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 · 第十四章
譯文
鄭袤,字林叔,是滎陽開封人。高祖鄭眾,漢時任大司農。父親鄭泰,漢時任揚州刺史,有好名聲。鄭袤年少喪父,很早就有見地和能識別人才。荀攸見到他說:「鄭公業好像還活著呢。」鄭袤隨叔父鄭渾避難江東。當時華歆任豫章太守,鄭渾前往投靠他,華歆一向與鄭泰友善,撫養鄭袤如同自己的兒子。鄭袤十七歲時,才回故里。為人清正。當時濟陰人魏諷任相國掾,名氣很大,和鄭袤同郡的任覽與他結交。鄭袤認為魏諷是奸雄之人,終究要釀成禍害,勸任覽遠離他。等到魏諷事發兵敗,議論的人都稱賞鄭袤。 魏武帝當初封兒子為諸侯時,為他們精心選擇門客朋友,鄭袤和徐幹都擔任臨淄侯文學,後改任司隸功曹從事。司空王朗延請為屬官,鄭袤舉薦高陽人許允、扶風人魯芝、東萊人王基,王朗都任用他們,後來他們都做了高官,有很高的名望。鄭袤升任尚書郎。後外任為黎陽令,部下和百姓都心悅誠服。太守考核屬官,經過甄別,鄭袤尤為突出,為各縣縣令之首。升任尚書右丞。改任濟陰太守,到任就表彰孝悌之人,尊重賢才能人,興辦學校,教育後輩。調任大將軍從事中郎,任散騎常侍。正值廣平太守空缺,宣帝對鄭袤說:「你叔叔將作大匠鄭渾在陽平、魏郡任上留有好名聲,百姓得到恩惠感化。況且盧子塞、王子雍接著管理此郡,使該地世代不乏賢人,所以再次讓你去任職。」鄭袤在廣平,把教化放在首位,善於用法規管理人,百姓愛戴他。徵召為侍申,百姓敬仰他,捨不得他走,在路旁哭泣相送。升任少府。高貴鄉公即位,鄭袤和河畝尹王盛備好車馬儀仗在元球迎接他,封盧旦台侯。改任光祿勛,領宗正。 毌丘儉作亂,景帝親自征討,百官在城束為他祭路神相送,鄭袤有病沒能到。景帝對中領軍王肅說:「衹是沒見到鄞袤很遺憾。」王肅告訴了鄭袤,鄭袤親自駕車追趕景帝,沒多遠就追上了。景帝笑著說:「本來就知道你像侯生一樣必定會來的。」於是和鄭袤共同乘車,問他:「先用什麼計謀?」 鄭袤答:「過去我和里丘儉同為尚書郎,特別了解他。此人喜愛謀略而不明事理,自過去在幽州立功以來,志向和欲望無限。文欽勇而無謀。如今王師出其不意,江、淮士兵有銳氣而不能堅守,我們挖深溝築高壘以挫傷其銳氣,這是亞夫去最擅長的。」景帝很贊同。改任太常。高貴經公讓大臣議論建立明堂辟雍,精心挑選博士,塑產推舉劉毅、劉寔、程咸、庾峻,他們後來都做到三公和輔相的高位。等到常道鄉公為君主,因參與商議擁立之事,進封安城鄉侯,封邑一千戶。景元初年,病重失明,多次請求退休,未准。任光祿大夫。建立五等封爵時,封為密陵伯。 武帝即位,進爵為侯。雖臥病十餘年,但卻被當時賢人爭相推薦。泰始年間,詔書說:「光祿密陵侯袤,為人中和純正,退有清靜平和的風度,進有潔白無暇的節操,應當登三公之位,補上公之缺。任命鄭袤為司空。」武帝走到殿前,派五宮中郎將國坦到鄭袤家宣旨。鄭袤一再推辭,派兒子送回官印,來回十多次。對國坦說:「魏以徐景山為司空,當時我是侍中,受韶如聖旨。途公對我說:『三公應當上合天意,如果任非其人,的確很傷和氣,不敢以快死之人,連累辱沒朝廷。,終於沒有接受任命。遵循高雅君子的足跡,是可以不接受的吧!」堅決推辭,很久才被允許,以侯爵退休,授儀同三司,設置屬官守衛,賞賜床上用品、錢五十萬。 九年去世,終年八十五歲。皇帝在束堂發喪,賞賜棺材、朝服一套、常服一件、錢三十萬、絹布各百匹,用來辦喪事。謐號元。有六個兒子,長子鄭默繼嗣,次子鄭質、鄭舒、鄭詡、鄭稱、鄭予,官位都到卿。 鄭默字思元。初為秘書郎,考訂舊文,刪除多餘污穢之語。中書令虞松對他說:「從今以後,紅紫有區別了。」