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石門縣誌 · 石門縣誌卷十一

知石門縣事,螺陽杜森、元培創稿。舜水鄺世培、晴嵐父續編,黃山徐原、遂庵增校。 紀事 災祥 春秋二百四十年災異,必所以敬天譴,儆人事也。夫殷宗修德而桑榖弭,宋公善言而熒惑是退,災祥亦何常之有。乃漢儒董仲舒、劉歆、谷永輩,引經據義,往往有驗,何歟?一邑之徵休徵咎斯,穰飢毀旱系焉,為政者亦准此以為修救可爾。 志災祥: 宋宣和庚子秋九月戊午夜,雞齊鳴。時語兒鄉數十里雞同時鳴,越二日,庚辛邑市亦然。明年春,方臘寇經崇德,鄉兵皆退保閭里,語兒鄉無虞,惟邑市罹眶。然雞均夜鳴,吉㓙或異者,以時日推之,謂雞屬金,兵兆也。火克金,故與庚辛日不同。 隆興癸未八月,秀州大風水,崇德為甚。 淳熙十五年,張氏家麥化為蝶。時張氐家貧,用麥作飯,久而怨天。其鄰語之曰:麥亦五穀,可療飢,何怨為?明晨,取麥炊,悉化蝶飛去。婦苦心痛,數日死。 元延祐丁巳,泮蓮,一頸二花。是年,俞鎮鄉舉第一,人謂先兆雲。 至順二年,恆雨。自夏至秋,舉日一見,日旬月輒泊陵□。 至正甲申,遍野苜蓿。時衛富益出見,語諸子曰:此地當有兵戈之擾。至丙戌春,張思敬、思義寇嘉興,攻崇德,民果受害。 明景泰五年春正月,大雪,越二旬不止,間有黑花凝積,深丈余,鳥雀飢死盡。夏淫潦。傷禾。六年夏,旱。 成化十三年正月五日,大雪,時復雷震。冬十一月九日,大雷。十五年九月二十日,地震。自申至酉。十八年春、夏,大水。淫雨連月,田疇成浸。二十二年春,黑告見。月余。二十三年,大旱。苗殆稿盡。 弘治元年十二月二日,虹見,夜雷。四日夜,雷電大雨。時霹靂連震。十一年六月十一日,水溢。時無風雨,河水忽涌,高二三尺,池沼皆然。十八年九月十八夜,地大震。居民房屋撼動。次日,地生白毛。 正德五年五月,大水。田苗俱沒,水泄複種。六年五月,大疫。八年十二月五日,甘露降。霜凝樹枝,狀如垂露,味甘如飴。九年七月,蝗食苗,既而禾生數穗。蝗入九都,洪令異率父老禱于田所,蝗遂散去。後禾生一本數穗。十年六月十八夜,暴雨。須臾水漲幾丈,至渰民家,詰朝始退。十二年十一月朔,雷震。時子丑刻。是月復大雪,至閏十二月止。十三年春,恆雨。菜麥無收。 嘉靖二年五月,亢旱。運河水涸。七月三日,疾風暴雨交作,塘水倏溢。六年正月八日,大雷雨暴風。七年五月至七月不雨。九月,地震。八年六月,大蝗。十七日,蝗自西北來,蔽天,止於蘆竹,食葉殆盡。九月秋,大水。十一年六月,大風雷,龍見。十四年八月,霖雨。十月十八日,大雷風雹。二十二年,歲旱。二十三年,旱,飢。二十四年蝗,民大飢。二十六年七月不雨,至十二月二十日始雨。二十七年,崇德鄉甘露降。八月,虎入一都十啚,食男婦三人。三十三年三月至七月,不雨。四月二十二日,雨血。五月八日,倭由海寧石墩村至邑市,殺六人,燒民居七十餘家。六月,十三都民家李樹生王瓜。三十四年正月六日,倭大舉入寇,攻破城邑,劫掠金帛數十萬,俘戮男婦二千餘人。