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評文心雕龍 · 卷第一
（眉批：據《時序》篇，此書實成於齊代。今題曰梁，蓋後人所追題，猶《玉台新詠》成於梁，而今本題「陳徐陵」耳。）
原道第一
（眉批：自漢以來，論文者罕能及此。彥和以此發端，所見在六朝文士之上。文以載道，明其當然；文原於道，明其本然，識其本乃不逐其末。首揭文體之尊，所以截斷眾流。）
文之為德也大矣，與天地並生者何哉？夫玄黃色雜，方圓體分；日月疊璧，以垂麗天之象；山川煥綺，以鋪理地之形：此蓋道之文也 。仰觀吐曜 ，俯察含章 ，高卑定位 ，故兩儀既生矣。惟人參之，性靈所鍾，是謂三才。為五行之秀 ，實天地之心 。一本「實」上有「人」字，「心」下有「生」字。 心生而言立 ，言立而文明 ，自然之道也 。
傍及萬品 ，動植皆文 ：龍鳳以藻繪呈瑞，虎豹以炳蔚凝姿；雲霞雕色，有逾畫工之妙；草木賁華，無待錦匠之奇。夫豈外飾 ，蓋自然耳 。（眉批：齊梁文藻，日競雕華。標自然以為宗，是彥和吃緊為人處。） 至於林籟結響，調如竽瑟；泉石激韻，和若球鍠。故形立則章成矣 ，聲發則文生矣 。夫以無識之物 ，郁然有彩 ；有心之器 ，其無文歟 ？
人文之元，肇自太極；幽贊神明，《易》象惟先。庖犧畫其始 ，仲尼翼其 終 。而 《乾 》《坤 》兩位 ，獨制 《文言 》。言之文也 ，天地之心哉 ！（眉批：此解《文言》，不免附會。） 若乃《河圖》孕乎八卦，《洛書》韞乎九疇，玉版金鏤之實，丹文綠牒之華，誰其屍之 ？亦神理而已 。（眉批：解《易》者，未發此義。）（眉批：何晏《論語注》引孔安國之說，謂河圖即八卦，與此「孕乎八卦」語相合。知五十五點之偽圖，彥和未見也。洛書配九宮，北齊盧辨注《大戴禮》已有是語，則其說起於南北朝，故彥和亦云然。）
自鳥跡代繩，文字始炳。炎皞遺事，紀在《三墳》，而年世渺邈，聲采靡追。唐虞文章，則煥乎始馮本作「為」。 盛。元首載歌，既發吟詠之志；益稷陳謨，元作「謀」，楊改。 亦垂敷奏之風。夏後氏興，業峻鴻績；九序惟歌，勛德彌縟。逮及商周，文勝其質；《雅》《頌》所被，英華日新。文王患憂，繇辭炳曜；符采復隱，精義堅深。重以公旦多材，振元作「褥」，朱改。（眉批：「褥」，疑作「縟」。《說文》：縟，繁采色也。《玉篇》：縟，飾也。） 其徽烈：剬（眉批：「剬」，即「剸」字，《說文》訓為「齊」，言切割而使之齊。與詩義無涉。古帖制字多書為「剬」。此「剬」字疑為「制」字之訛。《史記·五帝本紀》：依鬼神以剬義。注曰：剬有制義。是三字相亂已久，不必定用本訓也。） 詩緝頌，斧藻群言。至夫子繼聖，獨秀前哲。鎔鈞六經，必金聲而玉振 ；雕琢情性 ，組織辭令 ，木鐸起而千里應 ，席珍流而萬世響 ；寫天地之輝光，曉生民之耳目矣。
爰自風姓，暨於孔氏；玄一作「元」。 聖創典，素王述訓，莫不原道心以敷章，「以敷」一作「裁文」，從《御覽》改。 研神理而設教。取象乎河洛，問數乎蓍龜，觀天文以極變，察人文以成化。然後能經緯區宇，彌綸彝憲，發輝疑作「揮」。 事業，彪炳辭義。故知道沿聖以垂文 ，聖因文而明道 ，（眉批：此即載道之說。） 旁通而無滯，一作「涯」，從《御覽》改。 日用而不匱。《易》曰：「鼓天下之動者「者」字從《御覽》改。 存乎辭。」辭之所以能鼓天下者，乃道之文也。
贊曰：道心惟微，神理設教。光采玄聖，炳耀仁孝。龍圖獻體，龜書呈貌。天文斯觀，民胥以效。
玄黃 《易 》：夫玄黃者 ，天地之雜也 。天玄而地黃 。
方圓 《大戴禮記 》：天道曰圓 ，地道曰方 。
日月疊璧 《易坤靈圖 》：至德之萌 ，日月若聯璧 。
炳蔚 《易 》：大人虎變 ，其文炳也 。又曰 ：君子豹變 ，其文蔚也 。
庖犧畫其始 《易 ·繫辭 》：包犧氏之王天下也 ，仰則觀象於天 ，俯則觀法於地 ，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 ，近取諸身 ，遠取諸物 ，於是始作八卦 ，以通神明之德 ，以類萬物之情 。
仲尼翼其終 《易通卦驗 》：孔子作 《上彖 》《下彖 》《上象 》《下象 》《上系 》《下系 》《文言 》《說卦 》《序卦 》《雜卦 》，為 「十翼 」。
（眉批：此等皆童而習之之典，能讀《文心雕龍》者，不患其不知。此數條不免於贅設。）
