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延綏鎮志 · 延綏鎮志卷之一
一之一圖譜
圖何昉乎?自河出圖、洛出書始。曷為而河有圖也?馬負之也。馬負者何?馬之背有旋毛如圖,而洛之書即龜甲之坼文也。此異澄之說,較諸儒為近理,則天文地理之有圖,尤其顯而易明者矣。故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圖之作也,宜也。嘗聞之天文家,尾十九度,井三十三度。夫天之一度,為地一千九百餘里,則延綏一鎮以句股法算之,不及天之一度,而圖之以二宿者,何也?秦之分也。秦地大矣,而延綏為秦之西偏,或足當天之一度乎?姑存之以俟。
尾箕圖東井圖延綏鎮城圖延綏鎮全邊圖評曰:天文地理,如石氏星經圖、裴秀方丈圖,詳哉其言之矣。磨虞時在璇璣玉衡,是制器以整齊之,而非圖也。故漢世以來,謂之渾天儀者,歷代寶焉。若夫欲周知天下戶口阸塞之數,則非地圖不可。雖然,亦不遇為萬與廣輪計耳。至於用兵之要則未也。昔趙營平稠宿將矣,而眢曰兵難險度至金城上方略。即淮南正之諫用兵也,以為南粵之地圖,察其山川要塞。相去不遇寸數,而間獨數百千里,阻險林岩,不能盡著,視之若易,行之甚難,而調今之地圖者,果可據以為信也哉?書信書,不城無書,書猶不可信,而況圖乎?延綏鎮志卷之一,嘉興譚書璁重修。
一之二天文志
史記天官書曰:二十八舍,主十二州,斗秉兼之,所從來久矣。秦之疆也,候在太白,占於狼弧。又曰:東井與鬼雍州。
漢書曰:漢元年十二月,五星聚於東井,客謂張耳曰:東井,秦地,漢王入秦,五星從歲星聚,當以義取天下。此東井為秦地之明效也。後漢書曰:井、弧皆秦地。孝安永初元年,客星在東井,是以羌反,斷隴道,漢遣鄧騭將左右羽林及諸郡兵征之,是其應也。又曰:永和三年,辰星人與鬼,為大臣,有死者。其六年,征西將軍馬賢擊西羌於北邊謝姑山下,父子為羌所沒。淵又曰:永和六年,彗星在奎一度,甲申,在東井,遂歷與鬼,秦為羌所攻鈔,是其應也。天文志曰:涼州入箕十度,西河、上郡、北地入尾十度。又曰:雍州躔井三十二度,而雲中、雁門、襄、代、太原各地方入鬼十度,而上黨復入鬼二度。
評曰:昔范史以秦燔典籍,殘為灰炭,星官之書全而不毀。司馬談父子世黎氏之後,為太史合,遂著天宮書。蓋漢去古未遠,而司馬氏又世其家也。則後世之言天者尚矣。當考之華、岐以西,龍門、積石至三危之野,雍州屬魁星,則共斗秉之言,尤與周禮有合。周禮曰:馮相氏掌十有二辰、二十有八星之位。又曰: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之地,皆有分星,以觀妖祥而箋之。者以為星分之書巳亡,今可言者十有二次之分,若鶉首之次,在未為秦是巳。司馬氏即以東井與鬼屬之,其郡國所人度,雖非古數,或東西南北,有不依國地而占之。而自漢以來,其言諸國,皆有徵應,乃知太史公著述之精意,信而好古有如此。後人生於千百年之下,紛紛置辯,有?李淳風之非,僧一行之是者,將何所折中乎?雖然,群吉淆亂,折諸聖,今周禮具在,而獨不之信者,何哉?嗟乎!疇人分散,天官之書多不學,即知其一二者,又雜出於傅會。若隋代陳後主逃於井,開府鮑宏謂東井上於天文,為秦王都所在,而將井以應之,其為誕也甚矣。故吾惟本之六經,參之三史,晉以下無取焉。
歲時附
正月元旦鎮俗先一日門換桃符,或貼宜春字,夜半起,以黃阡敬事天地祖稱,恭拜父母及親戚之長者,飲屠蘇酒。由少而老,以少之先得歲也。放花砲,以代爆竹驅邪,閭里交相拜節。篩五日黎明,掃除塵垢,名送窮神。是日飽食,謂之填五窮。六日,炒黑豆撒於房壁,名爆六甲。七日,用糠著地上,以艾炷灸之,名救人疾。俗以疾七聲相近。十日名老鼠。嫁女日,是夜家人滅燭早寢,恐驚之,致群相害谷麥,齧衣裳也。
十五日上元天官誕辰,俗所尤重。街市徧張燈火,花砲及火場,倡優戲樂,士女聚觀焉。是夜用面為不託名燈?注油然燈。至十六日蚤,作羹食之,示收燈也。晡時,士女或往來於親戚家,或載酒出郊外,名散百病。二十三夜,聚豬羊骨雜燒之,名煉乾俗。諺曰:大忌二十三,太上老君不出庵。煉乾者,煉丹也。桃符者,一名桃板,一名仙木,其上或書神荼鬱壘字,黃阡紙錢也。三國志曰:熹平中,妖賊大起,漢中有張修為五斗米道,有病者請禱,為法書作三通,其一上之天,著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沉之水,謂之三官,此三官之始也。
火埸聚石炭如斗大者,累作幢塔狀,或獅象形,然之通明竟夜。不託者,言舊未有刀機之時,皆掌托烹之,故名。俗作餺飥字,今榆人以為燈?者,象形也。揚雄方言:餅謂之飥。
二月朔日,俗名開廟門,龍神起,刲年以祭二日,以灰圍宅舍,謂之圍蚰蜒。三日蚤,取元旦所作黃米大磨和,燒黑豆啖之,謂之咬蠅子。磨平聲,磨麥成面,搜之使合併也。稱磨者,從其始也。北方又謂之波矣,一名胡餅,言以胡麻著之。前趙錄曰:石季龍攺曰麻餅,或麻磨之音訛。興韻書有饜字。
三月清明,士女俱插柳毛柏葉於鬢,出城墓祭,踏青郊外,選勝飲酒,謂之上野墳。或分朋較射,兒童競放風箏,兩日乃止。穀雨日,貼厭蠍符於壁,書咒其上曰:穀雨日,穀雨晨,奉請穀雨大將軍,茶三?,酒四巡,送蠍千里化為塵。又書叭吐喴晴字於四隅。柳毛,白楊芽也。未放葉時,其芒若毛然,故名。四月八日為浴佛辰,僧尼庵多作佛會,街市散豆結緣。五月五日,餽米粽,縣艾葉,插菖蒲,午時書進兵靈符,市售長命彩縷,飲雄黃酒,然以蚤而不以午也。六月六日,雞初嗚,作菉豆湯,俗呼漿木。遲明各攜至祖塋澆奠,名解炎熱。人以後至者為不孝,又汲不貯。器中作曲醬及醋,不穢敗。取灶灰覆裘毳,諸蟲畏之。七月七夕,婦女夜焚香,設瓜果於庭,祀河鼓、織女。亦有乞巧者,瓜副之,有法如華狀。十五日,農家蚤向隴頭擇禾之長茂者,懸五色紙旗,名曰田幡,慶秋成也。是夜於佛寺作盂蘭會。八月十五日,中秋,瓜果香餅賞月,拜以月餅相遣。九月九日,重陽節,蔦花糕,採菊花,登高飲酒,為時讌之游。十月朔夜,家家剪紙作寒衣,焚於門外,以送亡者。紙衣名褮,一名鬼衣,一名明衣。段成式曰:桐人起虞卿,明衣起左伯桃,輓歌起紼謳。
