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南宮縣誌 · 南宮縣誌卷之十一
知縣楚孝感胡胤銓重輯
列女傳
讀孟德?、桓少君、班婕妤、許允婦諸傳,不勝三嘆息焉。其人巾幗也,抑何其志識高越,不多讓於鬚眉耶?始知婦人女子,山川剛正之氣,岡不鍾焉,節烈之事不絕書,亦足為邑乘光。作列女傳第十一。
御史孟著妻孫氏,洪武間,著以建言賜死,孫年二十五歲,無子,事舅姑孝養備至。有司以其事聞,宣德五年,詔旌表。
白英妻趙氏,年二十餘夫亡,貧乏撫孤,終始不渝。宣德五年,趙年八十餘,月司以其事聞,詔旌表。
郭夫人,其父棗強人,恭敏公白圭之母也。自為處子,性端重靜專,言動功容,為親戚最。及歸於白,值洪武末,南北兵爭,民艱於食,夫人恆采草木食以自充,預儲甘旨以奉舅姑。即流離之際,舅姑不失甘飽,先意承志,事無違逆。又恆訓其子圭曰:人子之孝,莫大於顯親。力學績文,匪為虛名,必須建功立業,造福蒼生,得為良臣,斯可謂孝子矣。圭謹受教。後登進士,居官所在有聲,位極人臣,功名垂於竹帛,皆夫人貽孝也。
孟夫人,其父亦棗強人,恭敏公圭之繼室,文社公鉞之母也。自幼端重異常女。年十八歸恭敏,撫前夫人秦子女,逾於巳出。從恭敏為陝西按察副使,鄉人有為屬縣令者,瞰恭敏出按事,以重幣來,且曰:巳達乃公矣。夫人曰:乃公素勵清操,豈宜有此?必妄也。執聞於憲長,詰之,果然。恭敏轉浙江布政使,公廨鄰織染局,局夫盜緋綠羅數十叚,色絨數十斤,不得出,擲之牆外。家人拾以告,夫人立命歸於。官每以隨恭敏宦於外,不得奉侍舅姑,歲時製衣寄歸,必躬自縫紉,或嘉味可遠致者,未寄不先嘗。其篤孝如此。常曰:人家子弟所為不善,其母多為庇護,不聞於父,則子之惡日縱而不可治。故諸子有過,必告,泰敏懲之,不少寬假。其遇諸婦尤有禮法,侍立終日,無敢失容。凡中饋之事,皆使親執其勞。雖居京師,日躬事蠶績,曰:諸婦皆出自貴家,吾將使其知成之不易,庶幾能儉約也。夫人累受恩命,屢朝慈懿皇太后,皇太后、中宮,俱被賜賚。恭敏常有軍功,當蔭子,疾革,遺命草書陳情。或有以夫人子言者,夫人曰:鎖非吾出,實居長,誰可易者?卒以鑕名奏,受錦衣百戶。恭敏卒後,諸子家京師十餘年,食逾千指,而內外肅然,家用不替,皆夫人力也。夫居將相,子授館閣,子鉞婦為翰林學士李公女,銓婦為胡太保忠安公之孫錦衣指揮豅之女,而諸女又皆適貴族。其女夫為右軍都督同知陳瑛、神策衛指揮黃鐘、安鄉伯張恂孫女,適成國公仲子朱鳳。白氏中外姻婭之盛,一時鮮儷,而諸婦女皆不以貴驕佚,亦其素嫻於內則也。
關景妻陀氏,有姿容。正德中,流賊入城,逼欲污之,陀罵曰:我大卿之孫婦,汝狗彘敢辱我!遂被害。知縣孫承祖立碑於旌善亭。
關震妻張氏,年十八,夫卒,後三月生子。家貧,紡績給食,毀顏面以自矢,撫子成立,姻黨皆呼曰節嫂。正德中,被流賊所獲,欲殺之,子貞相與爭死,賊俱釋之,年七十而終。
程洙妻張氏,年少,洙亡,舅姑欲奪其志,不從,哭不絕。聲,水漿不入口者數日,力不勝哀,遂死。邑人憐之。
