今非之。今何淵請入獻皇帝主於太，何不知序於武宗皇帝之上歟？序於武宗曰帝之下歟？者宗之統傳之武宗，序獻皇帝於武宗之上，是為千統無疑。武宗之統傳之皇上，官獻皇帝於武宗之下，又於繼統無謂。何淵所謂此何言也？加謂太廟中不可無稱，漢宣帝嗣昭帝後，昭為宣之叔祖，史皇孫當別立廟，未開有議漢宗廟無稱者，蓋名必當實，不可強為也。如謂獻、白朝終當何。承臣，謂用皇上以及聖子神孫。於太廟，當奉以正統之禮，於獻皇帝廟，當奉以私親之禮，尊尊親親，並行不悖者也。先儒有謂：孝子之心無窮，分則有限，得為而不為，與不得為而為之，均為不孝。皇上追尊獻皇帝，別立廟者，禮之得為者也，此臣所以昧死勸皇上為之也。入獻皇帝主於太廟者，禮之不得為者也，此臣所以昧死勸皇上不為之也。夫成禮則難，壞禮則易。伏乞皇上哈此禮大成，原出聖裁，匪由人奪，奈何忍一日遽為小人所破壞耶。
倪元璐請毀三朝要典疏
奏為微臣平心入告，台臣我見未除，謹再疏申明，以祈聖鑒，以質公論事。頃臣不揣固陋，冒陳世界日清一疏，此臣原為台臣楊維垣而發也。特以意存微諷，語似含糊，致蒙陛下責臣以不當，臣方惕息省愆，措躬無地。既又恭繹聖旨，務秉公虛言，非特教戒臣愚，實足驚醒群寐。維垣正人自負，度其必無怙心。乃接邸報，見維垣有詞臣持論甚謬一疏，辯難臣言甚力，則臣請先明前疏之意，而後及維坦之所難臣者，可乎？夫臣之於准垣，非敢苛求之也，誠以維石能乘陛下之明斷，繼楊所修後，而直經罪，樞又改鹺差而佐察荷陛下之重在，則凡一切轉移世局，攬群材而游大通者，非維垣誰望？乃臣竊讀維切入告諸疏，則深訝其不能仰副聖心，且若相反然者。若陛下之諭百，則日分別，門戶日非治征則日化異為同，則日天下為公。而維垣之言則日孫黨、趙黨、熊黨、鄒黨。陛下之於韓壙文震孟，曰清忠有執，曰已者，起用，而維五於藏震孟曰：非賢口不簡。是唯下之日，方隅無所不化，而維垣之於方隅，寔有未化。此曰之於正氣無所不仲，而維五之於正氣實有未神。陛下事事人關，而維足言言我見。臣於是深懼維日以城府心州隳成績，所以冒昧有言，蓋為陛下攄啟岍者微，而為維日效忠告者大。不圖繡五之以臣為甚謬也。據維北怪臣盛稱東林芒以原林之尊，本南能廷而也。然亦知東不用了秦丑用賢十四罪之楊璉，及提問崔呈秀欲追財擬戌之高攀龍乎？且當時之議，其於三才也，特推其揮霍之略，而未嘗不指之為貪；於廷弼也，特朱即西市之誅，而未嘗不坐以辟，其猶未為失論失刑也。若以人日之事言之，以魏忠賢之窮充極惡，積賜無算，而維石猶尊稱之，口廠臣公厭，臣不愛錢，廠臣為國為民，而何況李三才以五虎五彪之交結近侍，律當處斬，法司奉有嚴綸初擬，止於削奪，豈不亦驕兒護之，而維坦身系言官，不聞駁正，又何。尤於昔人之護廷弼者乎？而以臣為謬。臣不受也。維垣。又怪臣盛稱韓爌，夫舍壙昭然牴觸逆璫及抗疏嬰禍之跡，而加以說情罔利莫須有之言，巳為非論矣。即如廷弼一事，壙特票免一裊，未嘗赦而欲用之也。至廷弼行賄之說，自是逆璫藉此為楊、左諸入追賦地耳。逆璫初擬用移官一案，殺楊、左諸人，及獄上而以為難干坐賦，於是再傳覆訊，改為封疆之案，派臧毒比，此天下共知者，維四奈何尚守是說乎？至不附紅丸，與孫慎行君子之說，臣言。原非矛盾，蓋慎行清望較與王之樂不同議。雖刻深，亦不失春秋書趙盾之法，使後之人加慎焉，可耳。無董狐不為賣直，趙盾亦未嘗貶賢，而以臣為謬臣不受也。維垣又怪臣盛稱文震孟，夫震孟，臣不更論。即如王紀清正著稱，臣不知其與免死之周朝瑞、冤戍之惠世揚蹤跡何如？而但知其以參沈淮忤逆璫而譴斥，震孟則以薦王紀而降削蓋均。之，得罪於逆璫者也。至以破帽策驢，傲蟒王馳驛，此說何可全非。先刑賞出於朝廷，而榮辱因之若王紀之時日，十是魏忠賢之刑賞矣。維垣試觀數年來破帽策驢之輩，較之超階蹶級之儔，誰為榮辱？不特此也。宮保蟒玉之劉詔何如？桎梏械絜之耿如相白，此義不明，而於是乎畏破帽策壚者，遂相南而為用德生祠。而希蟒王馳驛者，遂呼父呼九千歲而不顧，可勝嘆哉！至如世昭告公祖之謗，吳人盡能辯之，蓋當朱童蒙吏吳將貴，一犯冤斃，而其妻貧不能斂，乞丐里中，震通得眾，題助二金，事止此耳，有何把持放肆，而以為臣不受也？維如又怪臣盛稱鄒元標，夫元標之為雨截人者，以其前半峭直，後半寬和耳。若詆之為要錢多藏，則又是廠臣不愛錢之轉語，臣雖斬首穴胸，不敢奉命也。故謂都門聚講非宜則可，謂元標講學有他腸，必不可；謂聚講之徒不盡端人則可，謂聚講之意或出邪謀，必不可。且當日逆當之所以驅逐謂學諸人，而折毀書院者，其意正欲以箝學士大夫之口，而恣其無所不為之心。自元標以偽學見驅，而逆璫遂以真儒自命，學宮之席儼然。揖宣聖為平交，使講學諸人而在，豈遂至此哉？若臣易名之義，文人以倫王文成武以濟文，而元標匡攘之能，國遜海忠介直而微隘，而元標寬大之度更優。此為定論，而以臣為謬，臣不受也。維垣又極力洗髮臣矯激假借四字。
夫臣之此言，正為人之詆真在狷，為假名義者發也。當崔、魏之世，人皆在真率性為頌德用祠，使有一人矯激假借，而不頌不祠，豈不猶賴此人哉？而非謂臣之有取於假。及東林賢者之於名義盡假也。東林日故，及被難諸賢自鄒元標、王玘、高攀龍、楊博之外，又如顧憲成、馮從吾、陳大價、周順昌、魏大忠、周起元、周宗建等之為真理學、真氣節、真情操、真史治，戍遣如趙南星之真骨力、真膽當。其餘被廢諸臣，臣不敢疏名以冒薦舉之跡，而其間之為真名賢、真豪傑者，多有其人。凡茲存沒不同，首以員著，豈有所矯激假借而然哉？維垣認臣抑楊之詞，為一成之論，而曰臣大謬，臣益不受也。乃若維如之持論，臣心所未安者有二：維垣以為真小人，待其貫滿，可攻而去之，而臣以為非計也；必待小人之貫滿而巳，不知壞天下多少曰界，殺天下多少正人，雖攻而去之，不亦晚乎？即如崔、魏之滿貫久矣，使不遇聖明御極，亦誰有能攻而去之者乎？維坦到底以無可奈何之時，為頌德生祠解嘲，而臣以為非訓也。假令崔呈禿一人舞蹈稱臣於逆璫，其餘諸臣便亦以為不可與同，而盡舞蹈稱臣乎？又令逆璫以兵劫諸臣使從叛逾，而諸臣便亦畏而從之以為適。頤無可奈何之時乎。維距又言：人曰：之忠直，不當以崔、魏為陛安小，而臣謂正當以崔、魏為對案也。夫人意見不同，議諭偶異，總不足以定貞邪。如宋臣有軾之與程頤交詆為邪，而雨人並自千古。我朝大禮之爭，論者亦兩賢之，而惟至品節大閒一失，遂分霄壤。夫品節試之於崔、魏而定矣。故有東林之人，為崔、魏所恨，其牴觸，畏其才望，而必欲殺之逐之者，此正人也。