十一月長至日,以黍糕為饋。十二月八日,謂之道德臘。用黃黍作糜,下油鹽於中,謂之饙飯。饙?音同孟。又用米豆八種為粥,亦名臘八粥。二十三夜,祀灶神,用糖餅,以糖泥神口,祝曰:毋以惡事訴上帝也。二十四日,掃舍宇。除夕老幼設席飲酒,夜半不眠,謂之守歲糜。少用水煮米,使糜爛而稠,以兆來歲百禾稠齊也。昔陳元方、季方炊忘箸箄飯成糜,類是。評曰:榆人每逢隹節,婦子相向而哭於門外,蓋百戰之後,遣戍者多,而陣亡亦眾也。去秋半,碧潯橋初成,余乘月上出城,方循橋而西,忽聞哭聲大作,與波流相鳴咽。余本恨人,豈止雍門之泣哉!昔張方平諫用兵書曰:且夫戰勝之後,陛下可得而知者,凱旋捷奏,拜表稱賀,赫然耳目之觀耳。至於遠方之民,肝腦屠於白刃,筋骨絕於餽餉,流離破產,?賣男女,熏眼折臂自經之狀,陛下必不得而見也。慈父孝子、孤臣寡婦之哭聲,陛下必不得而聞也。嗚呼,聞方平之言而不心動者,難矣。延綏鎮志卷之一嘉與譚吉璁重修。
一之三地理志
延綏鎮在周為?狁,春秋為白翟地。戰國時屬趙。秦始皇三十二年,命蒙恬略河南,拓榆中地千里,屬上郡潢廣長榆,為雲中郡及五原郡之南與縣地,而榆溪之水出焉,所謂榆溪舊塞是也。東漢因之。晉為九原、雲中二縣地,屬并州新與郡。隋初置勝州。煬帝初,州廢,置榆林郡,?縣三日榆林、富昌、金河,有榆林宮,東為榆林關。唐武德中,沒於梁師都。師都平,復置勝州、榆林郡,頒縣二日榆林河濱。宋沒於趙德明,為夏境。金元為米脂縣地。明洪武初,定陝西,分綏德衛千戶劉寵屯治。正統中,河套駸駸為患害,特敕都督王禛鎮守延綏城鎮,舊治綏德而外棄米脂、魚河地幾三百里。成化七年,都御史王銳置榆林衛。九年,巡撫都御史餘子俊創議,乃城榆林堡,屹然稻巨鎮焉。邊牆起自黃甫川,抵雙山十二營堡,為東路神木道,領葭州暨府谷、神木、吳堡三縣。起常樂抵清平十堡,為中路。榆林道,領綏德州、米脂、清澗雨縣。起龍州抵盬塲十五營堡,為西路。靖邊道,頜保安、安定、安塞三縣,轄衛四,城堡三十六。橫截河套之口,內復塹山湮谷,是日夾道,東抵偏關,西接寧夏,綿亘千八百里,而延綏鎮之名自此始。
國朝因之,罷巡撫不設,以慶陽、延安二衛攺隸州縣,而靖邊道亦並於榆林,轄衛二,營四,城堡三十一。
評曰:按地理志日榆中、金城郡之屬縣,故徐廣史記音義曰:即阮嗣宗勸進文所謂榆中以南者也。然始皇本紀,西北逐戎人,自榆中、亞河以東,屬之陰山,以此推之,則蘇林以榆中在上郡非矣。然三十五年,使長子扶蘇北監蒙恬於上郡,今之二冢俱在綏德州雕山之陰,豈蒙恬略河南,開榆中,而仍置師於上郡,不可得而知也。要之,大漠止有亭堠,而無道里可稽,不過據虛空烏路計之而巳。榆中、榆林,何必為是紛紛也?且金城之南山有梁暉者,為羌中渠帥,移居枹罕,以所執榆鞭豎地,木便成林,即榆中亦有榆林之名矣。大抵塞外土宜榆柳,余嘗北出居庸關,至宣府,有驛,而亦曰榆林焉。印長城之開復,有日小榆林者,則知地之目以榆者不一也,故先王名之為荒服。荒者,忽也,簡略也得之矣。以上沿莗。
延綏鎮城半倚駝山為固,西臨榆溪、芹河諸水,系極沖中地東至常樂堡四十里,至偏關五百里,又東至京師二千百里,南至歸德堡四十里,至陝西省城一千三百五十里,西至保寧堡三十里,至寧夏一千里,又西至固原千三百七十里,北至邊牆八里。成化九年,都御史餘子俊於舊城北增築城垣,置榆林衛指揮使司,隸陝西都司。二十二年,巡撫黃黻展北城。弘治五年,巡撫熊繡展南城,周圍一十三里三百一十四步。隆慶元年,巡撫王遴又自水西門起,至信地樓止,築邏城七里。萬曆元年,巡撫張守中修築高厚,頂澗三丈,底闊五丈,高三丈六尺。嘉靖時巡撫張珩,隆慶時巡撫郜光先。萬曆時巡撫宋守約、王汝梅、憲副洪忻、趙雲翔、總兵傅津、賈國忠周圍漸用磚甃,共大樓一十五座,腰鋪四十七座,東門二,西門四,南門一。萬曆三十五年,巡撫塗宗濬於城北十里築鎮北壹於款貢,城高七丈,層壹峻堞,稱天險焉。邊垣長三十一里零三百五十八步,墩壹七十四座。
保寧堡東至鎮城三里,西至波羅堡四里,南至歸德堡四十,北邊里。舊古梁城,明嘉靖四十三年,巡撫胡志夔創建。城設在平地,系極衝下地,周圍凡二里一百四十步,樓舗七座。萬曆六年重修。九年,參將臧士賢增東關邊垣,長二十里,墩壹三十六座。
歸德堡東常樂堡里,西至響水堡四十,南魚四十,北鎮城四十。唐党項州,貞觀五年僑治銀川境。疑此,明成化中,余肅敏公北據虎都伯言,置今堡。城設在半山半川,系腹裹中地,周圍幾二里六十七步,樓鋪一十五座。嘉靖時築關城,萬曆五、六年重修。
魚河堡東至榆林佛堂六里,至響水堡里,南至脂縣九里、歸德四里。漢圁陰地,為黑土圪塔。明正統二年,巡撫郭置魚河砦於九股水。成化十一年,餘子俊置今城,撤魚兒河軍守之。城設在平川,系腹裹上地,周圍幾三里三百步,樓鋪一十五座。萬曆四年磗砌牌牆、垛口。
鎮川堡南至脂縣十里,北至堡五,至城百二里。明嘉靖二十九年,巡撫張珩建。城設在平川,系腹秉上地,周圍幾一里三分。舊隸保寧參將轄。響水堡東至德堡十里,至波羅堡十里,南至綏德州百十里,北大邊里。漢圁陰地。明正統初,巡撫郭置。八年移守平彝堡。九年,餘子俊撤平彝,仍守響水。城設在山坡,系極沖中地,周圍幾三里二百一十步,樓鋪八座。萬曆六、七年重修,磗砌牌牆、垛口、邊垣,長一十九里零二百七十六步,墩壹二十二座。
波羅堡東至響水堡十里,西至懹遠堡四十里,南至綏德州百十里,北至大邊十三里。漢白土縣。地明正統十,年巡撫馬恭。置城設在山,畔系極沖中,地周圍幾二里二百七十,步樓鋪十。座萬曆年間重,修磗砌牌、牆垛、口邊,垣長三十五里零四十七,步墩壹三十五座。
懷遠堡東至波羅四十里,至威武,南至安縣百至里。漢白土縣,地名為白家。梁天順中築,堡撤土門堡軍守。之城設在山,上系極衝上,地周圍幾二里零一十七,步樓鋪十二。座隆慶六年加。高萬曆六,年磗砌牌、牆垛、口邊垣長四十。三里零三十七步,墩壹二十七座。
威武堡東至里。潢白土縣,西至清平堡塔。明成化五年,巡撫王銳置,撤大兔鶻堡軍守之。城設在阜,系極衝上地,周圍二百八十步,樓鋪一十四座。六年加高,萬曆六年磚砌牌牆、垛口,垣長三十四里零三百二十一步,墩堡二十六座。
清平堡東至威州城,至延安里吾。漢白土縣地,後為磚營兒。明成化初,巡撫王銳置,撤白落城兵守之。城設在山,原系極沖中地,周圍幾三百八十四步,樓鋪一十三座。隆慶六年加高,萬曆六年磚砌牌牆、垛口,邊垣長三十一里零二百六十九步,墩壹三十一座。常樂堡南葭州百四十里,北至大邊半里,東至雙山堡四十里,西至鎮城三里。漢榆溪地,又名岔河兒。明成化間,巡撫盧祥置。弘治二年,巡撫劉忠因地沙磧缺水,北徙二十里,建今堡。城設在平川,系極沖中地,城垣周圍幾三里零五十步,樓鋪一十五座。萬曆六年重修。邊垣長一十八里零一百七十六步,墩壹三十七座。
