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十八章　龐大固埃如何在海上遭遇風暴

第二天，我們看到從船的右舷駛來九條大船，船上載滿了修士——有多明我會、耶穌會、嘉布遣會、隱修會、奧古斯丁修會、西多會、天福會、泰阿托會、伊納斯會、阿美德會、方濟各會、加爾默羅會、小修會和其他教派的會士，他們是去參加開西會議（意為瘋子會議），商討如何修改對付新異端的教義條款。巴汝奇一看到這些會士，有點喜出望外，他似乎相信這一天是個幸運日，接下來的日子也一定會走運的。他謙恭有禮地向這些慈愛的聖父們行禮，並請求他們為拯救自己的靈魂作虔誠的祈禱，為此他還派人送七十八打火腿到他們的船上，還有幾大箱香腸，幾百罐地中海魚子醬，另加兩千塊金幣作為救贖靈魂的費用。 而這時龐大固埃卻默默站在一旁，顯得心事重重，鬱郁不歡。約翰修士見此異常，心中不免納悶，便問他為何神情不定。此時，船上的領航人發現船尾的小旗飄搖不定，預見一陣颶風即將來臨。於是，龐大固埃便命令全體人員做好準備，嚴陣以待。他先命人趕快放下前帆、後帆、後桅主帆、主帆、後桅縱帆、船首斜桁；趕緊卸下前中桅三角帆、上桅帆、後上桅帆、收下所有的桁端，只留下繩梯和桅索。 突然，狂風大作，海面波濤翻滾，巨浪不停地撞擊著船幫，狂風裹挾著雨雪、冰雹從桁端呼嘯而過。剎那間，天昏地暗、電閃雷鳴，雨雹傾盆而下，天空變得越來越暗，除了閃電劃破天際的閃光外，一片漆黑昏暗。狂風、旋風、暴風陣陣作響，駭人的閃電火光，隨著霹靂震耳欲聾轟鳴，人們精神恍惚，分不清東西南北。風暴掀起千重巨浪，又重重甩下，驚天動地。眼前的一切，仿佛就處在混沌初開的太古時代，火、空氣、海水、陸地和所有的一切都是混沌蒼茫，混亂不堪。 巴汝奇因吞下了很多吃糞魚，把胃都塞滿了，腹脹疼痛，似翻江倒海，痛得直在甲板上打滾，痛苦不堪，半死不活。他趕緊向每一位聖男聖女求救，許願從今以後，一定記得隨時隨地懺悔，接著他又聲嘶力竭地呼喊： 「管事的，喂，我的朋友，我的親爹，誰能給我一點鹹魚，減輕我的痛苦，喝水也不會感到難受。從現在起，『少吃多喝』將成為我的座右銘。天主，天上的聖人，聖母保佑我吧。若能讓我登上陸地休息一會兒，該多好啊！」 噢，現在那些下賤種菜人都比我幸福多少倍！噢，命運之神，你為什麼不讓我去種菜呢？天生種菜人多麼少啊，他們承蒙朱庇特特殊眷顧。他們至少一隻腳總能踩在堅實的土地上，另一隻腳也不會離地太遠，大家都一直討論什麼是永久的幸福，讓他們說去吧，我此時此地發誓，現在我只想成為一個菜農，至今我才真正懂得種菜人是真正有福之人。皮浪257這位哲學家真有遠見卓識。有一次皮浪和我們一樣處在危險之中。他看到岸邊有一隻豬正津津有味吃著撒給他的大麥，皮浪說豬比他雙倍幸福，一來豬有很多大麥可吃，二來豬是在陸地上。 「啊，上帝啊，請給我一個高貴、舒適的鄉村小屋吧，即使是牛棚也好！噢，那大浪就要把我們捲走了——天主救救我們吧！朋友，看在慈愛天主的份上，給我一點醋吧！看，我氣喘吁吁，渾身濕透了！天啊！帆被扯破了，纜繩也斷成好幾段了，滑輪脫落了，上桅帆掉到海里了，船就要倒翻過來了，所有的繩子都被扯斷了。哎呀，哎呀！我們的張帆索哪裡去了？天啊，我們全完了！我們的桅杆也斷了，天啊！誰還要這條破船呢？朋友們，快把我拖到那些厚重的門後面吧！孩子們，孩子們，你們的縴繩掉到海里了。哎呀！把穩舵，把主帆索和張帆索牢牢繫上。我好像聽到船舵的嘎吱聲，是不是已經斷了？天啊，好好握住方向盤，別再管那些繩索了！格，格格，注意指南針吧，領航師傅阿斯特羅菲爾（意為星宿之友），看看風暴是來自何方。天啊，我嚇死了！格，格，格！我完蛋了！我太害怕了，屙出了一褲子的屎了。格，格格，喲喲喲！我就要淹死了！我就要死了，善良的人們，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