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石門縣誌 · 石門縣誌卷之十二

知石門縣事:螺陽杜森、元培創稿。舜水鄺世培、晴嵐父續編。黃山徐原遂庵增校。 紀外 仙釋 語有之:天上無懵懂仙人,西方豈有鈍根佛子?故竺軋柱下皆能窺性命之微。不然,南真之玉華金液,禪悅之翠竹黃花,豈誣說歟? 志仙釋: 仙 殳基不知何時人。嘗受異人導引之術,入千金鄉殳山,數年,跌坐而化。弟子欲收瘞之,惟遺巾氅山,由基名其上,稱桐棺冢雲。 釋 文喜俗姓朱,母方氏,夢吞桃而孕。七歲,禮常樂寺僧國清誦法華,祝髮,往越州開元寺聽天台文句,即究分義。唐會昌間例汰。大中間,重度,於鹽官齊峰寺,往禮大慈山法空禪師。歸見仰山,命為典座。一日煮粥,見文殊跨獅子游鑊側。文喜訶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遂掌之,文殊湧起空中曰: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修行三大劫,卻被老僧嫌。七年辭去。仰山曰:子須及時,那個箬笠似兔帶角,如龜有尾。居千頃寺十餘年。光啟初,錢武肅王請住龍泉,奏賜號無著。光化初,告眾曰:三界心儘是涅盤。言訖,跌坐而化。葬靈隱西塢。 道弘張氏子,祝髮龍興寺。初通律部,後學大乘,內解高勝,人稱為義龍。有求法要者,道弘曰:古之學者為已,今之學者為人,吾從古也巳。錢武肅王造寶林寺居之,今名證聖院雲。 智訥邑人,性穎悟,佛書一覽輒通,尤工書,募緣所至,人必感夢,眾異之。住持徑山,規律甚嚴,嘗執鼓槌以警眾,人稱訥鼓槌。一日,正升座,答問間,有僧舉普化和尚話,且曰:能作如此去否?曰:如何去不得?即於座上合掌端坐而逝。 一長老不知其名,居崇福寺,能談未來事。忽指塔語近寺王生曰:煩為守此。王見謂戲耳。既屢語之,或哂曰:恐有力者負之而趨耶!越兩日,塔自摧壞。同時有夏和者,近郊人,亦在寺,容服垢膩,每買螺螄食,夜宿楮爐灰中,或?塔中,嘗瞑目坐,不動人,或見和在數十里之外,長老與和獨厚,見輒握手笑談。和後坐亡於塔。 慧梵字竺卿,石門顧氏子。受具澄寂院。性至孝,縳茆奉母,榜曰蓬居。居側遍樹梅水仙,間寫二花,亦極其妙,得梵隆、茂宗筆法。 妙寧崇福僧從慧梵受詩,格尤清婉,名公多與之游。 惪昂別號伏庵。父母避地石門。元季苗兵亂,母禹氏投河以葬鎮側。尋父亦久於兵,惪昂無依,去金華山中,為義烏廣愛寺僧。後渡錢塘省墓。宋學士濂序以送之,稱其至孝有儒行。會修元史,惪昂入母於史氏,遂得小京。以生事列傳歸,治母墓,榜其居曰白雲。先隴鎮人表為貞母阡。 法亮真定人,祝髮福嚴寺,司殿啟閉。三日前沭浴別眾入龕。素不解文字。至期,口占偈曰:六十三年,在世間南北東西禮佛參,脫卻火坑離地獄,拍手呵呵極樂天,鼻中出三昧火,自焚而化,觀者如堵,俗稱亮菩薩雲。 