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 · 第十章
譯文
賈充,字公閭,是平陽襄陵人。父親賈逵,是魏豫州刺史、陽里亭侯。賈逵晚年才生下賈充,說日後當會有充滿里巷的喜慶,因而以「充」、「間」作為名和字。賈充少年喪父,服喪以孝聞名。承襲父親的侯爵。官拜尚書郎,主持勘定科令,兼度支考課。辨析典章節制調度,在辦事上都得以應用。積功遷任黃門侍郎、汲郡典農中郎將。參與大將軍軍事,跟從景帝在樂嘉討伐母丘儉、文欽。皇帝病重,回許昌,留下賈充監督諸軍事,因為有功增加封邑三百五十戶。 後任文帝大將軍司馬,轉任右長史。文帝剛執掌朝廷大權,恐怕四方邊鎮有異議,派買充到諸葛誕那裹,商量準備伐吳,暗中觀察其中的變化。賈充論說了時事後,趁勢對諸葛涎說:「天下都希望揮代,君以為怎麼樣?」諸葛誕嚴厲地說:「你不是賈豫州的兒子嗎?世代蒙受魏的恩寵,怎麼能想把國家交給別人呢!如果洛陽城內有難,我會為魏而死。」買充默默不語。等到回京,對文帝說:「諸葛誕兩度駐守揚州,威嚴名望一向顯著,能得到別人的拚死效力。觀察他的規劃謀略,是必定要反叛的。假如徵召他,會促使他反叛然而禍患小;如果不征,反叛會推遲然而禍患大。」文帝於是徵召諸葛誕任司空,而諸葛誕果然反叛。買充又跟從征伐諸葛誕,獻計說:「楚兵輕裝但銳利,如果深挖溝高築壘來逼近叛賊城池,可以不戰而勝。」文帝聽從了他。攻破城池,文帝登上營壘慰勞賈充。文帝先回洛陽,派賈充統管後事。進爵為宣陽鄉侯,增加封邑一千戶。遷任廷尉,賈充很擅長法理,有糾正錯案的名聲。 轉任中護軍,高貴鄉公攻打相府時,賈充率領眾人在南闕迎戰。軍隊將要戰敗,騎督成悴的弟弟太子舍人成濟對買充說:「今天的事怎麼辦?」買充說:「公養了你們這些人,止是為今天,還有什麼可疑慮的!」成濟於是抽出戈進犯高貴鄉公的車駕。等到常道鄉公即位,進封為安陽鄉侯,增加封邑一千二百戶,統領城外諸軍,加任散騎常侍。 鍾會在蜀謀反,文帝令賈充持節,以本官都督關中、隴右諸軍事,向西占據漢中,還沒到鍾會就死了。當時軍隊國家多事,朝廷的機密,賈充都參與籌劃。文帝很是信任器重賈充,與裴秀、王沈、羊枯、荀勖一同接受心腹重任。文帝又命令賈充修訂法律。使用金章,賜上等宅第一所。五等爵位剛建立,封為臨沂侯,作為晉有大功勳者,深深地被寵信和特殊對待,俸祿賞賜常優於其他官員。 賈充有舞文弄墨的才能,能觀察上方的旨意。當初,文帝以景帝宏大佐助王業,將要把王位傳給舞陽侯司馬攸。買充稱頌武帝寬厚仁慈,而且又是長子,有做君王的德行,應該繼承王位。等到文帝病臥在床上,武帝詢問後事。文帝說:「了解你的是賈公閭啊。」武帝繼承王位,拜賈充為晉國衛將軍、儀同三司、給事中,改封為臨穎侯。等到接受揮讓,賈充因為參與建立國家昌明天命,轉任車騎將軍、散騎常侍、尚書僕射,改封魯郡公,母親柳氏為魯國太夫人。 買充制定的新法律頒布以後,百姓感到便利。詔書說:「漢代以來,法令嚴峻。因而從漠元帝、漢成帝時代,到建安、嘉平之間,都想分析舊的典章,刪定改革刑律。因著述規模宏大,歷經多年沒有成功。先帝憐憫善良的百姓陷於細密的法網,親自發出仁德的聲音,整理修正名實。車騎將軍買充,輔助光大聖意,諮詢善道。太傅鄭沖,又與司空荀顥、中書監荀勖、中軍將軍羊枯、中護軍王業,及廷尉杜友、守河南尹杜預、散騎侍郎裴楷、穎Jl!太守周雄、齊相郭頎、騎都尉成公綏荀輝、尚書郎柳軌等,主持此事。我每每看到他們的用心,常感慨地稱讚他們。如今法律已經完成,開始在天下頒布,刑罰寬鬆禁令簡化,足以符合先旨。過去蕭何因為修定法律受封,叔孫通因為制定儀禮任奉常,賜金五百斤,弟子都為郎官。建立功勳完成事業,是古代所看重的。白太傅、車騎以下,都加以俸祿賞賜,詳細做法依照舊有的典章。」於是賜賈充子弟一人任關內侯,絹五百匹。