有攻東林之人，雖為崔、魏之所借，而勁自不阿，或逐或遠者，此亦正人也。以崔、魏定邪正，譬之以鏡別，如妙維五不取案子，此而別為中。途溫解之喻，將無不東不西，牛補牢下之間，又即維無所稱鄉愿之屬乎？至雲東林二字不當復言，臣深服維垣無我，然請維坦胸中不存四黨之見，臣亦絕口不復標東材之日矣。總之，東林之取憎於逆瑞獨深，受禍獨酷，在今日總當曲原其高明之槩，不當毛舉其纖寸之瑕，而揭揭焉。徒予逆璫以首功，友代逆璫而分謗，斯亦為不善立論者矣。人材不可不惜，我見不可不除，眾郁不可不宣，群議不可不集。堯舜之主必不可負，英雄之績必不可隳，忠告善道之言。必不可指為生心害政。之說，願維王之熟計之也。若臣鄉中之賢者，亮節平心，臣雖未嘗與謀，度其不以為謬，而區區胡煥猷，臣何至拾其唾餘哉？然而下十言偶合，亦豈必盡廢而反之。古人有師馬帥蟻者，惟是魏忠賢之餘論，崔呈秀之故智，則必不可奉以為經守之不失耳。臣以維垣持議愈畢，不得不冉剖析，要於就事言事。此外雖有見聞，不敢旁參二語，惟聖明裁察。崇禎元年正月二十四日具題。二十七日，奉聖肯，朕總攬人曰，一秉虛公，諸臣亦宜消融意見，不得互相詆。若。至於宣眾郁，集群議，惟在起廢。十節巳下所司看覽，臣咨訪的確具奏。該部知道。
劾楊維垣疏
奏月：公議自存，私書當毀，敬陳膚見，同賓蕩平之治事。臣觀挺擊、紅丸、移宮之三議，闕於情人，而三朝要典之一書，成於逆等，其議不必不兼行，而其書不當不速毀。請詳其說，蓋尚事起誤，與盈庭互訟。主挺擊者力護東信，爭挺擊者計安神阻，主紅丸者仗義之言爭紅堯。者，原情之論，主移宮者弭變於幾先，爭移宮者，持平於事後。六者各有其是，不可偏非。以為忠悃，則皆忠悃，以為明見，則皆明見，總在逆璫未用之先，群小未升之日，雖甚水火，不害塤箎，此一局也。既而楊漣十四罪之疏，發魏廣微此輩門戶之說。興，於是逆璫殺人則借三案，群小求富貴則借三案，經此二借，而三案之面目全非矣。故幾推慈歸孝於先皇，正其頌德稱功於義父，又一局也。網巳密而猶疑有遺鱗，勢極重而或憂其翻局，於是崔、魏諸奸，始創立私編，標題要典，以之北根，今日則眾正之黨碑，以之免死，他年即上公之鐵劵，又一局也。
繇此而觀，三案者，天下之共議，要典者，魏氏之私書。三案自三案，要典自要典，今為金石不刊之論者，誠未深思。
若夫翻即紛囂，改亦多事，如臣所見，惟有毀之而巳。夫以暗監之權，而屈役史臣之筆，間古未聞，當毀一。未易代而有編年，不直書而加論斷，若雲彷佛明倫，規模大典，則是魏忠賢欲與肅皇帝爭聖，崔呈秀可與張孚敬比賢，悖逆自不夫此二非倫，當毀二；矯誣先帝偽國宸篇，洗不可比司馬光資治通鑑之書，亦不得援宋神宗手制序文為例，假竊誣妄，當毀三。又況史局將開，館杪具備，七載非難稽之世，實錄有本等之書，何事留此駢枝，供人唾詈，當毀四。
故臣謂此書至今日不毀，必有受其累者。累則必非主曰案者之累，而爭三案者之累，所又纂修三案者之累也。何也？爭三案諸臣，其品原分三等，下者如崔呈秀、劉志選、李春曄等之附和希寵，不足問矣。最上莫如黃克纘、賈繼春、王業浩、高弘圖、劉廷宣等，始處君子而不必求同，既遇小人而自能為異，本未炳然，雖有忮者，莫或能加之也。然而管華之席，木割老韓之傳同編，在數臣高明之觀，豈不引為坐塗之辱，若其次焉者。雖非盡有槨持，要亦不皆濡染，而持以史氏師楊之過，得不為後人翻駁之端。至於篡修詞臣之在當日，則更有難言者。丹銛末下，斧鏤先無，姜逢元閣筆一嘆，朝聞夕逐矣。楊世芳、吳士元、余熄等，博竭調維，其於忤璫諸疏，有匿其全文者，有冊其日，甚者時傳書成而獄又起，則又寧加醜詆之同，而決不肯下一不道無將等字面，以傳會爰書者。凡此苦心，亦多方矣，而事在見聞之外，未易可明，彈章一加，萬飾俱喪。諸若此者，皆臣之所謂累也。累之不巳，元氣又必大傷。當今正氣日仲，方隅漸化，自應進其平飲，沃以溫湯，倘復克伐不休，正恐清寧無日。然而逆璫之遺蹟一日不湮，則公正之貲心，千年不釋也。伏願陛下剌下該部，立將三朝要典展存書板，盡行毀焚，仍命閣臣擇所開館，纂修天啟七年實錄，而又命纂修詞臣，捐化成人，編摩信史。凡關三案之事，必執兩端之中，而又命三案中賜環諸臣，各以聖明御極為再生之年，勿以恩怨橫胸，理前身之業。至於一切妖言市語，如舊傳默將之謠，新騰選仲之說，毋許妄形奏牘，橫起風波，則廓然蕩平，便於大道矣。臣向以是非之心言是非，今以史臣言史，統關大計，伏惟聖斷施行。崇禎元年四月二十五日具題。二十八日，奉聖旨：覽奏，三案兩端之議，原當並存，但巳有實錄，自不必復增要典。且。既說史臣編摹苦心，則其論斷之有難傳信，在史臣亦自念之。這所請辟系重大，若禮部會史館諸臣詳議具奏，聽眹獨斷行。熹廟實錄，著擇期開館纂修，務以平心存其網是。余諸臣亦各宜和衷共濟。這疏持論。虛平，有神新政。該部知道。
皇清范承謨嘉湖水災疏
嘉、湖異常水災，漕糧萬難借辦，仰墾皇仁，特准改折，急救目前之久黎，若養永久之國本事。竊照所省嘉、源二府，歲輸漕、白南糧等米，地丁起存缺兩，皆惟取給於田。前供稅既重，田多低窒，編民竭力燔種，即雨賜時若，辦納尚自維艱。不意今齒自春徂夏，儒用連綿，曰麥腐爛，桑樹朽蠹，其間高臣稍可修築之處，男婦老幼，不分日以盡力堵互有漏稹苗。而六月十口、十三等日，則屈果雨，山水下注，湖水逆沖，處處近河田，故日築之用復傾，再插之苗又沒。三番收護，三知被淹，財物賈盡，秋成絕望。先經督臣劉兆與節次命疏題湖右於七月初八日滅從輕舟親行踏勘溪田不辨。望汪洋久民，扶老攜幼，告蠲告賑者，口以萬計。顛連之狀，駭日菑心。臣雖敬守皇上視民如傷，心，不使爾失所，而百姓又以田盡淹沒，糧無從出為憂。夫國家賦稅，半藉東南，而嘉、湖之民，惟恃絲榖，今禾既無左，天多朽蠹，目前飢窘，日自難堪，況又時屈新漕，無怪乎災民哀請，惡援淮、楊被久之例，蠲漕之肉，復求請賦。臣愚以為民命宜恤，國課當籌，蠲漕之典，出之特恩，不敢妄請。惟杳順治八年水失，戶部題為今歲之糧將到等事一疏，內開漕運議單，久傷改折，如被久八分以上者，每石折鉞伍錢，七分以上者，每石折銀七錢。除被失一、二、三分不折外，應以四、五、六、七分為輕災，每石征本色六斗，折色四斗；八、九十分為重災，每石征本色五斗，折色五斗。至乾耗潤等米，原因解運正米，以供盤剝眄颺等費。杳漕運議單，遇災改折，止折正改兌米，原無下折耗潤等米之例，隨漕耗潤等米，似應免徵。