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五十七章　龐大固埃來到世界藝術鼻祖卡斯台爾288大師的居住島

這一天，龐大固埃來到一座島上，就它的地勢和島上的總督來看，可謂奇怪之至。一進島，你就會發現島上高山起伏，怪石嶙峋，山路崎嶇不平，無法立足，比竇菲內山更難以攀登。那山形狀似蘑菇，上大下小，就記憶所及，從來沒有人能登上去，除了國王查理八世的第八炮兵統帥竇亞克曾用神奇的裝置才爬上了山頂。他在上面看到了一隻老山羊。至於山羊從何而來無人知曉。有人說是被老鷹或角鴞叼到上面，後來又逃進樹叢里的。 我們艱難地攀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山頂。島上的景色果然一派好風光，環境幽靜，土地肥沃，草木蔥鬱，花香鳥語，宛如伊甸園（我們的神學大師一直爭論不休的所謂的伊甸園，也許就在這裡）。不過龐大固埃卻認為這是赫西奧德所描述的阿勒德（即品德）的所在地，但他也不排斥更準確的說法。 島上的總督名叫卡斯台爾，或肚子，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藝術大師。如果你相信火是所有藝術的主宰，正如西塞羅所記載的那樣，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因為連西塞羅本人一點也不相信。如果你像古代的德魯伊特人那樣，相信墨丘利是藝術的鼻祖，那你又錯了。還是諷刺詩人貝爾賽烏斯說得對，他說卡斯台爾，或肚子先生才是所有藝術的大師。 和他一起共處的是貝尼亞老太太，別名貧窮，是九位繆斯女神之母。她從前同豐富之神結合，生下了愛神，也就是柏拉圖在《會飲篇》里所說的調和天地平衡的可愛的孩子。 對於這樣一位至高無上的君主，我們只有深表敬意，惟命是從，因為他倨傲不遜、頑固執拗、嚴厲苛刻、從不讓步，沒有人能向他進諫，讓他相信或規勸他，因為他全不聽你的。就像埃及人稱為沉默之神的哈爾波克拉特（希臘人稱西卡里翁）生來就無口一樣，卡斯台爾生來也是無耳朵的，就像康狄亞的朱庇特的畫像一樣。他用手勢傳達意思，大家一看到他的手勢，比執行國王或其他官員頒布的法令還要迅速。他的傳訊不允許有任何拖延或怠慢。常言道：獅子一吼，凡是能聽到吼聲的所有野獸都會嚇得發抖，這是有所記載的，也是真實的，我自己也親眼目睹了。我敢說，一聽到卡斯台爾的命令，天旋地轉，一聲令下，就得立刻執行，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領航人告訴我們，整個索馬特王國，就像伊索寓言裡四肢反對肚子，他們也反抗卡斯台爾先生，密謀擺脫他的奴役，然而不久他們就痛悔不已，只得卑躬屈膝再回去為他效勞。若不是這樣做，他們都要餓死。 不管他同誰在一起，誰也不能同他爭個先後，他總是爭上風，哪怕是同國王、皇帝、甚至教皇在一起。在巴塞會議上，他壓倒群雄，不過在與會者當中，也有些膽大妄為者大動干戈，妄想爭奪首席的位置。 整個世界的人都忙於為他效勞，每個人都為他勞作。他為了表達謝意，發明了各種藝術、技術，各行各業，各種機器和精細的工藝。他甚至教給猛獸自然所沒有賦予它們的藝術。他讓烏鴉、鷯哥、鸚鵡、椋鳥和喜鵲學作詩，讓它們說、唱人類的語言，這一切全是為了填飽肚子。 他馴服山鷹、獵鷹、隼鷹、禿鷹、鷂鷹、蒼鷹、鷙鷹，使之眼睛銳利，成為能飛、能偷、能獵的猛禽，可以隨時讓它們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飛翔，想飛多高就飛多高，想飛多久就飛多久，讓它們在高空中，時而俯衝，時而盤旋翱翔，在雲端捉迷藏，獻殷勤，然後又從空中猛地衝到地上，這一切全是為了填飽肚子。 他能讓大象、獅子、犀牛、熊、馬、狗跳舞、跳躍、飛躍、爭鬥、裝死、聽他的吩咐拿來東西，隨心所欲送東西，這一切全是為了填飽肚子！ 他可以叫魚類，不管是鹹水魚或淡水魚，巨鯨或海怪跳出水面，可以讓豺狼離開樹林，熊走出山崖，狐狸離開他的洞穴，蛇爬出地洞，這一切都是為了填飽肚子。 總之，他神力無邊。他一生氣，可以把所有的動物和人吞食下去。當古羅馬將軍米泰魯斯對賽爾托留斯作戰，巴斯克人被米泰魯斯包圍時，就發生了這種情況。當薩貢圖姆人被漢尼拔圍攻時，猶太人被羅馬人圍困時和其他六百多個戰例里可以證明他的這種吞噬本領。這一切都是為了填飽肚子。 他的攝政者貝尼亞（貧窮）隨便出巡到哪裡，當地的議會立刻關閉，一切法律全部緘默，一切秩序全部紊亂。她不遵從法律，免受任何法律的約束。所到之處，每個人都躲開她，他們寧願去海上冒險，上刀山，下火海，跳峽谷，也不願意被她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