雙山堡東至建安堡四十里,西至常樂。十里,南至葭州五十里,北至十漢真鄉縣地,明正統二年,巡撫郭築水地灣寨。成化間,巡撫餘子俊移築今堡,並柳樹會兵守之。萬曆六年重修。城設在山罔系極沖中地,城垣周圍幾三里零九十,步樓鋪一十四座,邊垣長三十里零四十五步墩。壹四十座以上路建。安堡東至高家堡四十里。西雙堡五里,漢南至黃河,百五。里。北至大邊五里崖寺子。明成化十年,巡撫餘子俊增置。城設在山畔,系極衝上地,周圍幾二里零一百七十二步,樓鋪一十五座。萬曆三十五年,巡撫塗宗濬用磚包砌邊牆,長二十里零八十一步,墩壹二十三座。高家堡南至葭州一百六十里,北至大邊里,東至柏林堡四十里,西至建安堡四里。唐豐州地,宋飛鴉川。元彌川巡檢司。明正?四年,巡撫陳鎰建。後餘子。俊展修城,設在平川,系極衝上地,周圍幾三里零二十九步,樓鋪一十五座。萬曆三十五年,巡撫塗宗濬用磚包砌邊垣,長四十二里零二百三十八步,墩壹四十四座。柏林堡東至大柏油堡二十里,西至高家堡四里,南至黃河一二十里,北至大邊里。唐勝州地產柏,故名。明成化初,巡撫盧祥置城,設在山,原系極衝下地,周圍幾二里零一十二步,樓鋪八座。萬曆三十五年,巡撫塗宗濬用磚包砌邊垣,長四十三里零一十六步,墩壹二十六座。
大柏油堡南至黃河一百二十里,北至大邊三里,東至神木堡三十里,西至柏林堡二十里。唐麟州地。明弘治初置城,設在山上,系極衝下地,周圍幾二里零九十二步,樓鋪一十二座。萬曆三十五年,巡撫塗宗濬用磚包砌邊垣,長二十七里零三百三十步,墩壹一十七座。
神木堡東至永與堡四十里,西至大柏油堡四十里,南至黃河一百二十里,北至大源邊四十里。春秋屬趙,漢五原、新泰、魏朔州,隋禮州,後周公為銀、勝二州。唐麟州。□宋移治吳兒堡,攺鎮西軍,後為神木寨。元置雲州。明為神木縣,後因為堡。城設在平川,系極沖中地,周圍幾五里零七十步,樓鋪三十三座。隆慶五六年加高。萬曆六七年用磚包砌邊垣,長七十五里零八十六步,墩壹六十座。
永興堡東至鎮羌堡三十七里,西至神木堡五里,南至黃河九十里,北至大邊十里。隋連谷縣,唐麟州郡。宋為黑城兒。明成化中,餘子俊遣鎮羌指揮宋祥置城,設在山上,系次沖中地,周圍幾二里零二十五步,樓鋪八座。萬曆三十五年,巡撫塗宗濬用磚包砌邊垣,長六十二里零八十六步,墩壹三十九座。鎮羌堡南至府谷縣八十里。北至大邊十里,東至孤山堡四十里,西至永興堡四十里。隋連谷縣地,唐麟州郡。明始守東村。成化二年,巡撫盧祥置城,設在山,原系極沖中地,周圍幾二里零二百二十九步,樓鋪十座。萬曆三十五年,巡撫塗宗濬用磚包砌邊垣,長四十五里零一百一十九步,墩壹二十九座。
孤山堡東至木爪園堡四十里,西至鎮羌堡四里,南至府谷縣四十里,北至大邊一十五里。唐勝州地,後為孤圪塔馬營。明正統二的,巡撫郭置堡西山。成化初,移置今堡。城設在山畔,系次衝上地,周圍幾三里零三十四步,樓鋪一十四座。萬曆三十五年,巡撫塗宗濬用磚包砌邊垣,長三十七里零二百五十五步,墩壹五十座。
木瓜園堡東至清水營三十里,西至孤山堡里,南至府谷縣五十里,北至大邊四十里。唐勝州地。明成化十六年設堡,隸孤山。二十三年展中城。弘治十四年,募軍治為新城,城設在山上,系次衝上地,周圍幾三里零九十步,樓鋪一十七座。萬曆三十五年,巡撫塗宗濬用磚包砌邊垣,長三十三里零一百五十四步,墩壹三十二座。清水營東至黃甫川一十五里,西至木瓜園堡十里,南至府谷縣八十里,北至大邊二十里。唐勝州地。宋屬府州路,元為芭州。明成化二年,巡撫盧祥置,撤府谷縣兵守之。城設在山坡,系次沖中地,城周圍幾三里一十八步,樓鋪一十九座。萬曆三十五年,巡撫塗宗濬用磚包砌新修關城三里二百九十八步,邊垣長三十二里零二百步,墩壹三十二座。黃甫川堡東至黃河三十里,西至清水營十五里,至府谷縣九十五里,北至大邊十里。
春秋趙地,唐勝州。宋府州地。明天順中清水營。弘治初,始添設關城。城設在山畔,系次沖中地,周圍幾三里零二百七十四步,樓鋪十六座。萬曆三十五年,巡撫塗宗濬用磚包砌邊垣,長三十里零二百一十步,墩壹二十八座。以上東路。
龍州城東至清平堡三十五里,西至鎮靖堡四里,南至延安府三百里,北至大邊五里。漢為龍州,宋夏州石堡砦,為范仲淹哨馬營。明成化五年,巡撫王銳建。城設在平地,系極沖中地,周圍幾二里三百一十六步,樓鋪九座。隆慶六年加高。萬曆六年磚砌牌牆、垛口、邊垣長三十四里,墩壹二十五座。
鎮靖堡東至龍州城四十里,西至靖邊營八十里,南至延安府三百里,北至大邊里。宋夏州地,後為白灘兒。明初始守塞門。成化五年,巡撫五銳進守筆架城。八年,餘子俊移兵守之。城設在山畔,系極沖中地,周圍幾四里三分,樓鋪一十九座,隆慶六年加高,萬曆六年磚砌牌牆、垛口,邊垣長四十七里,墩壹四十三座。鎮羅堡南至延安府三百里,北至大邊半里,東至鎮靖堡四十里,西至靖邊營四十里。宋夏州地,城設在平川,系極沖中地,周圍幾三百七丈,邊垣長三十里,墩壹一十座。靖邊營東至鎮羅堡四十里,西至寧塞堡四十五,南至延安府三百一十里,北至大邊一里。宋夏州兀喇城。保安軍,范仲淹即其東西築哨馬營。明景泰四年,巡撫陸矩攺築新城。成化十一年,餘子俊攺置靖邊營,撤保安兵守之。城設在平原,系極衝上地,周圍幾八里,樓鋪二十九座,隆慶六年加高,萬曆六年磚砌牌牆、垛口,邊垣長四十五里,墩壹三十二座。
寧塞堡東至靖邊營四十里,西至把都河二十四里,南至保安縣一百四十里,北至大邊里。宋夏州地,舊屬栲栳城。明成化十一年置堡,撤三岔堡兵守之。城設在山原,系極沖中地,周圍幾四里三分,樓鋪一十八座,隆慶六年加高,萬曆六年磚砌牌牆、垛口,邊垣長五十四里零二百八十步,墩壹五十四座。
把都河堡東至寧塞營三十四里,西至永濟堡三十,南保安縣二六旦十里,北至大邊二宋夏州地,明始守柳樹澗。成化九年,餘子俊置城,周圍幾三里一百八十步,樓鋪一十一座,隆慶六年加高,萬曆六年磚砌牌牆、垛口今裁併寧塞。
