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傳 · 第十五章 巴汝奇提出改築巴黎城垣的新法
有一天，龐大固埃伏案讀書甚久，想休息片刻，便信步來到聖馬塞爾郊區，到高伯林鄉間別墅看看。巴汝奇陪同前往，他同往常一樣袍子裡總是藏著一瓶酒和一大塊火腿，沒帶上這兩樣東西他從不出門。他說，這些是他的護身保鏢。龐大固埃見他沒有別的武器，想贈他一件寶劍，而他卻說，佩帶寶劍會使他的脾過熱。
「說真的，」愛庇斯特蒙問道，「若別人向你進攻你要如何自衛？」
「我會拔腿就跑，」巴汝奇回答，「同他比舞劍是不可能的。」
他們回城的路上，巴汝奇打量著巴黎的城垣，揶揄地說道：
「看看這城牆多麼宏偉壯觀啊！但別瞧那個樣子很嚇人，不過只能防護小雞小鵝式的小人吧！憑我的鬍子作證，像巴黎這樣一座美麗的城市，這城牆可就太寒磣了，母牛放個響屁就能推倒一大片。」
「噢，我的朋友，」龐大固埃說道，「你難道忘記了有人問阿格西勞斯，斯巴達的首府為什麼沒有城牆呢？他指著崇尚武藝、驍勇善戰的斯巴達市民說道，勇敢善武的市民就是這座城市牢不可破的城牆。言下之意，堅不可摧的城牆是市民的脊梁骨築成的，任何銅牆鐵壁都比不上民心所向，眾志成牆。斯巴達首府擁有勇於作戰的市民，不築城牆卻固若金湯。如果要把巴黎城垣築成像斯特拉斯堡、奧爾良或費拉拉那樣，成本昂貴，簡直是不可能的。這筆費用誰承受得了？」
「真的嗎？」巴汝奇說道，「可是萬一有敵人入侵，有一堵石頭城牆還是比較好的。你可以憑牆俯視，大喝來人是誰？至於你所說的那一大筆築牆費用，我看就不必了。若城裡的貴族老爺能給我一桶佳釀，我就會教他們築牆新法，那可是花小錢辦大事嘍。」
「什麼方法？」龐大固埃問。
「如果你肯保密，」巴汝奇回答，我就會教你。
在這個世界上，女人的屁股比石頭還便宜。我們可以用女人的屁股築城牆，但只要根據建築上的平衡、和諧之美，最大的屁股放在前排，然後按驢背式的坡度，把中等的放在中間，最後才放小的，壘完之後，再用修道院裡修士褲襠里的金鋼皮條鉚起來，做成金鋼石尖，就像伯吉斯的塔樓一樣。
「如此的城牆還有哪個魔鬼能動得了它？這比任何金屬的抵抗性還強。果真有重型大炮轟擊，天主在上！你會看到那汩汩而出的偉大的聖果梅毒似傾盆大雨而下，魔鬼為證！一觸即染，連閃電也不敢靠近。為什麼呢？因為這些東西都是被賜過福、祝過聖的。不過說實話，缺點倒是有一樣。」
「啊，哈，哈，哈！」龐大固埃聽他一說，捧腹大笑，「快說，什麼不足？」
那就是蒼蠅，因這些淫水可會招惹蒼蠅了。蒼蠅成群結隊飛過來，滋事生非，這城牆也就被毀了。但辦法也有一個，就用狐狸的大尾巴，或是普羅旺斯肥驢的那個大東西把它們趕跑。就這一點，我告訴你（我們先坐下吃東西吧），呂班修士在他的著作《行乞修士飲酒篇》里有一個很好的例子。
回到動物能說話的日子（其實才三天以前的事），一隻可憐的獅子聽完彌撒後，路經楓丹白露的林子，嘴裡還嘟囔著經文，從一棵樹下經過，正好有一個砍柴的在樹上砍柴，一見到獅子，便甩下斧頭，獅子的大腿被砍了一個大口，獅子踉踉蹌蹌跑出了林子，想尋求幫助。它遇見一個木匠，那位木匠很熱心，看了看它的傷口，便替獅子清洗傷口，還幫它敷上了苔蘚，並告訴它必須把蒼蠅趕走，不要讓蒼蠅在上面拉屎。木匠說完，就去找些蓍草敷上。
獅子腿傷好了些，又繼續在林子裡走著。這時，一位老態龍鐘的老嫗在林中拾柴，見到前面來了一頭獅子，嚇得趔趄一下，一頭栽倒在地。這時，一陣風把她的裙子、襯裙和上衣都吹到肩膀上。那獅子看到了，趕緊跑過去看她是否傷著了。獅子看到她那不知以何命名的東西，驚叫：
『可憐的老女人，是誰這樣傷了你？』
獅子正在說話，看到一隻狐狸。獅子對狐狸說：