三十五年夏,倭攻桐鄉,民爭入城避亂,遠近騷然。三十六年正月二十六日,雷震崇福寺,碎其二柱。三十八年四月二十三日,地震。四十年二月二日,大雪三日。五月,恆雨。四十三年十二都大雹。 隆慶元年三月,甘露降。二年正月,輪風大揚。四月,大雹。三年五月,雨,中間雪。 萬曆五年十月,長星見。長十餘丈,光□如電,月余始滅。七年三月,十都雨血。五月,大水,淹禾。八月,太白晝見。九月,彗星見。在翌軫間。十二年正月十三日未刻,地大震。十三年秋,大水。十五年夏、秋,大水,害稼。七月二十一日,雨如注,大風拔木。十六年六月,旱。十七年夏,大旱。五月十九夜,城中大火。十八年,麥有秋。十九年夏,石門灣大火。二十二年元旦,雷雨。六月十日,龍見十都。二十四年夏,旱。二十五年月日八謂,蛇書見石門十八字,篆文□□□□□□月,有霆震縣堂鴟吻。二□年十一月九日亥刻,地大震。□四年十月,虎入十都村落間□十五年五月十二夜,城中大火。三十六年春,西南水門有羊怪。夏,大雨水。三十七年秋八月,大雨水。三十八年十二月五日,城南火。四十四年正月,大雨雪,至二月三日止。四十六年元旦,大雨雪。四十八年七月,彗星見東西。九月,縣堂災,焚死者數十人,陳令心得同遭害。 天啟三年十二年二月二十三日申刻,地大震。五年夏、秋,大旱。禾盡稿。七年五月,大水。 崇禎元年七月二十二日,大風拔木。海水溢,塘死,居民盈萬。三年夏、秋,大疫。死者甚眾。十一年夏月旱。河流幾絕。十二年夏,恆雨。禾盡淹沒,米價騰湧。十三年春,雨雪。兩月,民怨日一年二正月,雨雪。五月十三日,大雨水。一時水溢,舟行高岸,田禾淹死,民不聊生。十四年六月,旱,蝗至。十二日,蝗自西北來,障日蔽天,大者未絕,小者繼生,食禾幾盡。十五年二月二十三日,河水溢,民大飢。盜賊蜂起,餓莩載道,甚至殺人充食。時王郡守、孫司李在縣征糧,多杖斃。十六年三月,甘露降。自二十六日至三十日,連朝俱有,味之如飴。四月一十八日申刻,大風雨,龍見。起於邑西南呂氏墳,拔木壞屋,老幼驚駭。夏大旱。運河折裂,田禾盡枯,男婦哀號祈禱,閱兩月始雨。 國朝順治元年五月不雨,至十一月十五乃雨。河底起塵,晚禾枯稿,道殣相望。二年正月,大雨雪。七月十四日,大風,水溢。一日一夜,水滿五尺,風拔大木數百本。三年正月十七日,大雨雹。五年四月二十七日,暴風至。九月,大疫。民間死。無算。六年二月十九日亥刻,大雷雹。菜菽俱損壞。五月初九日,大雷雨。水滿溢岸,豆麥無收。十二月三十日,城西火。被焚者百餘家。七年六月,霪雨。民間服寒衣,旬日。八月十六日,海水溢塘。河水盡如滷味。十月十四戌刻,黑氣自西至東,幾百餘丈。八年閏二月,大風雨。田中菜麥淹死殆盡,斗米四錢。六月初二日,大雷雨,龍見。大木拔者千枝,民舍倒壞甚眾。八月,榖上生花。如孛羅樣。九年二月初三日,一男二女生。語兒鄉有周一者,一胞產之,尋死。十五日丑時,地大震。自北至南,屋宇搖動。二十六日酉刻,大霆。一時擊死者三人,一在東田村,一在羔羊村,一在錢林市。