柳樹澗堡東至寧塞營四十里,西至舊安邊四十里,南至永濟堡三十里,北至大邊里。宋夏州地,古有柳樹澗故名。明始設堡。成化九年,餘子俊奏守永濟。嘉靖三十七年,巡撫董威築舊堡,復自永濟移守於此。城設在山上,系極沖中地,周圍幾三里七分,樓鋪一十八座,隆慶六年加高,萬曆六年磚砌牌牆、垛口,邊垣長三十三里零二百三十六步,墩壹四十八座。新安邊營東至永濟堡三十里,西至新興堡七十,南至慶陽府五百里,北至舊安邊六里。宋夏州深河兒。地中山坡明成化十一年,餘子俊置今堡,撤舊安邊兵守之。城設在山坡,系極沖中地,周圍幾四里三十五步,樓鋪一十四座。隆慶六年加高,邊垣長一十三里,墩壹一十七座。舊安邊營東至樹澗四十里,西至磚井堡五十里,南至新安邊六十里,北至大邊一里。宋鹽州地,後為深井。明正統二年,巡撫郭置。成化十一年,攺置新安邊營。成化末,以定邊孤懸,復守今營。城設在平川,系極沖中地,周圍幾四里三分,樓鋪二十座。隆慶六年加高。萬曆六年磚砌牌牆、垛口、邊垣長三十三里零二十三步,墩壹五十一座。新興堡東至新安邊七十,西至石澇堡四十里,南至走馬城一百里,北至磚井堡八十里。宋夏州地,舊有東西海螺二城,明初始守磚井。成化十一年,餘子俊始即東海螺設今堡城設在山上,系次沖中地周圍幾一里一百四十六步,樓鋪八座。隆慶六年重修,萬曆六年加高邊垣長七里,墩壹一十一座。今裁併定邊營。
磚井堡東至舊安邊四十里,西至定邊營五十里,南至新興堡一百里,北至大邊一里。宋鹽州地,舊新興堡,有古井,以磚甃者,故名。明正統二年,巡撫郭置,城設在平川,系極衝上地,周圍幾三里二百五十步,樓鋪一十二座。萬曆六年加高,磚砌牌牆、垛口、邊垣長一十七里,墩壹二十二座。石澇池堡東新興堡四十里,西至三山堡十里,南至慶陽府三百,北至定營一。宋鹽池地,水鹵不可飲,東有澇池堡,人汲者便之,故名。明初守磚井。成化十一年,餘子俊增築堡城設在山上,系次衝上地,周圍幾三里一百八十四步,樓鋪三座。萬曆三年加高邊垣長九里零二百七十四步,墩壹一十四座,今裁併定邊營。
三山堡東至石澇池六十里,西至花馬池百五十里,南至饒陽堡七十里,北至定邊營九十里。宋鹽池地。三山兒,明參將岳嵩退保,餘子俊撤磚井兵守之。成化九年始增築。城設在山畔,系次沖中地,周圍幾二里。二百四十步,樓鋪三座。萬曆三年加高,邊垣長五里墩。壹八座,今裁併定邊營。
定邊營東至磚井堡五十里,西至花馬池六里,南至石撈池一百里,北至大邊五十步。秦漢北地郡地。後魏大興郡。西魏改五原郡,兼置西安州,以近鹽改鹽。州。隋初廢,煬帝置鹽川郡。唐初,為梁師都所陷。武德元年,妝復鹽州,更五原郡,設都督府。貞元二年沒蕃,九年復城之,領縣二日五原。白池。宋咸平中陷於夏。明正統二年,置定邊營。嘉靖中,游擊梁震設關城。城設在平川,系極衝上地,周圍幾四里一百七十五步,樓鋪二十八座。萬曆元年展西關,三、四兩年加高。六年磚砌牌牆、垛口、邊垣,長五十四里,墩壹七十七座。鹽塲堡東定邊營二十里,西至花馬池十里,北至大邊五十里。明成化十三年餘子俊置。堡城設在平川,系極沖中地,周圍幾二里三分,樓鋪九座。弘治四年,巡撫劉忠增修。萬曆三年加高。饒陽水堡東至沙家掌五十里,西至寧夏蒙城一百十里,南至紅德城九十里,北至三山堡四十里。宋夏州地,饒陽水頭古蕭關。明成化十三年,餘子俊置,隸慶陽沖。十五年,巡撫丁川改屬本鎮。城設在腹里,周圍幾二里三十步,樓鋪八座。萬曆二年重修。今裁併定邊營。以上西路
附記
河套東接山西偏頭關,西至寧夏鎮,相距二千里而遙,南則限以邊牆,北濱黃河,遠者八九百里,六七百里,近者亦二三百里。惟黃甫川之南焦家坪及娘娘灘、羊圈渡口為最近。其地東北有大山,而河流其中。濱河之地,往往有城郭,皆漢縣也。河水自富平故城而來,東北逕渾懷障都尉之所治,而障之西南有忻都城、乂軍腦兒城、省嵬城、峰城兒、駱駝山、麥垛山、舊花馬池、石崖山,河水出其西,山上之石自然有文,盡若戰馬之狀,故亦謂之盡石山。河水又過朔方臨戎縣,西北逕三封故城。臨戎者,王莽之所謂推武而咂。把湖在其南也。河水又東逕沃野故城,遂北屈而為南河。又北迤西溢於窳渾縣故城東。又自縣西出雞鹿塞,其水積而為屠申澤,澤東西一百二十里。河水又屈而東為北河,逕高闕南。昔趙武靈王自代並陰山,下至劉闕為塞。山下有長城,連山刺天,兩岸雲舉,故名闕也。又東逕臨河縣故城北,漢武帝封代恭王子劉賢於此為侯國。
又至河目縣故城西,又東逕陽山南。自高闕以東,夾山帶河,而至陽山,皆北假也。秦使蒙恬將十萬人北渡河,取高闕,據陽山,北假中,是也。河水又東逕廣牧縣故城北,有東部都尉治。又南逕馬陰山西,漢時稱陽山在河北,陰山在河南者,是也。陽山之間,有東勝州城、唐龍鎮,而陰山一名鎮山,東西千餘里,單于之苑囿也。河水又東逕朔方縣故城東北,連鹽澤、青鹽澤並在縣南,有蓮花城,紅鹽池在其東,長鹽池在其西,漢置典官治。又東轉逕渠搜縣故城北,又逕西安陽故城,屈過九原縣南,又東過沙南縣北,而南流人君子濟,遂與圁水、榆溪諸水,合為黃河焉。而其中小水之支流者,黃羊城東之牛心山,山東北有月兒海子水、石搖山城東海子山,有水出其下。白城子、紅城子,交城子之東,有北海子水、佛堂寺溝水、鴛鴦湖水、卯孩水、紫河水,皆混濤歷峽,而分注於河。
蓋禹貢之析支、渠搜也。泰為新泰中。漢為朔方郡,頒縣十。晉因之。後為夏赫連所據。周為蕃戎落,立朔州以統之。隋置勝州、榆林郡。唐以降突厥,置六州,曰魯、曰麗、曰含、曰塞、曰依、曰契,以唐人為刺史。武后時,並為匡、長二州。中宗神龍二年,置蘭池都督府,分六州為縣。明皇十年,復改為州,又增置宥州。天寶中,改寧朔郡。景雲二年,張仁願於河北築三受降城。先是,朔方軍與突厥以北河為界,界有拂雲祠,突厥將人寇,必先詣祠祭禱求福,因牧馬料兵,候水合渡河。時默啜盡眾西擊婆葛,仁願乘虛奪取漠南之地,築三城,相去各四百里,皆據津濟,北拓三百餘里,於牛頭胡那山烽堠百八十所。自是突厥不敢度山南牧。後安祿山反,天子幸蜀。肅宗至靈武,以朔方兵授李、郭諸將,東討史思明、安慶緒。雖兩京恢復,而鎮兵遂單弱不振矣。憲宗時,復置宥州於長澤縣。唐末,拓拔思恭鎮是州,討黃巢有功,賜姓李,遂有銀、夏、綏、宥、靜五州之地。五代及宋為李夏所並。元滅之,廢宥州,設西夏中興尚書省。明初,為王保保所據,追愛之,築東勝等城,並立屯戍。
英宗天順六年春,毛里孩等入河套。是時孛來稍衰,其大部毛里孩、□羅出少猛,可興、孛來相仇殺,而立脫思為可汗。脫思,故小王子從兄也,於是毛里孩、阿羅出、孛羅忽三部始人河套。然以爭水草不相下,時遣人貢馬,無大寇。成化初,始盜邊。都御史項忠及彰武伯楊信御之,遁去。大學士李賢奏:河套與延綏接境,原非敵人巢火。今毛里孩居處其中,出沒不常,苟欲安邊,必須大舉而後可。乞今兵部會官博議。於是兵部尚書王復集議,以大同總兵楊信舊治延綏,稔知地利,宜召還京,面受成筽。其陝西、寧夏、延綏、甘涼、大同、宣府鎮巡諸官,亦宜。敕今整飾兵備,候期調發。毛里孩乞通貢,制曰:無約而請和者,謀也。不許。毛里孩遂渡河東侵大同。乃出撫寧伯朱永為大將軍,率京兵往,都督劉聚、鮑政副之。會毛里孩再上書求貢,許之。詔永駐軍代州。先是,毛里孩以攻殺孛來,弒其可汗馬可古兒吉思,更立可汗,毛里孩復弒之,並逐少師阿羅出,自稱黃芩王,與癿加思蘭寇大同。撫寧侯朱永師師御卻之。其明年,癿加思蘭殺阿羅出,並其眾,而結元裔滿魯都人河套。癿加思蘭者,亦蒙古別部,居哈密北山,至是始盛,侵掠哈密,雄視諸番,竟東渡河,與滿魯都合,邊人大擾。乃敕都御史正越總關中軍務,議搜河套,復東勝。