改任尚書考功郎,專管討伐蜀國之事,封關內侯,升任司徒左長史。晉武帝接受魏帝揮讓時,鄭默與太原人郭奕同為中庶子。朝廷認為太子官屬應當稱陪臣,鄭默上疏說:「皇太子體現帝王的高貴,對天下無私。宮臣皆受命於朝廷,不能與封國等同。」建議被採納。出任塞登太守,正值年荒人飢,塑麩開倉賑濟百姓,然後住在郡縣治所,上表請求處分。朝廷認為此是憂國之舉,下韶褒獎他,把他比作汲黯。朝廷還布告天下,如郡縣有這種情況的,都照此辦理。召入任散騎常侍。 當初,武帝認為宗室子弟應當定等級,鄉里人不敢與他們為同等級,向州裹尋求,於是十二郡中正都共同推舉鄭默。文帝給鄭袤寫信說:「小兒得以躋身賢德之流,實在慚愧。」等到武帝在南郊祭天時,下詔讓鄭默陪乘,對鄭默說:「你知道為什麼讓你陪乘嗎?原來州中推舉你同等級,常愧連累公正的評價。」於是問到政事,塹邀說:「勤耕務農是國家的根本,選用賢才是救世之道。任職期限長,有利於政事。慎重進退,以利勸戒。推崇儒家真義,是教化和引導的根本。如此而已。」武帝很贊同。 後來因為父親的喪事辭官,不久起用為廷尉。當時朝廷因鬲令袁毅犯有賄賂罪,大興刑獄。在朝官員多受牽連,衹有鄭默兄弟潔身自好沒有事。升任太常。當時僕射山濤想要推舉一親戚任博士,對鄭默說:「你好像是尹翁歸,讓我不敢再說。」鄭默為人敦厚莊重,柔中有剛,事情大都如此。 齊王司馬攸將去封國時,讓禮官議論崇賜的典章制度。博士祭酒曹志等違背司馬攸的意思,鄭默沒有深究,因牽連有罪而免官。不久任大鴻臚。趕上母親去世,舊例,葬後就要回來供職,鄭默懇請不回,很久才獲准許。於是改定法令,聽任大臣服喪期滿,這是從鄭默開始的。服喪期滿,任大司農,改任光祿勛。 太康元年去世,終年六十八歲,謐號成。尚書令衛罐上奏:「鄭默才高望重,應當擔任三公,卻五次擔任九卿,沒有盡顯其德,應追封三公。」皇后的父親楊駿原想把女兒嫁給鄭默的兒子鄭豫,鄭默說:「我每次讀《雋不疑傳》,常常尋思這個人。害怕並遠離位高權重的人,是我們世代要遵守的。」於是加以推辭。楊駿很忌恨。所以他不同意,此事就沒有實行。鄭默寬厚平和,充滿愛心,謙虛謹慎,不以才華和門第傲視別人,恭謹對上,謙和待下,即便對家奴廝役也不發火,但還有隔閡怨恨,所以士大夫們認為處世是很難的。鄭默的兒子鄭球。 鄭球字子瑜。年少時被宰相府徵用,在束宮侍奉。成都王任大將軍,起兵討伐趙王司馬倫,鄭球由頓丘太守改任右長史,因為有功封為平壽公。多次升官任侍中、尚書、散騎常侍、中護軍、尚書右僕射,領吏部。永嘉二年去世,追封為金紫光祿大夫,謐號元。鄭球的弟弟鄭豫,永嘉末年任尚書。 李胤字宣伯,是遼東襄平人。祖父李敏,漢時任河內太守,辭官回家鄉,遼東太守公孫度想逼他當官,他乘扁舟漂流大海,不知去向。兒子李信找他多年,渡大海走塞外,始終未找到,想要服喪,又懷疑他還活著,於是心情如同服喪不思婚娶。後來因鄰居故人與他父親同歲的人死了,便也開始服喪了。與他同鄉的燕國人徐邈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為由,勸他娶妻。生下李胤後,就斷絕與妻來往,好像在服喪一樣,悲傷過度,幾年後去世。李胤幼年喪父,母又改嫁,成年以後,節食悲傷,也說自己在服喪。又因祖父生死不明,就設木製牌位以供奉。因此以孝聞名。外表不加修飾,弱不經風,卻知識淵博,寬宏大量,言而有信。 李胤初為郡國上計掾,州中徵用為部從事、治中,舉為孝廉,參與鎮北軍事。升任樂平侯相,為政崇尚清明簡約。召入任尚書郎,改任中護軍司馬、吏部郎,選拔官吏公正廉潔。賜爵關中侯,外任補為安豐太守。文帝用為大將軍從事中郎,改任御史中丞,秉公執法,百官都怕他。