六月不雨,至七月二十九日乃雨。田禾稿者始蘇。九月十三日丑時,天眼開西南。十年四月初一日,甘露降。至初三日止。七月二十五日,霪雨。一日,水溢五尺。九月二十七日丑刻,城中火。宣化坊至萬歲橋,被焚者百家。十月初八日城西南火。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驛南高橋圯。夏大旱。井底塵飛。七月,泮池並頭蓮生。鍾朗解元之兆。十一月十四日亥峕,城南火。焚者百餘家。十二月,大冰凍舟不旬日行。十二年六月,大風拔木。屋舍圯者無算,人服寒衣。秋七月不雨,至十月初三日始雨。十三年閏五月十三日未刻,大雨雹。六月二十五日戌時,大星隕。初白色,後赤色,自東至西,見者驚愕。十一月二十三日戌時,九頭鳥退飛。十四四年六月,大風。房舍俱圯,壓死者眾。七月初二日,有豬怪。八月間,妖人剪紙為貓鼠形,夜深壓人,爪傷面目。各戶鳴鑼鼓壓勝之,兩月乃息。十五年八月初十日,大雨水。十六年二月,恆雨。十七年九月十六日,失火。自宣化坊至務前,沿燒者百餘家。十八年五月,李樹生黃瓜。長二寸,有子。六月二十七日,語兒鄉陳姓者產男,頭生一角,眼居額上,聲似雞啼。父母驚駭,埋之。七月,旱,民大飢。 康熙元年三月二十一日,大雨雹。桑葉破。二年,大有。三年十一月,彗星見東南。四年四月初五日,彗星見。五年十月,雨雹。六年春、夏不雨。七年六月初八日,雨白毛如棉。十七日□時,地大震。八年十一月,桃放。九年正月二十八日戌時,天鼓鳴。六月十一日,大風雨,十七日又大雨。田禾淹沒。十年三月二十六日,微雨雪。桑葉損。夏秋大旱,田禾枯稿高鄉,收成甚薄。十一年七月,蝗不入境。時他縣蝗飛遍野,惟石境不入。八月,蟊特生。田禾枯死,異常蟲災。十二年有年。十五年夏秋,恆雨。低鄉田禾有損。五月初十日辰時,縣堂毀,壓死者四人,傷者十餘人,鄺令世培免於難。時令□堂理事,壓而傷。十二月,恆雨雪,大凍。十餘日不解。二十九日亥時,雷電大作。系除夕。十六年秋,旱。自七月以至八經月不□□河流不絕,晝夜□戽禾□。十八年七月,大旱,運河斷流一月。米價翔涌。十九年九月,長星見於西北方,四閱月而沒。二十二年正月初八日,雷電陰雨,連三月。麥壞無收。 風俗 燕趙任俠,鄒魯右文,山川之間氣所鍾。石邑接壤湖、杭,自宋南渡,大夫游處,舊多文學,士習禮義。然射利競華,信鬼重巫,習未盡革也。至重蠶桑,務稼穡,大約淳樸居多矣。志風俗: 冠禮 男子五尺以長始冠,亦有婚而冠者。女將嫁,始笄,聚族張筵,三加百拜,如冠儀。至本朝,咸遵國制矣。 婚禮 納釆、納徵、委禽、親迎,多遵古道。惟議婚時,先用通名,曰傳紅,次致幣,曰謝允,次行聘。遇令節,饋儀曰支節。將婚請期曰准日。女將嫁,笄而醴之,曰待嫁。先期,女家厘降,曰送裝。婦至門,鼓樂花燭,道入,行合砂禮。厥明見廟,拜舅姑及諸親,修女贄,曰上見。禮雲。 喪禮 人始死,以六輪經辨生肖所忌,謂之批書。男免,女髽,遷屍?用綿。親鄰哭臨,以纊帛禭之,曰上襄。三日成服,設銘旌帷堂。