明曠字公朗,年十一,捨身崇福寺,讀書四行不成誦,輒自流涕,願禮淨業,後乃至十行俱下,見者怪之,已亦莫測其故。後祝髮學詩,詩日工,善病,築寶函樓居其上,登臨嘯詠,泊如也。同邑郭舜舉六七輩結社殳山,招明曠入焉。庚子卒,黃督學汝亨銘其塔。所著有小品齋詩略二卷。 慧顥字無極,正統間,出家玉溪順慶寺,在徑山誦心經,坐脫。 真澤始習儒,族姓蔣,與高弟聖行習靜金車山。萬曆癸卯,對眾說偈而逝。 通容字費隱。年十四,禮慧山為師。十七參湛然和尚於華林寺。繼參壽昌經禪師,奮勵激切。又見博山來禪師掀倒禪座,一眾駭然,十五,往廬山謁憨大師,反覆縱辯。二十九,參天童和尚於吼山童尋住黃薜。上堂,以衣拂來源付之。四十二,繼席黃薜。四十六,嘉禾紳士蔡子榖等請住金粟。國朝順治歲乙酉,移天童。庚寅,內翰范周請住徑山。常州狀元楊廷鑒為容稱壽,有五峰今日高天下,萬指都教拜下風之句。丁酉,應邑紳曹公廣之請,住福嚴,凡五載,殿堂。寮舍百廢俱興。辛丑三月廿九日微疾,手書遺囑勿造塔。未刻,右脅微笑而逝。煙光所及舍利如雨,齒牙、頂骨,五色燦然。生平所著法語十四卷,及五燈嚴統、祖庭鉗錘錄、漁樵集、掛瓢集、居士、禪燈錄、心經、斗輪解諸書,並行於世。 方伎 百家諸子,各分大道之一端,聖人所云必有可觀者也。夫人出其智巧,工茲術業,咸於前民利用有得焉。周官窮幽殫賾,纖悉備矣。太史公上下千百年,綜龜策日者而詳核之,豈不以兼收並蓄,皆有以用其所長者乎?志方伎: 祝先生自言關中人,挾術游杭、秀間。宣和庚子,忽賣辟兵符於城市,見者嗤之。密謂所善新市胡生曰:自衢、婺來,沿途水土腥,風雲氣,變將起矣。人不我信,宜乎符不售也。未幾,青溪寇作,胡欲遠避,祝止之曰:此吉地,吾來正欲避難也。胡有戚黨。將之霅溪,亦叩所宜之方,曰:崇德恐不免,沿塘墟落無害,賊虐不過秀,行授首矣。果然,後不知所終。 吳先生居崇德市,逼鄰圊溷,上穿下漏,因竹簀為床,床下積敗瓴故甓,蟲鼠?走,戛戛然風雨則終日閉戶善篋。無錫戴士先,為母病孿廢,尋醫過崇德,攜百錢訪之。吳曰:無用此。乃為作卦,曰:當得有道之士治之,求姑蘇某道人,必如志,吾為君導以書。戴持書往覓,五旬,果逢道人,延歸診治,數日,即能移步。母拔金釵謝之,笑曰:且寄夫人處,他時要用。即取館之。歲余,忽言曰:我且如,幸鬻所寄釵,以辦棺窆。明日果久。及將窆,中巳空矣。吳蓋異人也。 郭仲敬其先汴人。曾祖昭乾,徙杭,受異人牡丹方,試輒驗,遂業醫。建炎初,仲敬以方愈。高宗疾,賜姓趙,稱趙郭氏。十三傳皓,能修,其業甚著,居邇崇德,因占籍焉。 許舟字子載,工畫山水。初學盛子昭,巳仿黃子久,其得意處逼肖。未五十卒。 丁先生弘治間,人精易課,一湖州人問卜曰:爾一家當病黃腫。爾歸,集壯丁數人,持械啟灶前貯水缸下,當有物除之,病癒。其人如言,果殺一大白蛇,有病漸巳。蓋毒氣噓水中,故人食而病也。 