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一:鄭三發子 · 第十八回  無官可做黯然回春申 有機便投夤夜上兵艦

卻說蔣介石在民國十年到得廣州,廣州國會正在召開非常會議,選舉孫中山為非常大總統。那時光國內打得一團糟,孫中山忙得不可開交,對於蔣介石的投奔,他只匆匆忙忙談了幾句;」你今年幾歲了?「 」三十五歲。「蔣介石恭恭敬敬答道。 」陳其美死了以後,你做了些什麼?「孫中山放下張靜江的介紹信:」做生意是不容易的,你學的是軍事,現在國家正需要人材,你還是回到軍隊里來罷!「孫中山長太息:」可借陳其美他們死得早,如果今天活著,他們可以幫我做點事,我現在人手太缺。「 」是的,「蔣介石作傷感狀;」其美先生真是,……「心中卻非常高興:」這下子做官可沒問題了!「 但孫中山半晌沒開口,忙著翻閱案頭公文,蔣介石在旁等候好久,沉不住氣,開口問道:」那末請問大總統,我應該到那部門去工作?「孫中山聞言一手按在文件上,霎兒下眼睛:」這祥罷,一時我也想不起來,你搬進總統府,跟我一陣再說。「蔣介石於是高高興興做了孫中山的侍衛,靜待京官外放;可是好幾天還沒有消息,他心裡雖然著急,但一想絕對不會一輩子干侍衛官這一行的,也就忍耐著侍候孫中山來。憑著他心眼兒機靈,倒也侍侯周到,掛著根盒子炮追隨左右,沒犯過什麼差錯。且說那年八月間,蘇聯代表馬林到達廣州,同孫中山暢談大局,使蔣介石感到非常新鮮。他在日本呆過幾年,在上海居住也很久,所見所聞,不是日本槍炮如何了得,中國要割地求和,就是英美軍艦如何厲害,中國要賠償道歉。但蘇聯卻自己取消了帝俄對華所訂的不平等條約,還派出代表訪問孫中山。蔣介石一旁站立,只聽見孫中山興奮的聲調,通過了翻譯向馬林說道:」謝謝蘇聯朋友的關心和對我們的帶助!「孫中山攤攤手:」你們,同其它列強比起來,使我們中國人的感慨太多了。「 」總統太客氣。「馬林挪動他高大的軀幹,彎腰為禮。 」這是事實,「孫中山把肘子支在沙發上,五根手指在太陽穴輕輕敲擊,」從去年民國九年起,在直皖兩系的軍閥混戰中,美國就在支持直系頭子曹錕和吳佩孚。當時美國在巴黎和會失敗以後,想找機會對日本報復,直系軍閥已經取得河北、江蘇、河南、湖北、江西等省地盤,實力逐漸壯大,同日本走狗皖系段祺瑞發生了尖銳的衝突,雙方便在七月間打起來了。日本幫助了安福系,美國幫助了直系,美日雙方都很賣力!「孫中山苦笑:」帝國主義在國際上爭奪中國的公開鬥爭,是和它們在中國國內幕後支持軍閥的戰爭互為表里的!「 」你們中國,是個了不起的國家!「馬林笑笑:」美國和日本可能在一個短期間裡使你們不安寧,但是,憑你們中國人的智慧和勇敢,一定可以獨立自由,康樂富強。「 」謝謝。「孫中山舉右手一揚:」遠景,是美麗的,蘇聯十月革命成功以後,你不知道給了我們多大信心和鼓勵?問題是目前,「他皺皺眉:」目前,同中國搗蛋的情形是非常明顯!日本,很快地扶持了一個新興的奉系張作霖勢力,以代替皖系的作用;美國呢?正利用直系與日本對峙,迷信武力統一的吳佩孚,很適合美國在中國擴張實力的口味哩!「 」是麼?「馬林低聲問道。 」我們有憑據!「孫中山不安地起立,雙手擱在背後,大步踱著,蔣介石瞧見他十根指頭在相互牽動。