伐蜀時任西中郎將、督關中諸軍事。後來任河南尹,封為廣陸伯。 泰始初年,任尚書,進爵為侯。李胤上奏認為:「古代三公坐而論道,在內參與六官之事,在外參預六軍之教,處於三公之位,兼聽斷案,考核疑難典章,和大臣商量。陛下聖明,日理萬機,多發詔令,遵循古法,雖唐、虞訪求,周文嚴謹,也趕不上啊。從今以後,國家有大事,可親自召見諸公,詢問採納正確之言。遇到疑難,可擴大到台省,讓侍中、尚書各抒己見。如果有病沒來,可臨時派近臣垂問。」皇帝下詔同意。升任吏部尚書僕射,不久改任太子少傅。因高風亮節領司隸校尉。李胤多次表示自己愧當太子師傅,不適合兼任監察官。武帝認為任此二職者都必須忠誠賢明,所以每次都不同意。 咸寧初年,皇太子到東宮居住,武帝認為司隸校尉事務繁重,而少傅又要早晚輔導太子,李胤向來身體羸弱,不應長期勞累,改任侍中,加特進。不久改任尚書令,侍中、特進照舊。李胤雖然當過朝內外官職,但家中卻很貧窮儉樸,兒子有病沒錢買藥。武帝聽說後,賞錢十萬。後來武帝認為以前丞相職位中有司徒一職,下韶以李胤為司徒。在任五年,清靜持重,很稱職。以吳會剛平定,大臣多有功勞,應當提拔為由,上疏請求辭官。武帝不聽,派侍中宣旨,拒絕其上疏,厚詔敦促。李胤不得已,出來處理政事。 太康三年去世,武帝下詔派御史持節監喪致哀,謐號成。皇太子令舍人王贊寫哀悼文章,文筆和內容都很美。武帝後來想起李胤高潔的節操,下韶說:「已故司徒李胤,太常彭灌,忠心耿耿,高潔儉樸,人死以後,家無餘財,賞李胤家錢二百萬、谷一千斛,彭灌家減半。」三個兒子:李固、李真長、李修。李固字萬基,擔任散騎郎,死於李胤前,兒子李志繼承爵位。李志字彥道,歷任散騎侍郎、建威將軍、陽平太守。李真長官至太僕卿。李修任黃門侍郎、太弟中庶子。 盧欽字子若,是范陽涿人。祖父盧植,漢時任侍中。父親盧毓,魏時任司空。世代以儒學顯赫。盧欽淡泊有遠見,專攻經史,被舉為孝廉,不去,魏大將軍曹爽徵用為屬官。曹爽的弟弟曾經有所囑託,盧欽告訴他們應依法辦事,曹爽非常贊同,懲罰了弟弟。擔任尚書郎。曹爽被殺,盧欽免官。後為侍御史,繼承父親的大利亭侯爵位,多次升任琅邪太守。宣帝任太傅時,徵用為從事中郎,外任陽平太守,升任淮北都督、伏波將軍,很有政績。徵召為散騎常侍、大司農,升任吏部尚書,進封大梁侯。 武帝接受憚讓,以盧欽為都督沔北諸軍事、平南將軍、假節,給追鋒韜臥車各一乘、第二駙馬二乘、騎具刀器、御府人馬鏡甲等以及錢三十萬。盧欽在軍鎮寬猛相濟,邊疆平安無事。召入任尚書僕射,加侍中、奉車都尉,領吏部。因為清貧,特被賞賜絹一百匹。盧欽惟才是舉,享有廉潔公平的美譽。 咸寧四年去世,詔書說:「盧欽遵循正道,清正廉潔。文武雙全,聞名華夏。入掌機要,處事公平。勤政於內外,鞠躬盡瘁。不幸去世,我很悲痛。追贈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賜棺材、朝服各一套、常服一件、布五十匹、錢三十萬。」謐號元。因盧欽忠誠高潔,不經營產業,去世以後,家無房產,特賞錢五十萬,為蓋房舍。又下詔書說:「已故司空王基、衛將軍盧欽、領典軍將軍楊囂,都一向清貧,去世以後,家無餘財。近來閘饑荒,聽說這幾家尤其匱乏,各給谷三百斛。」盧欽歷任地方官,不崇尚功名,衹以公平治理為宗旨。俸祿分給親戚故舊,不經營家產。按禮儀典章辦事,妻子去世,蓋陋舍,在外舍服喪完畢。所著詩賦論難數十篇,書名《小道》。兒子盧浮繼嗣。 盧浮,字子云,初為太子舍人。手生毒瘡被截去,成了殘廢。但朝廷很器重他,讓他任國子博士、祭酒、秘書監,他都不肯。 盧欽的弟弟盧珽,字子笏,任衛尉卿。