賈充堅決推辭,皇帝不許。 後來代替裴秀任尚書令,常侍、車騎將軍的職位依舊。不久改常侍為侍中,賜絹七百匹。因母親喪事離職,下韶書派遣黃門侍郎慰問。又因為東南方有事,派典軍將軍楊囂宣讀旨意,讓買充六十天後回朝廷。 充立執政,致力農業節省用度,合併官吏減省職位,皇帝稱讚他。又因為文武各有特長,請求撤銷他所統領的兵士。等到羊祜等人出外鎮守,璽室又上表想在邊境立功,皇帝都不同意。從容任職,褒貶在於自己,很喜歡推舉人才,每逢有所薦舉,必定自始至終地規劃安排,因此士人很多都歸附他。皇帝的舅舅王恂曾詆毀賈充,而置立更加舉進王飽。有時有背著買立耍弄權貴的人,賈充都表面上用真情相待。然而賈充沒有正直公正的操守,不能端正自身為下屬作表率,專門靠諂媚取悅於人。 侍中任愷、中書令庾純等人剛直堅守公正,都厭惡他。又因為買充的女兒做了齊王妃,恐怕日後勢力更盛。等到氐、羌反叛,當時皇帝為此十分憂慮,{繼於是進言,請求派買充鎮守關中。於是下詔書說:「秦涼兩處邊境,連年屢次打敗仗,胡虜放縱暴行,百姓遭難。於是使得外族人受到鼓動,禍害殃及中原地區。即便是吳、蜀的侵犯,也沒到如此地步。實在是由於在職的官吏不足以對內安撫夷夏,對外鎮懾醜類叛逆,輕率地用兵而不能充分發揮出力量。如果不任用心腹重臣,委以重任責求成功,徹底匡正原來的弊端,恐怕禍患會沒完沒了。每當想到邊境的災難,就廢寢忘食。侍中、守尚書令、車騎將軍買充,超俗的氣量高大,見識深遠,武有擊退敵軍的威風,文有治國的智慧,誠信能團結人心,名聲威震國外。派他擔負統率一方的重任,安定西夏,那麼我就沒有擔心西方的憂慮,而遠近都得以平安了。任命賈充為使持節、都督秦涼二州諸軍事,侍中、車騎將軍的職位依舊,賜給羽葆、鼓吹,給第一駙馬。」朝廷中的賢良想要進忠規勸靜言直諫的人,都慶幸賈充的調任,期望宏大惟新的教化。 賈充既然被外放任職,自以為失職,深深怨恨任愷,又無計可施。將要赴邊鎮,百官在夕陽亭為他餞行,荀勖與他私下交談。賈充把自己的憂慮告訴他,荀勖說:「公,是國家的宰輔,而竟被一個人所約束,難道不太輕視人了嗎!然而這次外出,推辭實在太難。惟有與太子結成婚姻,不用費事就自然可以留下了。」賈充說:「是這樣。誰可以寄託心意呢?」荀勖回答說:「請讓我去說此事。」不久荀勖侍奉宴飲,議論太子婚事,荀勖趁機說賈充的女兒才貌美好,應婚配在皇儲宮中。而楊皇后及荀顓也都贊同。皇帝採納了荀勖的意見。適逢京城下大雪,平地雪深二尺,軍隊不能出發。不久皇儲該結婚,於是不再去西部。下詔令賈充官居本職。逭以前羊祜秘密啟奏留下賈充,到這時,皇帝把這告訴買充。賈充謝羊祜說:「我這才知道您是個長者。」 那時吳國將領孫秀歸降,拜為驃騎大將軍。皇帝因為買充是舊臣,想改變朝廷班次,讓車騎的位置在驃騎之上。賈充堅決推讓,被皇上聽從。不久遷任司空,侍中、尚書令、領兵依舊。 適逢皇帝臥病在床,賈充及齊王司馬攸、荀勖參與醫藥。等到病癒,每人賜絹五百匹。起初,皇帝病重,朝廷歸心於司馬攸。河南尹夏侯和對賈充說:「您兩個女婿,親疏相等,立人當立德。」賈充不回答。等到皇帝病好時,聽說此事,調夏侯和任光祿勛,剝奪賈充的兵權,而官位待遇沒有改變。不久轉任太尉、代理太子太保、錄尚書事。咸寧三年,元旦那天El食,賈充請求讓位,不被允許。另外用沛國的公丘擴大賈充的封地,更加受寵,朝廷大臣都很忌恨他。 河南尹王恂進言說:「弘訓太后的牌位進入宗廟,配享於景皇帝,齊王司馬攸不能行兒子的禮儀。」賈充議論認為:「根據禮,諸侯不能按對祖先的禮去祭天子,公子不能按對父親的禮去祭先君,都說的是奉承皇統祭祀祖先,不是說不能恢復父祖關係。司馬攸應服三年喪事,自然是按照做臣的禮制。」有關官吏上奏說:「如果依照賈充的議論,服兒子的喪服,行臣的禮制,以前是沒有的。應該按照王恂的表章,司馬攸的喪服按諸侯的慣例。」