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二十章 那茲德卡勃怎樣和巴汝奇做手勢
那茲德卡勃接到邀請，第二天就來了。他剛抵達，巴汝奇便贈給他一隻肥牛、半隻豬、兩桶酒、一擔麥子再加上三十法郎作為零用錢。隨後，巴汝奇便帶他去見龐大固埃，當著宮廷里所有王公聽差的面，巴汝奇做了下面的動作：一開始，他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邊打呵欠邊用右手大拇指在嘴邊做了希臘字母T的字樣，一連做了幾次。接著，他兩眼向上翻，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像只正在分娩的母羊。他一邊咳嗽，一邊深深地嘆息。然後，他指了指他穿褲襠的地方（但當時他並沒穿），一把掏出那個玩意兒，夾在兩腿之間有節奏地噼啪作響。這時，那茲德卡勃看見他沒有穿褲襠。接著，巴汝奇便左腿屈膝，鞠了個躬，兩隻胳膊叉放在胸前。
那茲德卡勃聚精會神地看著他。接著，那茲德卡勃舉起左右手，將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貼在一起，將其餘手指都彎向手心。
龐大固埃說道：「我明白了，他比的這個手勢的意思是要結婚，根據畢達哥拉斯派的說法，指的是三十，意思是你將要結婚。」
巴汝奇轉過身對那茲德卡勃說：「真是太感謝您了，您真是我的小管家，我的執事，我的總領，我的首腦，我的警官。」
那茲德卡勃把左手舉得更高，五個指頭伸得筆直，彼此儘量遠離。
龐大固埃說道：「他又再次向我們示意，並更完整地使用了數學家稱為五的數字說你一定要結婚，不但要訂婚、迎娶、結婚，而且在婚禮之前你們已經住在一起了。畢達哥拉斯用數字『五』表示結婚，指的是結婚的最終實現，婚禮將要舉行，用『三』作為第一個成單的奇數，用『二』指的是男女合而為一。以前，在羅馬，結婚那天要點上五支蠟燭，即使再富有的人結婚時也不能多點，而再窮的新郎新娘也不能少點。還有，以前的外族信奉五位神明，如結婚之神朱庇特，司婚禮慶典之神朱諾；美神維納斯；雄辯與口才之神皮多和分娩之神黛安娜。或者，也有人供奉可以賜予一對夫妻五種恩惠的神靈。」
巴汝奇說道：「我親愛的，最親的那茲德卡勃先生！我要把西奈附近的一片農場和米爾巴萊的一個風磨贈給你。」
突然，那啞巴狠狠地打了個噴嚏，並且渾身顫抖地左轉身而去。
龐大固埃叫道：「天啊，這會是什麼意思？一定是什麼徵兆。他說你的婚姻不吉利，主凶。按照特普松的觀點，打噴嚏是蘇格拉底的誕生。噴嚏打向右邊，意思是你可以大膽地、滿懷信心執行你的計劃，你自始至終都自將幸福和成功。而噴嚏打向左邊，則意思完全相反了。」
巴汝奇說道：「你總是把事情往最壞的方面去想，整天就像羅馬的奴隸一樣擔驚受怕。我可是一點也不相信，那特普松也不過是騙騙人罷了。」
龐大固埃說：「西塞羅在他的《論占卜》第二卷里也曾這麼說過，只不過我忘記怎麼說的了。」
巴汝奇轉向那茲德卡勃，做了下面的姿勢：他把眼瞼往上翻，下巴從右邊向左晃動，舌頭伸出一半在嘴外。接著，他伸出左手，攤開手掌，讓中指直豎著放在褲襠中央。右手握拳，只留大拇指伸展著。他把右手向後挪至右邊胳肢窩底下，再轉而放在臀部上方，放在阿拉伯人稱為「骶骨」的位置。突然，他交換雙手，右手放在剛才左手放的褲襠位置；而左手放在右手剛才放的「骶骨」部位。他來回重複這個動作，一共做了九次之多。到第九次時，他才垂下眼皮，不再晃動下巴，收回舌頭。他斜著眼睛打量著那茲德卡勃，嘴唇翕動著，就像一隻深沉的猴子吃東西一樣，又像兔子在吃麥青。
這時，那茲德卡勃伸出右手，高舉在空中，把大拇指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其他各指緊繞著大拇指握拳，只伸出食指和小指，然後把這隻手放在巴汝奇的肚臍眼上，並用伸出的食指和小指在肚臍眼上扭來扭去，隨後開始沿著巴汝奇的肚子、胃、胸膛、脖子往上移動。接著，他把手抬高到下巴，把大拇指直接伸進他的嘴裡，再搓搓他的鼻子，往上移到眼睛的位置，好像要用大拇指把他的眼睛挖出來。
巴汝奇很生氣。他想擺脫那個啞巴，但那茲德卡勃卻不放手，繼續用大拇指向上移，移到他的眼睛、額頭，一直伸到帽子邊緣。最後，巴汝奇叫起來：
「天啊，你這個白痴，再不走開，我就要揍你了，你再惹我，我這手就像面罩一樣狠狠蓋在你的醜臉上！」
約翰修士說道：「他是個聾子，聽不到你說什麼。你還是在他臉上比個拳頭的姿勢吧。」
巴汝奇說道：「這個超級大傻子到底在做什麼呢？他把我的眼睛都攪成黑黃油了。天啊，寬恕我啊，我要破口大罵。你這個白痴，我要狠狠地往你鼻子揍去，再加幾個刺拳。」
巴汝奇嘴裡學著放屁的聲音，想掙脫開，但那個聾啞人看見巴汝奇要走，趕忙跑過去將他擋住，用力拖住他，做了下面的手勢：把右手伸到膝蓋上，儘量往下伸，然後握拳，把大拇指放在食指和中指中間；然後用左手搓著右胳膊肘下面的地方，慢慢地抬起右手，高過肘部，忽然又放下去，和剛才一樣；然後再抬起來，再放下去，拿手給巴汝奇看。
巴汝奇氣壞了，舉起拳頭要教訓這個啞巴，不過，當著龐大固埃的面還是克制住了，沒有打下去。龐大固埃說道：
「如果做做手勢就使你生氣，那麼，一旦預言真的發生了，你就會氣死了！那是完全符合事實的。啞巴的預言是你會結婚，做烏龜，挨打，被偷。」
巴汝奇說：「是的，我接受他說的結婚；其他的我都不信。我請你相信，在女人和馬匹方面，沒有人像我有這麼好的運氣，這是命中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