叢譚 昔稱善譚者曰:不見異人,當得異書。仲任論衡,為世帳中秘也久矣。王謝子弟,終日捉塵。譚元祖尚虛無,何如征論實跡。石雖一邑,然上下古今隸事,用資譚柄,將置一座於晉、魏間,於以抽簟奪扇有餘也。 志叢譚: 御兒名見左傳、國語、吳越春秋等書,獨史記年表中御作蘌,西漢易為語,而年表又作蓹,後人附會其說,如水經載萬善歷曰:吳黃武六年正月,獲彭綺。是歲,由拳西鄉有產兒,便能語,云:天明河欲清,腳折金乃生。因詔為語兒鄉。元豐中,朱長文續吳郡圖經又曰:范蠡獻西子於吳道中,生子,至此能語。近張宮諭廣皇輿考亦云,大都好奇者采其說為異聞,殆非實錄。按史、漢四字,古或通用。舊邑志以漢人避御字,類曾子回車之嫌,取其音易之。新郡志謂御兒猶雲防卒,俱杜撰可笑。轅終古,史稱為樓船將軍楊仆卒,以斬東粵狥北將軍守武林者,封語兒侯。今錢塘志云:轅終古,錢塘人,斬樓船將軍,大誤。 漢法,十里一亭,十亭一鄉。凡封侯,則視功大小,亭鄉縣、郡各有差。或謂語兒在漢為亭,轅終古之封,止是亭侯,乃證以孟康吳南亭之注,是蓋不然。春秋、戰國時,檇李、御兒俱望地,縱橫廣袤亦相等。秦易檇李名由拳,且以為縣,則御兒為鄉無疑。武帝銳意賞功,終吝於後,故襲爵者少。才六年,莊侯終古生,而國除矣。孟康,魏人,恐於吳地不能訂其詳。吳南亭者,特指語兒十亭之一耳。宋志。 王氣循環天壤間,人物亦隨而消長。杜佑通典曰:永嘉之後,帝室東遷,衣冠違難,多所萃止,藝文儒學,於斯為盛。由是為三百年聲名文物之區,前此江東未之有也。建炎丁未,神光燭嘉興。之社,開先王氣於東南,駐蹕錢塘,語溪視漢扶風邑,實為畿次,士大夫且樂其風土龐厚,悉來占籍,茲逾百年,所以奇偉碩大之材,日異於昔也。贈太師申國趙公不求父子避地居洲錢,逾一紀,福忠定王生長於此,後申公雖歿,官餘干,不它徙,然南來均為寓鄉,實始茲土。忠定道德勛庸,儷韓、富而無媿,蔚為吾邑之光,毋寧以其人爵之崇為可詡也。是故紀一方之人物,有致澤顯效,出處大節,固當特書。他有行義學識,表表於時者,豈可以官職論耶?方今名公巨卿,鳴珂接武,羽儀王朝,風采天下,輝映前修,其所由來遠矣。宋志。 昔論曰:三吳古稱澤國,而語溪發源天目,委注苕川,乃三吳澤國中之支節腠理也。由境內言,運河直亘。南北塘左右,分地勢高下為旱潦。故宋志云:支港縱橫,分布迴環七百圍之間,仿佛井田遺象。又舊志云:五堰皆列塘右涇口,以障塘水。自南宋建國武林,苗、劉之亂,下鄉諸堰悉被疏掘,水皆泄去。上鄉河渠淺窄,莫能儲蓄,歲遇旱暵,則有桔槔之憂。其後元伯顏下江南,堰開掘殆盡,弗能再復,深為後患。蓋塘以東屬高鄉,灌漑艱而禾慮其稿;塘以西屬低鄉,大浸至而民恐為魚。是塘左右勢相□,害亦相觭也。雖然,已丑旱,則塘西河底先裂,以水泄而易涸;戊申水,則塘東秧畦後渰,以圍高而難潰。故舊議皆言治塘東宜疏濬,築圩次之,治塘西宜圩岸,濬次之。即郡志亦云:崇邑原隰不齊,宜節宣,宜堰閘,宜為小區,高其圍,而不知極窪處為壹都。