皇帝依從了買充的奏議。 伐吳的戰役,詔書任命買充為使持節、假黃鐵、大都督,總統六軍,給羽葆、鼓吹、緹幢、兵士一萬人、騎兵二千,設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增加參軍、騎司馬各十人,帳下司馬二十人,大車、官騎各三十人。賈充擔心不能建立大功,上表陳述:「西部有昆夷的禍患,北部有幽并的戰爭,天下紛勞擾亂,糧食收成不好,起兵討伐,恐怕不是時候。再說我年老了不能承擔這一重任。」詔書說:「你不去,我就親自去。」賈充不得已,這才接受節鐵,統率中軍,為各軍節制調度,以冠軍將軍楊濟為副手,向南到襄陽駐紮。吳國江陵幾個太守都投降了,賈充就改在項駐紮。 王浚攻克武昌時,買充派使者上表說:「吳國不能完全平定,現在正值夏天,江淮低下潮濕,疾病瘟疫必定流行,應該召回諸軍,為日後伐吳做準備。即便是腰斬張華,也不足以向天下人謝罪。」張華參與了平定吳國的策謀,因而買充這麼說。中書監荀勖上奏,說應按賈充的表章辦。皇帝不聽。杜預聽說賈充有奏章,急忙上表力爭,說平定吳就在這兩天。使者到了輾轅時,孫皓已經投降了。吳國被平定,收兵。皇帝派侍中程咸犒勞,賜買充帛八千匹,增加封邑八千戶;分封侄孫賈暢新城亭侯,賈蓋安陽亭侯;弟陽里亭侯賈混、侄孫關內侯買眾增加封邑。 賈充本來沒有南伐的謀略,全力勸諫又不被採用。等到軍隊出征並且平定了吳國,十分慚愧恐懼,商議要請罪。皇帝聽說賈充要入宮,就先到束堂等他。免去他節鈸、僚佐,仍舊假鼓吹、麾幢。買充和群臣獻上報告事成的禮,請有關官吏準備這件事。皇帝謙讓不許。 等到病重,上交印綬讓位。皇帝派侍臣宣旨探問病情,殿中太醫送上湯藥,賞賜床帳錢帛,皇室的人包括皇太子都親自去問候起居。太康三年四月去世,時年六十六歲。皇帝為他悲慟,派使持節、太常奉策追贈他為太宰,加授袞冕的服飾、綠縯綬、御劍,賜棺木、朝服一套、衣一套,大鴻臚監護喪事,假節鐵、前後部羽葆、鼓吹、緹麾,大路、鑾路、輥鯨車、帳下司馬大車,椎斧文衣武士、輕車甲士。葬禮依照霍光及安平獻王先例,給墓地一頃。與石苞等人因為輔佐帝王的功勳而附祭在皇室宗廟,謐號是武。追贈買充的兒子黎民為魯殤公。 賈充的妻子廣城君郭槐,生性妒忌。當初,黎民三歲,奶媽在門前抱著他。黎民看到買充進來,高興地笑了,賈充過去撫摸他。郭槐看見了,說買充輿奶媽有私情,於是把奶媽鞭打致死。黎民懷念奶媽,生病死了。後來郭槐又生下個男孩,過周歲,又被奶媽抱著,買充用手摸孩子的頭。郭氏懷疑奶媽,又殺掉了,兒子也因思念奶媽而死。買充於是沒有後代繼嗣。 等到賈充死後,郭槐就讓外孫韓謐做黎民的兒子,繼承買充。郎中令韓咸、中尉曹軫勸諫郭搜說:「根據禮制,正宗沒有後代,用旁宗支系的兒子作後代,沒有讓異姓作後代的條文。不要讓先公懷抱美德於地下,卻使得好史官記載他的過失,那豈不令人痛心。」郭槐不聽從。韓咸等人上書請求改立繼承人,事情被壓下來沒上報。塹摟於是上表陳述立墮箠是翼室的遺願。皇帝就下韶說:「太宰、魯公賈充,崇大德行建立功勳,勤勞輔佐天命,辭世而去,每每讓我悼念。再說繼嗣者死得早,後人還沒確立。古代諸國沒有後嗣,用始封者的旁支來繼承,而近代改為取消封國。至於周朝的公旦,漢代的蕭何,或者預先確定嫡長子,或給元妃封爵,都是尊重顯示他們的功勳,不同於常例。太宰平素選取外孫韓謐作長子黎民的後代。我私下裹考慮,外孫骨肉關係極親近,推究恩情,合於人心。讓韓謐作魯公的世孫,來繼承他的封國。假如不是功勳與太宰相同,始封沒有後代與太宰一樣,所選取的後人必定是自己的意願選出的,可能不如太宰,都不能比照此例。」等到讓禮官議定賈充的謐號,博士秦秀提議謐號叫荒,皇帝不採納。博士段暢迎合皇上旨意,建議謐號叫武,皇帝逭才答應。從賈充死到下葬,助喪的賞賜達兩千萬。