客始吊儀,用香楮、燭錠,或加帛。辭至七終,謝慰以衰服拜其門。將葬。裂帛告肂期,請題主,姻友送葬,或設路祭,具方相、冥器、銘旌、梵音仙吹,交雜流響。窶戶多以薪葬濕。邇來士大夫泥青烏家言,眩於禍福,至有數十年不葬者,則惑之甚矣。 祭禮 士大夫家廟木主,大都高曾祖禰為四親。歲時伏臘忌辰,奉主祭於中堂,儀用三獻,祭畢還廟。吉㓙事皆廟告。清明、十月朔,掃墓,用牲儀冥資,系紙毬於穴,謂之招魂。 四時土俗 元旦不炊。除夕預為飯以食,謂之隔年飯。是日也,肅衣冠焚香,拜天祀祖,男女序拜,飲椒柏酒,親朋互為賀節。四日祀灶,謂之接灶。五日內,田間束芻於木末,颺以緋帛,夜擊金鼓而焚之,侑以祀詞,曰燒田蠶,蓋祈年也。七日謂人日,八日謂榖日,以晴霽為吉。上元前後三日,街市扎竹為架,張燈掛彩。立春先一日,官府迎春於東郭,從學宮?起,春前陳鼓吹,彩亭春台故事,以道遠近。男女集城市,填集街路,謂之看春。其所歷人家,各設香燭,焚楮錢,以迎芒神。土牛並用五榖拋擲之,觀土牛之色,為一歲占。其夜邑門外左右圍土作塍,分東西塘,縱橫皆丈余,插秧其中,以占水旱豐嗇,名種春田甚驗。至日鞭春畢,民間爭拾牛土,得肉者宜蠶。人家延客,則用春餅,蓋亦古辛盤遺意。立春後,兒童輩競放風箏。二月二日,下爪茄菜種。十五日為花朝,出郊遊玩焉。三月三日,聞蛙鳴,為榖賤之占。清明日奉蠶種浴於川,插柳於檐,祭墓,掛紙錢,晚食青螺,謂之挑青。二十八日為春社,老幼祈賽,志盛事也。春末夏初,浸榖種以布于田,小滿動三車,曰油車、絲車、水車。芒種刈菜麥。五月俗謂惡月,禁弔喪問疾。端午,高懸神符,瓶插葵、艾,食角黍,飲蒲酒。女紅裂繒為人獸形以佩之。幼系彩索,佩虎符,以解不祥。二十日為分龍節。芒種後逢壬曰立霉,賽神蒔秧,曰發黃霉。夏至後逢庚日斷霉。又三日為頭黝,又五日為中黝,又七日為末黝。禁土木浣滌等事。五月一日雨,主旱;二日雨,主澇;三日雨,主大澇。六月,曝衣物、書籍,造醬,蟲不為蛀。七月七日,陳瓜果於庭,對月穿針,曰乞巧。中元素食祀先,曰鬼節。僧舍設齋以薦亡者,曰盂蘭盆會。中秋,親知作餅相貽贈。白露晴,為有年之占。九月九日,人佩茱萸,登高以袚不祥。是日晴。三冬少雨,農家滌塲納稼,隨種菜麥。十月朔日,祀先祖,如清明節。長至日亦祀祖先,親朋拜賀,如正旦儀。大寒逢戌立臘,伐木動土,諸無禁忌。二十四日祀灶,曰送灶。丐兒朱墨塗面,跳舞於市,即古儺也。除夕換桃符,門神井禁不得汲,入夜燒爆竹,設米食,簫鼓徹夜,謂之守歲。 遺事 古云:簸之揚之,糠粃在前;陶之汰之,沙礫在後。萃其精,不必拾其遺也。然昔撰唐史者,更志開元、天寶遺事,斷璧殘圭,亦為世珍。不然,司馬氏紀載備□,褚先生何續而傳之耶?夫亦不忍置其遺焉爾。 志遺事: 五代時,吳中有薛仁德,戎府右職,為蘇州中令官誥使中令饋遺禮幣一萬餘緡。回過崇德堰,見牽船人多荷校,薛未嘗歷外任,頗驚異之。會令佐,令佐來謁,因問之曰:崇德小時止七鄉。當驛路衝要,所逋秋稅甚多,近堰役夫,皆是其數。薛曰:今夕試與考核簿籍,實欠幾何。