驀地孫中山站在馬林面前,激動地說:」駐在北京的美國使館向美國政府報告,說吳佩孚有全國最好的軍隊,說吳佩孚比張作霖還得人心!美國使館還說:假如他趕走了徐世昌,而讓黎元洪補充了總統的任期,那末對南方各省談判統一的困難可以消除!你說:這成什麼話?「 」孫大總統,「馬林長長地透一口氣,兩道濃濃的眉毛緊緊皺著:」這些現象,此時此地,是不可避免的。但我早就說過,這只是暫時的現象,未來的中國一定康樂富強,毫無問題。十月革命以後,我們蘇聯人民具有密切結合的高度愛國主義和國際主義精神,深刻地認識到被壓迫民族的利益是和我們的利益完全一致的,嗯,完全一致的!對於孫大總統領導下的中國革命,作為一個朋友,我們有兩點意見。「 」好極了!「蔣介石看見孫中山挪動身子,更挨近了馬林。 」首先,要進行中國革命,非要好的政黨不可,這個政黨必須能聯同各個階層,尤其是工農大眾。其次,要建立革命武裝的核心,要辦軍官學校,培養革命幹部!「 」好極好極!「孫中山伸過手去,隔著茶几同馬林緊緊握著,握著。孫中山陷入沉思的境界,半晌,才見他一躍而起,拉著馬林便望外走:」我們到外面走走,「他伸出手來,阻止蔣介石跟隨:」我們就在院子裡,有人來,你請他們在這裡等一等。「 」是!「蔣介石目送高大的馬林與紮實的孫中山步出走廊,走入花園,翻譯員緊緊跟在後面,不時伸出手來做姿勢,院子裡送過來陣陣桂花香味,也送過來孫中山與馬林兩人爽朗的笑聲,一陣又一陣。 」美國、日本,皖系、直系……「蔣介石思索著,思索著,倚在大沙發上假寐,那些字樣逐漸消失,有兩個大字滋立在他面前:」蘇聯!「使他的心頭異常棍亂。 孫中山高高興興接受了馬林的建議,可是馬林並沒有帶來軍隊替孫中山打擊直皖軍閥。而直皖軍閥背後,卻有美國和日本做靠山。 」萬一將來直皖成功,孫中山不是要垮台麼?他一垮台,我……「蔣介石覺得非常為難,同時孫中山又不提起發表他做官的事情,成天掛著根盒子炮做大總統的侍衛,慢慢地感到沒有興趣,於是隨便找一個藉口,回到上海看」行情「,靜待時局發展了。 但是世界在變,中國在變,特別是五四運動之後,知識分子的覺醒是如此普遍,中國共產黨誕生於上海,使長期沉悶腐朽的政治空氣變為清新可喜,儘管一般人還弄不清什麼是共產主義,然而鑒於孫中山和蘇共代表沃亭斯基等人的往返密切,都感到必須把視野放遠些,因為時代在變,蔣介石很快想到了這一點,馬上把蔣經國自鄉下轉往上海讀書,要他也聞聞新時代的空氣,為了他自己的一貫手法:投機。 直到第二年(民國十一年)六月十六日那天,一個驚人的消息到達上海,說陳炯明叛變,炮轟總統府,孫中山避到了永豐艦上,那時候蔣介石正在上海無聊透頂,聞訊靈機一動:」機會來了,孫中山處境危險,可是國內各方麵條件都對他有利,陳炯明鬥不過他,我姓蔣的在上海處境糟透,沒有絲毫希望,如果在孫中山患難之中再追隨著他,那他脫險之後……「 」這是很危險的,「陳潔如勸他:」機會還有的是,你早不去,遲不去,偏偏在這個時候去,我看……「 」你真是婦人之見,「蔣介石不悅:」你以為我此去一定活不成麼?反正到處沒辦法,碰碰運氣,至少比呆在上海孵荳芽強!何況大總統坐的是大兵艦,陳炯明又沒有船,怕什麼?「說罷就在當夜兼程出發。 蔣介石到達廣州,只見一片炮火。找到衛戍總司令魏邦平,下得小船到達孫中山的座艦,孫中山倒是一怔:」沒,想到你來啦!