等因具題，奉有俞旨，欽遵在案。是折正改而免耗潤，業有成例。今照嘉、湖二府被災田二百七十二萬五百一畝零，該漕糧正米十二萬四千一曰余石，敢狠皇日破格垂恩，准照時價折銀解部，在額課既巳無虧，而民間可免遠糴買補裝運之寶，復省盤剝跴颺等項耗潤余米八萬九千六石余石，給費運軍前途使費，漕截銀一十萬五千餘網。即朝廷亦免載米漕船四百四十八雙，內省人歲額造船一百隻，計銀二萬八千餘兩。又省賦存船三百四十八售，計修船有具銀約共三千餘兩。運軍行月糧米三萬一千餘石，行月安家等銀二萬五千餘兩，以反運弁蘭廩，共約者銀五萬六千餘兩，米曰萬一千餘石矣。其輕齎、楞木、席板，隨糧應解各有，仍行解剖，是朝廷准折一石，即絲蠲免一石於民；而國賓省減二分，即是增益一分存庫。此臣所以日夜圖維，以為救荒長策，惠而不費之恩，夏無出此者也。但杳米價一項，順治人九年而常，時價每石二雨日外，故議折價一兩人錢，亦屬嘉惠小黎之意。今浙省時價每石八九錢內外，而被久百姓，銀米而皆無出，若至交令，大難措辦。倘昭當日一兩四錢之例，或照饉折四分而分，則久民未蒙其益，反受其累矣。何也？蓋被災九方，雖有五、六、七、八、九十分不等，然今歲之久，乃百數十年所木有，即有三二游青複種者，水侵日久，粒少粃多，又有白糧南米，猶雲應納，是見今受災之田，欲責其牛本塵折，斷難克峻漕局。若部臣執持日往之例，不別今昔之殊，或駁增價，或駁別議，往返涉令，便是收兌之期。久民本色既無可征，折色又未預備，有司各官恐礙考成，嚴追酷此，徒驅殘黎於死亡逃散，事誠可慮。倘蒙皇上軫念久氏顆粒無收，將此被久田地應輸康熙九年分漕糧正米二十二萬四千一百一十五石零，准昭議單舊例，一槩折征七錢，使嗷嗷之眾大慶更生，必不得日。請酌以每米一石，量加價值，折鈿兩省民間買運之費，免耗潤漕截之徵，兼得余出朝廷數萬銀米，懇祀敕部速覆，早舍俞肯，移臣遵行，則日本可陪，國賦有益，而數百萬之生靈，立起之於滿壑中矣。抑臣更有詩者，二府田地雖有高低不同，被處則二，因限於三四分不准，久之日例，不敢造報。除上供白糧弁重久更折之外，尚諸南糧漕米數十餘萬，本地之米，恐難足額。況浙省平時尚藉江楚利米明生，今年猶望商賈接濟，如有米之戶，仍將本地梗米交兌，設有不足，即以利米收代，總取乾圓潔爭，不必分別粳利，庶受所余黎，不致重困。臣囚親至其地，目擊異常協害，不敢不哀魚縷陳，非敢為過言，以聳上聽。臣謹會同總督臣劉兆輿合詞具題。原系陳請改折，上維國計，下濟生民事宜，字多逾格，伏乞皇上原宥，俯賜全覽，敕部議覆施行。
請開援納銅米疏
為蠲折之請雖殷，窮黎之食，無出懇徹。皇慈諸開援例銀米之例，大賑饑民事。竊照嘉、湖等郡異災，臣既循例請蠲，復以漕米無辦，懇請折價，而食米將罄，又請暫發庫銀，採買平糶，以留未散之民。臣之冒瀆人聰者，至再至三，實關踏無以自容矣。乃更有勢不得日而代民呼約自千罪戾者，則無田無產至窮之民，必不可不急賦是也。臣竊仰見皇卜軫哈淮、揚水實，既為之一槩蠲除，復動正項錢糧賑恤，又時差大臣撫視以安集之，雖落父之於親子，不能如此。誠以灼見民為邦本，賦由民出，不借日前之暫費，遠計後日之輪將，故斷然行之而不疑耳。今蠲折平蘿之日上聞，冀得特恩俞允，然所湖所折者，皆系有田之田主，而非佃戶，與百無一有之窮民。此等之民既苦，而此等之民更多，凡顧目前之性命，不計後來之犯法者，無恆產因仰恆心，皆此等之民也。會俗銀有蠲，此等之民本不待蠲，漕糧議折，此等之民本不待折，師買米平曜，此等之民手無一錢，家無一物，又不能買，是此等至苦之民，反不得沾朝廷之澤，生路既絕，何事不為，非大賑濟，斷難安守。此臣所以尤切愚衷，而望朝廷先加意於此等之民者也。臣竊為國計，天下賦稅俱有定額，朝廷交用俱有定費。今蠲者蠲矣，次者欠矣，而不時又有額外之費，則賑濟一項，雖有益干民，未免稍損於國。而窮民必不可以不賑，經費又不可以再損，則無如推廣援納之例，省公帑而惠民生者為至計也。夫開援納賑濟飢氏之例，直省之氏盡得更生。皇山，業日行之有效矣。部臣謹遵後不為例之旨，故後之請聞此例者，屢覆不允。今以河二關治甚重，皇上又復斷然行之，臣以准有部文到所。蓋時有緩急，事有輕重，惟聖人能達權通變於未窮，故不拘拘於一例之微，而急其先務之大。今此久既非常有之事，則此例亦無常破之時。且河工一項，又既破例行之矣。以臣所睹，窮民哀呼之狀，察形揆勢，似更有急於河工者。無奈額設錢糧，不敢輕動，各捐俸，俸日無多，此外又無點金之術，而此等百萬窮民，安敢立視其死散而不為之請命？平？伏乞皇上乾斷獨行，准照直隸、山東、河南賑濟饑民事例，一視同仁。不然，則乞將河工內浙省之人援納捐助者，先盡賦給饑民，倘有餘資，武給河工，或解內部，臣自嚴加杳材，不使絲亳冒濫。是雖特恩破例，然實就現行例中略加通融，例仍未破。況以浙民之財，暫濟浙民之急，最為順便，洵屬可行。惟在十一俞允間，而百萬垂斃之民，聞之先有起色矣。臣因親見民情甚急，關係甚大，非多方拯收，不克有濟，故請折漕米，請動庫銀，又復請開此例，實以國計民生均有祖益，再三請陳，懇祀悉允，雖知冒瀆，不敢辭愆。臣謹會同總督臣劉兆麒合河具題。緣系陳請援納捐助事例，財黃難盡，伏乞皇上俯賜全覽，敕下該部速議施行。
楊雍建改折白糧疏
康熙三年，戶部議將康熙四年以浙白糧正耗盡行改折。以充兵餉，每石昭舊例，折微銀二兩。以臣愚見，合諸所聞，竊嘆其病民也。此年江、浙之米，每石價七八錢，今每石改折二兩，加以倉寧勒索，非本色三石不足以完折色之三石。小民終歲勤動，所獲畝止二鍾。今以有盡之膏脂，供逾額之備科，徵收敲朴，賣男鬻女，流離播遷，國家天糈所備。半仰給於東南。數年以來，江、浙民力竭矣，錢糧積次百餘萬，疊奉蠲免，方仰皇上之深仁，乃以改折二項，重累窮檐，人衷能無惻然也？杳二省白糧正米二十一萬七千四百七十二石五斗零，耗辨等米一十六萬六千百四十七石，九斗，零，如以本。色之三，完折色之一，是一改折而多費民間八十萬石矣。又況有夫船等。銀二十九，喜曰千九百兩零，一併征解者乎？臣愚。以為有本色，則有耗辦，既以改折，不見並耗；辦而折之有本色則有夫船，既以改折，不應並夫船而又。征之。事有便於國而木便於民者，則改析之議，可以權宜，不可以久遠也。京師根本之地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必不得巳而議折，則尚甲權衡榖價之高下，酌量折微，總在便民而也。