《河圖 》 《易正義 》：伏羲氏有天下 ，龍馬負圖以出於河 ，遂法之畫八卦 。（眉批：《河圖》不應以《正義》為根柢。）
《洛書 》 《周書 ·洪範 》：天乃錫禹洪範九疇 。《注 》：《易 》言河出圖 ，洛出書 ，聖人則之 。蓋治水功成 ，洛龜呈瑞 。
玉版 王子年 《拾遺記 》：帝堯在位 ，聖德光洽 ，河洛之濱得玉版 、方尺 ，圖天地之形 。
丹文綠牒 《宋書 ·志序 》：握河括地 ，綠文赤字之書 ，言之詳矣 。（眉批：玉版、丹文、綠字，散見緯書。《拾遺記》《宋書》皆非根柢。）
鳥跡 許氏 《說文序 》：黃帝之史蒼頡 ，見鳥獸蹄迒之跡 ，知分理之可相別異也 ，初作書契 。
代繩 見 《徵聖 》篇 「象夬 」注 。
《三墳 》 書久亡 。元吳萊 《三墳辨 》：三墳書 ，近出偽書也 。世或傳 ，大抵言伏羲本山墳而作 《連山 》，神農本氣墳而作 《歸藏 》，黃帝本形墳而作 《乾坤 》。無卦爻 ，有卦象 ，文鄙而義陋 ，與周官太卜所掌異焉 。（眉批：此宜先注《三墳》，而以書亡偽托之說附於後。且書出毛漸，宋人已言之，不得引元人之說。）
元首載歌 見 《 章句 》 篇 。
陳謨 《 書 》 有 《 益稷 》 篇 。
九序惟歌 《 書·大禹謨》篇文 。
彌縟 王充 《論衡 》：德彌盛者 ，文彌縟 。
文王患憂 《易傳 》：夏商之末 ，《易 》道中微 。文王拘於羑里 ，系以彖辭 ，《易 》道復興 。
繇辭 繇 ，音宙 。杜預 《左傳注 》：繇 ，卜兆辭也 。《續文章緣起 》：繇 ，夏後作鑄鼎繇 。繇 ，卜辭也 。
剬詩緝頌 剬 ，《韻會 》：多官切 ，整飭貌 。《書 》：周公居東二年 ，乃為詩以貽王 ，名之曰 《鴟鴞 》。王亦未敢誚公 。《國語 》：周公之為頌曰 ：思文后稷 ，克配彼天 。（眉批：此言「緝頌」，不言「作頌」，引《國語》非是。）
斧藻 揚子 《法言 》：吾未見好斧藻其德 ，若斧藻其楶者 。
鎔鈞 《董仲舒傳 》：猶泥之在鈞 ，唯甄者之所為 ；猶金之在鎔 ，唯冶者之所鑄 。顏師古曰 ：鈞 ，造瓦之法 ，其中旋轉者 。鎔 ，謂鑄器之模範也 。
千里應 《易 ·繫辭 》：君子居其室 ，出其言善 ，則千里之外應之 。
席珍 《禮記 》：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 。
風姓 《史記 》：伏羲氏以風為姓 。
玄聖 班固 《典引 》：縣象暗而恆文乖 ，彝倫 而舊章闕 ，故先命玄聖 ，使綴學立制 。《注 》：玄聖 ，孔子也 。（眉批：此「玄聖」當指伏羲諸聖。若指孔子，於下句為復，且孔子亦非僻典也。）
素王 《拾遺記 》：夫子未生時 ，有麟吐玉書於闕里 。文雲 ：水精之子 ，繼衰周而為素王 。
徵聖第二
（眉批：此篇卻是裝點門面。推到究極，仍是宗經。）
夫作者曰聖，述者曰明。陶鑄性情，功在上哲。夫子文章，可得而聞，則聖人之情，見乎文辭矣。先王聖化，布在方冊；夫子風采，溢於格言。是以遠稱唐 世 ，則煥乎為盛 ；近褒周代 ，則郁哉可從 ：此政化貴文之徵也 。鄭伯入陳 ，以文 一作「立」。 辭為功 ；宋置折俎 ，以多文 元作「方」，孫改。 舉禮 ：此事跡貴文之徵也 。褒美子產 ，則雲 ：「言以足志，文以足言。」泛論君子，則云：「情慾信，辭欲巧。」此修身貴文之徵也 。然則志 元作「忠」，謝改。 足而言文 ，情信而辭巧 ，乃含章之 玉牒 ，秉文之金科矣 。（眉批：此一段證實徵聖，然無緊要。）
夫鑒周日月 ，妙極機 疑作「幾」。 神；文成規矩 ，思合符契 。或簡言以達旨 ，或博文以該情 ；或明理以立體 ，或隱義以藏用 。故《春秋》一字以褒貶，喪服舉輕以包重，此簡言以達旨也 。《邠詩》聯章以積句，《儒行》縟說以繁辭，此博文以該情也。書契斷決以象夬，文章昭晰以象離，此明理以立體也。四象精義以曲隱，五例微辭以婉晦，此隱義以藏用也。（眉批：繁簡隱顯，皆本乎經。後來文家，偏有所尚，互相排擊，殆未尋其源。） 故知繁略殊形 ，隱顯異術 ，抑引隨時 ，變通會適 ，（眉批：八字精微，所謂文無定格，要歸於是。） 征之周孔，則文有師矣。
是以子元脫，楊補。 政論文，必征於聖；稚圭勸學，四字元脫，楊補。 必宗於經。《易》稱：「辨物正言，斷辭則備。」《書》云：「辭尚體要，弗惟好異。」故知正言所以立辯，體要所以成辭；辭成無好異之尤，辯立有斷辭之義。雖精義曲隱 ，無傷 其正言 ；微辭婉晦 ，不害其體要 。體要與微辭偕通 ，正言共精義並用 ：聖人之文章，亦可見也。（眉批：通人之論。作文如此，乃無死句；論文如此，乃為神解。）