明日艤舟相待。令佐不測其意。既回縣按驗,具呈所欠玖千柒百餘緡。薛乃□然,命從者閱視,回使橐裝才可及數,遂指船縣空載而去。出洞微志。 錢塘周邠,字開祖,工於詩。熙寧中,東坡先生倅杭日,相與甚密,湖山游賞必相從,更迭倡醻居多。坡嘗坎其游徑山之韻云:痴馬惜障泥,臨流不肯渡。獨有汝南君,從我無朝暮。巳而邠赴崇德,坡亦移守高密,雖相去千里,亦以詩相寄遺。邠後典秀城,奉祠歸西湖,放意山水間,不復仕。年逾八十卒。美成待制,其猶子也。以邠行實纂。 紹興六年九月戊辰,車駕經由崇德縣,引知縣趙渙之,問民疾苦及戶口多少。上謂宰執曰:朕猶恨不能親乘馬往田間勞父老也。趙鼎曰:陛下恤民如此,天下幸甚。出中興小歷。 吳越備史載:文穆王奏升嘉興縣為秀州,仍命王弟元弼為刺史。元弼墳在崇德洲。錢東郊曾任金吾衛上將軍,故里人呼為將軍塳,高數丈,歲久傾圯,下瞰黝湥,甃壁廣若堂宇,窗牖鐵為之。西數十步有侍郎昱墳。紹興初,使相錢忱來南,訪葺諸塋,命族孫鵠顓主祭掃。秦魯國大長公主以親屬奏鵠以官。鵠卒,儒林郎達道繼掌祀事。 紹興初,密印寺僧行昭募緣鑄鐘,三鑄而三不就,乃易近地再鑄。萬人環繞洪爐,金將躍冶,地忽震動,密雲垂下。昭鼓眾誦觀世音號曰:若無成,吾委身爐中矣。少頃,冶者歡曰:鍾已成,開模無少損。俄大雨湥三尺,昭大驚,冶者曰:火氣盛,非雨殺其力,則不遠震。此上聖嘉佑上人願力。也。巳而果然。昭又曰:鍾成無高樓不可。吾求於人屢矣,多求則信心薄。乃鬻屋舉逋,得二千緡,貿絲絹於泉南。又歷艱險,道連州入蜀。十年之間,七遭大難,秋毫無損。東歸建樓如志,自非願力之弘,疇克爾也。瀘南帥馮給事為之作銘。昔趙汝愚廷試第一,時外舅方務德為刑部侍郎,臚傳既歸,明清啟云:適曾稱賀否?宗室魁天下,今日創見,禮宜為慶。外舅擊節云:班行中無人舉此,今無及矣。太息久之。 縣每歲種春田縣門側,嘗以立春一日聚草為秧。春分後,當縣樓門前左右,圍土作塍,分東西插苗其中,縱廣皆余丈,東為上塘,西為下塘。農人無問遠近,翕然求觀,以占一歲之旱潦豐歉。至鄰境諸鄉人,亦裹糧以俟,□常有驗。大抵所種或早或晚,孰先孰後,溝□有高有低,或開或閉,田內或雜他種,凡有所□,輒相與推測,以為先兆。嘉定乙亥,令劉景雲異其事,輿出視之,農者皆驚曰:官來田所,是將檢傷乎?是歲果以旱告。所占往往如此,流傳不知其自,蓋他邑所未聞也。 東越王余善反,上欲復使樓船楊仆將為其伐前勞,以書?責之曰:將軍之功,獨有先破石門尋?,非有斬將奪旗之實也,烏足以驕人哉?先破番禺,捕降者以為擄,掘庶人以為獲,失期內顧,挾偽於君。受詔不至蘭池,明日又不對。推此心在外,江海之間,可得信乎?今東越湥入,將軍能率眾以掩過否?仆皇恐,願贖罪。上乃遣仆出武林。 顏復字道長,本曲阜復聖公裔,宋贈禮部尚書。建炎扈駕,家崇德石門鎮北,子孫自為村落名陋巷村。 吳越交兵之地,有丁相公廟,相傳謂吳越時將也。廟中樹松二,一欹斜覆屋,一挺立,大皆合抱,扶疏百尺,根如鐵,皮若青銅,枝葉蒼鬱可愛,不知歲月。