蔡甫原妻范氏,宋亮妻高氏、孔謨妻谷氏、陳聰妻劉氏,此出真定府志,其事未詳,無以立傳。生員石廷圭妻任氏。廷圭早逝,任年二十九,家貧,孀居七十餘年,冰櫱自勵,閨門清肅。教子成學,為諸生。
劉奐妻石氏,廷圭孫女也。年二十四夫亡,子高節方舉逾月,石食貧拮据,提攜遺胤,孝養繼姑。年六十四卒。
高漢妻趙氏,年十八夫亡,生子卿,甫七日。趙孀居,事親極孝,撫其遺孤,訓以勤儉,閨門之內,諸行修謹。年七十三卒。
生員孔貢妻董氏,年二十二,夫亡,截髮毀形,誓死不二。家貧,奉姑盡孝,守節五十餘年。嘉靖二十九年,事聞,撫、按兩院核實扁旌。
曹維時妻孔氏,舅姑繼歿,家業日頹。維時遘疾且革,孔躬親湯藥,朝夕焚香叩禱。無何,維時死。孔年二十一,孀居四十餘載,艱苦萬狀,終不易節。
鄉貢進士張增妻李氏,年十九夫亡,投井自縊者數四,眾覺救免。家遭兗橫,誓死不從。復值流賊,白刃在前,終無異志。孀居五十五年,險艱備嘗,清貞一致。隆慶二年,本縣聞於巡按御史張扁旌。谷朝妻張氏,年二十二夫故,遺一子五歲,撫養成立,守志四十七年。
韓璇妻宋氏,正德六年,璇病故,宋年二十二,矢不再適。一子於嘉靖十二年病故。遺妻梁年二十一,子自任甫周歲。姑婦孀居,紡績餬口,終始一節,邑人稱之。宋年八十卒,梁年五十九卒。自任今為邑庠生。
生員尹禮妻胡氏,正德八年禮故,胡年二十五,慟夫早亡,以死自誓,子女俱無,孀居四十餘年,內外始終,未有間言。
李時亨妻秦氏,年二十夫亡,生子方十七日,翁姑欲奪而嫁之,不從。屏居土室,縫紉自給,祁寒暑雨,不出席門。嘉靖中,事聞,兩院扁旌其門。時有同族監生李錡妻關氏,三十而寡,八十五歲而終,按院扁旌其門。
生員李桐妻趙氏,三十而寡,年逾五十,知縣喬岩扁旌義官。李銓妻劉氏,三十而寡,年六十餘卒。一門四節,為鄉黨所嗟異雲。賈鐸妻乞氏,年二十二夫亡,紡績易食,孝奉翁姑,守節五十四年。嘉靖三十一年,事聞,兩院扁旌。任純甫妻白氏,居常盡婦道。純甫臥病,不能動履者逾年,白視藥奉食,久暫一致。純甫物故時,白年十九,數日不食,哭死復甦,志不欲生。家人嚴為防護,善加勸諭,意稍止。既葬之後,親戚有勸之攺醮者,白正色矢言,終無他志。姑舅繼逝,復絕。子女煢煢一室,常以二老嫗自隨,雖大故不出閫閾,至親鮮有睹其面者。堅貞清白,五十餘年。嘉靖四十三年,巡按御史董臨縣致禮,扁旌其門。
生員尹珍妻安氏,夫亡,遺孤梓,方在孩提,安年二十六,舅姑俱巳先亡,貧窘無依。安絕食數日不死,乘隙自縊,親黨救免,誓不再適,朝夕涕泣,雙目喪明,吊者莫不酸楚。既葬夫,資食於母,教子就傅,業成,補邑庠生,領鄉薦。嘉靖中,巡按御史盛楊臨縣贍以米帛,扁旌其門。
生員曲忠妻謝氏,嘉靖元年夫死,謝年二十六,子幼家貧,孀居五十餘年,完節凜然。事聞,巡按御史樊扁旌。焦相妻馬氏,年二十二,夫亡,家貧,紡績自給,撫育幼子,誓不他適,守節三十八年。隆慶二年,本縣聞於巡按御史張扁旌。張鎰妻李氏嘉靖八年鎰故,李年二十五,誓不他適,孝事翁姑,勤苦自給,享年七十五歲,孀居五十年。萬曆元年,知縣喬岩扁旌。