顏闔以為：「仲尼飾羽而畫，徒《莊子》作『從』。 事華辭。」雖欲訾聖，「訾」字一作「此言」二字，誤。 弗可得已。然則聖文之雅麗，固銜華而佩實者也。天道難聞，猶或鑽仰；文章可見，胡寧勿思？若徵聖立言，則文其庶矣。
贊曰：妙極生知，睿哲惟宰。精理為文，秀氣成采。鑒懸日月，辭富山海。百齡影徂，千載心在。
文辭為功 《左傳 》：鄭子產獻捷於晉 。晉人問陳之罪 ，子產對之 。仲尼曰 ：志有之 ，言以足志 ，文以足言 。晉為伯 ，鄭入陳 ，非文辭不為功 ，慎辭哉 ！
多文舉禮 《左傳 》：宋人享趙文子 ，司馬置折俎 ，禮也 。仲尼使舉是禮也 ，以為多文辭 。《注 》：舉 ，謂記錄之也 。
情慾信 ，辭欲巧 《禮記 ·表記 》篇文 。
玉牒 左思 《吳都賦 》：玉牒石記 。《注 》：玉牒石記 ，皆典策類也 。
金科 揚雄 《劇秦美新 》：金科玉條 。《注 》：謂法令也 。言金玉 ，佞辭也 。（眉批：注為王莽而言，此引以贊孔子，則不必存「佞辭」一句。當引李善注曰：言金玉，貴之也。）
幾神 《易 》：惟幾也 ，故能成天下之務 ；惟神也 ，故不疾而速 ，不行而至 。
褒貶 杜預 《春秋序 》：《春秋 》以一字為褒貶 。
喪服舉輕包重 如舉緦不祭 ，則重於緦之服 ，其不祭不言可知 ；舉小功不稅 ，則重於小功者 ，其稅可知 。皆語約而義該也 。
《邠詩 》 《詩傳 》：周成王立 ，年幼不能蒞阼 ，周公以冢宰攝政 。乃述后稷 、公劉之化 ，作詩以戒 ，謂之 《豳風 》。（眉批：《詩傳》非根柢。）
《儒行 》 《禮記 ·儒行 》篇 ：哀公問曰 ：敢問儒行 ？孔子曰 ：遽數之不能終其物 ，悉數之乃留 ，更仆未可終也 。
象夬 《易 ·繫辭 》：上古結繩而治 ，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 。百官以治 ，萬民以察 ，蓋取諸夬 。
象離 《易 》：離 ，麗也 。日月麗乎天 ，百穀草木麗乎土 ，重明以麗乎正 ，乃化成天下 。項安世曰 ：日月麗乎天而成明 ，百穀草木麗乎土而成文 ，故離為文 ，又為明 。
四象 《易 ·繫辭 》：易有四象 ，所以示也 。朱子 《本義 》：四象 ，謂陰 、陽 、老 、少 。（眉批：彥和之時，尚不以陰、陽、老、少為「四象」。此真郢書而燕說矣。）
五例 《春秋序 》：為例之情有五 ：一曰微而顯 ，二曰志而晦 ，三曰婉而成章 ，四曰盡而不污 ，五曰懲惡而勸善 。（眉批：此杜預《春秋傳序》，不可謂之《春秋序》。）
子政 《漢書 》：劉向 ，字子政 。
稚圭 《漢書 》：匡衡 ，字稚圭 。成帝即位 ，上疏勸經學 。
顏闔 《莊子 》：哀公問於顏闔曰 ：吾以仲尼為貞干 ，國其有瘳乎 ？曰 ：仲尼方且飾羽而畫 ，從事華辭 ，夫何足以上民 ？
宗經第三
（眉批：本經術以為文，亦非六代文士所知。大謝喜用經語，不過割剝字句耳。）
三極彝訓，其書言經。經也者，恆久之至道，不刊之鴻教也。故象天地，效鬼神，參物序，制人紀；洞性靈之奧區，極文章之骨髓者也。皇世《三墳》，帝代《五典》，重以《八索》，申以《九丘》。歲歷綿曖 ，條流紛糅 。自夫子刪述，而大寶咸一作「啟」。 耀。於是《易》張十翼，《書》標七觀，《詩》列四始，《禮》正五經，《春秋》五例。義既極乎性情，辭亦匠於文理。故能開學養正，昭明有融。然而道心惟微，聖謨元作「謀」，改「謨」。 卓絕；牆宇重峻，而吐納自深。譬萬鈞之洪鐘，無錚錚之細響矣。
夫《易》惟談天「夫」字從《御覽》改。 入一作「人」，從《御覽》改。 神致用。故《系》稱旨遠辭文，元作「高」，孫改。 言中事隱。韋編三絕，固哲人之驪淵也。《書》實記言，而訓詁茫昧；通乎《爾雅》，則文意曉然。故子夏嘆《書》：「昭昭若日月之明，離離如星辰之行。」言昭灼也。《詩》主言志，詁訓同《書》；摛風裁興，藻辭譎喻；溫柔在誦，故最附深衷矣。《禮》以一作「貴」。 立體，一本下有「宏用」二字。 據事剬（眉批：此「剬」字如從本訓，亦不可通，知必當為「制」也。） 范，章條纖曲，執而後顯，采掇生疑作「片」。（眉批：「生」字疑「聖」字之訛。） 言，莫非寶也。《春秋》辨理，四句一十六字元脫，朱按《御覽》補。 一字見義；五石六鷁，以詳略成文；雉門兩觀，以先後顯旨。其婉章志晦，諒以邃矣。《尚書 》則覽文如詭 ，而尋理即暢 ；《春秋 》則觀辭立曉 ，而訪義方隱 。（眉批：四語括盡兩經。然此上疑脫數句。） 此聖人之殊致，表里之異體者也。