周宸藻兌漕奏疏
題為直陳兌漕流幣始未，仰神睿照，嚴飭以定規制，以則民困事。竊惟財賦牛出東南諸郡，兌漕之法，臣不能飛知，獨至臣鄉而弊巳極，臣不懼，悉為皇上陳之。兌漕之法以軍運為定製。每歲旗軍運京倉米一百石，外贈隨船耗米正十五石，進倉耗米十五石，是民間兌糧一百四十石，旗軍交完。山百石也，是謂官姑。又以米或濕潤，故令民間倉米百石外，加四石，免其眄乾，又加四石，免其師颺。百石之用，七十平斛，三十加尖，每尖折米三升，總算添米一石八斗，此九石八斗所自起也，是謂私貽，則是九石八斗。凡米色篩颺折尖，無不在則中矣。若安家則有月糧，鹽菜則有行糧，起剝、催夫則有輕齎，以致修船有銀，回空有銀，費國課三石而得收一石之用朝廷之所以恤軍者甚詳，且至遞相沿久而加四之。耗，粒粒皆曰正糧矣。於是巧為截財之說，不論正耗，每覓米一百石，則銀三十八兩，外力火耗三兩八錢，糧長投之於官，官給之於軍，敲相之比，不異正項錢糧之完納矣。又於勸則之外，有綱同話會錢、開廒錢、篩颺錢、著揮錢，名色甚多，不能枚舉。稍不遂意，則勒指不兌，甚而制司水手，什百成群，辱官卻搶，江南之日事，可見揆國所由，軍強氏弱，官不敢與軍爭，民刀安敢與軍抗？惟所剡肉補瘡，得巳交御為原。幸此年以來，民困日甚，每臨出兌，如蹈鼎橫，遂有不保田畝，輕去其鄉者，暇是故耳。以臣愚見，漕規宜復舊也。截則使用，軍雖囂悍，終為私勒。聞江南兌糧百石，此加米五石，銀五兩，經萹松舊按臣秦世禎條奏，奉旨遵行，此正合九石八斗之制，而臣鄉獨照舊征，此，雖嚴綸之屢頒，漕臣之由飾，而地方有司絕不奉行。民之膏血有限，旗軍之溪欲無窮，誰廷赤子，安能歲歲供若輩之肌肉哉？若行糧舊制，每石折銀五錢，於條鞭項下取之。自明季改徵本色，積漸至今，行糧亦索使用，每石二三錢不等。臣愚以為，行糧既照時價給發，必須嚴禁雜費，然非天語嚴敕，力復舊規，痛黃積弊，欲民之振起也，不可得矣。至如漕兌稽遲，皆由出兌之時多方需索，而地方倉蠹又交通旗軍，私行講兌，以致躭延誤期，人新運在即。伏乞敕下管漕諸臣，嚴行厘剔，去害民之弊以恤民，並去害軍之弊以恤軍，務使漕規一而起運速，國儲度有攸賴耳。伏所睿鑒施行。
翁自涵權關考核疏
題為謹陳榷關考旌之法，以蘇民困事。竊惟國家設立關差，原為詣奸禁暴，通商裕民，至於按額徵輸，良非得巳也。臣見各關差日，例有考核，必以足額為稱職，法豈不善。近則戶、工二部考核諸疏，多有以溢欲為稱職者。夫使百貨流通，商賈鱗集征輸間有溢額，絲亳盡登天府。臣於分誼，誰日不宜。況部臣職在足國？懸溢額之令以繩各差，亦豈得巳乎？然臣於此不能無鰓鰓過計。焉。蓋人臣之戒莫大。於貪，立國之防莫嚴於利。羨餘進奉，唐季以之召亂。溢額二，字止可為。一時權有，未可為訓也。假使較量溢額與否，以憑考，材恐。人人效尤，勢必多方搜括，酷意竊取。朝廷未得三二，而貪吏入私囊，日將十百，商民受累又何啻。千萬矣。況今水旱災荒，正賦尚逋，倘椎關立意，脫削爭。求羨餘，漸至商賈裹足，寇賊滋生，溢額之害，不致於缺額不止，國家亦何利哉？臣請自今以後，凡關差考材，該部堂信，止，宜確察其品行優劣，以為殿最。如能厘弊潔身商民。稱便者，即徵收未紹溢額，亦准輿紀錄。或有縱蠹肥私，商民稱厲者，必請付考功。其品行未則意卓陛以招商辦謀溢額，報部。者，亦不准紀錄。如是，則民因可魁，貪風可杜矣。臣仰見爵事卓以爰祈，為心，故敢冒時條奏。伏凡部嚴加申余，永著為令施行。
藝文論
皇清毛先舒、王守仁論
王新建伯守仁之功名學作，皆卓犖光大，表表千古，而議者多貶之，謂其成功用詐非正道，又詆其學術以為異端。嗟乎！何甘六甚哉！其學術姑無論。凡濟大事者，當觀其事與廿六心何如耳。心與事出於邪，即行之以誠，君子之所惡者也。君子必無與人之誠於為邪也。心與事粟出於正，以詐行之，以期濟事，君子與之。子貢賢者，其遊說於齊、晉、吳越間，使十年之中，五國各變，然且為之志存魯也。志存魯，即行之以詐，君於與之。孔子與蒲人明母適衛，出東門，遂適衛，則又非徒子貢為之也。當日新建之破宸濠也，使不為假檄以疑侯濠之心，又不為密書以使其黨自相猜貳，兵勢未集，迅雷驟興，以晏安既久之天下，而武宗又盤於佚游，天子左右近幸之人，亦多受其金錢，陰相要結。彼逆謀曰素蓄，久而潛通之，劇盜且數十萬，天下事豈可知哉！覺田其時以危易安，伊誰之力，而可以用詐。少之哉。至於計禽利頭賊。與平八寨斷藤，曠諸賊。遂使賊藪盡為治境人無梗化，百姓感德，雖用機智，仁莫大焉。江彬、桂萼奸巧之。徒讒忌百出，究於新建何損？適成其為小人而巳。且夫以詐濟邪之，與以詐濟正也，步，而又示弱置伏。以破之，皆所不得為。寧以賊遺君父而不知恤，必欲，如成安君不用詐謀奇計，身斬千坻水，而致趙王歇亦成禽者，也夫天。地之道無滯，跡也，唯聖人知。時措之宜，經權能互用焉。小儒執一。而遺百見，小則忘大，不但以沮英雄豪傑之氣。且並忠臣。孝子勃乎為君親之至性，而俱將遏絕之，夫豈得為通論哉？或日：苟為國家而不妨詐，昔柳下本不肯證岑鼎，何故日齊師可以真岑鼎解。也，則何愛三鼎以免國而安事平詐且贗鼎，一時可欺，其後必敗，敗則齊將益怒，而政魯，是空自失信而又以增魯之禍，此季所以不月偏之也。日，豈以鼎稱兵者哉？且柳下事見呂氏書，亦未必果確耳。
王守仁論二
王新建之於理學也，其有功於聖人甚大。桂萼輩小人耳，既忌新從之功，其學術不端。嗟乎！跡新建行事，以與萼並論，豈反不端於萼哉？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伹征諸行事，而學術之端邪，亦大可辨也巳，未有所行不端而學術端者也。且新建之學，主致良知，良知本於孟子，持說未嘗非也。即知行合一諸義，何嘗有背聖賢之學？特其間時有與朱子牴牾處，後儒率緣萼等議，而又欲倚考亭，川張道學之門庭，故議者之口至於今不休。不知王之與朱，雖略有同異，而要之大叚則亦互相發明者耳。朱子晚年定論一書，成於新建之手，其中說義皆圓融透徹，新建雲未必盡出於晚年，而得之晚年者居多。余謂是書總之為考亭見道以後語，斷亡疑也。故劉念台夫子論此書，亦云：朱子可謂善變矣。由支離而易。簡，庶幾孔門聞道之地，而文成殆其功臣歟？先舒竊怪後儒苦泥考亭前說，必欲墨守而輸，攻之。反謂此為初年未定之論，甚者謂其非考亭語多屬他人所竄改，豈不謬哉！至新建說理處，或頗類。佛學，然不可以異端詆之，何也？嘗論聖人事，業雖與佛殊，至於論及性命精微處，則人無殊心，心無殊理不。謀合轍，自有不得不相類之勢。子曰：予欲無言，日。空穴郊也。曰：朝聞道，夕死可矣。顏子日雖欲從之，木出也。日易。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傳之言日：原始反終，是故知死生之。說又日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又日：天下何思。何慮。以至大學之知止、定靜下庸。之無聲無臭，此等語亦幸賴出於古人，故得免後儒。之詆訶駁議耳。即朱於亦云：心才繫於物，寂而感，感而寂者山化。如此語亦頗多，豈不通於備學不知。彼難新殉從者，又何以為考亭地也哉？