生員姚純妻張氏,年二十四夫亡,有子四歲,矢志守節,不出門戶,紡績自給,教子成學為諸生,孀居三十六年。隆慶二年,本縣聞於巡按御史張扁旌。
生員董裾妻郭氏嘉靖十三年裾卒,郭年二十八,孀居四十四年,操作自將,孝事翁姑,兩喪克舉如禮,訓迪子孫,皆為諸生。嘉靖三十三年,長男董思恭故,遺婦劉年二十一,郭率之同守,一門雙節,鄉黨重之。
張鳴鶴妻劉氏嘉靖二十二年鳴鶴故,劉年二十六,飲泣自誓。時前妻子廉並巳子慶庚俱幼,拮据織紡,撫育前子,一如巳出。次子慶以疾故。遺妻呂氏,年十七成婚,期年而寡,菲衣糲食,事姑惟謹,一門雙節。知縣邢手題扁旌之曰節孝之門。劉教季子庚,中萬曆丙戍進士,享年九十三卒,呂享年七十八卒。
程登元妻曹氏,農家女也。二十而寡,其姑蘇寡居,相依為命。有田數十畝,為叔程慶、程佃所奪。隆慶六年,二叔私受里人張廷芝金,許嫁曹,曹與姑咸莫之知也。一日,二叔姑偕二媒妁過其居,厲色謂曹曰:更衣,更衣,叔巳嫁汝。曹聞,與姑相抱痛哭不解。眾共拽之,曹齧姑衣,為眾拽,落其二齒,扶而升車。曹披髮撲跌,墜車下者數四。車人皆驚,不敢行。二叔姑以索縛曹置車箱中。叔子登第者,策馬行車,曹被縛,且哭且撲,至廷芝家,且死矣。眾始驚悚。舁歸,八日而蘇。於時知縣喬岩聞之,繋諸謀奪曹志者,悉杖撻重置之罪,賞曹米帛,自為題牓,署其門曰:曹氏夫亡無子,孀居十年,惡叔奪志,誓死不從,其節可矜。本縣即當申聞,以俟旌表。
庠生連公三讓之妻白氏,進士佳胤公之母也。白年十四歸於連,執婦道惟謹。戊寅城陷,三讓死之。白聞變,散發毀面,攜孤子從兵火中,出萬死,以獲一生。事少定,求夫遺骸,殯殮皆如禮。辛巳歲大祲,人相食,白備歷艱苦,躬率群婢織紡,易米麥,雜糠粃炊之。日泣撫孤,諄諄以立身學古,無忘先志為言。順治十八年,知縣陳公?、庠師高公履泰,修禮至門,同時扁旌,享年七十四卒。有傳,入藝文志。
文學杜珍妻周氏,衛輝守周公友程女也。幼端靜,嫻內則。笄年歸於杜,婉嫕有共德,事舅姑曲得其歡心,在娣姒間,居弱處後,逡逡如也。文學公服澄城公庭訓,夙夜強學,周復從中佐之,刀尺聲與咿唔相間,率丙夜始休。巳而文學公應童子試,未發案,冒寒身殞。時周年甫十七,甘孤子一尚在襁褓間。氏忍死祝曰:是兒有成,庶其鳩吾宗乎!遂一意以養老拊孤為事。孤子鑒稍長,就外傅,日夜程督之,鑒早有成立。年十五,補博士弟子員。無何,鑒復病死。周益自悲曰:未亡人所不即從逝地下者,為此一線甘。天乎何奪之酷也!自是惟朝夕依於姑,承顏順旨,恂恂若新婦時。晚年常往來諸侄家,撫侄猶子,始終未嘗失辭色焉。享年六十卒,尚俟旌表。侄太史氏鎮曰:晉人論無鬼,豈其然哉!余伯父文學公之歿也,蓋英英有精爽雲。文學公既歿,澄城翁友人張君諱經猷,見公至其庭,相勞苦如生平歡,曰:余試幸得雋第七名,但衣冠未易,無以自別於齊民,幸告我翁為製衣巾,焚於某所。言畢,揖讓成禮而去。巳而發案,名次果第七也。張君因告澄城翁,為焚衣巾,如其旨雲。此豈文學公新亡,氣偶未盡游散耶?抑幽明之故,固如是一致耶?獨怪守貞純固如吾伯母,竟不慗一孤,以慰煢獨也,其於鬼神福善之說,抑又何也?意者窮不極,節義不見,倘亦鬼神有以成之耶?