「 」是的,「蔣介石慷慨激昂:」知道總統有危險,所以不避艱難,星夜來奔,追隨左右。「 」好罷。「孫中山同幹部們在艦上集會,蔣介石便到後加一天,探聽事變經過。 」誰也沒想到,「一個軍官說道:」陳炯明的花樣真多,可是孫大總統的膽子也不小。十五日那天大總統就接到一個報告,說粵軍將領接到陳炯明惠州來電,指示各將領圍攻總統府,占領各行政機關,派兵進駐韶關。他們還在白雲山總指揮處開會,決定在十五日當夜十點鐘有所行動,要大總統避開,可是大總統不相信。晚上十二點,林直勉秘書同林樹巍參軍先後前來報告,請總統趕快避開,總統還不肯走,他說我把我在廣州的警衛軍都開到了韶關,我對陳炯明總算坦白得可以了,在這個情況之下陳炯明如再要來這一手,那隻好由他了。說罷總統便去睡覺,可是各方電話紛紛打來,請總統趕快避開,他還不信。直到深夜兩點,只聽見四處軍號凌厲,自遠而近,嘿,叛軍真的來了!大總統聽見軍號,才知道陳炯明真的要動手,於是便命令警隊警備防禦!「那軍官打個呵欠,」到三點鐘,林秘書他們又來請他躲避,說陳炯明這次備足現款二十萬,作為謀殺孫中山的賞金,如果諸事順利,並准各營兵丁大放假三天!「 」大放假?「蔣介石問道:」是不是曾國藩的帶兵辦法,』大索三日『讓他們姦淫燒殺,放三天特別假?這下子可厲害相很哩!「 」可不,「那軍官驚異道:」老蔣對曾國藩這一套可有研究哩!「 」老趙,「有人不耐道:」你講下去。「被叫做老趙的一頓:」大家見總統不肯出走,幾個人便上去把他一挾,非要他走不可,於是大總統便給我們扶出總統府。可是,那時光大街小巷都有了哨崗,沒辦法自由通行,林秘書他們被叛軍步哨盤問過好幾次,終算通過了,大總統又不便同我們一起走,怕被人認出來,後來他就一個人走,走啊走的,走到了財政廳門前,嗯,大隊叛軍由東而來,大家都沒法再跑了。「 」他們發現了他沒有?「 」怎麼沒有!「老趙淡淡一笑:」孫大總統眼看躲不掉,好傢夥,他乾脆擠到叛軍隊伍里,好在他穿著普通的軍裝,人家還以為是他們的同事,也沒有查問。一直走到永漢馬路口,總統往路邊一閃,奔到長堤,到達海珠的海軍總司令部,便同海軍溫司令下得楚豫軍艦,召集各艦艦長,聽!「一陣炮聲中老趙笑道:」揍他媽的!「 」後來怎麼啦?「蔣介石問道:」粵軍這樣不濟事?「 」可凶哪!「老趙問同僚要了一枝煙,珍貴地抽著:」後來,當晚三點鐘,廣州的交通都斷了,各機關也給叛軍占領。粵軍第二師洪兆麟部的湘軍向總統府展開了拂曉攻擊,五十多個衛士,在觀音山粵秀樓附近,同叛軍打到正午十二點,叛軍死傷三百多,還是沒辦法。叛軍旅長李雲復急啦,那小子見衝鋒無效,又怕大總統逃掉,就用速射炮對準總統府射擊,再用煤油燒毀了從粵秀樓到總統府的棧橋,杜絕出路,一定要把孫總統葬身火窟才甘心!「 」他媽的!「有人在罵。 」孫夫人呢?「蔣介石急問:」聽說她在炮火里流產,幸虧廖夫人何香凝在一起……「 」她們差點給機槍打死!「老趙透了口氣:」衛士們彈盡援絕,便向叛軍繳械,雙方言明:一經繳械,對方就不准再施射擊。「 」孫夫人好險!「老趙再透口氣:」雙方講好以後,對方馬上變卦,衛士同黃副官馬副官衛護孫夫人離開總統府,叛軍馬上開槍掃射,死掉多少人!叛軍老是不見總統出來,於是進內搜索,才知道總統早已離開。……「正說到這裡。