盧埏的兒子盧盡。 盧志,字子道,最初徵用為公府掾、尚書郎,外任鄴令。成都王司馬穎鎮守鄴時,喜歡他的才量,委以心腹,於是成為謀主。齊王司馬間起兵,派使臣告訴司馬穎。司馬穎召盧志商議,盧志說:「趙王暴虐,肆意謀反,普天神人,都很痛恨。現在殿下統率三軍,按期突發,一呼百應,不招自來。掃平謀反之人,必不戰而逃。然而軍事事關重大,是聖人謹慎的事情。應表彰賢明重用賢人,以孚眾望。」司馬穎非常贊同他,重新選擇幕僚,高聘下層屬官,以盧志為諮議參軍,補任左長史,專掌文書。司馬穎前鋒都督趙驤被司馬倫打敗,士兵驚恐,多數人主張退保朝歌。盧志說:「如今我軍失利,敵人剛勝,必定放鬆警惕而驕橫,如果按兵不動,三軍害怕失敗,我擔心不可用。況且打仗怎能無勝負,應選擇精兵星夜兼程,出其不意,這是用兵的奇謀。」司馬穎聽從了他。司馬倫被打敗,盧志勸司馬穎說:「齊王號稱百萬,與張泓等相持不下,殿下徑直渡過黃河,這是大功,沒有人能與殿下相比,而齊王現在卻要與殿下共輔朝政。我聽說兩雄不能並處,功名不能並立,現在最好以太妃有小病,請求回去探望,推崇齊王,慢慢籠絡天下人心,這是上策。」司馬穎採納了他的建議,於是以母親有病為由回封國,把重任交給司馬同。由此獲得了廣泛讚譽,人心嚮往。朝廷封盧壺為達旦毖,加散騎常侍。 河間王司馬顯採納李含的建議,想要內除二王,立司馬穎為皇太子,派人報告司馬穎,司馬穎將要答應,盧志進諫阻止,不聽。等到司馬岡被滅,司馬穎遙控朝政,於是有野心。因為長沙王司馬義在內,不能為所欲為,想秘密除掉他。當時荊州有張昌叛亂,司馬穎上表請求親征,朝廷同意。等到張昌等被滅,便回師討伐司墨叢。盧盡進諫說:「您過去有恢復國統的大功,等到事情平定,歸功於齊王,推掉九錫之賞,不要朝政大權,賑濟陽翟饑民,埋葬黃橋白骨,這都是大善之舉,四海之內沒有不仰仗您的。叛賊侵犯,擾亂荊、楚,現在您掃清他們,南方得以安寧,你凱旋歸來,駐兵關外,以文官之服入朝,這是霸王的事業。」司馬穎不聽。 司馬義死後,穎上奏盧志任中書監,留在鄴,參與相府的事情。皇帝敗於盪陰,司馬穎派盧盡帶兵迎接皇帝。王浚攻打鄴,盧志勸穎送皇帝回洛陽。當時士兵還有一萬五千人,盧志夜裹重新組合,到天亮,都排列成隊,但程太妃留戀鄴不肯走,穎題不能決定。一會兒眾人潰散,衹有盧志和兒子盧謐、侄子盧紼、殿中武賁一千人,盧志再次勸司馬穎早出發。這時有道士姓童,號聖人,太妃相信他。等把他叫進來,他要了兩杯酒,喝完,扔杯而去,於是決定用盧盡的計謀。但人馬又散了,盧志在營陣間尋找,得到幾乘鹿車,司馬督韓玄召集黃門,得一百多人。盧志入見皇帝,皇帝間他:「什麼原因潰敗如此?」盧志答:「賊離鄴還有八十里,但士眾一時驚散,太弟現在想要送陛下回洛陽。」皇帝說:「很好。」於是駕牛車出發。屯騎校尉郝昌先領兵八千守盜匱,皇帝召他來,皇帝到汲郡時郝昌趕到,兵勢很盛。盧志高興軍威重振,奏天子應下赦書,和百姓共慶。到了洛陽,盧志又啟奏讓滿奮擔任司隸校尉。奔散者大多歸來,百官基本齊備,皇帝很高興,賞盧盡絹二百匹、綿百斤、衣一套、鶴綾袍一件。 當初,河間王司馬顯聽說王浚起兵,派右將軍張方救鄴。張方聽說成都王司馬穎兵敗,駐兵洛陽,不敢前進,縱兵擄掠,秘密地想要遷都長安,將要焚毀宗廟宮室,堅定遷都之心。盧志對張方說:「過去董卓暴虐,焚燒洛陽,怨恨之聲,百年猶存,你為何繼承他呢!」於是作罷。張方逼皇帝到他的營壘去。皇帝垂淚上車,僅有盧志侍奉在旁,說:「陛下今天的事,應當聽從右將軍。我才劣膽怯,不知幫陛下什麼,惟知盡忠,不離左右而已。」在張方營中停了三天便往西去,盧志又緊隨到了長安。司馬穎被廢,盧志也免官。 