藝文議
明沈演議役
江南民困，莫甚嘉、湖，賦既極重，役尤煩累。向來鰓鰓議帛役，議核費，皆以便民，然終非究竟，求其能扳本塞源，一舉而可以斷百年之弊根，垂萬世之永利者，莫如今官解一議，耕問奴，織問婢，周季侯父母，地則室邇，患切同舟，利患，較若列眉，病懷自廑由已，宜其議之精確而委悉也。見向所無端扼取於民，百孔千瘡而不可究詰者，悉領之於官，一切自從省豁；向所乾沒於胥吏，耗蠹於包攬，千萬徑竇而不可收拾者，悉飲之於官，為輸將之實費。提衡而論，孰得孰失，豈不較然。乃其議之最重大而應熟計者，無如白糧造船，而其最為第一便利者，亦無如白糧造船。蓋白糧系江南第一重役，其支解之費原自不薄，第苦於分析之多門，以致上累國儲，下殘民命。數千里洪濤，所恃一船，船戶先無實惠，以故敝漏者多樓櫓，今備，風波歲有，職此之由。兼之用錢之人，非出錢之人，但務多費，不求省費，一有漂失，獨貽則破家派補則擾民。若果造船，此弊永斷，船堅則風波之患自省。上船有額，解輸有額，同舟之人互相覺察，誰能多費？況造船之資，無事別派，第就十甲內應出役銀之中，按年遞減，其數自足。蓋上五甲既日役過，下五甲無獨免之理，第按其先後而減之，人情亦必樂輸。倘有加派，則須題請。若止就原派役銀之中量為調劑，此則郡縣可以主張，三台可以立斷，但須述圖之耳。此議果行，如則曰征，如期而榆，如期而解，既無侵費，安小稽延。從此國課不待催督。民不知有役之擾，又不知有役銀之擾。正頷輸，追呼罔及，向時煩累，一切都捐。注南諸郡，洒然如換一境界，直一舉而可以鼓萬姓之歡呼，當萬年之戶祝。第胥吏之下上無權，句北之扼取無計，一日盡奪，其所垂涎，能無百計擁四？惟在考之。國典酌之民情，斷自深心，為百世服則湖民幸甚。
馮叔吉復馬路議
嘉靖曰十四年，縣昭遛倭寇焚毀。五年，乃興城築，以士民負郭。之產：閱暗之居，僉為城基、馬道池隍，約動費田地居址百畝。此為縣治官民百世計，故無所惜。及城成，而畝價難盡補，糧稅難盡蠲。當時郡邑大夫，目擊困苦，將初議馬道一丈五尺，量從省減，但盈丈以外，田聽耕種，地聽蔬圃，屋聽葺居，仍還民業。此下以日產奉公，而上以余產便下，是上下交相濟也。四十年來，兩次丈量，起糧歸戶，買賣無禁，今且視為膏腴。其或阻山沿塹，尚不足一丈者，亦形勢使然，非豪強侵借者可以例論。至今而必加增五尺，則撤牆屋，壞良田，荒肥壤，官任箠楚枷罰之怨，民起悲號哀織之聲，後有改號豁稅之擾，所謂外變未形而內患先罹也。如止照見存馬路，則多於丈者仍舊，不及三丈者補足，污者高之，塹者平之，號不必更，糧不必豁，所謂四民樂業而頌聲可作也。斯二者，利害懸甚，乞憐瘡痍之遺黎，難再損業。方九里之山城，原非通會，彝負郭之膏腴，奚忍踐負，鮮乘馬之孤邑，何取瀾步。原無侵占，似難增益。惟將見在一丈以上者，悉仍其舊，不及一丈者，不論房屋田地，悉令補足。其山石難鑿處所，雖不及一丈，必難再鑿。即為定製，官民永守，則地不攺辟，民不改聚。慈邑功德當世世巳。
皇清毛際可嚴先生複姓議
子陵莊先生，後世避明帝諱，易莊為嚴，相沿至今。余謂姓者受之於祖，所以承百世之宗祧，非身有大故，不忍易也。君子已孤不更名，況其姓乎？若夫莊之為嚴，不過一時史臣難於記載，而姑遷就其文，豈盡強後世以必從？如唐以諱故，易淵明為泉明，今人未嘗稱泉明也。宋以諱故，易桓公為威公，今人未嘗稱威公也。即輔周、曲?之屬，漢世亦當易之以嚴，今人未嘗清嚴周、嚴、?也，而獨於先生之姓，則胡為易之？嗚門先生本與世祖同學，其高尚之節，天子不得臣富，其埋名釣大澤時，有司僅以物色得之，使生明帝之世，當益遠聞高視，世且不得知有其人，又烏從而易其姓也歟？乃身沒數十年之後，不幸為史臣所易，而朝而祀者，遂與。奉以為氏，吾意先生有知，必不歆富春之俎豆，明矣。夫富陽古睦州。也，後世以先生故，且易睦為嚴，而不知易嚴為莊，則亦昧於輕重之義也。余謂廟而祀者，仍稱莊先生可也。謹議。
藝文考
元史伯璇晝夜長短考
歷中刻數，畫夜長短。大抵冬夏至左右皆十二日，十日進退一刻；春秋分左右皆只五六日進退一刻。日之長短，系黃道過南北之不同。蓋北極出地三十六度，故自赤道北之。天體皆以近北極之故，在地上多，在地下少。南極入地三十六度，故自赤道南之。黃道自北過南，則日入地漸深，出地漸少，而刻數漸畫減而夜增。黃道自南過北，則曰入地漸淺，出地漸高，而刻數漸晝增而有減。但春秋分是黃道與赤道丈道，日就橫處行，則過北之勢直而速，故只五六日進退一刻。令夏至，黃道與赤道相去各三十四度為最遠，日就橫處行，或自西而趨東，或自東而趨西，其過為南北之勢斜而緩，故十日十日方進退。刻，按圖可見也。
明陳善南湖考
