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紀事本末 · 卷十五 宗翰軍謀

〔希尹事附〕 遼天祚帝天慶四年秋九月,太祖起兵破遼兵於甯江州,國相薩哈遣其子宗翰來賀,且勸進,不許。宗翰本名尼瑪哈,漢語訛為尼堪,薩哈長子也。年十七,軍中服其勇。議伐遼,與太祖意合。至是,偕希尹來賀捷,並稱帝為賀。太祖猶謙讓,宗翰等再三言,意乃決。 太祖收國元年春正月,遼都統鄂爾多以二十萬兵戍邊,太祖逆擊之,宗翰為右軍,大破之於達嚕噶城。 天輔五年夏四月乙丑朔,宗翰請伐遼,奏曰:「遼主失德,中外離心。我朝興師,大業既定,而根本弗除,後必為患。今乘其釁,可襲取之。天時人事,不可失也。」太祖然之,命諸路戒備軍事。 五月,射柳,宴群臣。太祖謂議西征,宗翰計多合,當治兵以俟師期。親酌酒飲之,解御衣衣之。諸臣言時方暑月,乃止。拜為伊拉齊貝革。 冬十一月辛丑,太祖用宗翰策,進取中京,以杲都統內外諸軍,宗翰等副之,伊都為嚮導。 六年春正月乙亥,克中京。宗翰率偏師趨北安州,與羅索等合兵,大敗奚王薩滿兵,北安遂降。乃遣希尹往略邊地,獲遼護衛錫里,乃知遼主獵於鴛鴦濼,殺其子晉王,眾離心,兵弱不可用。宗翰使努延溫敦伊喇保往報都統杲,請會師,及杲使璸都。與伊喇保仝來,知無意進取。即決進兵,使伊喇保往報杲曰:「初受命,雖未令便取山西,亦許便宜從事。今恐失機會,已進兵,當會於何地?」宗幹勸杲如其策,意乃決,約會於奚王嶺。 三月,杲出青嶺,宗翰出瓢嶺,期於羊城濼會軍。宗翰率精兵六千襲遼主於五院司,遼主遁去,使希尹等追之。西京既降復叛,耿守忠以兵五千來救,至城東四十里,富察烏里、固納先擊之,斬首千餘。宗翰等繼至,守忠敗走,其眾殲焉。宗翰弟扎巴台沒於陣。西京州縣悉降。 冬十二月,宗翰已撫定西路部族,謁帝於行在所,遂從取燕京,賜金器。 七年夏六月,帝不豫,將歸京師。丙申,以宗翰為都統,齊貝勒昱、德特貝勒斡魯副之,駐軍雲中以備邊。 冬十月壬辰,太宗以空名宣頭百道賜西南、西北兩路都統宗翰,詔曰:「今寄爾以方面,如當遷授,其以便宜從事。」 太宗天會二年春正月,宋人來請割諸城,宗翰報以武、朔二州。復請曰:「宋人不歸我叛亡,阻絕燕山往來道路,後必敗盟,請勿割山西郡縣。」帝曰:「是違先帝之命也,其速與之。」未幾,復諫,乃罷。 二月丙午,宗翰請濟師,詔有司選精兵五千給之。 夏四月己酉,以宗翰經略西夏及破遼功,賜以良馬。 三年冬十月甲辰,詔諸將侵宋。先是,斡魯奏宋不遣歲幣戶口事,且將渝盟。帝命宗翰取諸路戶籍,按籍索之。而棟摩再奏宋人敗盟有狀,宗翰、宗望均請伐之。於是安班貝勒杲領都元帥,居京師,宗翰為左副元帥,自太原路南侵。發自河陰,降朔州,克代州,圍太原府,敗宋河東、陝西軍四萬於汾河之北,殺萬餘人。 四年春正月癸酉,宗望圍汴,遂許宋和。時宗望自河北趨汴,音問未通,宗翰遂留尼楚赫圍太原,已乃率師而南,降定諸縣及威勝軍,下隆德府,實潞州。軍至澤州,宋使至軍中,始知割三鎮講和事。路允迪以宋割太原詔來,城中人不受詔。宗翰取文水及孟縣復留尼楚赫圍太原。宗翰乃還山西。 秋七月戊子,蕭仲恭使宋還,獻宋少帝所遺耶律伊都書,以興復遼國為言,詔宗翰等復侵宋。八月庚戌,宗翰發西京。九月丙寅,克太原,執宋經略使張孝純等。冬十一月甲子,宗翰自太原趨汴,降威勝軍,克隆德府,遂取澤州。薩喇達等先已破開井關,進逼河陽,破宋兵萬人,降其城。進攻懷州,克之,遂渡河。 