人有欲鋸之者,輒噴火流血,恐怖而止。四都地間,往時忽挺出石骨如拳,巳漸隆隆起如巨屋。鄉人患其為石田,將不可樹藝也,時以垢穢潑之,跡至今計存十餘畝。 嘉靖間,新安人徐海號明山和尚。從其叔惟學、號碧溪。王直、號五峰。葉宗蒲等往嶺南買中國禁物,抵日本、暹羅、西洋諸國互市,句引島彝,結巢太隅州。惟學以海質貸,入寇嶺南。指揮黑孟陽殺惟學,尋海約掠以償。癸丑六月,入寇嘉興、海鹽、澉、乍浦等處。甲寅三月,倭八十餘從峽石至崇德市,過石門西去。五月,倭五十餘又從石墩涇至崇德。蔡令本端督民兵御之,殺數人,焚十餘家去。乙卯,海偕辛五郎聚眾數萬人,入浙西,據柘林、乍浦。其黨葉麻窺新城,寡供備。正月六日,海等擁萬人薄城下,蔡令倉卒出北門遁,城陷,俘戮男女數千人,掠金帛無算。暮□郵舍,明日,復入城,掠所遺者殆盡。姚太守守東門,亦在俘中,三日得釋。四月,海等數千人水陸並進,聲言先攻嘉興,次杭州。胡御史宗憲方巡浙東,星馳至崇德,取酒百餘瓿,投毒藥,載往嘉興誘倭,倭中藥久者過半。余出王江涇,仍督總兵俞大猷帥浙直狼土等兵,大敗之。支倭逼崇德,攖南小水門,守城百戶郄道射眾一,倭尋退。海等據柘林、乍浦久。丙辰,出寇嘉興、皂林。時宗憲以御史拜督府,奉命甫八日,麾下卒僅三千,及參將宗禮所部。河朔兵八百人,急檄河朔兵屯崇德,自引兵壁塘棲,及宗禮與倭戰,敗績。倭乘勝圍桐鄉。督府引兵躡崇德,報至,流涕收河朔兵還省,集諸司問計。邑人呂納言希周、歸安茅憲副坤,議遣辯士下海諭王直,直遣養子毛海峰款定海關謝罪。督府因遣海上華老人說海降。海怒,將斬老人。所幸王夫人即青樓王翠翹解其縛。老人歸,告督府狀,乃更遣羅中書詣海說降,陰賄王夫人,令從臾之。海遂遣酋自謝,因要督府犒,尋釋桐鄉圍。至崇德北門,縣出絲帛、銀牌、酒米等遺之,不犯而西。會葉麻與海爭一女子,有卻。督府遣諜說海,縳麻以出,又遣諜陰賄兩侍女,說海,並縳陳東。海自念有功,帥黨百餘人,胄而入平湖城求款,督府犒之,出居沈家莊,令陳東詐書遺其黨曰:海約官兵來,勦汝矣。其黨果私鬥,大亂。明日,官兵四合,縱火焚之,海沉河及諸寇殲焉。 姚大王失其名。墳廟俱在篁墩東北半里許,相傳姚充賦解往臨安,為元兵所殺,屍逆流至家瘞之。後空巾顯異,撒砂助宋,敗元兵。今鄉民禱祀者,稱為?封撤砂護國大王。 城隍廟肅敬樓西南偏,有古柏合圍外澤中㮙鳥銜梓實墮其中,遂抽乾由拱把,長與柏齊,破柏腹,裂為兩環,以鐵索護之。後為大風所敗。蔡令肖兼命宋旭繪柏梓圖,藏羽士家。 淳佑間,千金鄉民吳三五,父久病痢,刺血和粥食之,父疾隨愈。清風鄉民潘十三,千金鄉錢四十二,崇德鄉民鮑九二,募化鄉民施二十,巡司范奎,皆割股以療親病。有司循令典,錫予以旌。其孝洪武初,寧冠割股活其祖母。隆慶間,有張憲者,市中得腥,輒懷奉母。母病,割股以療,僉憲張公賜粟布旌之。萬曆庚戌,積善鄉許天贈母疾甚,割股和藥以進,令靳一泒表其門。 正統壬戌,歲大歉,義民方暕輸粟參千石,賑饑助漕。