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十章　龐大固埃來到騙人島

離開了鐵器島的第二天，我們就來到了騙人島，這座島簡直就像楓丹白露那樣，土地貧瘠，連骨頭（指岩石）都裸露在皮外面：沙塵漫天，沙礫遍地，寸草不生，令人感到有點窒息，更談不到有什麼良辰美景。領航人指著兩塊方形的小岩石叫我們看，每塊岩石都有八個大小一樣的角，雪白耀眼，看起來像是白大理石或是被覆蓋著白雪。可是領港人說這是骰子，共分成六層，住著國內名列前二十名的可怕賭鬼，其中最大的一對是「雙六」，最小的一對是「雙麼」，中間的稱「雙五」、「雙四」、「雙三」、「雙二」，其餘的是「六五」、「六四」、「六三」、「六二」、「六一」、「五四」、「五三」等等。我知道賭博的人很喜歡念咒語召來魔鬼，他們把兩個骰子擲在桌上，就會萬分虔誠地召喚著：「雙六，我的朋友」（那是最大的魔鬼），或「雙麼，我的兒」（那是最小的魔鬼），或是「四二，快來吧，好小弟」等等，他們用名字和綽號親熱地召喚著魔鬼，稱他們是自己的親朋好友。但是魔鬼們並不是隨叫隨到，這是情有可原，因它們得根據召喚人的日期和感情的深厚來安排該去哪裡，不該去哪裡。然而，有的說魔鬼沒有感官，也沒有耳朵，這是不對的。這兩者，魔鬼都有，而且很靈敏，你聽我講就明白了。 領航人還告訴我們，在這些岩石周圍的海面上發生的觸礁沉船、亡命傷財的事件數不勝數，比在敘而提斯、錫拉岩礁、卡律布狄斯大漩渦、西勒納斯、希特羅菲得斯島以及全世界所有海洋的漩渦和海溝里所發生的事故還多。我相信他所說的話，我記得古代埃及人製作的第一方塊就用象形文字定名為尼普頓，用「麼」代表阿波羅，「兩點」代表黛安娜，「七點」代表密涅瓦等等。領航人還告訴我們，島上有一個盛過聖血的盆子，是一件聖物，世上很少有人知道。在我們要上岸之前，龐大固埃再三央求當地執事，他才同意讓我們看一眼。看這聖物的禮節十分隆重，比在佛羅倫薩瞻仰查士丁尼《法學匯編》的手稿，或在羅馬看維羅尼卡的聖容巾351的禮節還要繁瑣三倍。我從沒見過用這麼多貴重的絲綢包裹聖骸，還有這麼多火把、聖燭、油燈，這麼多的儀式。可是最後看到的只是一個烤兔子似的臉像。 此外，我們再也沒有看到什麼值得懷念的東西，除了看到一張「輸錢女人的假笑臉」，還有古時麗達生下且孵出的兩個蛋的蛋殼，也就是那兩個鑽出來美人海倫的兩個兄弟卡斯托耳和波呂丟刻斯的蛋殼。我們拿出麵包換到的僅是一點點蛋殼。在離開騙人島之前，我們還買了一大堆島上的禮帽和便帽，對這些帽子的銷售我不甚樂觀，並且我相信那些購買我們帽子的人，再把帽子賣出去所得的好處不見得比我們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