艦上突地一陣騷動,原來是外交總長伍廷芳、衛戍總司令魏邦平上永豐艦來了。蔣介石跟著大家進入會議室,前後左右站立戒備,商量了一會,只見孫中山聲色俱厲,指著魏邦平說道:」魏司令!你就回去,把隊伍集中在大沙頭,策應海軍,向叛軍進攻,恢復陸上防地!「魏邦平離座起立,向孫中山敬個禮,便下了小汽艇。 」伍總長,「孫中山站起來:」今天,我要親自率領艦隊,擊破叛軍!否則中外人士以為我已經喪失力量,而且也不知道我在什麼地方。如果躲在艦上,潛伏黃埔,不盡職守,僅僅為我個人避難偷生著想,中外人士都會笑話我們。「 」是的,總統。「伍廷芳告辭:」我就回去,通告各國駐粵領事,請他們嚴守中立。「 伍廷芳衰老的身影離開永豐艦,孫中山扶著桌子目送著他,蔣介石一個箭步竄出甲板,扶著伍廷芳步下掛梯鑽進汽艇。回到艦上,只見孫中山全副戎裝,各艦艦長立在他面前對表。 」出發!「孫中山抬起頭來,大步走向甲板。艦長們行過禮,紛紛歸艦,只聽見一聲炮響,艦隊徐徐開動。蔣介石隨孫中山爬上指揮塔,孫中山手持望遠鏡,興奮地前後左右邊看邊說道:」永豐、永翔、楚豫、豫章、同安、廣玉、寶璧,噸位雖不大,但對付陳炯明,綽綽有餘了。「 」是的,總統,「蔣介石在旁附和:」風大,總統還是回到辦公室去罷。「說著便把他扶下艦橋。 面對著航海圖,孫中山沉著地用紅鉛筆在圖上加注著記號。永豐艦長不時來電話報告。」報告總統,駛出黃埔了。「」報告總統,車歪炮台已經駛過。「」報告總統,前面就是白鵝潭。「 」射擊!「孫中山掛上電話,跟著走上甲板,命令道:」向大沙頭!向白雲山!向沙河!向觀音山!向五層樓!向叛軍!射擊!「 炮聲震撼著河流,震撼著艦身,遠處白煙迷漫,火舌飛舞,山谷中響起巨雷似的回聲。叛軍一順炮彈落在永豐艦船舷旁,水柱激到半空中,蔣介石心臟劇跳,雙腿酸軟,拉著孫中山的胳膊勸道:」報告總統,敵人發現目標,趕快進去!「 」讓開!「孫中山掙脫他那隻手,大聲傳令艦長道:」繼續射擊!狠狠打擊敵人!「 艦隊猛烈攻擊著目標,叛軍顯然沒有料到這一著,抵抗漸告微弱,終於岑寂。艦上的炮彈掠過長空,在潰逃的叛軍中爆裂,再沒有還擊,孫中山的攻勢勝利了。然而,孫中山卻憤怒起來,艦隊不能登陸! 」魏邦平!「他抓起電話機叫道。」魏邦平!你的隊伍在哪裡去了?「 」總統,「蔣介石跟著急起來:」這是個多好的機會!我們海軍用炮把他襲散,陸軍在岸上一舉而殲滅之,那多痛快!可惜魏司令沒有發動起來。「 」嗯。「孫中山瞅了一眼蔣介石,也不說話。他走上甲板,直奔指揮塔,望遠鏡里叛兵變成潰兵,棄械而遁,可是前面無堵擊,後面也沒有迫兵,潰兵們得以集合,又成了叛兵。 』魏邦平!」孫中山仰首嘆息,緊皺眉頭,匆匆下得艦橋,下令各艦駛向中流砥柱炮台,轉返黃埔。黃埔空氣顯得非常特別,人們在三三兩兩交頭接耳,不聞歡呼聲,也沒有什麼動靜。孫中山猜側其中一定有問題,通知艦長們小心。沒多久果然有人來報告,說陳炯明派人來活動海軍叛變,只要解塊孫中山,陳炯明貧洋二十萬。 「總統,」蔣介石關上了房門:「我看還是小心一點的好,別讓叛軍的人乘機進來……」 「你說是有人要向我行刺嗎?」孫中山揮揮手:「把門打開!我相信海軍不比湘軍,不會給陳炯明收買的!二十萬塊錢出賣自已靈魂,在我的同志中沒有這種傻瓜!疑心太多,反而同自己人有了距離,我不願意這樣子。」 