至根柢槃深，枝葉峻茂，辭約而旨豐，事近而喻遠。是以往者雖舊，餘味日新。後進追取而非晚，元作「曉」。 前修文一作「運」。 用而未先，可謂太山遍雨，河潤千里者也。
故論說辭序，則《易》統其首；一作「旨」。 詔策章奏，則《書》發其源；賦頌歌贊，則《詩》立其本；銘誄箴祝，則《禮》總其端；紀傳銘朱雲當作「移」。 檄，則《春秋》為根：（眉批：此亦強為分析，似鍾嶸之論詩，動曰源出某某。） 並窮高以樹表 ，極遠 以啟疆 ，所以百家騰躍 ，終入環內者也 。若稟經以制式 ，酌雅以富言 ，是仰山而 鑄銅 ，煮海而為鹽也 。故文能宗經，體有六義：一則情深而不詭，二則風清而不雜，三則事信而不誕，四則義直而不回，五則體約而不蕪，六則文麗而不淫。揚子比雕玉以作器，謂五經之含文也。夫文以行立 ，行以文傳 ；四教所先 ，符采相 濟 。勵德樹聲 ，莫不師聖 。而建言修辭 ，鮮克宗經 。是以楚艷漢侈 ，流弊不還 。正末歸本 ，不其懿歟 ！（眉批：承學之徒，輒輕言西漢而後無文章，直至韓退之始起八代之衰耳。亦思八代中固有具如許眼力，能為如許評論者乎！）（眉批：此自善論文耳。如以其文論之，則不脫六代俳偶之習也。此評不允。）
贊曰：三極彝道，訓深稽古。致化歸一，分教斯五。性靈鎔匠，文章奧府。淵哉鑠乎，群言之祖。
三極 《易 》：六爻之動 ，三極之道也 。孔穎達 《疏 》：是天 、地 、人三才至極之道 。
《三墳 》《五典 》《八索 》《九丘 》 孔安國 《尚書序 》：伏羲 、神農 、黃帝之書 ，謂之 《三墳 》，言大道也 。少昊 、顓頊 、高辛 、唐虞之書 ，謂之 《五典 》，言常道也 。八卦之說 ，謂之 《八索 》，求其義也 。九州之志 ，謂之 《九丘 》。丘 ，聚也 。言九州所有 ，土地所生 ，風氣所宜 ，皆聚此書也 。（眉批：宜先引《左傳》於前。）
紛糅 《楚辭 ·九辯 》：惟其紛糅而將落乎 。《注 》：紛糅 ，眾雜也 。
十翼 見 《原道 》篇 。
七觀 《尚書大傳 》：六 《誓 》可以觀義 ，五 《誥 》可以觀仁 ，《甫刑 》可以觀誠 ，《洪範 》可以觀度 ，《禹貢 》可以觀事 ，《皋陶 》可以觀治 ，《堯典 》可以觀美 。
四始 《詩序注 》：《關雎 》者 ，風之始 ；《鹿鳴 》者 ，小雅之始 ；《文王 》者 ，大雅之始 ；《清廟 》者 ，頌之始 。《詩緯泛歷樞 》：大明在亥 ，水始也 。四牡在寅 ，木始也 。嘉魚在巳 ，火始也 。鴻雁在申 ，金始也 。
五經 《禮記 ·祭義 》：禮有五經 ，莫重於祭 。五經 ，謂吉 、凶 、軍 、賓 、嘉 。
五例 見 《徵聖 》篇 。
養正 《易 》：蒙以養正 ，聖功也 。
萬鈞 《西京賦 》：洪鐘萬鈞 。《注 》：三十斤曰鈞 。
錚錚 《劉盆子傳 》：鐵中錚錚 。《說文 》曰 ：錚錚 ，金聲也 。鐵之錚錚 ，言微有剛利也 。
入神致用 《易 》：精義入神 ，以致用也 。
旨遠辭文 ，言中事隱 《易 ·繫辭 》：其旨遠 ，其辭文 ，其言曲而中 ，其事肆而隱 。
韋編 《漢書 》：孔子晩而好 《易 》，讀之韋編三絕 ，故為之傳 。
驪淵 《莊子 》：夫千金之珠 ，必在九重之淵 ，而驪龍頷下 。
《爾雅 》 《爾雅序 》：爾雅者 ，所以通訓詁之指歸 ，敘詩人之興詠 ，總絕代之離辭 ，辨同實而異號者也 。《釋詁 》一篇 ，周公所作 。《釋言 》以下 ，或言仲尼所增 ，子夏所足 ，叔孫通所益 ，梁文所補 。
子夏嘆 《書 》 《尚書大傳 》：子夏讀 《書 》畢 ，見於夫子 。夫子問焉 ：子何為於 《書 》？子夏對曰 ：《書 》之論事也 ，昭昭如日月之代明 ，離離若參辰之錯行 。上有堯舜之道 ，下有三王之義 。商所受於夫子 ，志之於心 ，弗敢忘也 。
譎喻 《詩序 》：主文而譎諫 ，言之者無罪 ，聞之者足以戒 。
五石六鷁 《春秋 》：僖公十六年正月 ，隕石於宋五 ，六鷁退飛過宋都 。《公羊傳 》：曷為先言殞而後言石 ？殞石記聞 ，聞其磌然 ，視之則石 ，察之則五 。曷為先言六而後言鷁退飛 ？記見也 。視之則六 ，察之則鷁 ，徐而察之則退飛 。