惠帝即位,買後專權,加賜賈充宗廟備有六佾的樂隊,母親郭氏為宜城君。等到郭氏死後,謐號是宣,特意加用特殊的禮儀。當時人們譏諷此事,但沒有敢說話的人。 當初,賈充的前妻李氏賢淑美麗有好品行,生了兩個女兒賈褒、買裕,買褒別名叫荃,裕別名叫浚。李氏的父親李豐被誅,李氏獲罪被流放。賈充後娶城陽太守郭配的女兒,也就是廣城君。武帝登上皇位,李氏因為大赦得以回來,皇帝特地下韶讓買充設置左右夫人,買充的母親也讓亘童去迎接奎旦回來。墊攙發怒,挽起袖子敷落賈充說:「刊改修訂法律條令,完成輔佐天命的功業,也有我一份。李氏哪能與我並列!」賈充於是回答詔命,以謙讓為託辭,說不敢享有兩位夫人的盛禮,其實是怕郭氏。而買荃做了齊王司馬攸的妃子,想讓買充打發走郭氏而迎回她母親。當時沛國劉含的母親,以及皇帝之舅羽林監王盧的前妻,都是旦丘俊的孫女。這樣的事例多了,向禮官質詢,都不能決斷。雖然不遣送走後妻,一般都分居兩處私下往來。賈充自認為宰相是天下行為的準則,於是為李氏在永年裡修建房屋而不來往。買荃、買浚常常號哭請求賈充,亘查終究不去。適逢賈直該去鎮守闔右,公卿設帳祭路神,賈荃、買浚怕買充就此離去,於是排出帳幔來到座中,叩頭流血,向買充及眾官吏陳述母親應該回家的道理。眾人因為買荃是王妃,都驚起走散。買充很是慚愧驚愕,派黃門將她扶走。後來整摟的女兒做了皇太子妃,皇帝這才下詔斷定如同李氏這一類情況的都不能重返家中,後來賈荃憤恨而死。 起初,郭槐想去看望李氏,買充說:「她有才氣,你去還不如不去。」等到女兒做了妃子,郭槐遣才威儀盛大地出行。進門以後,李氏出來迎接,郭槐不自覺地腿發軟,於是拜了兩拜。從此以後,每逢買充出行,郭槐就派人尋找他,怕他去探望李氏。起初,賈充的母親柳見古今看重節操義氣,竟然不知道賈充與成濟的事,認為成濟不忠,屢次追著罵他。侍者們聽到,沒有不偷偷笑的。等到將要去世,買充問她還想說什麼,翅說:「我讓你去迎接奎圭遍你尚且不肯,還問別的事!」於是不說話。等到賈充死後,李氏的兩個女兒想讓母親拊葬,買後不答應。等到買後被廢,李氏才得以合葬。李氏作《女訓》流行於世。 賈謐字長深。母親買午,是賈充的小女兒。父親韓壽,字德真,是南陽堵陽人,魏司徒韓暨的曾孫。相貌美舉止好,買充征他為司空掾。每逢賈充宴饗賓客幕僚,他小女兒就在宮門窺視,見到韓壽而喜歡他。間她的左右是否認識此人,有一個婢女說出了韓壽的姓氏和字,說是以前的主人。女兒十分思慕,白天晚上都心神不定。婢女去韓壽家,說出了買午的心意,並說這個女子艷麗過人,端莊無比。韓壽聽說後動了心,於是讓婢女為他轉達自己的殷勤。婢女把話傳給賈午,賈午於是暗中以身相許,豐厚地贈物結交,讓墮畫晚上去她住處。墮畫強勁敏捷過人,翻牆而入,家中沒人知道,衹有賈充察覺到小女兒愉悅暢快輿平常不同。當時西域有人進貢奇香,一旦接觸人身過月香味不消退,皇帝把香看得很貴重,祇賜給了買充和大司馬陳騫。買午暗中偷出來送給韓壽,買充的幕僚與韓壽宴飲相處,聞到那種香氣,到買充那裹稱讚。由此賈充心中知道女兒與韓壽私通,然而他家門戶嚴緊,不知經畫從哪兒得以進去。於是夜晚佯裝受驚,藉日有盜賊,就派人巡視院牆來觀察變動。左右人報告說:「沒有別的異常,衹有東北角似乎有狐狸走動。」賈充於是拷問小女兒的奴婢,都把實情說了。賈充隱瞞了此事,於是把小女兒嫁給了韓壽。韓壽官做到散騎常侍、河南尹。元康初年死,追贈驃騎將軍。 買謐好學,有才氣思路。他既是賈充的後嗣,繼承了佐命重臣的傳代,又有賈后的專寵放縱,賈謐的權力超過國君,以至於拘囚黃門侍郎,他作威作福就是這樣。憑著驕寵,奢侈過度,房屋高大超越禮法,器用服飾珍貴華麗,歌僮舞女,都挑選了當時最好的。開門請客,海內人物聚集,顯貴的游士豪門的親屬以及追逐名利的人,沒有不極盡禮節事奉他的。有人寫文章讚美賈謐,用他和買誼相比。