等到東海王司馬越迎接皇帝,司馬頤啟奏皇帝讓司馬穎回鄴,以盧志為魏郡太守,加左將軍,隨司馬穎鎮守北方。走到洛陽,卻遇平昌公司馬模派前鋒督護馮嵩抵禦司馬穎。司馬穎回長安,未到就聽說司馬腮斬了張方,向司馬越求和。司馬穎住在華陰,盧志到了長安,進皇宮謝罪,又馬上到武關與司馬穎會面。逃往南陽,又被劉陶驅趕,回到河北。等到司馬穎去世,官屬逃散,衹有盧志親自送殯,當時人都誇獎他。司馬越任命盧志為軍諮祭酒,升任衛尉。永嘉末年,改任尚書。洛陽陷落,盧志帶領妻子兒女往北投奔并州刺史劉琨。到陽邑,被劉粲俘虜,與次子盧謐、盧就等同被害於平陽。長子盧諶。 盧諶字子諒,頭腦清晰敏捷有見解,喜歡《老》《莊》,擅長寫文章。娶武帝女兒榮陽公主,任駙馬都尉,還沒完婚公主就去世。後來州中舉為秀才,徵用為太尉掾。洛陽陷落,跟隨盧志北面依附劉琨,與盧志同被劉粲俘虜。劉粲占據晉陽,留盧諶任參軍。劉琨收羅散兵,領猗盧的騎兵回攻劉粲。劉粲敗走,盧諶得以回到劉琨處,原先父母兄弟在平陽的,都被劉聰殺害。劉琨任司空,以盧諶為主簿,改任從事中郎。劉琨的妻子是盧諶的伯母,既愛他又看重他的才幹和門第。 建興末年,隨劉琨投奔段匹蟬。段匹殫獨占幽州,以盧諶為別駕。段匹彈害死劉琨後不久自己也敗亡。當時南方的路阻隔,段末波在遼西,盧諶前往投奔他。元帝初年,段末波和晉朝互通使臣,盧諶因使臣上奏替劉琨申訴,文意深切,於是朝廷加以弔唁祭祀。多次徵召盧諶為散騎中書侍郎,卻被段末波留住,不得南渡。段末波死,弟弟段遼繼位,盧諶流落他鄉近二十年。石季龍攻破遼西,盧諶又被石季龍得到,以為中書侍郎、國子祭酒、侍中、中書監。冉閔殺死石氏,盧諶跟隨冉閔的軍隊,在襄國遇害,終年六十七歲,那年是永和六年。 盧諶是名家之子,早有聲譽,才高行潔,為當時人所推崇。正值中原戰亂,與清河人崔悅、頡川人荀綽、河東人裴憲、北地人傅暢都身陷異邦,雖然在後趙很顯赫,卻總引以為恥。盧諶總對兒子們說:「我死以後,衹稱晉司空從事中郎。」撰寫《祭法》,為《莊子》作注,加上文集,都流傳於世。 崔悅字道儒,是魏司空崔撻的曾孫,劉琨的內侄。和盧諶同為型璽司空從事中郎,後來任墾圭遮佐史。落入篷趙,也當大官。苞鍾、憲、暢本書另外有傳。 華表字偉容,是平原高唐人。父親華歆,品行高潔,任魏太尉。華表二十歲時,任散騎黃門郎,多次升任侍中。正元初年,石苞來朝,盛讚高貴鄉公,認為魏武再生。當時在場者都汗流浹背,華表害怕大難臨頭,一再說自己病重要回家,所以免於大難。後來升任尚書。立五等爵位,封為觀陽伯。因給喪事供應的東西不齊備,被免官。泰始年間,任太子少傅,改任光祿勛,升任太常卿。幾年後,以年老有病請求退休。詔書說:「清正而品行端正,有老成之美,多年處理政務,不敢懈怠。因病重請求退休,態度懇切。現在准其所求,以為太中大夫,賞錢二十萬,床帳褥席俸祿與九卿相同,門前設置攔阻人馬通行的木柵。」以守志不渝聞名,司徒李胤、司隸王宏等都感慨莖晝淡泊寧靜,認為不可以貴賤來定遠近。咸寧元年八月去世,終年七十二歲,謐號塵,詔令賜給朝服。有六個兒子:華度、華岑、華崤、華鑒、華澹、華簡。 華暠,字長駿,才思敏捷。岳父盧毓主持選舉,不舉姻親,所以華虞三十五歲都不得當官,很晚才任中書通事郎。泰始初年,升任冗從僕射。年少時被亘墮禮遇,歷任黃門侍郎、散騎常侍、前軍將軍、侍中、南中郎將、都督河北諸軍事。父親病重便返家,父親病故。舊例,下葬完畢就要回到任上,莖廛堅決不回,違背了皇帝的旨意。 當初,有客三人在區,派華暠到縣令袁毅處登記姓名,三客均作奴用。等到袁毅以賄賂致罪,判決文書糊塗荒謬,不再體現以奴代客,而是直接說送三奴給莖虞,而袁毅也是盧家的女婿。