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紀事本末 · 卷二十五 蕭裕亂政
熙宗皇統七年冬十一月癸未,以同判大宗正亮為尚書左丞,亮引蕭裕為兵部侍郎。裕本奚人,名揚珠,初以明安居中京,海陵為留守,與相結,每論天下事。裕揣海陵有覬覦心,密謂曰:「留守先太師,太祖長子,人心天意,宜有所屬,誠舉大事,願竭國以從。」海陵逆謀,裕實啟之也。至是,除裕兵部侍郎,出同知南京留守事,改北京。海陵領行台,過北京,謂裕曰:「我欲就河南兵建立位號,先定兩河,舉兵而北。君結諸明安以應我。」定約而去,中道召還,遂篡立,拜秘書監。
海陵天德二年夏四月戊午,殺太傅宗本等,以蕭裕為尚書左丞。初,海陵心忌太宗諸子,欲除之,與裕密謀。裕傾險巧詐,因構致其罪。宗本等已死,裕乃求宗本門客蕭玉告以反狀,已具令,上變,天下冤之,語詳宗本事中。因拜裕左丞,加儀同,授明安,賜予甚厚。
秋七月已丑,進拜平章政事,監修國史。舊制,首相監修。今以授裕,異數也。
貞元元年春三月辛亥,遷都燕京,以蕭裕為右丞相兼中書令。裕在相位,任職用事頗專恣,威福在已,勢傾朝廷。海陵倚信之,他相仰成而已。裕與興藥師善,嘗告以海陵密謀,藥師奏之,且謂裕有怨望心,海陵戒諭不罪之。或又謂裕擅權者,海陵以為忌裕者眾,不之信。因出其弟左副點檢祚為益都尹,妹夫左衛將軍耶律必埒里為甯昌節度使,以絕眾疑。裕未悉其意,轉謂海陵猜忌嗜殺,裕恐及禍,遂與前真定尹蕭豐嘉努、前御史中丞蕭珠展、博州同知約索、裕女夫和勒博謀立亡遼豫王延禧孫,並使親信蕭托諾往結西北招討使蕭懷忠。懷忠依違未決,謂托諾曰:「此大事,汝歸遣一重人來。」裕乃使珠展嘗上達蘭變事,懷忠疑其反覆,因執之,並收朗系獄,上變。時約索亦賜布達書,令相助,布達奏之。海陵命斬於市,會懷忠上變事入奏,得免。
海陵引見裕,問謀反故,裕以前事所疑對。且曰:「陛下與唐古辯及臣約同生死,辯以強忍果敢致死地,臣恐不得死所,故謀反耳!太宗子孫無罪皆死臣手,臣死亦晚矣。」海陵尚欲曲貸之,裕曰:「臣子既犯如此罪,何面目見天下人,願絞死,以戒不忠者。」海陵遂以刀刺左臂,取血塗裕面,謂曰:「汝死,當知朕無疑汝心。因哭送出門,殺之,並誅約索及豐嘉努。豐嘉努妻,豫王女也,與子谷皆與反謀,並殺之。遣護衛巴噶往西北招討司誅朗及珠展,而托諾、和勒博皆亡走,捕得,托諾棄市,和勒博自縊死。
巴噶殺珠展等,並殺無罪四人,杖五十。以裕等罪詔天下。遷懷忠樞密副使,以布達為牌印。高藥師嘗奏裕怨望,進階顯武將軍。懷忠尋出為西京留守,正隆末,坐討契丹事被殺,夷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