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見的與看不見的 · 12 就業權和獲利權

「兄弟們,拿點錢出來吧,讓我干點活吧。」這就是就業權,是初級水平的社會主義,或者說是社會主義的第一階段。 「兄弟們,拿點錢出來吧,讓我賺點錢吧。」這就是獲利權,是中級水平的社會主義,或者說是社會主義的第二階段。 就業權和獲利權都是由於那些看得見的影響而存活下來的,它們也會因為那些看不見的影響而死亡。 向社會徵稅可以產生就業和利潤,這是看得見的。 如果把這筆錢交給納稅人,那麼它將會產生同樣的就業和利潤,這是看不見的。 1848年,就業權在這段時間展現出雙重面孔,這足以使它在公眾輿論中顏面掃地。 一個面孔被稱為國家工廠,另一個面孔就是45分稅(the tax of Forty-five centimes)[1]。 每天都有數百萬人從瑞弗里大道搬到國家工廠。這是有利的一面。 但也有不利的一面。為了從金庫中拿出數百萬法郎,首先必須要有這麼多法郎被投入金庫。這就是為什麼就業權的組織者會求助於納稅人。 鄉下的農民說:「我不得不交45分稅。但我因此失去了一件衣服,我既不能為田地施肥,也不能修理房屋了。」 鄉下的工人接著說:「既然我們的金主不能再添置衣服,裁縫的工作也就少了。由於他不能給土地施肥,工人的工作也減少了。由於他不能修理房屋,木匠和石匠的工作也減少了。」 然後,你發現自己不能從同一筆交易中獲得兩次利潤,而且政府掏錢創造就業的代價就是,納稅人不能再自己創造就業了。這樣,就業權就被終結了。這似乎既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覺,又是一種不公正。 然而,獲利權只是對就業權的誇大,它仍然存在,而且大行其道。 保護主義者讓社會扮演這樣的角色,難道不覺得可恥嗎? 保護主義者是這麼說的: 你得給我個工作,更重要的是,給我個賺錢的工作。我真傻,進入了一種會讓我損失10%的行業。 如果你讓我的同胞們給我捐20法郎,我的損失就會變成利潤。看吧,獲利是一種權利,你把這個權利給我吧。 人們聽了這個詭辯家的話,為了使他感到滿意,國家實行了徵稅;但人們沒有注意到,某個產業遭受損失就等於整個社會遭受損失,因為其他行業不得不補償這個行業,正如我所說的,這個社會應該承擔它所承受的一切負擔。 因此,在我談過的許多問題中,我們都可以看到:不了解政治經濟學,就是讓自己被某種現象的當前影響蒙蔽雙眼;而了解政治經濟學,就是要考慮所有的影響,包括當前的影響和未來的影響。 我本來還可以提出一大堆其他的問題來證明這一點。然而,對於這種無休止的單調的重複論證,我覺得可以適可而止了。最後,我將把夏多布里昂(Chateaubriand)對歷史的評論應用到政治經濟學中,並以此作為結語: 歷史上有兩種結果:一種結果產生於當下,它立竿見影;另一種結果產生於更遙遠的未來,它姍姍來遲。這兩種結果往往是相互矛盾的,前者來自我們的直接感覺,後者則來自長期積累的智慧。幸運事件總是合乎人性的。人的後面總是站著上帝。你可以儘可能地否認這種至高智慧,對它所證明的一切充耳不聞,對它的展現方式表示懷疑,並將它錯誤地看成事物或理性的力量,普通人會把它稱為天意,而你怎麼稱呼它都行。但是,當你完完全全地目睹了整件事情時,你會發現,如果這件事最初沒有建立在道德和正義的基礎上,那麼這件事的結局總會與人們所期望的大相徑庭。 ——夏多布里昂,《墓畔回憶錄》(Memoirs from Beyond the Grave) [1] 1848年3月16日,「二月革命」剛剛結束,政府就出台了一項新的「臨時」稅法,對土地、動產、門窗和營業許可等直接提高了45%的稅收。這通常被稱為「45分稅」。——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