結字等圩極亢處,為東玖都、拾貳都等圩,此等宜濬宜築,誠有然者。余則憂稿多而憂魚少,是近日大較也。今者丈量之後,多非故額,支港幾不能方舟矣。即縣治市河,淤塞特甚,又奚怪民間之日趨於瘠耶? 宋志云:崇德農畝多非已產,天時旱潦,必訴有司求蠲租。方稻禾在田,損數多少,農亦未敢投牒,至八月盡,方群訴於縣,縣申之郡,遣官按視,動一兩月,刈獲已竟,不可復考蠲減稍不滿其意,呼侶號吁,輻湊公門,上之人勉從所欲,又為加多焉,是啟之嚚訟也。要知田之渰稿,稻之耗損,仲秋之初,即可驗視,當於此際受詞,旬日間,即分委僚屬巡行,逐鄉參驗,精別等差,蠲放必實,則公私主佃俱便利矣。今則不然,俗云:水旱照四比還租。佃戶黠者,遇歉不必訴官求蠲,竟自蠲以累主者。若官府早能踏勘,誠可究病息爭。然謂秋初驗視,據以為準,則又有秀而不實者,恐未可執一而論也。 正德間,庠士俞樟扶乩,仙問:是秋鄉榜何人?乩云:扶乩的倒中。眾咸為俞賀。及開榜,張璵得雋,乃知其名倒呼音相同耳,語頗巧。萬曆已酉,未開榜前,亦有以秋闈幾人叩乩仙者,乩云:一人叩何地,云:城西。又叩城內外,雲城內。復添外字。後中西門呂純良產城內,居遷城外,亦驗。 先是,蔡烈婦葬於祠前左偏,隆慶三年,朱令過祠謁之,議遷葬於後,遂捐拾金助,為建坊易地費。兄志學卜期啟窆,則棺槨開裂,窺見殮具,皇遽掩土,亟歸,攺治一棺以殯,發而易之,棺合如新,無纖隙可指。眾咸異之,仍以舊棺葬焉。說者。謂烈婦自縊時,周身密縫,不欲人見其體,故成後不忍心,遺骸暴殆,天以完節付之與。 蕭王廟,昔無黃冠,村間翁嫗供香火耳。景泰間,郁令綸踏荒至止,見一緋袍烏紗者出迓,詢知里中無縉紳,意王顯異乎?因命天清宮湯宗濬掌祀事,今其徒裔居之。 崇、桐之交,所稱吳越戰塲者,大盪貳,小盪伍陸,曠闊極目,林莽不生,遍野荒茅瓦礫,至今燐青鬼嘯,陰雨時無敢獨行。舊傳吳太宰嚭填塞街巷,以習車戰,未知是否。 粵考吳越戰爭之跡,殊紛紛矣。其肝腦糜爛,千載之後,猶使人惻焉傷也,況當其時哉?夫吳用子胥以勝越,越不聽種蠡而敗,及至句踐,困心衡慮,惟種蠡是聽,卒報強吳而以霸稱。夫差不聽子胥以亡。賢智之用否,系國家存亡,昭然明甚,可不慎哉! 石邑田地相埒,故田收僅足支民間八個月之食,其餘月類易米,以供公私仰給,惟蠶息是賴。故蠶務最重。凡借貸契劵,心期蠶畢相償。即冬間官賦起征數多,不敢賣米以輸,恐日後米價騰湧耳。大率以米從當鋪中質銀,候蠶畢加息取贖。然當鋪中持衡搭色輕重,其間庾囷狼籍,一出一入,子錢外不止耗去加一矣。吳郡尊禁云:典戶出銀,大半小民取給完糧,當時以成色作足絲,還時以白絲作成色,銷賠屈折,苦莫可言。以故民間輸納,利蠶畢,不利田熟也。前征追比之難,有由來矣。 民間育蠶如煉丹,力最勞瘁,成敗亦在轉盻間。而絲行牙儈,愚弄鄉民,造大秤至貳拾余兩,為壹觔,銀必玖柒捌,色折折淨,又搭高低色。