「是的。」蔣介石心裡一跳,趕忙把房門打開,正好外交總長伍廷芳夤夜趕來,說收到陳炯明一個電報,措辭荒謬,要孫中山下野。「我沒有復他。」伍廷芳說:「我不想復他。」 「用事實答覆他!」孫中山坐下來,親自寫信:「我要告訴前敵李總長、許軍長、朱總司令、彭總司令、黃司令、李司令、粱師長,要他們迅速趕回廣州,平定叛亂!我們堅守待援,以圖海陸夾擊,殲此叛逆,以彰法典!」 「希望廖仲愷這位財政次長,快點歸來,」伍廷芳邁開衰老的步伐告辭:「我感到很吃力,老了,仲愷正壯年,可以幫您很多忙。」 「革命者是沒有年齡限制的,」孫中山想送他下汽艇:「我們大家保重,中國前途絕對光明!」可是電話又把他拉住,伍廷芳也回頭來聽聽有什麼消息。 「廖仲愷給叛軍扣留了。」孫中山頹然坐下:「他是十五日那天,接著陳炯明的電報要他去惠州商議要事,剛到石龍就給扣留,還用鐐銬重刑,解到了兵工廠。」孫中山臉上肌肉痛苦地抽搐著,使蔣介石深深感覺到:廖仲愷是孫中山最器重的人物。 不利於海軍的消息接連傳來:陳炯明在魚珠炮台和牛山炮台增強火力,黃埔海軍受到了嚴重的監視。廣州從十六日那天起,叛軍便開始搶掠燒殺,白晝姦淫,肆無忌憚。東關一帶居民,有被搶過二十多次的紀錄,一個女孩子,被輪姦至五六次之多。……二十日那天,叛軍進駐韶州城,馬上展開了搶劫,廖仲愷被扣後也無消息,孫中山陷於無比的憤怒與焦急。 「溫司令,」蔣介石找到海軍司令:「今日之計,只有軟來,硬功是不行的,你身為海軍司令,一方面應該發動海軍官長士兵,推出代表,前來永豐座艦,向大總統宣贊效忠,讓他寬寬心,另一方面,你應該同叛軍接洽停戰,這場仗打不下去了。我們是在船上,攻擊得不到陸軍的配合,退守有魚珠和牛山炮台的監視,這樣僵持下去,不但總統處境更危,我們也……」 「你說要投降麼?」溫樹德冷冷地問道。 「不不,」蔣介石解釋:「不是投降,是同他們商議停戰辦法,如果成功,便化干戈為玉帛,如果失敗,他們把我們也奈何不得,他們沒有海軍。」 「讓我同總統商最商量。」溫樹德便把這意見轉達孫中山。 「假如他們還有良心,」孫中山沉吟半晌,說道:「應該知道他們所做的,完全是禽獸行為,荼毒生靈,蔑視長官,這種行為絕對得不到支持!與其將來引頸就戮,不如及早回頭。」孫中山長嘆一聲:「我看是談不成的,不過在不卑躬屈膝的情形之下開導他們一次,也未嘗不可以。」浪樹德便率領永翔同安二艦駛入省河,前往談判。晚風送涼,夕陽如血,孫中山立在艦橋上目送兩艦。蔣介石說道:「溫司令聽到我的建議時還有顧慮,我說這樣有什麼可怕,人家沒有海軍,要他們派人上軍艦來談到,成功失敗都可以一試。」 「你的建議雖然不妨試試,但是不會有什麼成就,人家正處於優勢,停戰是不可能的。」 當夜溫樹德回艦,報告談判失敗。孫中山只是點點頭,告訴他別驚慌。「剛才得到消息,各處義軍並起,在我們黃埔附近,就有徐樹榮、李天德、李安邦各司令表示態度,願意討賊,他們集中了一千多勁旅,使我們軍威大振,你沒有聽見艦上久己沉寂的軍樂,又在演奏起來了麼?」 可是激昂的軍樂在第二天卻奏出了哀歌,原來,外交總長伍廷芳逝世了。 正是:破船偏遇打頭風,確乎難為大總統。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