雉門兩觀 《春秋 》：定公二年五月 ，雉門及兩觀災 。冬十月 ，新作雉門及兩觀 。《公羊傳 》：雉門及兩觀災何 ？兩觀微也 。然則曷為不言雉門災及兩觀 ？主災者兩觀也 。時災者兩觀 ，則曷為後言之 ？不以微及大也 。
婉章志晦 見 「五例 」注 。
太山遍雨 ，河潤千里 《公羊傳 》：觸石而出 ，膚寸而合 ，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 ，唯太山爾 。河海潤於千里 。《春秋考異郵 》：河者 ，水之氣 ，四瀆之精 ，所以流化 ，故曰河潤千里 。
揚子 《漢書 》：揚雄 ，字子云 ，著 《法言 》。（眉批：揚子不必另注一條。）
雕玉 《法言 》：玉不雕 ，璠璵不作器 ；言不文 ，典謨不作經 。
是篇梅本 「《書 》實記言 」以下有 「而訓詁茫昧 ，通乎 《爾雅 》，則文意曉然 」云云 ，無 「然覽文 」以下十字 。「章條纖曲 」下有 「執而後顯 ，采掇生辭 ，莫非寶也 。《春秋 》辨理 」云云 ，（《注 》：四句十六字元脫 ，朱從 《御覽 》補 ）無 「觀辭立曉 」以下十二字 。「諒以邃矣 」下有 「《尚書 》則覽文如詭 ，而尋理即暢 ；《春秋 》則觀辭立曉 ，而訪義方隱 」云云 。按 ：《爾雅 》本以釋 《詩 》，無關 《書 》之訓詁 。（眉批：《爾雅》釋《書》者不一。） 且五經分論 ，不應獨舉 《書 》與 《春秋 》，贅以 「覽文 」云云 。郁儀所補四句 ，辭亦不類 ，宜從王惟儉本 。（眉批：此注云從王本，而所從仍是梅本。）
癸巳三月，與武進劉青垣編修在四庫全書處，以《永樂大典》所載舊本校勘，正與梅本相同，知王本為明人臆改。
正緯第四
（眉批：此在後世為不足辨論之事，而在當日則為特識。康成千古通儒，尚不免以緯注 經，無論文士也。）
夫神道闡幽，天命微顯；馬龍出而大《易》興，神龜見而《洪範》耀。故《繫辭》稱：「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斯之謂也。但世夐文隱，好生矯誕；真雖存矣，偽亦憑焉。
夫六經彪炳，而緯候稠疊；《孝》《論》昭晰，元作「哲」，許改。 而鉤讖葳蕤。按經驗緯，其偽有四：蓋緯之成經，其猶織綜，絲麻不雜，布帛乃成。今經正緯奇，倍擿（眉批：「擿」疑作「適」，「倍適」猶曰「背馳」。） 千里，其偽一矣。經顯，聖訓也；緯隱，神教也。聖訓宜廣，神教宜約。而今緯多於經，神理更繁，其偽二矣。有命自天，乃稱符讖，而八十一篇，皆托於孔子，則是堯造綠圖 ，昌制丹書 ，其偽三矣。商周以前，圖籙頻見；春秋之末，群經方備：先緯後經，體乖織綜，其偽四矣。偽既倍疑作「掊」。 摘，（眉批：此「倍摘」疑作「備摘」。） 則義異自明；經足訓矣，緯何豫焉？
原夫圖籙之見，乃昊天休命，事以瑞聖 ，義非配經 。故河不出圖 ，夫子有 嘆 ；如或可造 ，無勞喟然 。（眉批：此駁分明。） 昔康王河圖，陳於東序，故知前世符命，歷代寶傳，仲尼所撰，序錄而已。於是伎數之士，附以詭術：或說陰陽，或序災異，若鳥鳴似語，蟲葉成字，篇條滋蔓，必假孔氏。通儒討核，謂起哀平；東序秘寶，朱紫亂矣。
至於光武之世，篤信斯術。風化所靡，學者比肩。沛獻集緯以通經，曹褒撰讖以定禮，乖道謬典，亦已甚矣。是以桓譚疾其虛偽，尹敏戲疑作「 」。 其深瑕，張衡發其僻謬，荀悅明其詭誕：四賢博練，論之精矣。
若乃羲農軒皞之源，山瀆鐘律之要，白魚赤烏之符，黃金紫玉之瑞，元作「理」，孫改。 事豐奇偉，辭富膏腴，無益經典 ，而有助文章 。（眉批：至今引用不廢，為此故也。） 是以後來辭人，採摭英華。平子恐其迷學，奏令禁絕；仲豫惜其雜真，未許煨燔。前代配經，故詳論焉。
贊曰：榮河溫洛，是孕圖緯。神寶藏用，理隱文貴。世歷二漢，朱紫騰沸。芟夷譎詭，糅其雕蔚。
緯候 《後漢 ·方術傳 》：緯候之部 。緯 ，七緯也 。候 ，尚書中候也 。
葳蕤 司馬相如 《封禪文 》：紛綸葳蕤 。《注 》：言眾多也 。
八十一篇 《隋 ·經籍志 》：《河圖 》九篇 ，《洛書 》六篇 ，雲自黃帝至周文王所受本文 。又三十篇 ，雲九聖之所增演 。又七經緯三十六篇 ，並雲孔氏所作 ，合為八十一篇 。
綠圖 《河圖挺佐輔 》：黃帝至於翠媯之川 ，鱸魚折溜而至 ，蘭葉朱文 ，以授黃帝 ，名曰綠圖 。