餘杭居天目萬山之下，苕溪一帶，下貫杭、嘉、湖三府。大禹築塘，名西海險塘諸水並瀉於溪，不能驟渡，以致漂沒居民。漢熹平間，縣令陳渾開闢南湖一萬曰千七百餘畝，分殺水勢，漸泄歸海。原坐稅糧，派分各縣辦納。逮唐寶曆間，縣令歸跳誓死築塘，大功克就。及宋崇寧間，禁京欲請佃業，縣令楊時奏阻之。此三令皆有功於湖，繪祀血食，名三賢祠。國朝永樂間，軍民計移籽粒為田耕之，不能蓄水，以致決塘，摽沒民廬。事聞於朝，命尚書夏原吉、通政趙居在親臨勘明，前項移糧，並無升合，在湖，二槩應平。成化間，士豪徐果等圍估成田，巡按呂鍾問罪解京，田勒還官。弘治間，水利郎中臧某臨湖勘踏，將各圍估澗田畝升谷二石，每地二畝升榖曰斗，每盪一畝升榖。斗，俱候利成另舍收，則所築圍梗，亦盡掘毀，務令坦平，意在蓄水羅耕，實非升谷也。豪民乘此紊估獲利，又不約谷，甚為失策。正德間，水利郎中某經行本縣，曉知南湖囊蓄天目萬山水勢，保障曰：府行府杳追各估湖田稻穀，築隄造間，盡將莊房竹木折毀，通行開濬還官，勤碑三賢祠內。章莫能禁。嘉靖十八年，豪家徐衢等復行占據。恭縣知縣陳天貴、甲達、巡按御史傅鳳翔、通判王宗尹，親詣湖所，酌量水勢，議將湖南五故塍築砌凌壩一所，寢盈寢測，徭編壩夫一名看守，沿湖立碑，永禁侵估。所圍士埂，一槩倒不。會。陳令以遷秩行，未底成績。嘉靖二十日年，奸民張景魁將湖田陰獻戚畹邵氏，為護墳田，事聞於水利。黃光見邵氏推讓還官。嗣有豪軍張洪、張鋪，託名粕粒，告佃廟山頭田七十三畝，混借半塘湖心田百餘放，其已二百餘畝矣。前此徐衢等侵占之田，轉相貿易。夫南湖之濬塞，二郡之利害所關，奸氏規占，為害已甚，更復展轉負易，忘非已有。乃吏茲士者，亦聽其藐法無忌，不究。詁。嘉靖三十四年，縣民葛臣等將前侵借之害，聞於木利道王詢、富陽令桂?、本縣令吳應微，勘得餘杭南湖原有出下死湖，以便蓄泄。今出湖民間占據無餘，惟下湖賴以蓄木，又欲承佃不巳，漸不可長。計其原盪約有干數余畝，近存未佃，尚有三分之二。若不及人修築堰壩，眾蓄水勢，則貽患居民，有不可勝言者矣。蓋南湖本以蓄水，堰壩不修，則內二泄則悃。蓋湖盪泥深而士沃，耕之則為肥田，不耕則為茂草。故豪民便霸不修，樂水速涸。其涸也，歲收高腴，原產獨享其利；其撈也，坐視崩湃，曰浸而不輿其害。餘杭一邑利壩不修，而錢塘安樂鄉十有六里之小民，寔有利膚之害也。以故本鄉之民，先年皆自用財力，修築堰壩，石易何切，而奸豪又從而陰決之，湖下小民幾為魚僭。蓋此湖乃重利所在，而近湖皆豪右之家，今不陰外堰霸，其勢必至於盡占而後巳。將來無此湖，則無安樂鄉十有六里之小民矣。故欲息爭訟，在夫絕請佃而修堰廟，蓋堰壩修則水可以長蓄，既曰水，則和不可以為田。既無佃種之利，則豪右自不至紛紛請側，而居民亦可免歲歲之告爭矣。目請偶者，不過軍餉而已。今查徐後等行員帖，湖田節經勘結，承納佃價稅糧，及至追歲相稱，荒盪遷延不納。今官湖皆為勢豪私占，而稅糧無絲亳入官。且南湖未耕佃之先，國課未聞減耗，南湖日請何之後，軍餉末見充盈。奸民蔑視憲禁，侵侶不巳。上湖既巳湮蕪，下湖日漸填塞，是沿湖數姓獨享其利，而淅西三郡均被其害也。近因群奸欲決開滾壩下流，居民哀鳴於上。事下所司杳勘，乃用耆民費錢洪等議，要將壩加添三尺，免致水往南來，保全曰府田地，仍照原議，先將馬澗、水灘二處內外深棲，志時填塞，厚培塘基，毋令冊塌。其滾壩悉依水利道所定東池，用大長樁木釘入實地，然後加以大石，務令堅固，可垂久遠。仍將五故塍兩旁隙地，召募勤實農人管種，免其租稅，責令看守塘壩。如有奸人肆釁，盜掘泄水者，即便呈縣拿問申處，以敬其奸。又於湖之東北隄及五畝滕一帶，立置石碑二十，上刻察院禁諭，永遠不許侵借。敢有荷恃勢豪，仍舊圍田蓋屋者，許諸人首告。昭先年秦准事兩，從重問治，立界遵行。是故思患預防，勞身佳思，當事不避，居謗不疑。二洗積幣以垂永利，毋使陳、歸、楊三君子專美於前，誠有望於當事者，庸書以俟。
孫昭別包考
孫子間取六壬書觀之，以宣節勞佚。在京師時，謂其與陰陽家說等耳。人則辨其大旨，殊非陰陽家所同。即夫氣包之說，乃京房之所不稽者焉。其論五行一日：水則系包在日，其胎在午，其養在未，其生在申，其休浴在酉，其冠帶在戍，其臨官在亥，其在在子，其衰老在丑，其病在寅，其死在卯，其墓在辰。於火則日其系包在亥，於木則曰其系包在申，於金則日其系包在寅。無日申、亥、寅各稱系包之所。蓋五行既墓矣，其生也必有萌櫱焉，故始有所系，而繼之以胎，蓋五行無絕理也。陰陽書五行十二位，以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在、衰、病、死、墓絕、胎、養，配於子山十二辰，為五行之終始，則其日絕者，謬甚矣。或其系包二字之訛，如帝虎、亥豕，則止訛本字，此則合二字為訛耳，其勿諒矣乎！黃帝經五行十二變：日生、曰裕、曰官、日臣、日君、曰委，曰病，日死，曰藏、曰止、日軍、曰貢。蓋止者，系包也，渾但胎也。育者卷也。古語有之日：人之府三焦，丈夫以藏精，女子以系包，系包此胎之所以凝也。其說尤較明著雲。
藝文辨
宋戴仟非國語辨
尚觀非國語之書，而見宗元之寡識也。夫孔子不語怪力亂神，不語之則是矣，謂其盡無，則固不可也。上古之世，風氣初開，天地尚暗，氏神之道，雜揉弗章。自顓帝分命重黎，秩敘天地，然後幽明不相侵黷。書所謂絕地天回，罔有降格者也，不但古為然也。今深山大藪之中，人跡鮮至之地，往往產異見怪，民人益繁，而後聽聞邈焉。故近古之書多言怪神，不足異也，不特國語言之也。書六十篇，往往有是焉。盤與告其群臣，諄諱乎乃祖乃父，告我高后之說，周公說於二王，金繚之冊，至今存焉。故記日夏道尊命，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禮。彼誠去之未遠也。周官宗伯有巫祝禱祠之人，掌詛盟膾禜之事攻說及乎毒蠱厭禳，施於天烏，牲醉以殺淵神，枉矢以謝怪物，世之讀者，往往懷子厚之見，遂以為非周公之書。夫國語之書，皆先王之遺訓，周公之書乃先聖之典禮，其大經大法，章明較著者，與日月俱縣；其小未能明者，存之以俟其通爾。故孔子日：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觀子厚與獎武陵以化書，知不免乎後來之悔尤矣。大古之為享祀朝聘，以觀威儀，省禍福也。故古之觀以也。受玉而惰，受服而不敬，或視遠而步高，或視下而言徐，與夫言之偷惰，手之高下。容之俯仰，皆有以見其禍福。何者？其民氣素治，故其亂者可得而察之也。子厚見夫今人之亟有是而未嘗死亡也，則以訾古，此朝菌二蚶之知也。夫知人而後可以知天。子厚不知民，則焉知天道？伯陽父、伯山、前單子、晉甲穆公、單襄公、伶州鳩、史伯、衛彪徯、觀射又九人，語言皆不可訾，訾之，其為不知大矣。叔孫僑如之貪邪，卻至之汰侈矜伐，不可獎，獎之，其為同德明矣。子貢日：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吾讀國語之書，蓋知此編之中，一話一言，皆文武之道也，而其辭閎深雅奧，讀之味尤俊永。然則不獨其書。可訾，其文辭亦未易貶也。故予尚為之說曰：古者好古書，便今者喜俗論，嗜古者多迂談，便今者多流怏。予迂誕之徒也，亦因以自道雲。