再者中書監苞璽以前為兒子向華腐求其女兒為婚,因不同意便懷恨在心,於是密奏皇帝,認為行賄的人太多,不能都治罪,應當懲罰最親的一人,於是提出華虞合適。又因華糜有違旨的過失,於是就在華虞服喪期間免了他的官,剝奪了他的爵位和封地。大鴻臚何遵啟奏華廛應免為普通百姓,不應再繼承封爵,請求以華晝嫡孫莖退繼嗣。有關部門上奏說:「華虞犯罪被取消原有身份並剝奪爵位,衹是一時的規定。是嫡子,寫在名簿上,不讓繼嗣,這比刑罰還重。諸侯犯法,按八議公平處理,應當減免刑罰。嫡子繼承不是犯終身廢置罪的,廢爵就太過分了,依據法律應聽任他繼嗣。」詔書說:「諸侯去世,兒子過一年即位,這是古制。應即位而廢置他,爵位和性命全丟了,什麼叫比刑罰還重?況且我懲罰他,是為了整治貪財醜惡,本來就不按常規辦。你們不能明白我的意圖,反而偷換禮律,不顧法律,我命令廢掉他,你們又恢復他,這是上下不一致。」於是有關部門上奏免去異議者的官位,韶令予以贖罪論。華混以嫡孫應當受封,他逃避,斷髮裝瘋,喑啞失音不能說話。因此得以不就任,人們都稱讚他。 華皮隱居在家快十年了,教育子孫,講讀經典。收集經書要事,編成《善文》,流行於世。和陳勰一起在屋旁建豬欄,皇帝曾經外出看見,問原因,左右以實話相告,皇帝很同情他。後來皇帝又登陵雲台,望見華滇苜蓿園,阡陌縱橫,十分懷舊。 太康初年大赦,華虞才得以繼承封爵。很久以後,任城門校尉,升任左衛將軍。幾年後,任中書監。惠帝即位,加侍中、光祿大夫、尚書令,進爵為公。楊駿召華糜回,他未按時到,有關部門上奏免官。不久升任太子少傅,加散騎常侍,按禮行事,得師傅教導的真義。後來年老病重,詔令命太臀給他治病,進位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造時河畝尹韓蠢託買後請求把女兒許配給華腐的孫子華陶,遭到華虞拒絕,買後非常恨他,所以不能登三公之位。七十五歲時去世,謐號元。三個兒子:華混、華蕾、華恆。 華混,字敬倫,繼承父親爵位,清正簡樸,歷任侍中、尚書,死於任上。兒子華陶繼嗣,補任鞏令,落入互勤手中。 華薈,字敬叔,任河南尹。和荀籓、荀組一起避賊,到臨穎,父子同時遇害。 華恆,字敬則,博學以清白聞名。娶武帝女兒榮陽長公主,任駙馬都尉。五塵初年,立太子,莖恆因被選為太子賓友,賜爵關內侯,食邑一百戶。司徒工運徵用為倉曹掾,接著任散騎侍郎,多次升任散騎常侍、北軍中候,不久任領軍,加散騎常侍。 愍帝即位,以華恆為尚書,進爵苑陵縣公。不久,劉聰逼近長安,詔令華恆外任鎮軍將軍,領穎川太守,以為外援。華恆集合義軍,得二千人,未來得及開往西邊,關中就失守了。當時群賊正強大,所在州郡相繼望風而逃,華恆也想棄郡束渡,而堂兄華軼被元帝殺死,因此猶豫。先給驃騎將軍王導寫信,王導報告元帝。元帝說:「兄弟罪不相連,何況是叔伯兄弟呢!」立即召回華恆,補任光祿勛。華恆到後,還沒來得及任命,又改任衛將軍,加散騎常侍、本州大中正。 不久任太常,議論行郊祭。尚書刁協、國子祭酒杜彝認為必須回洛陽再行郊祭。華恆認為漠獻帝在許住,就在許郊祭,應當在本地行郊祭。司徒荀組、驃騎將軍王導與華恆意見一致,於是決定郊祭。不久以病重提出辭官,詔書說:「太常專管宗廟,祭祀很莊重,而華恆病重,不能親自主持。孔子說『我不參加祭祀,就如同沒有祭祀,,何況這本身就是太常的職責呢!現在改任華恆為廷尉。」不久,加特進。 太寧初年,升驃騎將軍,加散騎常侍,督石頭水陸諸軍事。王敦上奏改任華恆為護軍,病重不就任。任金紫光祿大夫,又領太子太保。成帝即位,加散騎常侍,領國子祭酒。咸和初年,因愍帝時賜爵進封全部取消,華恆另以討王敦功封苑陵縣侯,再領太常。