『狐狸老兄，嗨，過來，趕快過來。』
狐狸跑了過來，獅子說：
『老兄，不知誰傷害了這個老女人，你看她兩腿之間有一個那麼可怕的傷口，這確實是個大裂縫；你看從肛門到肚臍，至少有五鳰半長，肯定是被斧頭砍了，這傷口已是舊傷痕。你快幫著趕蒼蠅吧，里里外外，狠狠地趕。你有這麼一條長尾巴，剛好趕蒼蠅，老兄，趕吧，我去找些苔蘚把那傷口敷上，我們互相幫助吧。你使勁擺動你的尾巴，就這樣，使勁擺。你看，傷口這麼大，不使勁擺，那女人肯定不會舒服。小兄弟，使勁趕吧，趕吧，趕吧！天主是多麼仁慈，賜給你這麼一條又粗又長的尾巴。使勁趕蒼蠅，別停下來。要做一流的趕蠅能手，必須不停地擺尾巴，蒼蠅才不會沾上來。小夥計，趕吧，趕吧，我的小戰士！我一會兒就回來。』
獅子就跑去找苔蘚，沒多久，又跑回來對狐狸說：
『要不停地趕，兄弟，不要停下來，小兄弟，天主作證，我會讓你做瑪麗女王身邊的搖扇人，或是唐·皮埃特、德·卡斯蒂羅貼身的搖扇人。你只要不停地搖尾巴，其他什麼也甭做。』
這只可憐的狐狸就這樣拚命地扇著尾巴，左邊、右邊，裡邊，外邊，扇得老太婆滿地打滾，臭屁滿天響，一百個魔鬼放的臭屁都沒有那麼臭。這只可憐的狐狸噁心了，不知該朝哪個方向躲過這些響屁和臭氣。它先把臉轉到這邊，再轉到那邊，往下一看，看到老太婆還有另外一個大洞，雖沒有剛才那個洞大，卻源源不斷放出熏天的臭氣。
獅子終於回來了，帶回來的苔蘚足足可以綁十二捆。獅子就用找來的棍子往那大傷口塞苔蘚，很快就塞進了十六捆半，吃驚地說：
『真見鬼！這個傷口怎麼這麼深，我已經塞進可以裝兩車多的苔蘚了！』
這時狐狸趕快提醒：
『獅子老兄，我的朋友，別把所有的苔蘚都往那裡塞，留下一點，因那兒還有一個小一點的洞，發出的臭味比五百個魔鬼還臭。這臭氣可真令人受不了，我快中毒了。』
「所以我們該用這種辦法趕走城牆的蒼蠅，還必須給這些趕蠅能手高工資。」
龐大固埃問道：
「你怎麼能說連貞潔女子的那個東西也不值錢吧。在巴黎也有很多正派的、潔身如玉的女子啊。」
巴汝奇回答：
「到哪裡去找呢？我所說的並非我的一家之見，這確實是真有此事。我不是吹牛，我來這兒才九天就已經擰過四百一十七個這種浪蕩女人了。就在今天早上我遇見一位老人，背著兩個口袋的褡褳袋，一前一後放著兩個小女孩，才兩三歲。就像伊索寓言描述的（你把自己的缺點擱在腦後，視而不見，而別人的優點則放在前面品頭論足）。那位老者向我求點布施，我說只有睪丸，錢是沒有的。於是，我問他，『老兄，這兩個小女孩是處女嗎？』他對我說，『兄弟，我一直這樣背著她們兩年了，前面的那個，從來沒有離開我的視線，我想她應該是，但我也不敢拿我的性命替她擔保，後面的那個，我就一無所知了。』」
龐大固埃聽完說道：「你講的真有趣，有你作伴真快活，我要你穿上跟我隨從一樣的衣服，留你在身邊。」
於是，就按當時的時尚，把巴汝奇打扮得像個豪俠，只不過巴汝奇堅持需要大褲襠，要做三尺長，而且要剪成方形，而不是圓形。大家就照他的吩咐辦，這樣的款式實在美觀。巴汝奇說：「真可惜，世上並沒有多少人知道穿上大褲襠的好處。」他還頗有哲理性地說：「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好東西會被普及的。」
「天主保佑那些因穿上大褲襠而獲救的朋友！天主保佑那位能用大褲襠在一天之內掙到一百六十九個金幣的人！天主保佑那位用大褲襠救滿城百姓不被餓死的人！天主在上，我一有時間就會寫一本書論述大褲襠的好處。」巴汝奇說。
果然，他寫了一部皇皇巨著，討論這個專題，還配上精美的插畫。但據我所知，這本書至今尚未付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