越等奏言:河套水草甘肥,易於駐札;腹裹之地,道路曠遠,難於守御。欲得威望素著大臣,統制諸軍。乃以武定侯趙輔克總兵官,征河套。無何,稱疾還。癿加思蘭復紏兀良哈寇延慶。命撫寧侯朱永為將軍,都御史五越督師往延綏御之,以捷聞。朱永等以套寇未退,議上戰守二策。兵部尚書白圭等以馬方瘦損,供餉不敷,勢難進勦,請命諸將慎為守御,以圖萬全。乃名朱永還,以邊事委王越及總兵許寧,並命吏部右侍郎葉盛行視。時議增兵設險,或請大舉搜套,驅出河外,沿河築城堡抵東勝,徒民耕守其中。盛往,上言:搜河套,復東勝,未可輕議,惟增兵守險,可為遠圖。帝從之。成化之八年春,兵部尚書白圭復上言:套寇不驅,邊患無巳,宜擇遣大將,付以閫外,得專征伐。於是以武靖侯趙輔為將軍,王越為督師,仍再出擊河。套五朋寇大人、延、慶,輔無功還,乃詔寧晉伯劉聚代之。其明年秋,滿魯都與孛羅忽並寇韋州。總督王越偵知其輜重於紅鹽池,乃與總兵許寧、游擊周玉等率輕騎晝夜馳三百餘里,襲擊之,擒斬三百餘級,獲雜畜器械甚眾,盡燒其廬帳而還。
毛里孩自據河套以來,數為邊害,諸將皆擁兵卻縮,乘賊之退,徼擊一二老弱,以冒首功。即朝廷三遣大將朱永、趙輔、劉聚出師,大抵堅壁示持重,歲費糧仗以萬計。敵益驕,至是大創,賦內失其孥,相與悲泣,渡河北去,邊境少安。孝宗弘治八年,北部復擁眾入河套住牧,未幾,火篩據之。當是時,朝廷清明,內外大臣恊心體國,為經久計。以故總制邊務楊一清議復河套,守東勝。會孝宗崩,一清復上經略三疏:一議守,守其所必人;一議戰,戰其所必敗;一議攻,攻其所必救。而劉瑾用事,無可為者。一清尋得罪去。
嘉靖元年,套騎二萬自井兒堡撤牆,人固原、平涼、涇州,殺指揮楊洪、千戶劉瑞。是冬,寇固原、環慶間,殺傷以萬計。十七年,巡按山西御史何贊疏言:河套為吉囊所據,外連西方海賊,內搆太同逆卒,宜急勦除。其策有二:一日計以破之,二日勢以走之,而其要在於久任撫臣以責成效,興復屯法以裕邊儲。議格不行。二十四年秋,套寇擁眾二萬餘人寇榆林塞,乃逮系總督尚書張珩、延綏巡撫張子立詔獄。其明年,套騎三萬人犯延安府,至三原、涇陽,殺掠人畜無算。總督三邊侍郎魯銑請復河套,條為八議:一日定廟謨,二日立綱紀,三日審機宜,四日選將材,五日任賢能,六日足芻餉,七日明賞罰,八日修長技。文多不載。方下兵部議行。總督魯銑又奏:延綏密與套寇為鄰,自定邊營至黃甫川,連年人寇,率由是道,所當急為修繕,分地定工,次第修舉。起自定邊營,東至龍州堡,計長四百四十餘里為中叚;自雙山堡而東至長五百九十餘里為下叚,期以三年竣事。
乞發帑銀,如宣大、山西故事。銑又言:套賊不除,中國之禍,未可量也。今日之計,宜用練兵六萬人,益以山東?手二千,多備矢石。每當夏秋之交,攜五十日之餉,水陸並進,乘其無備,真搖巢穴,材官騶發,?火雷擊,則彼不能支,歲歲為之。每出益勵,彼勢必折,將遁而出套之恐後矣。俟其遠出,然後因祖宗之故疆,並河為塞,修築墩隍,建置衛所,處分戍卒,講求屯政,以省全陝之轉輸,壯中國之形勢,此中興之大烈也。願陛下斷自聖心,丞定大計。夫臣方壹築邊,又議復套者,以築邊不過數十年計耳。復套則驅斥兇殘,臨河作障,乃國家萬年久遠之計,惟陛下裁之。
帝曰:寇據河套,為中國患久矣,連歲關隘,橫被茶毒,朕宵旰念之,而邊臣無分主憂者。今銑能倡復套之謀,甚見壯猷。發銀三十萬兩與銑,聽其修邊,餉兵造器,便宜調度支用,為防禦計。其明年夏,總督魯銑出塞襲套部,勝之。初春時,銑督兵出塞掩擊,亡其士卒十二三,匿其敗狀。至是復襲之,寇覺,銑躬率銑卒督戰益力,殺蕧過當。敵移帳北去,間以輕騎追數百里,亡所見,引兵而還。銑既以捷聞,更列上諸臣功罪。帝弗問,命增俸,賜白金、紵幣有差。其冬,總督魯銑會同陝西巡撫謝蘭、延綏巡撫楊守謙、寧夏巡撫王邦瑞及三鎮總兵議復套方略。乃條列十八事,日:恢復河套,修築邊牆,選擇將材,選練士卒,買補進兵機宜,轉運糧餉,申明賞罰,兼備舟車,多置火器,招降用間,審度時勢,防守河套,營田儲蓄,及明職守,息訛言,寬文法,處孽畜。又上營陳八圖,日立營總圖,及遇敵駐戰、選鋒、車戰、騎兵迎戰,步兵搏戰,行營進攻,變營長驅獲功妝兵各圖。帝覽而嘉之,下兵部尚書王以旗會廷臣集議,遲回者久之,乃上言:魯銑先後章疏,事體重大,請悉聽聖斷。帝諭輔臣日:師出果有名,兵食豈有餘,成功其可必耶?如此大事,一銑何足言,祗恐百姓受無罪之殺戮耳。鄉職任輔弼,果真知真見,當定擬行之。大學士夏言等不敢決,復請聖斷。
帝命以前諭發兵部集多官再會疏以聞初,嚴嵩入相,同事者多罷去。後帝微聞其橫,厭之,於是詔起夏言。言至為少師,位在嵩上,言幾所擬旨,專制而己。巳復顧問嵩,嵩惟唯唯不敢言,時時斥逐,其黨不敢救,由是爭恨嵩。子尚寶司少卿世蕃通賂遺為奸利。言持其事請案。嵩懼甚,攜世蕃詣言所求哀,言稱疾不出。嵩真人與世蕃拜床下,泣謝,言遂置不發。嵩父子愈怨恨之。於是嵩揣知帝意,乃上疏日:銑以好大喜功之心,而為窮兵黷武之舉,在廷諸臣皆知其不可,第有所畏,不敢明言。幸賴聖心遠覽,活全陝百萬生靈之命,誠宗社無疆之福。臣備員輔職,不能先事匡正,有負委任,請從顯黜。帝曰:卿既知未可,何不力正言於銑?疏初至時,乃密疏稱:人臣未有如銑之忠者。朕巳燭其私,但知肆其所為,不顧國安危、民生死,惟徇會銑殘欲耳。卿宜盡忠供職,不允辭。時帝巳大疑,言懼不免,因上疏日:臣愚識本短淺,慮欠周詳,茲承聖諭,成功難必,百姓無罪。仰惟馭遠弘謨,好生大德,非臣愚昧能窺萬一。然此事臣數與嵩議,絕無異言,今乃先臣具奏,名雖自劾,意實專欲諉臣自解。