蘇峻之亂,華恆侍奉在皇帝身邊,一起到石頭,備受艱辛,困窘一年以匕。 當初,華恆任州大中正,同鄉任讓輕薄放縱,被華恆黜落。等到任讓在蘇峻軍中,有勢者多被他殺害,見到華恆則很恭敬,不胡作非為。鍾雅、劉超死後,也將輪到華恆,任讓盡心相救,所以得以脫險。 等到元帝加元服,又將立皇后。戰亂之後,典籍全毀,婚冠之禮,無所依據。華恆探尋舊典,撰定禮儀,加上郊廟辟雍朝廷禮制,全部得以實施。升任左光祿大夫、開府,常侍照舊,堅決推讓沒有就任。適逢去世,終年六十九歲,冊贈侍中、左光祿大夫、開府,謐號敬。 華恆謹慎儉樸,雖居顥位,常布衣蔬食,年老尤其如此。死時家無餘財,祇有書敷百卷,人們因此很尊敬他。兒子華俊繼嗣,為尚書郎。莖魚兒子迎之,任大長秋。 華崤字叔駿,學識淵博,年少有好名聲。文帝任大將軍,徵用為屬官,補任尚書郎,改任車騎從事中郎。泰始初年,賜爵關內侯。升任太子中庶子,出任安平太守。以父母年老推辭不就,改任散騎常侍,負責中書著作,領國子博士,升任侍中。 太康末年,武帝沉湎於酒色,又多疾病。病稍好,華嬌和侍臣上表祝賀,乘機隱晦地進諫道:「聖體漸安,上下同慶,歡欣鼓舞。我等愚昧,私下以為,不放過任何細微之處,才能沒有後悔的事;勝利在望時想到幸福來之不易,國家才能日新月異。衹願陛下無限聖明,深思不經意處的後悔,來獲得常新的幸福。淡泊和氣,頤養精神,心胸開闊,不要厭惡世俗常規,不要忽視百官的話,那麼就會永遠富足幸福,天下幸運!」皇帝親自寫韶書說:「自己休養,不用考慮。」元康初年,封宣昌亭侯。殺楊駿後,改封樂鄉侯,升任尚書。 後來以華崤博聞多識,著書考核,有良史之志,改任秘書監,加散騎常侍,和中書並列。機構設在尚書省,中書、散騎、著作和制定禮儀、考校音律、天文算術、尚書和門下撰文,都歸他管。當初,華崤認為《漢紀》繁雜,感慨有改寫之志。正趕上擔任尚書郎,專管官制,由此得以遍覽各種典籍,於是大體就緒。始於光武帝,終於孝獻帝,共一百九十五年,有帝紀十二卷、皇后紀二卷、十典十卷、傳七十卷及三譜、序傳、目錄,共九十七卷。華嬌認為皇后與皇帝為一體,前史將皇后放在外戚傳並放在最後不對,所以改為皇后紀,排在帝紀後面。又改志為典,因為有《堯典》的緣故。全書改名為《漢後書》上奏,韶令朝臣討論。當時中書監荀勖、中書令和崤、太常張華、侍中王濟都認為華崤文字質樸、史實真實,有司馬遷、班固的遣風,把它藏在專放秘籍的地方。後來太尉汝南王司馬亮、司空衛罐任太子師傅,上奏要給太子通講一遍,獲准施行。華崤所著議論、駁論、詩賦之類數十萬言,他所說的官制、太子應當回宮和安定邊疆、求雨的祭祀、明堂辟雍、疏導河流、巡訪禹的足跡設置都水官、撰寫皇后養蠶的禮儀設置長秋官,事情大多施行。元康三年去世,追贈少府,謐號簡。 華嬌酷愛喝酒,經常喝醉。撰寫十典還未完成就去世了,秘書監何劭上奏用華崤的兒子華徹為佐著作郎,讓他續完,未完成也去世了。後來秘書監繆征又上奏用華崤的小兒子華暢為佐著作郎,終於完成十典,並撰寫魏、晉紀傳,和著作郎張載同為史官。永嘉之亂,經籍遺失,華崤的書仍保存了三十餘卷。 華蝸有三個兒子:華頤、華徹、華暢。華頤繼嗣,官至長樂內史。華暢才思敏捷,所寫文章敷萬言。遭遇戰亂,避難荊州,被賊殺害,年僅四十。 石鑒,字林伯,是樂陵厭次人。出身寒門,志趣高雅,處事公正。在魏做官時,歷任尚書郎、侍御史、尚書左丞、御史中丞,對時政人事多有糾正,皇帝都怕他,出任并州刺史、假節、護匈奴中郎將。 武帝接受魏帝禪讓,封石鑒為堂陽子。召入任司隸校尉,改任尚書。造時秦、涼被異族打敗,派石鑒都督隴右諸軍事,因虛報戰功被免官。後任鎮南將軍、豫州刺史,因討吳時虛報殺敵人數被治罪。