有司上其事,奉敕旌為義士,授以散官,赴闕謝恩,光祿寺待宴,歸,建敕書樓,人甚榮之。暕字曦仲,家於邑之南津鄉尚墅村。其先宋秘書監丞公誠者,建炎間從宋高宗南渡,因居於此。子孫仕宦不絕,宗支繁衍,為邑巨族。 沈廉訪惟遠憲副粵西日,臬獄逸其六囚。憲長夜叩衙齋問計,公展式用大六壬占云:旦日啟南門,出城人,第二隊內有四囚可執。果然。倭寇破崇城,前二日,移書姚太守,言夜來望氣色,城不可守。姚不聽,遂及於難。其精象□□此,海鹽鄭光祿履淳師事焉。 胡懋字茂先,家貧好義,然諾不苟。生平赴當事,建言造福於邑者三事。邑糧見兩役,最為冤苦,啚民逋欠,敲朴獨在兩役,相沿久矣。懋條陳飛票之法,摘追欠戶自北,兩役得紓。又吳越戰塲,千年不毛之地,向累小民賠補,雖蠲米征銀,亦苦點金無術。懋叩中丞范公,具疏題蠲,一方出之水火。又邑有刁民將他人產偽契投獻,或勢家債餌,圖方圓越占,產訟滋多。目清丈之後,懋設立業戶由單,依魚鱗冊,填明四至號叚,每則一張一張,各付執據,通邑便之。三事之行,上下公移重費,懋俱一力仔肩,不呼將伯,不媿今之俠士。常有仁三歲失怙,母嫁遠方,年十一,行乞尋母。歷四載,得母諸暨山中,相持號泣,感動鄰里,留寄母家。又四載,母死,負骨歸葬父塋,人皆稱孝。孫良佐字景亭,膂力過人,長於武藝,慷慨任俠,好讀書,彬彬雅飭。性最孝,善體親心,訓子孫以義方,林林有聲黌序,結交皆當世知名士。晚年病目,卒老於家。生不遇時,隱逸之流也。萬曆間人。 吳宸字汰瞻,天性孝友,尤倜儻好施,遇歲荒,必煮粥濟飢,全活者甚伙。戊申巨浸,輸助賑米二百石,收養里中惸獨李伯、倪芹等三十餘人,月給之布粟,姻友藉以舉火婚葬者不勝紀。郡邑嘉其善,榮授冠帶,以一鄉善士表其門。 順治二年間,西門外資福院僧鋸木為水車解開大榆樹一株,中有太平二大字,遠近聚觀。木字正黑,厚五六寸,其木理亦隨字畫為橫直,字廣亦圍約五六寸,寺僧寶而藏之。 順治十一年,邑泮宮前池向植荷花,其年五月間,忽發並蒂蓮二朵,士紳競題詩相慶。及秋開榜,邑士鍾朗果獲解首。按志元延祐丁巳亦有此瑞,邑人俞鎮獲解首,不意相符如此。 姚繩祖字雲驤,世居邑之東田裡,敏學公之裔孫也。為人孝友醇謹,苦志讀書,少負大志,及壯不遇,遂隱居授徒,絕意干進。家貧壁立,恬如也。訓人必先於孝弟,言論必根於忠信。生平最不喜浮屠,曰:吾奉程伊川、朱紫陽兩先生垂教,極知外道惑人,可為習俗所移乎?吾儒那有天堂地獄之說,惟患善心不徹耳。所七十有六,臨終戒其子斷不用浮屠法,可謂卓然有定見者矣。以視近日紛紛佞佛之輩,堪為衰風之一砥也。 鄭國渠,字開秦,其先歙人。父?,仁和庠生,始遷於石門,遂為石門人。母曹氏,進士廣之女兄也。國渠生居第三,質甚清癯,父母憐而撫之倍至。始習學,書聲琅琅。治戴氏禮,為文娟秀可愛,而有光華。然屢蹶於童子試。今康熙戊申,病瘵而亡,年僅二十有六,無子。國渠甚愛身,不近女色,而乃病瘵。讀書攻苦,篤於天倫,信於朋友,而年不及壯,衿不及青,身雖未遇,亦文人也。所謂夭而窮,以至無後,三不幸於一身兼之,誠可惻矣。故附記之。 