貢生賈還素之妻尹氏,侍御道乾之介婦也。年十七而歸於賈,克循婦道。戊寅婦女避難,尚有濃妝艷飾者。尹見而大恚曰:亂離之際,婦女倍難於丈夫者,以此身也。身巳為累矣,而更飾為治容,此何為者耶?苟欲自完,舍死何之焉?既而城陷,有兒尚在襁褓,即擇女婢中老而願者付之,乃曰:身為宦家婦,囚首垢面,狼狽如此,縱幸而得生,辱吾家門戶多矣。於是奮決一死,攜家人婦師同溺於鄰傍深井焉。
鄭大宗妻張氏,年十七守節,今七十有一歲,子名化雨,亦五十四歲矣。
連得志之妻賈氏,侍御道乾之季女也。性敏慧端潔,勤於女工。年十六歸連,姑性嚴急,凡操作之務,有強以所不堪者,賈皆婉順承之,惟恐不當姑意。戊寅城破後,未審夫死所,遍城內積骸中求之不得。一日,誤傳夫死城西濠外,乃晨俊女婢同往。時寒風凜冽,賈不避也。壕中積屍重疊,不可辨識,繞屍號呼,如不欲生。時鎮兵駐札關廂,見而異之,曰:此少婦何為者?詰其故,且知為宦室女也,群而前曰:此豈貴門弱質所能勝者!相與排列眾屍,令賈認之,卒不可得。乃泣涕扶掖而返,哀感路人,即鎮兵無不為之墜淚。自是形神俱悴,痛絕而死。
張貞女,邑人進士張庚女,字巨鹿楊之玉,未嫁,玉亡,竟以身殉。萬曆三十五年,提督學政、監察御史周題請曰:張氏未遂結縭之歡,蚤訂泛舟之誓。毀顏發而尋兩髦之耦,甘死如飴,忍喘息而報三年之懷,寸心全赤。兩間正氣,千古完節。奉旨建坊,立祠東門外。傳文俱入藝文志。
生員韓之偉妻邢氏,夫亡,邢年十九,誓以死從。密市毒藥,恐不效,試之,雞犬立斃。又恐其解也,雜菉豆汁飼之,又死。乃自藏衣帶中,預囑為夫壙必容兩棺。及葬,遂飲毒。姑以藥解之,不聽,遂絕。崇禎元年,知縣石上其事,奉旨建坊,立祠東門外,題曰貞烈。張可大之妻季氏,崇禎元年,其夫病故,季年僅二十餘,遺孤張新國,年甫五歲。彼時舅姑年邁,子在懷抱,用度維艱,季獨一身支持,盡力農桑,勤工紡織,以奉舅姑,生養死葬,靡有缺節。孀居四十年,苦守不攺節。崇禎十三年,按院韓給扁旌表。
生員魏應宿母殷氏,戊寅歲,宿父身亡,殷年三十餘,宿方六歲,孀居苦守,教養成人。宿列子衿。崇禎十三年間,里稱其節義。知縣周給扁題表。又按院韓旌表庠生閻應麟女,年十七,嫁與孟門為婦,僅三年,其夫病故,止有孀姑在堂。姑憐氏年幼無出,命氏攺嫁。氏聞言,痛哭三日,毀身裂貌,誓於神前,矢死靡他,甘貧苦守。晝則盡力農桑,夜則工勤紡織,竭力奉姑,典盡婦道。今氏年巳七十矣,孀居五十餘年,貞節不攺,誠可風也。
生員牛春捷之妻關氏戊寅歲,氏上二十四城既陷,關被兵所獲,恐及於辱,乃紿之曰:有母在後園,冀得一見,當從爾去。及引至後園,奮投井中而死。雖大變之際,投井者甚多。似此寧死不辱,智以全節,與驚怖驅逐而死者大異矣。