詔書說:「從前雲中守魏尚以斬首人數不對被治罪,武牙將軍田順以多報俘虜人數而自殺,欺詐壞法,古今所痛恨。石鑒身為大臣,我很信任他。過去西邊戰事,公然欺騙朝廷,以敗報功,最後未追究。期間免官不久,再次啟用,希望能將功補過,但仍與部下共同欺詐。作為大臣,情義何在!有關部門上奏是對的,回頭想想又不忍心。現在遣返回家,終身不得再用,但不要剝奪爵位和封地。」很久以後,任光祿勛,再任司隸校尉,不久加特進,升任右光祿大夫、開府,領司徒。前代冊封三公,都要設宴會,以顯示三公的重要。自魏末以後,不再推行。到石鑒時,韶令恢復,於是成為制度。太康末年,任司空,領太子太傅。 武帝去世,石鑒與中護軍張劭監管陵墓。當時大司馬、汝南王司馬亮被太傅楊駿懷疑,不敢前去弔唁,在城外駐紮。這時有人報告說司馬亮想出兵討伐楊駿,楊駿很害怕,讓太后命令皇帝親自寫韶書,令石鑒和張劭率守陵兵討伐司馬亮。張劭是楊駿的外甥,便率兵催石鑒快發兵,石鑒認為不會這樣,按兵不動,派人窺視司馬亮,司馬亮已從另外一條道回許昌,楊駿便停止行動,議論的人都稱讚石鑒。守陵完畢,封昌安縣侯。 元康初年,任太尉。八十多歲,慷慨激昂,把自己當成少年:人們都讚美他。不久去世,謐號元。兒子石陋字處賤,繼承封爵,擔任屯騎校尉。 溫羨,字長卿,是太原祁人,漢護羌校尉溫序的後代。祖父溫恢,魏時任揚州刺史。父親溫恭,任濟南太守。兄弟六人同聞名於世,號稱「六龍」。溫羨年少時以聰明聞名,齊王司馬攸徵用為屬官,升任尚書郎。惠帝即位,任豫州刺史,召入任散騎常侍,多次升官任尚書。等到齊王司馬間輔政,因溫羨是司馬攸的舊部,特別親近他,改任吏部尚書。 原先張華被殺,冏建議恢復他的官爵。有人提出異議,濕羨反駁道:「白天子以下,諫官各有過失,不能歸罪於一人。所以壘王說:『為己死亡,不是他親近的人,誰能承擔?』里克殺庶子二人,陳乞立陽生,漢朝殺呂氏,都是多年後才能立事。沒有事主還活著,而能在數月之內為所欲為的。式干殿之會,獨有張華進諫。宰相不和,不能順勢揚善,指望張華指揮他們緊跟,不也是很難的嗎!況且現在皇后衹是陷害太子,並沒參預內難,於禮不通。而且皇后和皇帝同為一體,尊同皇帝,罪在陷害太子,不算謀反,按禮不應討伐。現在把張華不能廢掉陷害太子的皇后,輿趙盾不討伐殺害國君的賊等同,而貶低譴責他,是於理義不通。」張華最終得以恢復爵位。 後來以從駕討伐成都王司馬穎有功,封大陵縣公,食邑一千八百戶。出任冀州刺史,加後將軍。范陽王司馬嬈兵敗許昌,自己統管冀州,溫羨避開他。惠帝到長安,以溫羨為中書令,他不去。惠帝回洛陽,徵召為中書監,加散騎常侍。還沒任命,惠帝去世,懷帝即位,任左光祿大夫、開府,領司徒,人們議論他晉升太快。在任不久病死,贈司徒,謐號元。有三個兒子:溫祗、溫允、溫裕。 濕祗字敬齊,任太傅西曹掾。濕允字敬咸,任太子舍人。濕裕字敬嗣,娶武安長公主,官至左光祿大夫。 史臣曰:晉朝中期,繼承了幾代的功業,建立了統一大業,人才濟濟,賢士如林。這幾個人,或以名望處台省,或以名高而為太子師傅,不是一時之秀,何以能至於此。可惜他們在論道之時保持沉默,在濟世救國時獨善其身,良謀直言,無可稱道。然而退己進賢,林叔弘揚推讓的美德;以國治家,宣伯理順孝敬的規則。子若的儒者德行,偉容的守志不渝,福傳來世,不也很好嗎!石鑒以公正亮直晉升,溫羨以賢明顯赫,正值危亂,不失其名。歲寒知松柏之挺拔,說的就是這些人。 贊曰:讓矣密陵,孝哉廣陸。欽既博雅,表亦貞肅。互鑒好勝,過董肅穆。共振玉聲,競相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