渤海石崇歐陽建、榮陽潘岳、吳國陸機陸雲、蘭陵繆征、京兆杜斌摯虞、琅邪諸葛詮、弘農王粹、襄城杜育、南陽鄒捷、齊國左思、清河崔基、沛國劉瓖、汝南和郁周恢、安平牽秀、穎川陳畛、太原郭彰、高陽許猛、彭城劉訥、中山劉輿劉琨都依附於買謐,號稱二十四友,其他人不得介入其間。 歷任散騎常侍、後軍將軍。廣城君死,離職。服喪還沒完,起用他為秘書監,掌管國史。在這以前,朝廷議論修晉史的上限,中書監荀勖認為應從魏正始起年,著作郎王瓚想把嘉平以下的朝臣都收入晉史,當時究竟依照誰的意見還沒有決斷。惠帝即位,又讓朝臣議論此事。買謐上奏議,請求以泰始年為上限。於是把此事下交三府,司徒王戎、司空張華、領軍將軍王衍、侍中樂廣、黃門侍郎嵇紹、國子博士謝衡都同意買謐的奏議。騎都尉濟北侯荀唆、侍中荀藩、黃門侍郎華混認為應用正始年為起點。博士荀熙、刁協認為應從嘉干起年。買謐重申王戎、張華的議論,此事於是施行。 不久轉任侍中,依舊兼任秘書監。頁進當時跟從皇帝去宣武觀圍獵,婉言勸尚書在聚會時召喚買箠接受任命,告誡左右不要使別人知道,於是眾人疑心賈箠有二心。頁箠因為地位親貴,多次進入束宮,與愍懷太子一同遊樂相處,沒有屈己恭敬的心。常與太子下棋爭道,成都王司馬穎在座,神情嚴肅地說:「皇太子是國家的儲君,賈謐怎能無禮!」賈謐害怕,對皇后說了此事,於是把司馬穎外放任平北將軍,鎮守鄴。 到做常侍時,在束宮講學,太子有不高興的意思,買謐感到擔憂。而他家屢次出現怪異的事,風把他的朝服吹到天上幾百丈高,掉到中丞台,還有蛇跑到他的被子中,夜晚暴雷擊中他的房屋,柱子陷入地下,壓壞了床帳,賈謐更是恐懼。等到遷任侍中,專管宮禁內部,於是與皇后合謀,誣陷太子。等到趙王司馬倫廢了皇后,用詔書召買謐到殿前,將要殺了他。跑到西邊鐘下,大喊:「皇后救我!」於是就在鐘下殺了他。韓壽的小弟韓蔚有才能名望,與韓壽兄鞏令韓保、弟散騎侍郎韓預、吳王友韓鑒、買謐的母親買午都被殺。 當初,賈充討伐吳國時,曾經在項城屯兵,軍中忽然找不到買充在哪裹。賈充帳下都督周勤當時在白天打盹,夢見一百多人逮捕了賈充,帶入一條路。周勤受驚醒來,聽說買充丟了,就出去尋找,忽然看到夢中的那條路,於是前去尋求。果然看到買充走到一處府宅,侍衛很多。宅主面朝南坐著,聲音面容很是嚴厲,對賈充說:「將要搞亂我家事的,必定是你與荀勖,既迷惑我兒子,又擾亂我孫子。其間讓任愷廢黜你而你不離去,又讓庾純責罵你而你不改悔。如今吳國將要平定,你又要上表斬張華。你的愚昧,都是這一類。如果不改悔慎行,將早晚加罪。」賈充於是叩頭流血。宅主說:「你所以能活到現在而且名號器用如此,是因為有守衛我府宅的功勳。最終將讓你的後嗣死於鍾虛之間,大女兒死於金酒之中,小女兒受困於枯木之下。荀勖也該如此,然而他先前的德行稍厚,因而在你之後,幾代以後,封國的繼承人也將廢置。」話說完,命令亘查離去。買宜忽然得以回營,面容憔悴,神志不清,過了一天才恢復。到後來,買謐死於鐘下,亘後喝金酒而死,買午被大杖拷打致死,都如同所說的那樣。 趙王司馬倫失敗時,朝廷追述亘童的功勳,商議為他立後嗣。想讓賈充的侄孫散騎侍郎賈眾作後嗣,賈眾裝瘋白兔。讓賈眾的兒子賈禿作買充的後人,封為魯公,又病死了。永興年問,立賈充的侄曾孫買湛為魯公,作為賈充的後嗣,遭動亂而死,封國被取消。泰始年間,人們為賈充等人作歌認說:「賈、裴、王,擾亂紀綱。王、裴、賈,成就天下。」說的是他們葬送了魏而成就了晉。 賈充的弟弟買混字宮奇,性情忠厚自守法度,沒有特殊才能。太康年間,任宗正卿。歷任鎮軍將軍,兼城門校尉,加任侍中,被封為永平侯。死後,追贈中軍大將軍、儀同三司。 賈充的侄兒賈彝、賈遵都有鑑別判斷力,都任黃門郎。買遵的弟弟賈模最知名。 賈模字思范,年少時有志向。讀了不少典籍,而且深沉善於謀劃,堅定不可動搖。很是被買充信任喜愛,每逢有事都和他籌劃。