元史伯璇月星不受日光辨
按沈括之論，日月本無光，日耀之乃光。如此，則日光必照著月，月乃有光耳。若日光為物之所遮隔，照不著月，則月乃無以為光乎？或者又曰：日月在天，如兩鏡相照，而地居其中。如此，則日月之行，不免有隔地之時。若日光為地體所障，月體為地影所蔽，則月必無日光可受，又將何以為光乎？愚終不慊於心。何者？地體甚大，若謂其有影，則凡物之影必倍於形。地之與水，豈無十萬里之廣厚？則對日之沖，其影又當倍此。以天度言之，一度才二千六百三十里有餘耳。九行與黃道近者，只在一度耳，間極遠者不過六度，便以六度計之，不過二萬五干七百九十二里有餘，而日。而地與水之影在對日之沖者，乃有一二十萬之廣大，可以遮六七十度，不知月行入在此影中，日光亦能照及之否？故謂為無影則可。若不免有影，政恐月為地影所蔽，失光之時，豈一夕二夕而巳？今則月自生明之後，無夕不光，雖有時而食，亦不過二時之頃而巳，不知又何說也？
又按文公當言月與星有光，皆是受日之光以為光，愚亦有所未達者。夫既曰日與星皆受光，則月之生明在朔之第三日，是時月巳去日。二四十度矣。然始生之明，不過一彩之微耳，漸增以至於半而弦，漸增以至於滿而望，望後漸虧，以至於晦，亦然，無明生頓滿之理。今經星、緯星，近日遠日，光皆口滿，滿皆無以漸者。姑以金星言之，金星附日而仁，自距合後，進在日前，只在日十八度，使夕見西方，或退在日後，亦只去日十凡度。使晨見東方，是時去日如是之近，皆二見便滿。不如月之生明有漸，此又不知何說也。愚竊以意度之，則似乎星白有光，不待受日光以為光者。星若果自有光，烏知月之不自有光也？平若月之所以有鬼者，蓋日口與星雖總謂之三光，而陰陽大小則異焉。是故日為太陽，猶四象之老陽，六十四卦之乾卦，是純乎陽之象也。月為太陰，猶四象之老陰，六十四卦之坤卦，是純乎陰之象也。日純乎陽，故其光獨成，而其體四面皆光。月純乎陰，故光不及日，其體半光而塵晦，光乃其而，晦乃其背，即所云鬼耳。日全體光，而月塵體光者，陽全陰半之義也。至於星，則陰陽合體而不純矣。文公嘗言緯星是陰中之陽，經星是陽中之陰，陰中之陽，陽中之陰，猶四象之少陰少陽，六十四卦中，凡陰陽合體之六十二卦，是不純乎陰、不純乎陽之象。不純乎陰，故其光皆全，不如月之半明半晦；不純乎陽，故其光雖全，而不如日之獨盛也。
三光之體不同，恐國如此。星既本自有光，則近日遠日，光皆圓滿，不必致疑可也。獨月之近日遠日，而光有盈虧之異，則未得其說。竊以為日，君象，月臣象，臣主敬君，故月常面日而不敢背，此其光所以自生而滿，自滿而虧，皆以漸而進退也。何以知其然耶？日以丸行與黃道離合遠近之勢知之，觀九行與黃道相交相去之勢，則知月之光。月既不敢當日道而行又不得去日道太遠，遠去日不過六度而巳，甚則日失中道，則月以變行，月於行之常變皆不違乎日，如此非臣敬君之意而何？如此則常面日而不敢背，亦何足怪乎？要之，月自有光，則地影遮隔之疑亦可釋矣。
明史君實格物辨
聖經曰：致知在格物。朱子章句：格，至也。物，猶事也。為補傳曰：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巳知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夫巳知即良知也，朱子豈遺良知者耶？世有主良知者，謂孔子非多學而識，乃一以貫之，遂以窮至事物之理為非。不知多學而識者，識其名象器數，以參其見聞，未雲格也。若格，則即物窮理，正窮其一以貫之者矣。孔子生知，生而知，此一也，在學者必有藉於窮理之功。且夫良知之名，始於孟子，正以言性多岐，故指人不慮之良，以明性之本善。至於論學，則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傳學者，即凡天下之物也。詳說者，囚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也。反說約者，來至乎其極也。至乎其極，則約矣。約則矣，奈何以非多學而識，而遂非朱子。之即物窮理乎？又謂中庸首章不言格物，遂以莫見莫顯為良知，而以慎獨為格物。夫中庸三支各為一義，非若聖經包一部之旨也。其第一章言慎獨本於大學之誠意，而意之所發，自慊而無自欺，正本乎格致之功，故第六章舉舜以示人，正言格物矣。舜之好問好察，即物而窮理也。執兩端而用中，求至其極也。極即中，中即一也。執中之道，堯命舜，而舜命禹，試。即禹之惡旨酒言之，酒即凡天下之物也，人亦約略知其不當嗜耳。惟禹也從而益窮之，乃知後世必有以酒亡國者。由是貫之於飲食衣服宮室，一皆豁然無累，而不以人心間道心為能。致孝致美，盡力溝丘，其孝父忠君、敬天勤民之心，純然無間，此非致乎其極，而表里精粗無不到乎？吾非謂禹之聖，果從格一酒入也，而學者格物之功，確當如是者。齊宣王以羊易牛，此不慮之良知也，孟子教之以已見之生，格未見之羊，並格未見之百姓且格。夫推恩足以保四海，所謂因巳知之理，益窮之以致其極也。於是以不忍之心，施仁政，制民產，興庠序，而王業之全體大用，不具是乎？朱子解物為事，蓋有是物，即有是事，即有是理，而雲五倫為切。王陽明先生乃取一竹以格之，三月無得，以至於病，遂以窮致事物之理為非。陽明自失朱子之旨耳，奈何以咎宋子哉？陽明每提四語為教法云：無善無噁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發。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為惡是格物。夫為善去惡，則誠意正心、修身之事也，其與經文修、正、誠必先致知之序刺謬矣。日所去無善，則又告子三說之一，為孟子所深辨者。使心果無善，則知又何由而有良耶？
應良大禮問辨