生員丁繹父丁方泰配師氏,有叔祖丁際時配孟氏,無子。崇禎十一年,父與叔祖相繼而亡,師年二十二,□年十九,相依苦守。值戊寅繹甫十齡,城陷,師與孟摘存孤,與苑難易。師曰:叔姑為其難,我為其易。遂赴火而死。迨事定,求遺骸於灰燼中而葬之。厥後頻歲荒凶,孟茹茶嘗櫱,終不以貧而使繹廢學。繹亦以母道事孟者幾四十年。於康熙九年,闔縣公舉節義,蒙學院給扁,以完節永貞四字,旌表門閭。然師氏赴火,節烈尤不可沒也。
生員趙儒麟妻李氏,事舅姑以孝,處妯娌以和。明末麟身死,李方懷孕,矢志柏舟。後生子名振邦,年十六游庠,克盡孝道。至康熙十一年,李守節三十五年,無病而卒。
生員張人偉妻丁氏,奉舅姑至孝。崇禎七年,偉病故,丁年二十二,孀居苦守四十餘年,撫孤子名寬,訓誨成人,補邑庠生。
生員李辨異母苗氏戊寅氏年三十餘,同小姑年甫十三,長女年十六,次女年甫十二,幼女年方三歲,次子年六歲。城陷日,守節不屈,一時六口相率投井死。
生員孫維新之平侯氏,少年守節,奉孀姑數十載,溫清不怠。撫孤子方周歲,鞠育游庠。知縣周、喬二公兩賜題表曰:節孝之門。鄉民鄧枝秀母周氏,年十五適秀父鄧昌胤,昌胤年十七而夭,民懷秀未生,即誓貞守,撫秀成立。苦節四十三年,冰霜不攺其志。
錢芳聲妻白氏,孝廉沖寰公女也。芳聲病故,遺子一器囂,白年甫二十三,淑慎端恪,敬事孀姑,撫養二子,朝夕抄讀女孝經,及取古烈女以自期待,教二子讀書,嚴加督責,不少懈。辛巳歲遭大歉,甲申遇寇變,貧窶益甚。氏紡績織?,以供二子讀書之資。越三載,二子俱入泮。順治甲午,白年五十二病危,二子請醫診脈,白凜然矢曰:吾孀居三十年矣,醫乃男子也,寧死不可面。二子不敢復請。越數日,病益危,呼二子至榻前,將氏夫生造,囑曰:爾父早逝,吾終身守此八字耳。爾欲孝母,勿□爾父;爾欲孝父,勿忘爾書。吾豈徙為爾父守百年,亦願為爾父守百代也。言訖而卒。宗族鄉黨,咸稱節孝雙全雲。
孝廉齊三畏妻孔氏,年二十八夫亡,即矢苦節,終身不渝。崇禎六年,本縣曾公申請曰:孔氏淚盡繼血,泣深恩於啼鵑;苫臥卻餐,延孤宗於負蚪。姱節可以風世,摯性足以感人。合照例旌表。奉旨建坊。韓永南妻鄭氏,夫亡,鄭年二十二,遺孤甫二歲,鄭紡績自給,撫子成立。本縣劉旌扁曰:保孤全節。韓永慶妻侯氏,慶亡,侯年二十四,遺子秦甫五歲。侯紡績度日,撫子成立。本縣劉旌扁曰:茹苦守節。
韓思近妻王氏,思近病故,王年二十七,紡績勤苦,守節不渝。本縣張旌扁曰:貞心苦節。
庠生錢璧妻李氏,璧病故,遺二子一女,李年二十五。孝事翁姑,撫養幼孤,矢志終身,守節不攺。年八十壽終。按院郝旌扁曰表揚貞節。
蔭生韓胤祥妻鄭氏,祥亡,遺一子世貞甫三歲。鄭年二十二,矢志守節,歷久不易,且教子讀書,今為郡庠生。康熙八年,闔學公舉節婦,本縣玉扁,旌曰堅貞如一。