賈充年老病重,總是擔憂自己的謐號與傳記,買模說:「是與非日久自然分明,不會被遮掩的。」 接受徵召離家出任邵陵令,然後歷任二宮尚書吏部郎,因為公事被免官,又起用為車騎司馬。參預誅殺楊駿,被封為平陽鄉侯,封邑千戶。等到楚王司馬璋假傳詔令害汝南王司馬亮、太保衛罐,詔書派賈模統率中騮二百人去救他們。 那時賈后已干預朝政,想委任親信同黨,任命買模為散騎常侍,兩天後就提拔為侍中。賈模於是盡心匡正輔佐,推舉張華、裴顛同心輔佐朝政。幾年之中,朝廷內外安寧平靜,這是賈模的功勞。於是加授他為光祿大夫。然而賈模暗中執掌權勢,外表卻顯得遠離權勢,每逢有啟奏賈后的事,入宮則急忙索取,或假稱有病來迴避。對於平素有嫌隙怨恨的人,經常從中陷害,朝廷人士很怕他。加上貪髒冒領聚斂,財富可以和王公相比。但賈后性情強暴,賈模經常盡力為她陳說禍福,買後不能聽從,反而說買模詆毀自己。於是委託信任的心情日見淡薄,而說壞話挑撥的人就有機可乘。買蝗不得志,憂憤成疾。死,追贈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謐號是盛。兒子亘游字童膻繼嗣,歷任太子侍講、員外散騎侍郎。 郭彰字叔武,太原人,是買後的堂舅。與買充一向相互親善,買充的妻子對待郭彰如同一母所生。歷任散騎常侍、尚書、衛將軍,被封為冠軍縣侯。等到買後專權,郭彰參預權勢,人心歸附,賓客盈門。世人稱為「賈郭」,說的是賈謐及郭彰。死,謐號是烈。 楊駿字文長,是弘農華陰人。年輕時以王官身份任高陸令、驍騎、鎮軍二府司馬。後來以皇后之父的身份破格承擔重職,從鎮軍將軍遷升為車騎將軍,被封為臨晉侯。有見識的人議論說:「封建諸侯,是為了作王室的屏障。后妃,是負責準備祭品,弘揚宮內教化的。皇后的父親一開始就被封為臨晉侯,這是動亂的兆頭。」尚書褚碧、郭奕都上表說楊駿氣量小,不能擔負國家重任。武帝不聽。皇帝自從太康以後,天下安定,不再留心國事,衹是沉湎於酒色,開始寵幸皇后的親屬,請託說情公開行事。而楊駿及楊珧、楊濟權勢壓倒天下,當時的人有「三楊」的說法。 等到皇帝病重,沒有遣命之託,輔佐天命的功臣,都已經死了,朝廷大臣惶恐疑惑,不知如何才好。而楊駿完全排斥開眾公卿,自己守在皇帝左右,趁機就改換公卿,樹立自己的心腹。正趕上皇帝病稍好轉,見到所用的人不合適,於是嚴肅地對楊駿說:「怎能遣麼隨便呢!」於是詔令中書,讓汝南王司馬亮與楊駿共同輔佐王室。楊駿恐怕失去權勢寵幸,從中書那裹借詔書看,得到後就藏匿了起來。中書監華廢害怕,親自去索取韶書,楊駿始終不肯給他。兩夜之間,皇上病情加重,皇后於是奏請讓楊駿輔政,皇帝點頭答應了。於是叫來中書監華虜、中書令何劭,宣稱皇帝旨意讓他們作遣詔,說:「過去伊尹、姜望輔佐朝政,功勳永垂不朽;周勃、霍光受命,名聲在以往的朝代最大。侍中、車騎將軍、行太子太保,兼前將軍楊駿,有美德才能,判斷識別力清晰深遠,輔翼束宮,忠誠恭敬之心顯著,應該把他的職位端正為三公,擬同宰相。任命楊駿為太尉、太子太傅、假節、都督中外諸軍事,侍中、錄尚書、兼前將軍的職位依舊。設置參軍六人、步兵三千人、騎兵千人,搬到前衛將軍楊珧原來的府第。如果住在殿中應有侍衛,派左右衛三部司馬各二十人、殿中都尉司馬十人給楊駿,讓他們可以持兵仗出入。」詔書寫成,皇后當著華廣、何劭把詔書呈交皇帝,皇帝親自看了沒有說話。這之後兩天皇帝去世,楊駿於是身負皇帝重託,居於太極殿。皇帝的靈柩將要出殯,六宮出門辭行,而楊駿不下宮殿,用武士百人自衛。不恭敬的跡象,從這時開始了。 惠帝即位,進升楊駿為太傅、大都督、假黃鐵,總領朝政,百官歸他一人管。擔心左右離間自己,於是讓他外甥段廣、張劭擔任近侍的職務。凡有韶書命令,皇帝看完,入呈太后,然後才發出。楊駿知道賈后性情難於控制,很是懼怕她。