銀低者有名巧青,燒假齊門,鄉民呼為一記鼓。一記鼓者,聲銅也。吳郡尊禁云:傾造低假,名色非一,如紙蓋鼎、銀吊銅、儻邊摻銅灌鉛鬧銀梅筅、白雙傾青燒隔紙窗搖絲神仙之類。年甚一年,何所底止?官府屢行嚴禁,終不能止。 識村民許曜,不持齋念佛,年九十餘,豫知算盡,沭浴更衣,端坐而逝。其生平惟和厚,不發嗔耳。近馬溪一木匠李華,祖母亦將百歲,結跌坐逝,三日,以龕茶毗之,火才發,欿然巳化。平時不茹素,但見里中有爭詈者,力為勸解,雖老不衰。清明前一夕,具酒脯祭餓鬼。又剪紙刺竹為三四寸婦人,以粉團酒脯祭之,送至大路傍棄置,謂之送九娘。門限外兩邊各釘桃枝三許,縳一左轉,繩橫攔之,使鬼物不得入雲宜蠶。 田公田母墩,在西郊外田家橋西水中,呂沔陽築之以塞水口,周遭甃石。歲久圯,朱監利重葺之,農家每於仲秋祀焉。墩前有無節蘆,俗以為神跡。明季盡毀。今康熙年間,鄺令世培捐俸,里中善信捐資協建。 湘漿廟在東貳都,相傳古聖僧顧堂主所創。僧行腳至此地,見前後二水奇秀,云:此地兆應出二將相,吾當藉地靈證道。遂創廟以湘漿寓名,塑大士像居之,每顯靈異。示寂後,里人繪像於其中。 邑巨家多信堪輿,有停柩至數十年不葬者。及造台下葬時,附近村居群惡少競擊鑼鼓,張褌裙聒噪,謂之破厭法,皆江右術者教為之。 邵道人,鄉民稱為邵菩薩。拾肆都人,暑月穿厚直裰,赤日中行,隆冬單衣,揮大扇,擊冰開就浴。或疑其服砒也,然常臥數日方寤。云:陰司命拘某人,將眾者言與符,故又稱活無常。 石門裡中有召仙者降箕云:吾乃邑人張子修也。昔日與張汝昌築東西二園於玉灣之北,醉花載月,風雅流傳。今歸來,惟見衰草滿園,宛然一丁令威耳。賦詩曰: 謝事歸來一幅巾,千年華表漫哀吟。而今廢沼空留恨,好句枇杷更屬人。 生員範文祝翼為仝校字 重建南高橋記 石門縣治之北二十里,有橋曰通濟,與桐界之東高橋並峙,而俗呼為南高者,以兩橋皆橫於語溪,蜒蜿離立,翼然介乎東南而從其處也。橋之自,起於明之嘉靖,至崇德間,將傾,巳謀修整,迄今未及百年。前年丙戍春,重陰積雨,忽焉崩頹,運輸有停留之苦,往來多病涉之憂。余居斯土者,心焉念之,而卒卒未就。里人吳生惟楷、周生鎬以興復為巳任,來請於余。余不禁欣然嘆斯橋之幸,而吉祥善事之未有不相待而成也。其間設法布置市廛而會計者日有助,村居而耒耜者月有輸。以至慕義。好施之士,樂吳、周兩生之克襄厥事也,咸聞其風。而說之,為唱道於里中高門懸簿,?舞赴功,凡庀。工謀石,量材給膳,費金八百有奇,而斯橋屹焉告竣。是役也,不煩鼛鼓,不停時日。始其事於是年之夏五月,而落成於臘月之望。任之者多慷慨成之。者無艱阻,橋之堅厚完好,視昔有加焉。其締搆之。速經營之善,未有盛於此時者也。自今以往溪水安瀾,玉灣坦蕩,而茲橋之崔嵬亘固,久而逾衍,千百年後,不有問其經始,憑弔於語陽亭北間者乎?余不可以不志也,遂書之石。康熙四十七年歲次丁亥孟春元夕前一日,文安李灼記。 