所幸軍旅未興,聖諭先布,否則臣將不知死所矣。下吏、禮二部會都察院參看以聞。於是嵩復疏辯日:銑疏初至,臣心知其非而不正言,罪無可辭。臣與夏言同典機務,事無巨細,理須商確。而言驕橫自恣,凡事專決,常務既不與聞,即興兵復套,事體極大,自始至今,亦並無一言議。及其諸疏揭所奏,不過列署臣名。昨奉聖旨,謂密奏稱臣未有如銑之忠,臣讀之愕然,實不知也。至於每擬夸許,皆出言手,言欲以此顯上意於外,而示親厚於銑,故廷臣皆謂上意欲行,無不恐懼。即臣不知,亦恐皇上別有諭於言也。昨蒙降兵部會疏於閣,言獨留看三日,復出一密奏於袖中,令臣一閱,隨即謄進,並不出片言商可否。臣誠自知具員,不宜復靦顏在列,乞罷。帝固留之。
是時,帝意且不測,而嵩攻言甚力,言懼,乃復上書自明,且求去,遂罷吉,逮銑詣京,以兵部尚書王以旗總督軍務,凡與議復套者,悉奪俸,並罰言官廷杖有差。會俺答蹈水逾河,人套,將謀犯延寧,聲勢張甚,巡撫延綏楊守謙以聞,嵩微言俺答合眾入套,皆會銑開邊所致,以激上怒。甘肅總兵咸寧侯仇鶿,初被銑劾奏,逮京,嵩更授意,亦上疏訐銑,下吏議,得棄市罪。銑有機略,初為御史,巡按遼東,會遼東、廣寧、撫順兵變,銑密運方略,悉捕斬首惡,遼以無事,時論稱其才。比視西師,乃介復套議。夏言好邊功,遂力主之。嵩素與言有隙,因鼓成其罪,銑竟論死,家無餘貲,妻子狼狽遠徙。後九月,俺答覆寇宜府。帝怒曰:開邊之禍,何未巳也!遂並斬言,天下並冤之。小王子者,脫脫不花可汗之子,太師孛來立之,有三子,長阿爾倫,次阿著,次滿官嗔。阿爾倫為太師亦不刺所殺,阿著稱小王子。未幾死,眾立阿爾倫之子卜亦為亦克罕。後亦不剌入西海,其部遂歸。吉囊合為四營,滿官嗔部營八,分屬火篩俺答。吉囊者,小王子之從父,火篩俺答者,皆阿著子也。
夫當洪武之初,套中皆為棄地,忽來忽去,秉其虛亦易逐,而東勝不守,藩籬自撤。自後防河之戌既罷,巡河之議又寢,居然甌脫焉。是河套非彼奪之,實我孟棄之也。夫保之於未失之先易,爭之於既失之後難,興師糜財,利鈍難必,即衛、霍復起而與之計,不知策之何出也。
今以地圖考之,中受降城南直朔方,今之寧夏鎮也;西受降城南直靈武,今之靈州也;東受降城南直榆中,今之延綏鎮也。明初為東勝州,今套中之所謂白城子、黑城子者是也。皆統隸於理藩院,而受祿於朝。王俸月一百兩,公、貝勒俸月八十兩,貝子俸月六。十兩。其王為古祿王,與古祿什貝子、索鉿貝子、掌歲公、打兒丈貝子、掃鬧貝勒,是為六掌撒,統頜部落。其下俱號台吉,駐牧於鎮之邊外。自神木以西,封古祿王為晉王,駐伍奴故兔。古祿什貝子、捏克台吉各分駐其中。黃甫川南,為索鉿貝子,駐焦家坪、孤山堡。以北為掌歲公,駐北黃河畔高家堡外。左直榆林,為打兒丈貝子,及咳歏台吉,引張耐台吉駐五藍惱兒紅山市以往,為喇迷達台吉,彭松台吉駐什喇百黎定邊。右轉薄寧夏,為掃鬧貝勒,駐什喇波里常樂雙山之外,為黃台吉,坐挾舟台吉,駐克路漢才黨柏林以東,為聶克台吉,駐耿波黨把漢波黨,循滉忽都河接懷遠,為馬麻泰台吉,捧素台吉駐速蓋波羅威武北境至清平,為超羅代台吉,五榜式台吉駐海琉兔。凡出師,則以兵屬合妝也吉者,兵罷則歸各部之掌撒。其迤西部落首頜俱號買賴,隨水草遷徙,無常處焉。
海鹽鄭?曰:榆林舊治綏德,棄米脂、魚河地幾三百里。成化九年,都御史餘子俊議徙鎮榆林堡,內地稍安。又築邊牆,自黃甫川西至定邊營,亘千二百餘里,連墩勾堡,橫截套口,內復塹山湮谷,是曰夾道,得地利焉。寇遂不取,輒渡河,我得耕牧套內,益以樵採圉獵之利,稱雄鎮矣。當是時,寧夏巡撫徐廷璋亦修邊,寇不敢人套者二十餘年。久之玩弛,牆薄溝淺,始得以套為巢穴。成化、弘治、正德屢有修套之議。或謂當尋漢唐受降舊城,或謂當復守東勝。然審時度勢,未易言也。鎮城四望白華、黃沙,地無產谷,商無通貨。一切芻糧,仰給腹裹。弘治、正德中,布政使文貴、侍郎馮清,攺本色為折色,重以災蠲,民逋,動計百萬,以故軍用大窘,有米珠芻桂之謠。即寇壓境,據我魚河,餉道遂絕。此時予金如山,亦不可食。倪岳許論:當欲通舟河渭,轉漕邊鎮,此經史所載,非鑿空之說也。榆林地險,將士懷忠畏法,死無怨言,又果悍敢勇,戰不貫胄,寇呼為駱駝城,人馬見則畏之。四方徵調,所向有功,更多將材,有節氣,視他鎮為最。鄭曉,號澹泉,浙江海鹽人。明進士,官至刑部尚書,諡端簡。所著有吾學編、征吾錄諸書。
河東劉敏寬曰:按榆塞,古朔方地,河流自西而東,由寧夏橫城折而北,謂之出套,北折而東,東復折而南,由黃甫川入葭州界,謂之人套,紆迴二千餘里,環抱河南之地,謂之河套。自古郡縣繡錯其中。明初,即唐受降城故地,營東勝,跨河北,以衛套中。我人登城望,則平沙漠漠,無林阻,見百十里而遙,匹馬一人不能隱,敵輒望城引去,遂遠居沙漠河限之,而套為內地。時候河水,乃秉間人犯,我所防者秋冬耳,春夏得以其餘力田套中,修城守,其往來侵邊,惟遼東宜大,寧夏、甘肅、莊浪一帶,頻茹其毒,而延慶無患者,河套蔽之也。迨東勝不守,外險既失,彼始渡河無所忌矣。先是,鎮兵駐綏德,若於遙制,遇敵人犯,比出兵,每不及而返。其後,都御史餘子俊撫延綏,相度形勢,東至清水之紫城,西至寧夏之花馬池,築邊牆二千里,增置營堡,創榆林衛,移綏德重兵鎮於此。清厘陝人有伍籍詭落及罪謫者,徙實之,擇其才子弟為建學,立師教之。又開界石外地,興屯田,歲得糧數萬石。事皆創始,而經畫煥然,自是榆為雄鎮。弘治中,朝廷清明,河曲無患,然東勝終巳不復,法久復玩,邊牆日頹薄不治。而癿加斯蘭每歲八月自河西入套中圍儠春,出剽宣、大以為常。七年,火篩寇固原,詒起都御史楊一清總制三邊,於是始復申搜套、復東勝議,而卒不果行。孝宗之後,逆瑾專政,以修邊過費,而邊備日弛。嘉靖中,總督侍郎會銑上復河套議,而終梗之。又前之言套可搜者非一人,而王越行之有明效,使當時力主之,何至有後患哉?
中路論曰:榆林城在常樂、保寧之中,文武開府,其間。五營重兵,彪騰虎踞,且左山右水,固天設之嚴疆,全鎮之上游也。保寧、波羅相去八十里,中雖有響水一堡,去邊七十里,舊恃無定河為限,所慮者水堅之時耳。今河水淺不足恃,宜於保寧、波羅之間添置一堡,移響水之兵守之。懷遠、威武、清平邊垣,雖臨險阻,高峰峻坂,似若可據。然衝口、寶多,川面平衍,如西川、小理河汐壩,最為首沖。若或大舉南馳,則安定、白落、臥牛諸城悉被其毒矣。且東起常樂,西抵波羅,沿邊積沙,高與牆等,時雖鏟削,旋壅如故。蓋人力之不敵風力也。保寧昔稱水澤之區,年來瀦水漸涸,馬無所飲,倘保寧日就凋疲,則歸德之餉道可虞。是今之首當加意綢繆者也。然猶有隱憂焉。保寧、常樂,實阨歸德、魚河大川之沖,雕陰、上郡,在在可慮。今雖設有中恊副將一員,可以聯屬一路,但兵不滿二千,馬止於數百,苟且支吾,以幸無事,豈完策哉?