丹書 《尚書帝命驗 》：季秋之月甲子 ，赤爵銜丹書止於酆 ，集於昌戶 。其書曰 ：敬勝怠者吉 ，怠勝敬者滅 。《大戴禮 》：武王召尚父問曰 ：黃帝 、顓頊之道存乎 ？尚父曰 ：在丹書 。王欲聞之則齋矣 。
圖籙 《後漢 ·方術傳 》：光武尤信讖言 ，士之赴趣時宜者 ，皆馳騁穿鑿 ，爭談之也 。故王梁 、孫咸名應圖籙 ，越登槐鼎之任 ，鄭興 、賈逵以附同稱顯 ，桓譚 、尹敏以乖忤淪敗 。又 《謝夷吾傳 》：綜校圖籙 。
東序 《書 ·顧命 》：河圖在東序 。
符命 《揚雄傳 》：爰清靜 ，作符命 。《翰林志 》：董景真曰 ：吾聞帝王之興 ，必有符命 。
歷代寶傳 《書 ·顧命 》傳 ：河圖八卦 。伏羲王天下 ，龍馬出河 ，遂則其文 ，以畫八卦 ，謂之河圖 ，歷代傳寶之 。
序災異 《隋 ·經籍志 》：漢末郎中郗萌集圖緯讖雜占為五十篇 ，謂之 《春秋災異 》，宋均 、鄭玄並為讖律之注 。然其文辭淺俗 ，顛倒舛謬 ，不類聖人之旨 。
鳥鳴似語 《左傳 》：鳥鳴於亳社 ，如曰嘻嘻 。甲午 ，宋大災 ，宋伯姬卒 。
蟲葉成字 《漢書 》：昭帝時 ，上林柳樹斷 。一朝起立 ，生枝葉 ，有蟲食葉成文字 ，曰 ：公孫病已立 。宣帝本名病已 ，蓋帝將膺大位之徵 。
假孔氏 《隋 ·經籍志 》：說者曰 ：孔子既敘六經以明天人之道 ，知後世不能稽同其意 ，故別立緯及讖以遺來世 。其書出於前漢 。
起哀平 《書 ·洪範 》疏 ：緯候之書 ，不知誰作 ，通人討核 ，謂起哀平 。
秘寶 班固 《典引 》：御東序之秘寶 ，以流其占 。
光武 《東觀漢記 》：光武避正殿讀讖 ，坐廡下 ，淺露中風 ，苦咳也 。
風化所靡 《隋 ·經籍志 》：光武以圖讖興 ，遂盛行於世 。詔東平王蒼正五經章句 ，皆命從讖 。俗儒趨時 ，益為其學 ，篇卷第目 ，轉相增廣 ，言五經者皆憑讖為說 。
沛獻 《後漢書 》：沛獻王輔好經書 ，善說 《京氏易 》《孝經 》《論語傳 》及圖讖 ，作 《五經論 》，時號之曰 《沛王通論 》。
曹褒 《後漢書 》：曹褒受命次序禮事 ，依准舊典 ，雜以五經讖記之文 ，撰次天子至於庶人冠婚吉凶終始制度 ，以為百五十篇 。
桓譚 《後漢書 》：帝方信讖 ，多以決定嫌疑 。桓譚上疏曰 ：觀先王之記述 ，咸以仁義正道為本 ，非有奇怪虛誕之事 。
尹敏 《後漢書 》：帝令尹敏校圖讖 ，敏對曰 ：讖書非聖人所作 ，其中多近鄙別字 ，頗類世俗之辭 ，恐疑誤後生 。
張衡 《後漢書 》：自中興以後 ，儒者爭學圖緯 。張衡上疏曰 ：立言於前 ，有徵於後 ，謂之讖書 。自漢取秦 ，莫或稱讖 。若夏侯勝 、眭孟之徒 ，以道術立名 ，其所述著 ，無讖一言 。劉向父子領校秘書 ，閱定九流 ，亦無讖錄 。成哀之後 ，乃始聞之 。殆必虛偽之徒 ，以要世取資 。宜收藏圖讖 ，一禁絕之 ，則朱紫無所眩 ，典籍無瑕玷矣 。
荀悅 《後漢書 》：荀悅作 《申鑒 ·俗嫌 》篇曰 ：世稱緯書仲尼所作 ，臣叔父爽辨之 ，蓋發其偽也 。有起於中興之前 ，終張之徒之作乎 ？
山瀆 顏延之 《曲水詩序 》：晷緯昭應 ，山瀆效靈 。
鐘律 《漢 ·藝文志 》：有 《鐘律災應 》《鐘律叢辰日苑 》《鐘律消息 》。
白魚赤烏 《史記 》：武王渡河 ，中流 ，白魚躍入王舟中 。王俯取以祭 。既渡 ，有火自上復於下 ，至於王屋 ，流為烏 ，其色赤 ，其聲魄雲 。
黃金 《禮斗威儀 》：君乘金而王 ，其政平 ，則黃金見深山 。
紫玉 《洛書 》：王者不藏金玉 ，則紫玉見於深山 。
未許煨燔 荀悅辨緯書為偽 ，或曰燔之 。曰 ：仲尼之作則否 ，有取焉則可 ，曷其燔 ？（眉批：此亦《申鑒》之文，漏其書名。）
榮河 《尚書中候 》：帝堯即政 ，榮光出河 ，休氣四塞 。
溫洛 《易乾鑿度 》：帝盛德之應 ，洛水先溫 ，九日乃寒 。
辨騷第五
《離騷》乃《楚詞》之一篇。統名《楚詞》為《騷》，相沿之誤也。
（眉批：詞賦之源出於《騷》，浮艷之根亦濫觴於《騷》，「辨」字極為分明。）
