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二十三章　暴風雨過後巴汝奇充當好人

巴汝奇大聲喊起來：「哈，哈，暴風雨過去了，一切都沒事了。你們行行好，讓我第一個上岸吧，我有急事要辦。你們看，現在我該做什麼？還是讓我把繩索纏好吧。我膽子大，不會害怕的，都交給我去做吧。我的朋友，我真的不害怕。不，不，應該說我一點都不害怕。不過那股從船頭刮到船尾的狂風巨浪，是多麼嚇人啊，確實讓我心驚膽戰。」 「把帆降下來！」 「說得對，咦，約翰修士，你怎麼無所事事啊？現在可不是飲酒作樂的時候，誰敢肯定魔鬼不會再醞釀另一場風暴？你們那邊要不要我幫忙？天主在上！我真的有些後悔了，雖然有點晚，我沒有聽從那些先哲的教導，他們說沿著海邊，緊靠陸地航行才是最安全，最舒適的，就像步行一樣，手裡牽著一匹馬，隨時可以備用。哈，哈，哈，天主保佑，我們都安然無恙！那邊還需要我幫忙嗎？讓我來做吧，都交給我吧，否則魔鬼就要插手了。」 愛庇斯特蒙在暴風雨中緊緊拽住繩索，手被劃破皮了，還流著血呢。他對龐大固埃說： 「尊敬的殿下，你應該相信我，我剛才同巴汝奇一樣害怕，可能比他還害怕。不過這也沒什麼，我照樣干我應該做的事。我想如果死亡是不可避免，命中注定的（而且確實如此），我覺得此時死或彼時死，這樣死或那樣死，都是聽從天主的聖意。我們就應該向天主懇求、乞靈、祈禱、哀求，可不應該就到此為止。我們要自強努力救自己，正像聖徒所說，我們必須與他合作。你還記得古羅馬執政官蓋伊斯·弗拉米尼烏斯被詭計多端的迦太基統率漢尼拔圍困在特拉西美奴斯河，也就是貝魯齊湖時，對他的士兵們說：『孩子們，光靠虔誠地祈禱神靈是無法救出我們的。我們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和能力，用我們的寶劍在敵人的重重包圍下殺出一條活路』。古羅馬史學家薩盧斯特也告訴我們同樣的道理。加圖也說過，光靠許願祈求和婆婆媽媽似的哭哭啼啼是無法得到天主的救助。你必須時刻警覺，儘自己所能去努力奮鬥，事情才會朝著你希望的方向發展，使你平安抵達目的地。如果在危急關頭，一個粗心大意、膽小怯懦而又懶惰成性的人，無論他怎樣懇求天主都無濟於事，只會令天主惱怒。」 「讓魔鬼把我帶走吧，」約翰修士說道，「假使……」 「我呢，只贊成一半。」巴汝奇說道。 「假使當時塞野的修道院遭搶劫時，我只會像其他魔鬼修士，不懂得努力搶救葡萄園，只會念念有詞『抗擊敵人的攻擊』（經上有說），而不掄起那棠木十字架與列爾內的強盜鬥爭。」約翰修士接著說。 巴汝奇說道：「約翰修士什麼都不干，卻只會站在那兒，看著我出汗，為他幹活。他應該改名無所事事的約翰。喂，水手朋友，打擾你們了，只問你們一句話，這條船的船幫有多厚？」 「有兩指厚，」領航人回答，「所以你就不用擔心了。」 「聖母在上，」巴汝奇叫起來，「我們離死亡僅有兩指之遠。這應該就是九種結婚快樂的一種吧。」 「哈！我的朋友，那太好了，可以用害怕為尺來測量危險的程度。」 「而我呢，我才不怕呢。我的名字叫威廉·無所畏懼呢。我有足夠的勇氣，怎麼用也用不完！而且不是小綿羊的勇氣，而是狼一般的勇氣，處之泰然。除了危險以外，我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