東路論曰:榆林東路黃甫川堡,與晉之岢嵐、樓子營僅一河之隔,迤西至雙山一十二城,岡阜交錯,深塹高崖,蜿蜒四五百里,東南逼臨大河,故東路之利,利在險也。雖間有竊掠,而大舉深入,則昔多未有,然秋則慮入雙山之大川,南近米脂為冣沖,冬則慮黃甫之河水,一馬可度,隨時設備,其容緩乎?且密邇葭州、府谷、神木、吳堡諸邑,軍民雜居,牧保為難。為東路計者,當以捍禦責之將領,妝斂責之有司,庶壁可堅而野可清矣。
西路論曰:延鎮西鄰寧夏,與花馬池接壤者,定邊之鹽塲堡也。定邊轉而東,為磚井、龍州十五營堡,皆依山臨塹,倚險可守。然寧塞、柳樹澗平川錯雜,為延安之門戶,居常小竊,秋高大舉,較之鎮靖、靖邊,猶為要害。柳樹漳迤西,則曠野平原,無險可據,新安邊、新興、石澇、三山諸堡,設在腹裹,議者欲分其軍丁,添貼守了,未必非補偏之一策也。磚井去定邊五十餘里而遙,欲於瓦札梁增設一堡,如鎮羅堡故事,以便接應,或以兵糧無措,竟同築舍,奈之何哉?定邊西郭之外,南北二沙,最為邊患,除之復聚,徒煩畚捕之勞,不若增築磚墩之為因地制宜也。
評曰:明成化時,有謂餘子俊城榆林而不復河套為失策,蓋以河套為詩之朔方故也。詩不云乎,王命南仲,城彼朔方。箋之者曰:堯典雲宅朔方,爾雅云:朔,北方也。皆其廣號為近?狁之國耳,未當指為河套地也。後人不察,以為帝王之遠略如此,則文王直秦皇、漢武之流耳,何以為文王也?況明之棄河套也久矣。在洪武時,止守東勝,未幾又不守,而守綏德。且新當土木之夔,乃欲城榆林者,城河套,不亦謬乎?自後會銑倡其議,以忤嚴嵩而死,憐之至今。獨不思西北邊境互相密邋,必選將練兵,時謹備之而不征者,此明太祖之訓耶?至若安南,永樂時之郡縣也,宣宗朝猶議而棄之,而謂子俊之失者,不亦謬乎?由今觀之,魯銑之論,輸田之諜也,子俊之策,朱崖之議也,而子俊之功遠矣。嗟乎!有明三百年,士之通經者,止知宋以下之經,而不知潢以前專門之學,則殷之南仲,不幾為唐之朔方節度使也哉!悲夫!延綏鎮志卷之一嘉興譚吉璁重修。
一之四山川上
鎮之山,蕩然黃沙而巳,連岡疊阜而不生草木,間有層岩,又率皆頑石而色赬,無足觀。今志其有名者,然在鎮南,而屬於州邑,則不及也。鎮之東為駝山,一曰東山,城半踞其巔,形類駝。鎮之得名駝□者以此。山有關王廟二,少南則有天地廟,祀三官□翼然。西立三峰為堡兒山,聖毋祠在焉,又名后土廟,上有塔,俗名文□峰。峰下少北則為壽寧寺,寺自宋建也。自東而南為鳴鳳寺,榆陽寺中有台,曰榆台,後有凌霄塔。又南十餘里為萬佛洞山,又二十餘里為炭山,產石炭,鎮人賴以火食也。又二十里為半坡峰,又十里為木礧神山。成化前,有妖神棲此,立廟祀之。後有道士經此,曰崇也,書符咒之,廟中隱隱有哭聲,即日焚其祠,遂殄息焉。又南八十里為魚河境,境之南為銀州關,本漢銀州地,榆溪、無定二水之所交也。又五十里為碎金鎮。
宋與夏人互市處,明於其地置驛也。又十里為鎮川境。境之南有嗣武城山,由石磴而上,宋人城此,四面石岩,高皆百丈,舊為雖兀城,而宋之□。城在其東北矣。自堡兒山之北,有東嶽廟,又北為廟兒梁,有蔣三尹墓。尹名賢,靈壁主簿,死難,有司造墳焉。又北四五里為紅山,環列若屏障,落日照之,如霞起焉。其上有款貢城、鎮北台、易馬台。山之兩崖為紅石硤,飛湍電轉,紅影外浮。昔夏李繼遷葬其祖彝昌,障水別流,盤石為穴,既葬,復引水其上,疑即此。緇衲者鑿山為洞,因名紅石硤。寺供金粟其中。復道飛檐,望之如書,榆柳陰映,鳧鷺唼呷。榆溪、獐河之水所自出也。巡撫鄭汝壁攺曰雄石硤矣。越榆溪而西為十里沙,風吹稍成龍鱗,逶迤十餘里,抵黑山之巔也。自黑山而南十里為王墓,山有斷碑,字巳磨滅,相傅為夏元昊之神墓也。
自木礧神山而東為羊羔山、人常樂境。又南十里為暖泉山,又二十里為雙山境。境之南十里,周之真鄉縣,隋攺為中鄉矣。又南百里為通秦砦,砦居升羅嶺,宋元符中建也。北為官家岔,有土佛寺。又東南二十里有金河寺、塔兒山及圓峰子。又東四十里為建安境,古開光縣,在開荒川境之南,得建安關。又二十里有金佛崖。又西四十里為高家堡境。境之南百二十里有萬戶峪。
宋咸平中,河西貢女族長家異保及折惟昌所部啜訛引趙保吉之眾,從此人至麟州,而達於花松岩矣。又東五里有幽陵都督府,唐開元中置也。又東南有花石岩。又東四十里為柏林境,境之南三十里有點軍崖,泰王過此點軍,今有馬蹄及人跪坐衣文在石。又東二十里為大柏油境,境之東南有石盤山,又沈家寺。山石有巨人跡,長一尺五寸,闊五寸,車輞跡一道,俗傳周柴世宗販傘憩此。又東四十里為神木境,境之北有楊六郎墓。又南有石天與篩度使、麟州總管劉倫墓。又東一里有鳳頭山、筆架山、錦屏山。五原故城在其南,漢之光祿塞也。
元之雲州故城在其東,唐之麟州故城及連谷城在其北,今淪人於套矣。銀城廢縣又在其南四十里。魏之石城,隋攺為銀也。而古之新秦縣及唐之靜寇塞與惠寧、鎮川二堡,皆在其境焉。又東四十里為永興境,有高寒嶺。又東四十里為鎮羌境,有天搲關。又東四十里為孤山境,境之南五里有折太君墓,宋名將克行之毋也,而芭州城在焉。又東四十里為木瓜園境,境之南十里,有石佛堂,元建也。又東有蟾海寺。又東三十里為清水川境,境之南為三山。又東十五里為黃甫川境,境之北有竺琭台,巨石巑岏,又名蓮花纏也。又有青崖。自王墓山而西四十里為榆溪州。
唐處契苾何力之眾,今有廢址,俗名十城兒。又八十里為波羅境,有波羅寺。寺依崖構,有石洞,臥佛上。又有石足跡二,一顯一晦,俗傳佛人東土返西天之所。復有一跡,在威武響鉿塔,耆舊傅之為靈異也。有懷德關。又東十餘里有土門砦。又北五里為馬鞍山,又西二十里為三捷關,又西六十里為威武。境境之西,有響鉿塔,元泰定間建,時有白鶴巢其上。有威武關。又東十餘里為牛心山,又西二十里為赤木山,又西八十里為龍州境,有龍城關。境之北十里有瓦窯寺,元建,寺廢而居人耕地,時蕧其錚鐸矣。又東南為箭杆嶺,又西四十里為鎮靖境。境之南有蘆關嶺,延水出焉。邊外七十餘里,有古城,名城川。有神木灘,水如趵突,冬夏淵汀矣。又西八十里為靖邊境,有文昌山、太白山、范老關、荍麥城,皆范龍圖所築也。城之下為荍麥河,水上有永濟橋,今廢。城西南五里有皇華城,又四十里為寧塞堡。有蓮花山、順寧川,昔范文正公立寨存焉有駙馬洞,相傅姬駙馬居此。