自《風》《雅》寢聲，莫或抽緒，奇文郁起，其《離騷》哉！固已軒翥詩人之後，奮飛辭家之前；豈去聖之未遠，而楚人之多才乎！昔漢武愛《騷》，而淮南作《傳》，以為《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誹元作「謗」，許改。 而不亂，若《離騷》者，可謂兼之。蟬蛻穢濁之中，浮游塵埃之外，皭然涅而不緇，雖與日月爭光可也。班固以為露才揚己，忿懟沉江；羿澆二姚，與《左氏》不合；崑崙懸一作「玄」。 圃，非經義所載。然其文辭麗雅，為詞賦之宗，雖非明哲，可謂妙才。王逸以為詩人提耳，屈原婉順。《離騷》之文，依經立義：駟虬乘翳，則時乘六龍；崑崙流沙，則《禹貢》敷土。名儒辭賦，莫不擬其儀表，所謂金相玉質，百世無匹者也。及漢宣嗟嘆，以為皆合經術；揚雄諷味，亦言體同《詩》雅。四家舉以方經，而孟堅謂不合傳。褒貶任聲，抑揚過實，可謂鑒而弗精，玩而未核者也。
將核其論，必征言焉。故其陳堯舜之耿介，稱湯武之祗敬，典誥之體也；譏桀紂之猖披，傷羿澆之顛隕，規諷之旨也；虬龍以喻君子，雲蜺以譬讒邪，比興之義也；每一顧而掩涕，嘆君門之九重，忠怨之辭也：觀茲四事 ，同於 《風 》《雅 》者也 。至於托雲龍，說迂怪，豐隆求宓妃，鴆鳥媒娀女，詭異之辭也；康回傾地，夷羿彃元作「蔽」，孫改。 日，木夫元作「天」，謝改。 九首，土伯三目，元作「足」，朱改。 譎怪之談也；依彭咸之遺則，從子胥以自適，狷狹之志也；士女雜坐，亂而不分，指以為樂，娛酒不廢，沉湎日夜，舉以為歡，荒淫之意也：摘此四事 ，異乎經典 者也 。
故論其典誥則如彼 ，語其誇誕則如此 。固知 《楚辭 》者 ，體慢 元作「憲」，朱據宋本《楚辭》改。 於三代 ，而風雅於戰國 ，乃 《雅 》《頌 》之博徒 ，而詞賦之英傑也 。觀其骨鯁所樹，肌膚所附，雖取鎔經意，亦自鑄偉辭。故《騷經》《九章》，朗麗以哀志；《九歌》《九辯》，綺靡以傷情；《遠遊》《天問》，瑰詭而惠巧；《招魂》《招隱》，馮雲《招隱》，《楚辭》本作《大招》，下雲屈宋莫追，疑《大招》為是。 耀艷而深華；《卜居》標放言之致，《漁父》寄獨往之才。故能氣往轢古，辭來切今，驚采絕艷，難與並能矣。
自《九懷 》以下 ，遽躡其跡，而屈、宋逸步，莫之能追。故其敘情怨，則鬱伊而易感；述離居，則愴怏而難懷；論山水，則循聲而得貌；言節候，則披文而見時。是以枚、賈追風以入麗，馬、揚沿波而得奇，其衣被詞人，非一代也。故才高者菀其鴻裁，中巧者獵其艷辭，吟諷者銜其山川，童蒙者拾其香草。若能憑軾以倚《雅》《頌》，懸轡以馭楚篇，酌奇而不失其真 ，玩華而不墜其實 ，（眉批：酌奇玩華而失墜真實者，李昌谷之歌詩也。故曰：「少加以理，則可奴僕命《騷》。」） 則顧盼可以驅辭力，咳唾可以窮文致，亦不復乞靈於長卿，假寵於子淵矣。
贊曰：不有屈原，豈見《離騷》？驚才風逸，壯志煙高。山川無極，情理實勞。金相玉式，艷溢錙毫。元作「絕益稱豪」，朱考宋本《楚辭》改。
《離騷 》 《屈原列傳 》：原 ，名平 ，楚之同姓也 。為楚懷王左徒 ，王甚任之 。上官大夫讒之 ，王怒而疏屈平 ，故憂愁幽思而作 《離騷 》。離騷者 ，猶離憂也 。
軒翥 班固 《典引 》：甘露宵零於豐草 ，三足軒翥於茂樹 。《注 》：軒翥 ，飛貌 。（眉批：班固一條失注，王逸一條亦失注。此並列在《楚詞》，而失之目睫。）
楚人多才 《左傳 》：惟楚有才 ，晉實用之 。
淮南 《漢書 》：淮南王安好書 ，武帝使為 《離騷傳 》，旦受詔 ，日食時上 。
蟬蛻 《淮南子 》：蟬飲而不食 ，三十日而蛻 。
羿澆 《離騷 》：羿淫游以佚田兮 ，又好射夫封狐 。澆身被服強圉兮 ，縱慾而不忍 。《注 》：羿 ，有窮之君 ，夏時諸侯也 。因夏衰亂 ，代之為政 。娛樂田獵 ，信任寒浞 ，使為國相 。浞殺羿而取羿妻 ，生澆 ，強梁多力 ，縱放其欲 ，不能自忍也 。
二姚 《離騷 》：及少康之未家兮 ，留有虞之二姚 。《注 》：有虞 ，國名 。姚姓 ，舜後也 。昔寒浞使澆殺夏後相 ，少康逃奔有虞 ，虞因妻以二女 。
崑崙玄圃 《天問 》：崑崙懸圃 ，其尻安在 ？《注 》：崑崙 ，山名 ，其巔曰懸圃 。
王逸 《後漢書 》：王逸 ，字叔師 ，為侍中 ，著 《楚辭章句 》行於世 。
駟虬乘翳 《離騷 》：駟玉虬以乘鷖兮 ，溘埃風余上征 。
時乘六龍 《易 ·乾 》彖辭 。
崑崙流沙 《禹貢 》：崑崙析支渠搜 。又曰 ：餘波入於流沙 。《離騷 》：忽吾行此流沙兮 。
陳堯舜 《離騷 》：彼堯舜之耿介兮 ，既遵道而得路 。
稱湯武 《離騷 》：湯禹儼而祗敬兮 ，周論道而莫差 。
譏桀紂 《離騷 》：何桀紂之昌披兮 ，夫惟捷徑以窘步 。
虬龍 《涉江 》：駕青虬兮驂白螭 。《注 》：虬螭 ，神獸 ，宜於駕乘 ，以喻賢人清白可信任也 。