或闊禮官之說，皇上以小宗後大宗特重，大宗降其小宗，亦既合禮經矣，曷為議者未巳也？曰：此宗子法也，非所以定天子之大禮也。曷否議者之說，亦復引大小宗也。日：茲所謂楚則失，而齊亦未為得，所以重紛紛也。則其說何也？日宗法為公子卿大夫設也，不與族人為宗也。為人後，為繼大宗設也，君無為人後之禮也。誠以君至尊也，不得與人庶同也，理也，亦勢也。喪服自期以下，諸侯絕，而為人後者有大功焉、小功焉。故知後大宗非天子諸侯事也。且古之後大宗者，必屬乎子道者也，故可以為父子。仲嬰齊以弟後兄，非禮也。而公羊高日為人後者為之子，附會之過也。魯僖公以兄繼弟，非世及之常也，而胡安國日：臣子一例以位嘗為臣，謂臣猶子也，則可，謂為之後，惡乎可？近世人主稍其所後，則何如？曰：屬乎子道，嘗受命焉，後，促諸宗法，庶乎其可也。非此類也，何可比而同宗法耶？然則其稱號奈何？日：天敘有典，人不可滅也。其昭穆奈何？日：父昭子穆，未之有改也。或世次不相當，不以親親害尊尊可也。信斯言也，大續其定諸日。然明正宗法之原，而不以其所同，強齊其所不同，則於載不明之案可判，而今日紛紛之論，不崇朝可決也。仰帷我皇上之即位，承武宗遺詔，遵祖訓兄終弟及之文，揆諸春秋之義，克正其始矣。其繼武宗之統，以主宗廟之視，非若宗法必為之後而後得奉其祀者。故以倫則武宗兄也，孝宗伯考也，以位則皆君也。皇日以弟代兄，以臣道事先君，其為繼武宗也，名正而言順矣。武宗而有繼也，則孝宗固未嘗絕也，何得舍武宗而不繼，何必考孝宗而後為紀耶？由此言之，興獻帝聖考也，興國太后，聖母也，名正而言順矣。若夫尊崇之典，則亦有可言者。宋英宗既後仁宗，程頤尚謂其父濮王當別立殊稱，矧我皇上聖父母乎？如日子無爵父之義，周不有追王之禮乎？若夫廟祀之典，則又有可言者，天子為百神之王，尚當祭，其國之無主後者，顧不得祭其父乎？別建寢廟，不敢幹宗廟之紀，不亦可乎？然則子之說，無亦勦議者之說歟？曰：議之是者，天理人心之同也；議之非是者，予不得而同也。子去亦上間歟？日皇上至孝道之心，既日燭夫兩端之說矣。大禮，其次第舉矣。予竊嘆夫禮官之固執，而惜其庸加也，以周夫紛紛之論，真成聚訟而或貽患也，故為是答問者，將以解學十大夫之惑，而明我皇上至孝之心於天下也。
陳善武林山辨
武林，杭之名山，因以名郡，而古今皆朦朧，末有直指的名為其山者。舊志以近今武林門右士阜俗稱祖山者當之，謂其山先名武林，以避唐諱，改稱虎林。成化志引楊正質虎朴山記，謂錢王時祖山在郭外，有異虎，其山自名虎林，非避諱也。又引宋樓玫現詩：武林山出武林水，靈莞後山無乃是。且朱淳熙志言，漢書明載武林山為武林水所田，安有人道原諱之說？決非城內無水小山明矣。是夏公斷以靈隱寺後山北高峰為武林山矣，與薛公通志同，惜偏而未全。一統志列武林山當矣。下日一名靈隱，一名靈苑，一名仙居，乃合靈隱山、飛來峰二山為武林山，是矣。時認而未的。至沙門契嵩武林山記，與四水潛夫武林舊事，而以飛群遂為武林山，似矣。又局。而不廣。近日公西湖遊覽志、陳公萬潛志皆不列武林山，而於靈隱山、丁言二名。武林山，豈惟齟齬不明，而名言更不正。今山予為辨者三，以俟質之夫君子焉。
凡郡邑之著稱者，必以郡中在山水祖山蟻垤不足以當，固矣。特靈隱之名發於東晉，其先秦兩漢，厥名伊何？愚意凡謂之山者，以其全體而言也。其高聳者日山之峰，其如脊者口山之嶺，至於岡陵丘阜，皆有分別，而十山字足以槩之。故武林山之名，乃杭南北天竺、靈隱諸峰，慧理未來之先之祖名之總名也。自慧理既來而後有飛來之名焉，有天竺之名焉，有靈鷲之名焉，有靈隱之名焉。有天竺而後有三竺之名焉，傳五印度而後有中印之名焉。至於蓮花、佛國、白雲、白猿、師子、香爐，皆繼慧理髮之，而為武林之支名。至於南高、北高、五雲、雙檜、乳竇、月桂諸名，又後人之濫觴也。其日形勝、烏石、靈苑、仙居、龍門、楊梅、酉源、善山、興正、瑞雲、慶化、集慶、秦亭，又士人之私諡也。自右其名，武林，反以無專指而晦。如呼子之名而不詳父之諱，又如子孫寡而皆晦，則父祖之名自傳，子姓既多，而又著，則父祖之名遠而晦，久而忘。此常道也，故吳山。秦望以宿名，非武林也。定浮、龍鳳以訟江別沉，非武林也。九曜、南屏、玉皇、大慈以過順，非武林也。黃鶴、皋亭、臨平、超山，遠而對照，非武林也。孤山、獨山，寡不成林，非武林也。黃山、安樂山、七十二賢山、焦山。水山，其所根源，非武林也。此外諸西南北三面之山，戟攢旗矗，如武庫森列者，有一日非武林山不可也。如羅浮有七十二峰，皆謂之羅浮山；黃山有七十二峰，皆謂之黃山；武夷有三十六峰，皆謂之武夷山，是可辨者也。然此意未經高人明言而竟實見，往往如羅處約靈隱碑日引水之右有山曰武林。盧襄西征記日：杭地北環天隱。國朝楊太守開西湖疏曰：杭州南跨吳山，北光武州。觀日右，日環日兜，言字則非一。二山之指，羅公自是才子。楊公極善堪輿，盧公大於遊覽，故其所見之卓。如此，其可辨者二也。且求武林山者，必當求武林水。杭南北二山之水，孰有大於三竺？工用際除之。之溪乎。南則從捫壁嶺、水山嶺，合雙桂、永清、日用諸塢，北則從石人西源，合白沙、南光諸塢，正與舊志人日，武林山有二水，南曲者日南澗，北來者日北澗。若惟以靈隱寺山為武林山，則惟有北澗而無南澗。若以飛來峰為武林山，則飛來峰無水不出澗。若以靈隱、飛來二峰山為武林山，則南澗從天竹諸峰來，發源不全。況舊志言西湖匯武林山水，秦時名武林水，至漢方有金牛、明聖之號。南北二山無有水流入湖者，皆武林山也。其可辨者三也。始焉求之人心之同昧，既焉質之高人之偉見，終焉稽之形勢之見存，吾於武林也奚疑。
皇清毛先舒西湖不通江辨
按昔郡志云：西湖故與江通，誤也。田學使汝成嘗辨之，然未能了了。按水經云：漸江水用三天子都，北過餘杭，東入于海。元未嘗雲與西湖通也。注公：浙江至錢塘縣，又東逕靈隱山，山下有錢覽利縣，浙江逕其南，縣南江側有明聖湖，亦未嘗雲與湖通也。今靈隱去江巳遠，然山川之名，古今屢變，或當時靈隱山直抵江於，俱名靈隱，猶古吳中亦稱會稽，浙江亦稱廣陵耳。又水經注謂秦始皇將近會稽，道餘杭之西津，西津亦正木，必是西湖。至駱賓王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靈隱之山至絕，此何受不可觀日對潮，豈必湖與江通哉？且詩人寫景，嘗在虛實間。即此詩末雲待入天台路，看余渡石橋。豈可泥此，而謂天台石樑亦在靈隱哉？楊巨源詩曾過靈隱江邊寺，獨宿東樓看海門。義亦類是人。又相傳大佛頭為秦皇續船之石，或好事之附會，或始皇東來游幸西湖，亦未可知。總與湖通江之說無與。陵谷雖有變遷，而大叚形勢，故在西湖南面稍近江，而尚有慈雲、萬松二嶺，大山隔之，他處去江更遠，古必無湖通江之理也。又舊傳西湖本通海，通江即通海矣，可無更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