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六十二章　卡斯台爾先生髮明避炮法

有一次，卡斯台爾儲藏糧食的堡壘受到了無法無天的敵人的圍攻，最後被窮凶極惡的攻城炮摧毀了，裡面的糧食和麵包被敵人洗劫一空。於是，他發明了一種保護城堡、碉堡和牆垛免受炮火攻擊的好辦法，使炮彈只停留在半空中，根本挨不到城牆邊，或者即使炮彈碰到了城牆，也不會造成任何傷害，既不能摧毀防禦工事，也不會傷及守城的軍民。 早在我們到來之前，卡斯台爾先生就已想出對付敵人侵擾的好辦法，並做了演示。後來的弗隆通就沿用這個方法，直到現在特樂美人還一再演練，其方法是這樣的（你知道以後，就更容易相信普魯塔克告訴你的實驗了：如遇到一群羊風也似的逃跑時，你只要用一棵薊草，塞在那隻落後的羊的嘴裡，整個羊群就會突然停住不跑）： 在一尊小炮上填充精心配好的火藥（除去硫磺，用等量的純樟腦粉代替），插入口徑相同的鐵球和二十四個鐵彈，有的結實滾圓，有的如淚珠形狀。然後找來一個年輕的侍從做靶子，仿佛要朝他開炮似的，讓他站在六十步開外的地方，在侍從與火炮中間的直線上，支起一個T形木架，用繩子在上面懸掛一塊大磁石（有時稱作隕鐵、鐵石或海格立斯的石頭。據尼坎德記載，那是古時一個名叫馬格納斯的人在弗里吉亞的伊達這個地方發現的，但我們還是稱之為磁石或磁鐵），接著便在炮口上點火，火藥被點著了，為了填補急劇燃燒以後留下的真空（自然是憎惡真空的，世界如被真空替代，那麼整個按部就班運轉的宇宙——天空、空氣、大地、海洋都將回復到原始的混沌狀態），鐵球和鐵彈便會猛烈地從炮口發射出去，讓空氣呼嘯而進。這麼力大無比發出去的炮彈，似乎非把那侍從擊倒不可，可是炮彈在半路上遇到磁鐵，便喪失了所有的能量，停留在半空中，圍著那塊磁鐵打轉，儘管原先多麼強勁，卻跨不過磁鐵這個障礙，那侍從也毫髮未損。 他還發明了一種能使炮彈掉轉頭的方法，以發射時同樣的強力和危害性從同樣的線路反其道攻打敵人本身。這其實並不是什麼很難的辦法，有一種我們稱為「愛西屋比亞丹參」的草不就是能打開所有的鎖嗎？還有一種非常弱小的魚，叫「印魚」，能夠平息風暴，即使在颶風的時候，也能讓海上最大的船隻停下來，如果把它的肉用鹽醃過，還可以從井裡吊出金子，不管這口井挖得多深。 德謨克利特曾寫下，後來泰奧弗拉斯托斯也相信並證實了，有一種草一接觸鐵椎，不管它如何深深地、牢固地嵌入多麼大、多麼堅固的木頭裡，便會立刻一躍而出。那種你們稱之為啄木鳥的綠喜鵲，遇上有人用堅實的鐵椎堵住它們在大樹上精心營造的鳥巢時，它們就是用這種草排憂解難的。 還有鹿，不管公鹿還是母鹿，如果被標槍、弓箭或石弩射中，不管多深，只要讓它們吃一點在康地亞隨處可見的白鮮草，箭頭馬上就會脫落而下，傷口也自然癒合了。當時維納斯的愛子埃涅阿斯被圖爾奴斯的妹妹茹圖爾娜的箭射中右腿時，維納斯就是用這種草救了兒子。 天上的雷霹一聞到月桂樹、無花果和海豹散發出來的香氣便會轉向，不會去傷害它們。 狂怒的大象，只要一看到公羊便會心平氣和；兇猛暴躁的公牛隻要一靠近無花果樹，便會呆呆地立定，一動也不動；發怒的毒蛇，只要一接觸樺樹的枝條便會平靜下來。 據奧弗利翁記載，就在薩摩斯島上，在朱諾神廟尚未建好之前，他曾見過一種叫「尼阿德」的動物，只要它發出叫聲，周圍的土地馬上裂成溝壑或深淵。 據古代聖賢和泰奧弗拉斯托斯所說，製作笛子用的接骨木最好是長在聽不見公雞鳴叫的地方，因為這種地方長出的接骨木共鳴最好，就像公雞的啼叫會使接骨木變啞、變裂、發不出聲音似的。還有獅子，即使兇猛無比，一聽到公雞啼叫，也會茫然不知所措。 聖賢們所指的是野生接骨木，因為它們長在荒山野嶺，遠離城鎮，聽不到公雞的啼叫了。這種野生接骨木當然比屋前屋後栽種的更適合於做笛子和其他樂器。 還有一些人能從更高的層次理解，他們不是根據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像畢達哥拉斯學派那樣領會其他比喻意義。譬如說「墨丘利的神像不是隨便選用一種木頭就能雕刻出來」。其意義是不應該用普通、庸俗的方式來敬仰神靈，而應以某種虔誠的、崇高的方式。 按這種理解，聖賢們也教導我們真正的學者不應該沉浸在平凡的、淺薄的音樂里，而應該諦聽天堂般的、超凡的、神聖的、更神秘的、更深奧的音樂。 這種音樂是來自聞不到雞鳴之處的遠方。如果說一個地方偏僻遙遠，人跡罕至，常說這是聞不到雞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