季聖言妻姚氏,夫亡,子女俱無。姚年甫十七,即慟哭欲從死,其姑與母勸止之,姚曰:吾與夫生則同居,死願同穴,柰何陰我志!及送葬至塋,復大慟墜穴中。其姑挽之歸。姚持服守節,毫不攺易。六年四月,以夫忌日拜墓,慟而絕者數四。比抵家,語其姑曰:婦巳服毒,意不欲生。殮服巳傋,為我著之,速見吾夫於地。其姑發篋取視,果先具矣。裝服甫畢,氣遂絕。康熙六年,知縣王扁旌曰:烈節可風。庠生韓萬言妻李氏,萬言亡,止遺一女,時李年二十五,苦節孀居,矢志不攺。撫養幼女長成,適庠生周潢。李年五十八,於康熙二年以疾終。
韓符妻劉氏,符病故,遺一子曰讓,劉年二十七,紡績自勤,教子讀書。子今為庠生,劉今年七十九矣。
邑人邢鑣之妻李氏,鑣於順治十五年暴病故,時李在母家,聞訃奔歸,及至門,號哭氣絕,夜盡始蘇。向後每哭即絕,誓與同穴。於康熙元年病危,母兄勸之服藥,皆不從,尋卒,年甫十九。邑人進士連君為傳,以表其節。有傳,入藝文志。
文自洪妻倪氏崇禎十三年,自洪病故,遺一子一女。倪時年二十九,屢遭兵荒,採薪汲水艱苦。傋嘗守節不攺。
劉氏故民馬大妻,萬曆四十三年,奉旨建坊旌表。白氏故民李三省妻,奉旨建坊旌表貞節事實年分未詳。武氏鄧若金妻,萬曆四十三年奉旨建坊。事實未詳。
秦氏故中書舍人李培基妻。夫亡守節,立後延宗。順治十八年,井陘道副使法公扁旌曰柏舟矢志。生員張㮒妻焦氏,戊寅城陷,㮒與工男生員炤如俱守城遇害。兵火之餘,家貲蕩然。焦撫幼子燿如,勤儉自給。值縣修磚城,氏鬻田折屋以急公,鄉里賢之。了燿如今為庠生。康熙七年,知縣王采輿論,扁旌曰:匪石盟心。石承教。長子嶺前妻亡,遺子幼,繼娶馬氏,舉一子歲余。萬曆四十年,一個瘟疫盛行,嶺病故。馬年三十,孝事姑舅,撫養二子,孫曾蕃衍,亨年八十而卒。次子石昆,後嶺八日亦故,有子方五月。妻張氏,年甫十八,善事姑舅,撫子成立,年巳八十歲,飲食紡績,不減中年。孫曾眾多,一門二節婦,延年昌後,人以為節孝之報雲。
宋德隆妻孔氏,孝廉一韓之母也。孔生而婉淑,迨歸於宋,執婦道甚恪。無何,德隆早世,孔年僅二十二,舅姑在堂,一子呱呱,即孝廉君也。孔悲絕而蘇,念從逝者死,則孰與養生者?因強起飲食,侍奉兩尊人,曲意承歡。兩尊人曰:吾亡子而得婦,是有子矣。勖子讀書,晨則雞鳴蹴起,夜則篝燈而績,以伴咿唔,初不以姑息愛也。戊寅,婦翁身死,孔攜孤子,當兵燹搶攘之餘,竭力襄事,無違禮。一。里人咸謂孔以婦而兼夫,以母而兼你雲。壬午,子舉孝廉,孔自謂未亡人,可藉以報泉下。巳而孝廉累上春官不第,齎志以歿。孔巳年耄,不勝悲慟,數月亦卒,得年六十三。賈還素論曰:以余觀宋太君,蓋女而有士行者耶。