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三十六章　我們走了四十四級地下階梯，又怎樣嚇壞了巴汝奇

順著地下一座大理石階梯我們走了下去，剛邁一步就有一個平台，向左拐，走了兩級，又是一個平台，再走三級，往右拐又有一個，接著又往左走了四級。巴汝奇問道： 「到了嗎？」 我們那明亮的「燈籠」問道：「一共有幾級台階，你數過嗎？」 「一、二、三、四……」龐大固埃數著回答。 「一共多少？」她又問。 「十級。」龐大固埃回答。 「你用畢達哥拉斯的四元組規律，分別和十相乘，結果如何？」 「那就是十、二十、三十、四十。」 「那麼總共是多少？」她問。 「一百。」龐大固埃答道。 「再加上第一個立方。」「燈籠」說道。 「八」 「走完這宿命的數目，就會到了神殿的門口。請注意，這是柏拉圖精神發展法，也就是精神的起源的真正含義，聞名於希臘的哲學家，可是很少人真正理解。算法是這樣的：二的一半是一，加上兩個整數，再加上兩個整數的平方和兩個整數的立方。」 我們要在底下走這麼多級的階梯，首要的任務是要當心我們的腿，否則，我們就只能像桶那樣滾入深深的地窯；其次，我們還需要明亮的「燈籠」照明，因為越往下走越深，裡面黑洞洞的，一點光亮也沒有，就像進入愛爾蘭的聖派屈克洞，或者皮奧夏的特羅波尼斯洞一樣。 走過了七十八級台階後，巴汝奇對我們明亮的「燈籠」說道： 「明亮的『燈籠』夫人，我懷著歉疚的心情求求你，咱們回去吧。我以天主的死亡起誓，我快要被嚇死了。我寧願一輩子不再結婚了。你們為我歷盡了艱辛，願天主在最後的審判日報答你們。如果我能從這個洞穴逃出去，我決不會忘恩負義的。求求你們，我們回去吧。我擔心這就是進入地獄的太那隆442，我似乎已經聽見刻耳柏洛斯在狂吠了。聽，這就是它的聲音，否則，就是我耳鳴。我對狗沒有好感，再厲害的牙痛也比不上被狗咬住大腿。假使這就是特洛弗尼歐斯的山洞，妖魔鬼怪一樣會活活地把我們吃掉，就像古時德米特利烏斯的長槍手因沒帶蜜糕而被吃掉一樣443。約翰修士，你在這裡嗎？求求你，別離開我，我快嚇死了。你帶上那把短刀嗎？我可手無寸鐵，既沒進攻的武器，也沒有防禦的武器。我們還是回去吧！」 約翰修士說道：「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別怕，我抓住你的領子呢。即使我沒有武器，十八個魔鬼也休想把你從我手裡奪走。在緊要關頭，只要你有一顆勇敢的心和有力的臂膀，是不需要什麼武器。天上也會降下武器的，就像從前在普羅旺斯馬里亞納河溝附近的克羅平原上，天降石頭（現在還在那裡）幫助當時沒有武器的同尼普頓的兩個孩子作戰的海格立斯一樣444。發生什麼事了？難道我們是到了地獄的邊界（天主在上，他們會屙我們一身屎），或是已經到了魔鬼的地獄裡去了？天主在上，我現在鞋子裡有葡萄葉，我一定把他們打得暈頭轉向。你看我打起架多厲害啊！我們在哪裡呢？它們又在哪裡？我只怕它們的犄角。但巴汝奇結婚後一定會戴上那對犄角，它們一定會保護我的。這我能預見到，他會是另一個滿頭長滿犄角的亞克托安。」 巴汝奇說道：「約翰修士，你要小心，如果修女也能結婚，千萬不要娶一個四天兩頭得瘧疾的老婆。因為如果我能從這墓穴平安回去，就單單為了讓你長犄角，我也要和你老婆睡上一覺。反正，得瘧疾可不是好東西，記得格里波米諾詛咒讓你娶這樣一個老婆，你還罵他是異端。」 我們的談話被明亮的「燈籠」打斷了，她告訴我們這個地方需要保持沉默，不允許說話，還提醒我們，因我們的鞋子裡塞滿了葡萄葉，如果沒有神瓶的應允，我們是回不去了。 巴汝奇說道：「那麼，我們就往前沖吧，管它是何方的神仙，還是什麼妖魔鬼怪，一切都不在話下，我毫不畏懼。一個人反正只能死一回，我苟全性命是為了投身戰場的。甭提了，走吧，走吧，往前沖，我有足夠的膽量和勇氣。但我的心確實在顫抖，這是因為地窯又冷又有霉味，不是害怕，也不是發熱病。我們走吧，快點走吧，我是無所畏懼的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