閏月癸巳,宗翰至汴,與宗望會兵。宋約畫河為界,復修好,不許。丙辰,尼楚赫等克汴城。辛酉,宋少帝詣軍前,舍青城。十二月癸亥,宋少帝奉表降。使勖就軍中勞賜宗翰等,使皆執其手以勞之。 五年夏四月丙戌,宗翰等以宋二帝及其宗族四百七十餘人及珪璋、寶印、袞冕、車輅、祭器、大樂、靈台、圖書與大軍北還。 秋七月甲午,賜宗翰鐵券,除反逆外,余皆不問。宗翰奏河北、河東請擇賢能官任之,以安新民,遂趨洛陽。 六年春二月癸未,宋董植以兵至鄭州,州人復叛入余宋。宗翰遣兵復鄭州,遂遷洛陽、襄陽、潁昌、汝、鄭、均、房、唐、鄧、陳、蔡之民於河北,而遣羅索平陝西州郡。時河東盜賊尚多,乃遣兵夾河屯守,還師,駐山西。昏德公致書請立趙氏,宗翰受其書而不答。 秋七月乙巳,宋帝遣王師正奉表請和,密以書招誘契丹、漢人,獲其書奏之,詔進兵南侵。宗翰請先定陝西然後取宋,與諸將議,久不決。帝曰:「康王當窮追,俟平宋,當立藩輔如張邦昌者。陝西亦未可置而不取。於是,羅索、芬徹等平陝西,命宗翰會東軍於黎陽津。 冬十月庚子,與右副元帥宗輔會於濮。進兵至東平,宋知府權邦彥遁,降其城,進克徐州。先是,宋連江、淮金幣皆在徐州,盡為所取,分給諸軍。襲慶府來降。宋知濟南府劉豫叛,以城降於達蘭。 七年夏五月乙卯,宗翰遣巴爾斯、烏凌阿托雲、瑪武襲宋帝於揚州,未至百五十里,瑪武先以五百騎馳至揚州,宋帝已前一日渡江。於是貽宗翰書,請存趙氏社稷,自稱「宋康王趙構,謹致書元帥閣下」,元帥府答其書,招之使降。 冬十月,宗弼等請於宗翰,將兵南侵宋。 八年秋九月戊申,宗翰用高慶裔議,請於太宗,立劉豫為齊帝。其後宗翰欲用宋降將徐文策伐江南,與宗輔、宗弼議不合,乃止。語詳劉豫事中。 十年夏四月丁卯,宗翰朝京師,拜為古倫右貝勒,兼都元帥。尋用其言,以太祖孫亶為安班貝勒,皇子宗磐為烏赫哩貝勒。 十三年春三月甲午,以宗翰為太保,領三省事,封晉國王。乞致仕,不許。 十五年夏六月庚戌,尚書左丞高慶裔、轉運使劉思有罪,伏誅。 秋七月辛巳,宗翰卒,年五十八,追封周宋國王。正隆例,封金源郡王。大定間,改贈秦王,諡桓忠,配享太祖廟廷。 孫秉德,別人《逆臣傳》。色克累官節度使。大定初,除刑部侍郎,三坐贓,當死,杖一百五十,除名,後起為勸農副使。宗翰子孫秉德事死者,三十餘人,後嗣遂絕。 同時有希尹者,本名古新,罕都子也。自太祖舉兵,常在行陣,征伐比有功。制女直字,命頒行之。其後,熙宗亦制字,謂之小字,因目希尹所制為大字。從伐遼,取中京,時遼達魯、和尚、伊勒希棄中京走,希尹與實古納、羅索、伊都襲之,降基旁近人民。奚人羅和來降,使招其父西節度使額哩埒,以本部降。 宗翰駐軍北安,使經略近地,獲遼護衛實訥埒,知遼主在鴛鴦濼。從宗翰進兵,與都統杲會於羊城濼,襲遼主,追及於白水濼,獲其內庫寶物。進至伊實部,不及而還。及侵宋,為元帥右監軍。師還,賜鐵券。復從宗翰追宋帝於揚州。尋入朝請立熙宗為儲嗣。及即位,拜左丞相,封陳王。與宗幹共誅宗磐、宗雋。 三年九月癸亥,詔賜死,略曰:「帥臣密奏,奸狀已萌,心在無君,言宣不道。逮燕居而竊議,謂神器以何歸?稔於聽聞,遂致章敗。」並殺右丞蕭慶及希尹子巴達、滿達。皇統三年,以死非其罪,贈儀同、邢國公,以禮改葬。後追封豫王,嗣降金源郡王,大定間諡貞憲。 孫守道,世宗朝官左丞相;守貞,仕至平章政事,蕭國公,諡肅;守能,歷西北招討使,坐贓,杖,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