雲蜺 《離騷 》：飄風屯其相離兮 ，帥雲蜺而來御 。《注 》：飄風 ，無常之風 ，以興邪惡 。雲蜺 ，惡氣 ，以喻佞人 。
掩涕 《離騷 》：長太息以掩涕兮 。
君門 《九辯 》：豈不鬱陶而思君兮 ，君之門以九重 。《注 》：閫闥扃閉 ，道路塞也 。
雲龍 《離騷 》：駕八龍之婉婉兮 ，載雲旗之委蛇 。《注 》：言己德如龍 ，可制御八方 ；己德如雲雨 ，能潤施萬物也 。
豐隆求宓妃 《離騷 》：吾令豐隆乘雲兮 ，求宓妃之所在 。《注 》：豐隆 ，雲師 ，一曰雷師 。宓妃 ，神女也 ，以喻隱士 。
鴆鳥媒娀女 《離騷 》：望瑤台之偃蹇兮 ，見有娀之佚女 。吾令鴆為媒兮 ，鴆告余以不好 。《注 》：有娀 ，國名 ，謂帝嚳之妃 ，契母簡狄也 。配聖帝 ，生賢子 。以喻貞賢也 。鴆 ，運日也 。羽有毒 ，可殺人 ，以喻讒賊 。言我使鴆鳥為媒 ，以求簡狄 。其性讒賊 ，還詐告我 ，言不好也 。
康回傾地 《天問 》：康回憑怒 ，地何故以東南傾 ？《注 》：康回 ，共工名 。怒觸不周山 ，地柱折 ，故傾 。
夷羿彃日 《天問 》：羿焉彃日 ，烏焉解羽 。《注 》：《淮南 》言堯時十日並出 ，草木焦枯 ，堯命羿仰射十日 ，中其九日 。日中九烏皆死 ，墮其羽翼 。《說文 》：彃 ，射也 。
木夫九首 《招魂 》：一夫九首 ，拔木九千些 。《注 》：有丈夫一身九頭 ，強梁多力 ，從朝至暮 ，拔大木九千株也 。
土伯三目 《招魂 》：土伯九約 ，其首觺觺些 。參目虎首 ，其身若牛些 。《注 》：土伯 ，后土之侯伯也 。其貌如虎 ，而有三目 ，身又肥大 ，狀如牛也 。
彭咸 《離騷 》：願依彭咸之遺則 。《注 》：彭咸 ，殷賢大夫 ，諫其君不聽 ，投水而死 。則 ，法也 。
子胥 《橘頌 》：浮江淮而入海兮 ，從子胥而自適 。
士女雜坐 ，亂而不分 《招魂 》句 。《注 》：言恣意調戲 ，亂而不分別也 。
娛酒不廢 ，沉湎日夜 《招魂 》句 。《注 》：言晝夜以酒相樂也 。
博徒 《信陵君傳 》：公子聞趙有處士毛公 ，藏於博徒 。
《九章 》 王逸曰 ：屈原放於江南之野 ，復作 《九章 》。章者 ，著明也 。言己所陳忠信之道甚著明也 。
《九歌 》 王逸曰 ：昔楚南郢之邑 ，其俗信鬼而好祀 ，其祠必作歌樂鼓舞 。屈原因為作 《九歌 》之曲 ，托以諷諫 。
《九辯 》 王逸曰 ：宋玉 ，屈原弟子 ，閔惜其師忠而放逐 ，故作 《九辯 》，以述其志 。
《遠遊 》 王逸曰 ：《遠遊 》者 ，屈原之所作也 。屈原履方直之行 ，不容於世 ，遂敘妙思 ，托配仙人 ，與俱遊戲 。
《天問 》 王逸曰 ：《天問 》者 ，屈原之所作也 。屈原放逐 ，憂心愁悴 ，彷徨山澤 ，經歷陵陸 ，見楚有先王之廟及公卿祠堂 ，圖畫天地山川神靈 ，及古賢聖怪物行事 ，因書其壁 ，呵而問之 ，以渫憤懣 ，舒寫愁思 。
《招魂 》 王逸曰 ：宋玉憐哀屈原厥命將落 ，作 《招魂 》，欲以復其精神 ，延其年壽 。
《大招 》 王逸曰 ：《大招 》者 ，屈原之所作也 。或曰景差 ，疑不能明也 。屈原放流 ，恐命將終 ，所行不遂 ，故憤然大招其魂 。又曰 《招隱士 》者 ，淮南小山之徒 ，閔傷屈原 ，雖身沉沒 ，名德顯聞 ，與隱處山澤無異 ，故作 《招隱士 》之賦 ，以章其志也 。
《卜居 》 王逸曰 ：《卜居 》者 ，屈原所作也 。原放棄 ，乃往太卜之家 ，卜己居世 ，何所宜行 。
《漁父 》 王逸曰 ：《漁父 》者 ，屈原所作也 。漁父避世時遇屈原 ，怪而問之 ，遂相應答 。
《九懷 》 王逸曰 ：《九懷 》者 ，王褒之所作也 。懷者 ，思也 。褒讀屈原之文 ，追而愍之 ，故作 《九懷 》以裨其詞 ，遂列於篇 。褒 ，字子淵 。
枚 、賈 、馬 、揚 《漢 ·藝文志 》：楚臣屈原離讒憂國 ，作賦以諷 ，有惻隱古詩之義 。其後宋玉 、唐勒 ，漢興枚乘 、司馬相如 ，下及揚子云 ，競為侈麗閎衍之辭 ，沒其諷諭之義 。又 《賈誼傳 》：誼為長沙王太傅 ，意不自得 ，及渡湘水 ，為賦以吊屈原 。
乞靈 《左傳 》：願乞靈於臧氏 。
長卿 《漢書 》：司馬相如 ，字長卿 。
假寵 《左傳 》：君若苟無四方之虞 ，則願假寵以請於諸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