當夫捐館時,不難慷慨殉志,顧子舍無人,使舅若女鬱郁以歿,則長逝者魂魄私恨無窮,是以寧忍死,無寧為匹婦諒也。迨至孝子一韓成名,人咸謂服其勞者享其報矣。乃穆伯之泣,終以文伯,抑又何也?倘所謂德有餘於其福者耶?夫不知其母,視其子,孝廉君,固謙謙德讓君子也。生員胡宗明妻韓氏,年三十而寡,撫三歲孤世泰。萬曆四十八年,知縣張扁旌,給米二石,布四疋以贍之。年八十三卒。
生員白於中妻魏氏,嫁三年,夫亡,魏年僅十八,上事孀姑,下撫庶子,清操始終如一。天啟、崇禎間,屢經公呈舉節,疊蒙按院旌表。有看語云:魏氏柏舟矢志,有烈丈夫之風;靡他盟心,有毅男子之概。半世孤燈,陪素影,秋水同清;一窗明月照冰壺,皓魄比潔。抑焉盡孝府矣。存孤云云。李氏王三聘母,終身守節,知縣李旌扁曰柏舟芳躅。安氏,山西高平令白芹妻。崇禎十一年城破,投井死。韓曰諒之妻李氏,名家女也。幼配諒,執婦道甚謹。戊寅城陷,李被繋,氏憤激呼曰:我本宦門婦,逢時不辰,惟求速死耳。觸怒,以刀穿其口死。子之珍甫七歲,涕泣願代母死。營中義而釋之,今為郡庠生。
楊氏,生員鄧胤彩之母也。彩父久病床褥,楊侍湯藥,滌臭穢,不辭辛苦。及病故,所遺子女皆不及數歲。楊一身勤作,苦守三十餘年,經營婚嫁,教子讀書。胤彩游庠,今楊年巳七十三矣。康熙十一年,闔邑公舉貞節,知縣胡扁旌曰瑤池冰雪。
生員白若鶯妻杜氏,年三十四,遇夫,與長男同時死。遺幼子三,幼女一,拮据撫育,備歷艱辛,迄今四十年,漸次成立。年巳七十,猶躬勤紡績,嚴飾諸子,不墮家聲。
南邑當戊寅歲,女子死者,其姓氏可稽,如庠生孟孕仲妻賈氏,庠生貢還初妻張氏,庠生賈還默妻張氏,庠生賈還質妻韓氏,賈齊妻李氏,賈治妻孟氏,庠生孟醇妻李氏,苗心田妻李氏,貢生張振之妻孟氏,庠生李順和妻苗氏,趙齊妻苗氏,庠生杜銑妻韓氏,庠生馬騏妻杜氏,舉人白若䳲妻連氏。之數女者,或蹈白刃,或冒鋒鏑,或交頸而縊於室,或聯袂而投於井,不忍其湮沒弗傳也,故附於末。
邢侗曰:郭夫人拮据力孝,善相其夫,教子數語,世稱名言。白孟鼎盛,不受私餽,顧率子婦折節,務為勤儉,貴而不驕,可以論家法矣。古稱仁明,又何加焉。乃田野婦人,老死壺內,不習為名高,百一之中,能自愛其節,何知?表錄即見表錄,未亡人何所艷慕之也?彼丈夫有事四方,善施而仁義歸,下流而眾惡集,然猶利則肺腑,害則冰炭,嗚呼,是何以鬚眉哉!
胡胤銓曰:孟子云:以順為正者,妾婦之道也。順近於柔,柔則剛正之氣,似難得矣。今觀諸列女,有識見過人者,有志節不磨者,有勇決不可奪者,以順為剛,以正為□,□可以巾幗而少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