康熙庚戌,霪雨壞禾,民大飢。邑西門外有夏文華者,具呈上台,願捐產三百金助漕,行縣查核。杜令森方承上檄,酌議賑粥,艱於措處,遂據情申復,請以為資,因而始行其事,民甚賴之。華家原不甚殷,而能破產捐助,以視邑中豪富勸輸斗石,猶為勉強者何如?且其秉性質直,凡遇善事,俱能恊力,得照蠲助例題獎。 義民節尼慧賢,姓范氏,儒童田士亮妻也。甫婚三月而亮故,翁國臣憐其少寡,聽歸父家。自便氏矢志金石,念父母家貧,恐不克終依,因居在南陽。廟傍土祠。而尼守之者,遂削髮入廟,同老尼慈意,刻苦焚修,垂四十年,坐關堅行,始終不懈。但業巳出世,不得列於貞節之儔。然其冰潔之操不可湮沒。老尼慈意,見在九十八歲,尚健飯,可登期頤。 又有沈氏者,庠生沈允麟女也。向許與朱姓為婚。朱以僑寓燕邸,值鼎革之際,南北隔絕,不及婚。麟義不負約,遍訪其婿,適朱又流寓京口,遂招而婚之,僅止數月。朱以館榖遠遊,三四年內,尚通音問,以後竟杳然矣。氏依父家度活,絕無。他志。又母故父老,願入空門以終其身,遂披剃於邑東門外之迎曦庵,乃尼庵也。老尼淨鼎,亦誠實可依者二,歸出家為尼,原非恆道,念其為節而尼。今二氏俱年將六旬,可保其終矣,故附見於此。 沈昶字扶升,元儒長子。幼穎慧不群,父為擇配,得文學薛瑛女。昶方七齡喪父,年十二,就學於瑛,分雖翁壻,情猶父子。昶神姿清秀,苦學不倦。十七歲,首拔入泮,連試棘闈,數奇不遇,病嘔血而卒。青年美才,士林莫不憐之。曾見堂中乳燕,賦詩寄懷,有曰:紫毛初試畫梁依,力小身微難掠幃。飲啄未馴猶呸哺,語言雖學尚從違。形非黃鵠神偏王,彩效青鸞志欲飛。有日撲花喧戶內,新翎豐滿詠旋歸。 費光祖字啟賢,邑南門外人也。其父素患癇疾,家亦蕭條。光祖廢舉業,髫年能拮据艱辛,竭誠供甘旨,喪葬如禮。撫幼弟吉訓誨,入庠有聲。侍伯父克忠代嗣猶子敦倫,篤行,著聞鄉里。孫學博肇元、舒令弘德署縣事,聶同知允緒,俱優獎。報憲季世而能勵行若此,節取之以不沒其善。曹弘淮,字敬堂,歙人。萬曆初,賈游至邑,樂其土風而居焉。和厚性生,機神內蘊,故其勇足以趨時,而誠足以集眾。城南三里有堰曰包丐,所以障去水者。形家者謂創招提於上,勝中流一柱矣。後建寺曰龍吟,淮鎔黑金肖大士像,焚祝至今。其為邑中利益事者,此其一。余不勝舉。病予藥,殣予槥,飢予糜,凍予絮,以此士大夫慕其行,爭交?。晚入貲為鴻臚寺序班。姻家程君道章來令邑,謝勿見,曰:若官暫也,吾居恆也,豈以其暫失吾之恆哉?邑有重役,歲僉里戶,令慮為民累,密托淮訪實,一一條可否如指,榜出而民帖然。今時異世易,邑人嘖嘖,其義行猶不絕雲。郜村民許恩、許惠,富而好義,獨建便民倉廒二百餘間。陳令允堅獎授義官,俾乘轎督工,合邑至今相傳。其事。兄弟敦睦,耕讀世守,不僭其子若孫,鄉飲則有良卿,貞節則有良宰。妻陸氏,孝行則有登,文學則有家珍。聯科天定元國士淳、上襄、上宣、開偉、之璜、之琦、嗣英,皆彬彬黌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