重建作新堂記 令之有堂,所以親民也,將朝夕見而字撫焉。石邑自毀於建炎後,創自黃令諱揚者,嗣是數毀數建。萬曆間,陳令不戒於火,歲丙辰,鄺令幾瀕於阨。緣地當孔道,供應四出,官竭於貲,民疲於路,無暇為居息計。大都因就陋簡。麒趾始至,見治堂卑閼,漸即於圯。西廊廨宇傾廢,吏抱案立蘚中,蹴然謀所以恢之。客曰:一官傳舍耳,前此安之久矣,獨不足子所乎?予曰:不然。上棟下宇,取諸大壯,苟於身,其苟於民可知;偷於堂,其偷於政可知。客曰:然則裒諸民。予曰:澇旱頻仍,正供多稱貸,胡復堪此?然則告諸邑紳士。予曰:吏捧一冊,踵門而遍叩焉,諸君即多義倡,予弗安也。憶先大參清風遺橐,甲子雖謬薦賢書,仰食硯田,幾三十載,甘澹泊,予素志也,尚能減清俸以從事。顧以初任諸務,旁午興舉,先其大者,刻無寧晷,期年始能完葺西廨。三年之二月,乃決計重建,作新堂,擴舊宇而崇之。工甫興,予適視篆鹽官,戒僚吏曰:無菲材,無窳工,無鹵莽而慢其章程,無欲速而疏其鉤斗。一磚一甓,無以科民,一餼一粟,無以苛匠。每十日輒歸而課之,始於仲春之上浣,落於季夏之初旬,飛甍入雲,竦檐耀日,若矯而翔,若拱而揖,竊顧而樂之,謂真數百年持久物矣。客曰:長吏之不敢苟於民,偷於政,請如此堂。雖然,更有進。予聞署後向有高樓聳峙,邑乘志之,今渺焉無存,敞其前而弇其後,非制也。且按郭璞家言,邑之休咎,令之遷除,往往於前堂後枕間征之。予力不能兼舉也,敢以告後之蒞茲土者。康熙乙未年季夏穀旦,文林郎、知石門縣事山右韓麒趾識,主簿丁應榮、典史唐景鳴、驛丞李長祚,協同監造。總理書俞鴻遠,督工書沈允光、曹以信、朱國校、工房沈朝聘、郝文麟。 重建吾嘉橋記 邑之有橋樑,所以資利涉,便往來,厥功匪細。矧跨運河而介鄰封,陸則行旅駢肩,水則征帆接影。如虹垂,如日拱,輝映川原,尤不可一日任其廢墜也。余仰荷聖天子特簡莊語溪以來,每巡行郊外,見繞郭半川澤,城之南為運河,上溯省會,下達郡城,其東屏水口,有橋鎖鑰,舊名何家者是。詢厥水道,知海昌漕艘所必經,而吾邑南北車騎負戴之往來,咸由是焉。則斯橋之攸賴,不綦重哉!顧傾圯日久,民多病涉,余方憂之,幸國學沈生繼龍慨然銳志興復,而莊生及二三耆碩如馬玉良、王忠銘、曹以信輩,相率起而任其事,或以財輸,或以力佐,無事設簿標名,作踵門募捐狀。而區畫所至,選村務棄磽确,鳩工務飾曠惰。諸將作匠亦悉心殫力,涌躍爭先,不數月而橋落成。因工之竣,里之人士來乞名,並請記以碑。夫輿梁興建,王制首重,司民社者所亟願從事,與斯民弘利濟者也。今賴邦有善士,樂觀厥成,其為利濟甚溥,功可不朽,吾甚嘉之,即易之為吾嘉,且以舊日名,沿襲久,音聲相似,亦便於里民稱也。遂書重建人姓氏,勒諸石,以為樂善好施者勸。敕授文林郎、特簡浙江嘉興府石門縣知縣,加二級紀錄二次,古不夜呂廷鑄瀛樵氏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