有把都河。河北有鶯窩山。河之南為架砲山、旗杆山,二山崔嵬相峙,立亭燧焉。又西三十里為新安,邊之東有桃林山。又南十里為白路山及紅糜山。又西六十里為磚井。境境之南,有冢嶺,俗呼南梁山,山下之水,亦名洛水焉。與嶺相對者為北極山,一峰巋然,望之若虬龍奮迅而上。又有黃羊嶺及?天嶺。有鐵腳城,夏人築。又東北五十里有恆都城,在塞外,漢用兵之地。每朝霽望之,欎欎有樓櫓旌旗之狀,如蜃氣矣。有黃花城,古戌也。又西五十里為定邊營,其東北十里有石坑寺,坑深太余,洞佛皆石。元大德中鑒,久為沙埋。弘治十四年,寇犯邊,軍中見白鼠八穴,眾異而掘之,得石柱。柱之下有池,池之東丈余,有聲如鐘磬,乃得寺焉。又二十里為鹽塲堡,有大鹽池,周圍三里許,中有井,引水溉畦一昔。視之若積雪焉,此九種之一也。堡之西人寧夏境。評曰:十有一年之春,歲在壬子,余有事於定邊山,行者羊月,積雪在地,馬□不可度,或升或降,即紆迴九析,不迥也。然自龍州以西,極望皆崇山,比陟其?,更如陸海。乃知雍州積高,稱神明境。由斯以往,至崑崙之墟,三級峻絕,為萬一千餘里之遠也,信矣。山川下四瀆莫大於河,而鎮之境則三面距河也。河自東勝州從塞外經君子濟,折而西南八黃甫川,乃到灰溝營,唐家會於此,渡而矬行,極偏關也。又過府谷縣、葭州、綏德州之南,圁水注之,又南會奢延水,得延水關,是唐之蘆子也。故以河水為經流,圁水為支流,而不及延水者,其流在清澗也。若三山水別出於環縣者,則人於寧夏矣。河水過圁陽,東南,諸次之木入焉。
山海經曰:諸次之水,東逕榆林塞,自溪西雲,悉榆林之藪矣。常樂獐河水又西注之,而其源則自塞外葫蘆海也,會獐河而南流,入紅石硤水,匝隍塹於城之西,遂為西河。得清波橋,巡撫李尚喬、同知邵世祿之所成也。今修治攺為碧潯,詳余記中。而芹河之不合焉。芹水在長城北,可數十里,經魚溝子而南會於溪。平波澄澈,芹藻繽紛,如翠帶,故有斯目矣。
龍王□自東北來注之。龍王泉有二,其水自東山出者為南泉,間灌城中鎮入之。□汲養也。即嚴冬蓊蓊勃勃,水氣如蒸池矣。其水自鐘樓街中出者為北泉,汀瀦不流。其上皆有龍王廟,而南泉之饗祀禮也。水之不流者,邊人通謂之海,如溪西之楊官海、方家海、酸藜海、天鵝海,皆在長城之西四五十里,水不大而海之者,停之盛也。又少南,鍾家溝水西注之,得榆陽橋,巡撫呂雯修治。又南五里,屈而東流,得響岔橋。又溪之東北十里許,得水掌兒,有黑龍廟,藍家橋水注之,是為劉指揮河也。又柳河水自西南注之。又南二十里,得三岔川,納石密溝水,又納焦家川水,又納紀家灣水。
自川東李三家溝而上,得鐵爐莊。又東得殺草灣,石窯水之源也。又自殺草灣至張官兒峁之東,得劉家灣,焦家川水所發,而會於紀家灣。凡此三水,皆注於溪也。又東南十里,騸馬井水注之,而南四十里為五女川,五女墓在焉。元兵亂,父死,五女誓養毋不嫁而沒。今塳東有石洞,刻像祀之,姓氏失傅矣。又南五十里,得黑河水。又背干川水自葭州西南流,自鎮川堡而人於圁水焉。圁水出清平堡外白城兒,東流合夏河兒人波羅塞、滉忽都河水會焉。滉忽都河水出龍州城南宜家畔,合城北烏龍洞泉水及城西水,東流四十里,清平水北注之。烏龍洞者,元丿鑿,其神冣靈,禱雨轍應。又東,柳泉兒水北注之。又東,狄青原水北注之,過響鉿塔威武堡。暗門水出其東,鎮靖堡之海棠河及東西二河水,俱從塞外而來會焉。
又東過懷遠堡,若水川出其東南陬,同圁水而東為無定河,濬波奔流,時或逆上,若海之潮也。又黑水頭溝水、鮑家寺水東注之。又過響水東,得響水石橋。昔河廣羊里,水從岩落。成化中,有僧從木。底鑿成三窟,河流頹疊而下,若沃焦尾閭焉。而向之岩際,今為鰲背,人履其上為石樑矣。此為下響水橋也,而上響水橋亦如之。旁兩窟俱崩,中尚有一窟,河水過而伏行,今石間鐫跡猶存,此又誰之功也?乃知僧人為假合矣。又東至魚河城,與榆林西河水合。又南過綏德城東,會大理河。又東南,人於黃河。河水。又南合大柏油水。大柏油有東西二水,俱自邊外人,南合柏林城東關王峁水,經解家鋪,東折八神木之屈野河。黃甫川水出塞外牛武城,南流經堡東。八黃河河水。又過葭州南,沙河水注之。其水出雙山唐真鄉之西北陬,南合堡東之宋家河水,又南合謝家莊車道溝水。又南至投河會關家川水,過柳樹會,又南合真鄉川木,又南入葭蘆河,葭州城南入黃河。又蒺藜川自西北注之,而永利河水合焉,會於禿尾河。
蒺藜川水出建安大林原崖寺子,南流至四字川入禿尾河。永利河水有二,一出柏林堡境外野麻灣,一出水洞岔,俱西流至高家堡青陽岔,合柏林堡南水掌兒水,經高家城北,注禿尾河。而高家堡之南有彌勒川,宋置砦,又名彌勒砦。有金剛溝,皆永利水之所經也。禿尾河水自建安堡塞外抬瓮山分流,一為蘇麻河,一為惡水河,又東屈逕高家堡邊外,又南過虎頭峁,折入葭州大會坪東十五里,合蒺藜、永利二水入黃河。
評曰:榆林之榆溪,山經、水志未當不言之詳也。今求所謂諸次水者,則不可得,當聞之。皋蘭山北亦有榆。溪焉,或稱謂之相亂與?嗟乎!道元魏人,而言魏國猶如此,彼所云六合之內,水澤之藏,存非為有,隱非為無者,其信然耶?不然,則書之不可盡信也矣夫。
水利附
榆溪之水,自塞外虎素兔河而來,入紅石硤,向有渠,今廢,而芹河之水,今碧潯橋以西,堤堰巳成,可修而灌也。若城中之園圃,則龍王廟水溉之。鎮城之南為南渠,劉指揮河水溉之。水多蛙黽,土宜葵菘矣。三岔川田,在鎮城南二十里,騸馬溝水之所溉也。又其南十里為來寨園田,劉官兒寨水溉之。又其南為歸德水、九股水、魚河瀦水、碎金驛水,皆溉旁近園田種稻,至禾穎翠發,時有白鷺黃鴨泛濫其間,類若江南矣。常樂堡之東園田,鎮之東岔河水溉之,高家堡川中田,永利河水溉之,大柏油水溉堡南田。兔毛河水、石壑子分水,皆溉神木河西田,昔參將王效之所引也,尋廢。鎮之西黑河水及寺子溝水,溉響水堡田,波羅水溉堡西田。然波羅水即圁水之旁出者也,勢微緩而堰寶興清平沙水溉堡東田至新安邊、饒陽諸堡,水味若,色深黑,灌田茵為枯。其地近鹽池,古謂之渴水也,信矣。若清水營水、黃甫川水,注填?,茂稻梁,而平縣行水之法,未盡其利,不亦甚可惜哉!
風俗附
俗驕悍,喜功利,背騎射,尚忠勇。地處沙磧,不事耕織。昔多世祿之家,以奢侈相尚,故至今華而不寶,漸員陵矣。旦兵民恭半以餉為命,家無儋石,稍稍水旱,轍肆攘竊,為隱夏焉。漢地理志曰: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皆迫近戎翟,修皆戰備,高上氣力,以射猟為先。定襄、雲中、五原,本戎翟地,頗有趙、齊、衛、楚之徙,其民鄙相,少禮文,好射獵。隋地理志曰:雕陰、延安、弘化,連接山戎,性多木強,皆女美而婦粗。平涼、朔方、鹽川、靈武、榆林、立原,地接過荒,多尚武節,亦皆俗。然馬、河西諸郡,其風頗同,並有金方之氣矣。豈要評曰:爾雅謂戴斗極為崆峒,其下曰幽都,其氣角立,其風精悍。榆林云:崆峒不甚遠,而俗尚雄哉,則其性然也。觀自漢以來諸地理志,語馬不詳,不若吾鄉之鄭端簡公之志之善也。其言曰:多將才,有節氣,視他鎮為最。征之明末,而以孤城拒流賊也益信。故申□之救棾也,秦為之賦無衣而出。蓋先王之風,其百世不易者耶。而車馬田狩之論抑末矣。
景致附
東谷寒泉,西橋倒影,芹澗春香,抑河秋色,白崖明沙、紅山夕照,水簾飛雪,石洞樓雲。
評曰:吾見三輔黃圖、風土記諸書多矣,未棠有所云景致者也。景致之目俗甚,又往往作詩以摽置之,何與?世傅瀟湘八景,西湖十景,夫人而知之矣。然湘山錄、湖山勝槩,二書皆鄙而不道。子於志中八景詩強半刪。雲間有佳者,易其題以存馬,覽者能自得之,然未易為俗人言也。
延綏鎮志卷之一,嘉興譚吉璁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