又廣泛培植親信黨羽,都率領禁兵。於是宗室抱怨,天下憤憤不平。楊駿的弟弟楊珧、楊濟都有出眾的才能,多次勸他不要再如此,楊駿不能採納,因而把他們廢置在家而不用。楊駿不明古義,行動違反舊典章。武帝死還沒過一年就改元,議論的人都認為違背了《春秋》過一年再記載即位的古義。朝廷對先前的失誤感到痛惜,讓史官遮掩此事,因而第二年正月又改了年號。 楊駿自知平素沒有好名聲,怕不能和周圍的人和睦相處,於是依照魏明帝即位時的先例,大行封官賞賜,想以此取悅眾人。從政嚴厲瑣碎,剛愎自用,不能和洽眾心。馮翊太守孫楚平素輿楊駿深交,勸他說:「公以外戚身份,位居伊尹、霍光那樣的要位,把握大權,輔佐弱主,應當認真想想古人極端恭敬極端誠信謙順的道義。在周朝則是周公、召公做宰相,在漢朝則靠朱虛、東牟,沒有外姓專權而最終能成功的。如今宗室親近權重,藩王正強大,而您不和他們共同參預國事,內懷猜測妒忌,外樹親信私黨,用不了多久禍患就到了。」楊駿不能聽從。弘訓少府蒯欽,是楊駿姑母的兒子,兩人年少時就親昵,正直信實不遮掩,屢次以嚴正的話冒犯楊駿,楊珧、楊濟都為他寒心。蒯欽說:「楊文長雖然昏庸,還知道人沒罪不能亂殺,他必定疏遠我。我能被疏遠排斥在外,可以不和他一同死。不這樣,宗族傾覆,還能有多久呢!」 殿中中郎孟觀、李肇,平素不被楊駿以禮相待,暗中編造楊駿要圖謀國家大權。賈后想要干預政務,而因為怕楊駿沒能如願,又不願以婦道事奉皇太后。黃門董猛,從皇帝做太子時就任寺人監,在束宮侍奉買後。買後暗中與董猛互通消息,謀劃廢置太后。董猛於是與李肇、孟觀相互勾結依賴。賈后又命令李肇通報大司馬、汝南王司馬亮,讓他糾集軍隊討伐楊駿。司馬亮說:「楊駿兇狠殘暴,死亡就在眼前,不足以憂慮。」奎肇通報楚王司馬璋,司馬璋答應了他,於是請求入朝。楊駿一向怕司馬璋,先前就想召他回朝,以防他製造變故,於是就聽任他入朝。 等到司馬璋來了,盂觀、李肇就奏請皇帝,連夜作韶書,內外戒嚴,派使者奉詔書廢置楊駿,以侯爵身份回家。束安公司馬繇率領殿中四百人跟在使者後面去討伐楊駿。段廣跪在地上對皇帝說:「楊駿受先帝恩寵,盡心輔政。況且沒有兒子,豈有反叛的道理?願陛下仔細考慮。」皇帝不回答。 當時楊駿住在曹爽過去的府宅,在兵器庫的南側,聽說宮內有變,召集眾官商議。太傅主簿塞面勸擾墜說:「如今宮內有變,其意圖是可以預知的,必定是宦官內臣為賈后設立計謀,不利於公。應該火燒雲龍門來示威,索求製造事端人的頭,打開萬春門,引來東宮及外營兵馬,公自己擁持護衛著皇太子,入宮捉拿奸人。宮內震驚恐懼,必定殺了奸人送來,這樣可以免於災難。」擾壁一向怯懦,不能決斷,就說:「魏明帝建造了這樣大的工程,怎樣燒呢!」侍中傅祗連夜告訴擾墜,請他與亘困一同進雲龍門觀察事態形勢。堡抵藉機對群僚說「宮中不宜沒人」,然後站起揖別,於是眾人都跑散了。 很快宮裹出兵,火燒楊駿的府宅,又命令弓箭手在閣樓上從高處向楊駿府射箭,楊駿的兵士都出不來。楊駿逃到馬廄,被戟殺死。孟觀等人受賈后密令,誅殺楊駿的親族同黨,都夷滅三族,死了幾千人。又命令李肇焚燒楊駿家私人藏書,賈后不願讓武帝遣命手詔被外界知道。楊駿被殺後,沒人敢收屍,祇有太傅舍人巴西閻纂收殮埋葬了他。 當初,楊駿徵召高士孫登,贈他布被。孫登在門前截斷布被,大聲喊:「砍砍刺刺。」十天後聲稱有病裝死,等到事發,他的話果然應驗。永熙年間,溫縣有個人如同瘋子,寫書說:「光光文長,大戟為牆。毒藥雖然流行,還是戟把自己傷。」等到楊駿居於內府,用戟作為防衛兵器。 永寧初年,韶書說:「舅氏喪失道義,宗族隕落,甥舅之情,很令人感傷。命薪亭侯楊超為奉朝請、騎都尉,以此撫慰我像《蓼莪》詩中表達出的那種情思。」 楊珧字文琚,歷任尚書令、衛將軍。一向有名望,受到武帝寵幸,當時的名氣在楊駿之上。因為兄長地位尊貴顯赫,知道權力寵幸不能長久擁有,自己乞求辭職,前後幾次懇切至誠,始終得不到允許。當初,聘娶皇后,楊珧上表說:「考察古今歷代,一個家族出兩個皇后,未曾有得以保全的,反而遭受傾覆宗族的災禍。請求把此表收藏於宗廟,如果如同我所說的,得以免我災禍。」依從了他。右軍督趙休上書說:「王莽家出五公,兄弟相替代。如今楊氏三公,都居高位,而上天屢次顯現出變故,我私下裹為陛下擔憂此事。」因此楊珧更加恐懼,堅決要求辭退官位,皇帝依從了他,賜錢一百萬、絹五千匹。 楊珧起初以謙讓著稱,晚年才糾合朋黨,陷害齊王司馬攸使他出京。中護軍羊誘輿北軍中候成粲謀劃想趁著見楊珧時親手殺掉他。楊珧得知後聲稱有病不出門,暗示有關官吏上書彈劾羊璘,使他轉任太僕。從此整個朝廷沒人敢抗拒他,而平素對他的美譽也全沒有了。楊珧臨刑時喊冤,說:「事情都在石匣子裹,可以去問張華。」當時都說應該為他申明理由,以符合鍾毓事件的先例。然而亘旦親族對待擾家人如同仇敵,催促行刑的人於是就殺了他,當時的人沒有不為此而感嘆的。 楊濟字文通,歷任鎮南、征北將軍,遷任太子太傅。楊濟有才氣技藝,曾經跟從武帝在北芒下圍獵,和侍中王濟都穿布褲袷衣,騎馬拿著角弓在車駕前。猛獸突然跡出來,武帝命令王濟射殺,結果應聲而倒。一會又跡出一隻,楊濟接受命令又射殺了它,六軍大聲歡呼叫好。皇帝重視武官,多根據名望向貴戚授職,楊濟因為武藝號稱稱職。和兄長楊珧深深擔心自滿,於是與外甥奎遜等人懇切勸諫。握墜貶斥王佐出京任太守,建立皇儲,都是楊濟的謀略。 當初,楊駿顧忌大司馬汝南王司馬亮,催促他去藩國。楊濟與李斌屢次勸諫阻止他,楊駿於是疏遠了楊濟。楊濟對傅咸說:「如果我兄長徵調大司馬入京,對他謙退避讓,家門可以免於難。如不那樣,定會禍及家族。」傅咸說:「衹要征大司馬回京,共同弘大公正,就可以確立太平,沒必要避讓。大臣不能專權,難道僅限於外戚嗎?如今宗室內部疏遠,要靠外戚的親近才得以安寧,外戚有危難,要倚仗宗室尊貴作為後援,這就是所謂唇齒相依,計謀中的上策。」楊擠更加害怕而去問互塞說:「人心現在怎麼想?」互塞說:「你兄長執政,疏遠排斥宗室,應該與四方共同掌管朝政。」楊濟說:「見到我兄長,可以提及此話。」石崇見到楊駿,說了此話,楊駿不採納。 後來和幾位兄弟都被害。災難發生的那天晚上,東宮召見楊濟。楊濟對裴楷說:「我該去哪裹呢?」蜚護說:「你身為保傅,應當去束宮。」擾遭喜好施捨,長期主管軍隊,跟從他的四百多人都是塞地壯士,衹要射箭就能命中,都要救楊濟。壟睦已經入宮,眾人沒有不嘆息遺憾的。 史臣曰:賈充憑著諂媚奉承的淺薄品質,舞文弄墨的平庸才能,有幸趕上昌盛的時代,力不能勝任而占據高位。抽出兵戈犯上作亂,連猜忌畏懼的心思都沒有;交付他軍權伐吳,竟有知難而退的請求,不僅是魏的叛逆,也是晉的罪人啊!然而他享盡寵幸光耀,身兼文武要職,活著擔負宰相的重任,死後有柑祭於皇室的殊榮,可以說是沒有美德而享有厚祿,災禍將要殃及了。至於他的子孫,那是乞丐一類的人,繼承了惡習的根本,放縱奸邪的凶德。煽動那多謀的婦人,追求那種家天下的局面,即便是被誅滅,怎能說就算是開脫罪責了呢!過去魏的破滅,賈充實在是盡了辛勞,晉的分崩,買後也盡了氣力,可以說是「你以這種方式起家,必以這種方式終結」,這話真是不假啊!楊駿憑藉外戚身份受寵幸,於是擔負棟樑重任,恭敬尚且還怕來不及,反而驕奢淫佚,難道能免於災難嗎?趟括的母親因明智而保全自身,鍾會的兄長因有言在先而獲得赦免,文琚見識與先人相同,而受到的懲罰卻與先人兩樣,可悲啊! 贊曰:公間諂佞,心思違背正道。遇上好時機,於是登上顯赫地位。乞丐繼承世系,禍害家族擾亂政治。平庸的文長,就身居要職。不勝任而占據高位,最終滅亡。楊珧雖事先覺悟,也遭禍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