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五:和談前後 · 第廿七回 東北流血 李兆麟慘遭暗殺 故都震驚 錢俊瑞等人入獄

話說一九四六年三月二十七日,東北停戰協議成立。蔣介石分明不願為而為之,對這個協議十分彆扭。張群等人心中有數,擱下簽字毛筆,便驅車蔣介石官邸報告道,」這件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 蔣介石皮笑肉不笑,只是點點頭道:」他們很高興吧?「 」當然咯!「張群道:」主席本來的意思,東北、赤峰、多倫不能停戰,我們早在一月十日發布停戰令時說清楚了,但中共代表堅決反對,便產生了今天的協議,他們當然很高興。「 」高興得太早了吧?「蔣介石冷冷一笑:」現在我們運兵到東北的計劃很順利,馬歇爾和美國海軍幫了大忙,這個停戰協議,訂不訂都沒有關係。「 張群善觀氣色,知道藏在這句話的後面,有一個比停戰協議更轟動的東西,開戰!但他不便問,只是試探道:」四月一號,就是五天以後,我們的國民參政會要開會了,主席一定要訓話去的,對東北停戰問題一定有所指示。「張群的意思是這個協議墨跡未乾,要反悔也得稍緩,等待一個機會。千萬不可在參政會上放大炮,這樣子,在軍事上固然解決不了問題,在政治上卻又一次失掉信用,大大不妙。 但蔣介石的演講,不但使張群這類謀士吃驚,全中國的老百姓都始而愕然,繼而憤然了。 蔣介石在參政會演講道:」五天之前,我們同中共訂立東北停戰協議,大家都知道了。但是,我們同共產黨能永遠停戰嗎?「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暗自吃驚。 」我告訴你們吧!「蔣介石右手平舉,作希特勒狀道:」昨天晚上開始,我們的美式部隊,已向營口、本溪、四平街等地大舉進攻了!「 會場中頓時鬨動,一片竊竊私議聲。 」我在這裡等候前方的捷報!「蔣介石大聲喊:」老實說,東北九省在主權的接收沒有完成以前,沒有什麼停戰可言!沒有什麼內政問題可言!沒有什麼和平可言!「 場中鴉雀無聲,只聽見蔣介石一個人在大喊:」軍事衝突的調處,只能在不影響我接收主權,行使我的行政權力前提之下進行。「 與會人等雖是蔣介石手下的官員,但內中不乏頭腦清醒之士,對於蔣介石這樣三翻四復,出爾反爾,簡直到了痛心疾首的地步,但又敢怒不敢言。而延安早在參政會這次集會之前所發表的聲明,卻掩蓋了蔣介石的聲浪,更使有良心的重慶參政員感到不安和憤懣。 」從『九一八』事變以來,十四年間蔣介石沒有絲毫收復東北的意圖,相反的時刻破壞東北人民的抗日活動。「延安的發言人是這樣說的:」中國共產黨領導著東北人民與日偽鬥爭了十四年,一九四五年北滿、東滿的抗日聯軍,與冀熱遼一帶的八路軍配合蘇聯紅軍作戰,解放了全東北,建立了民主政府。蔣介石派人去接收東北,本來就毫無道理。中國共產黨為了和平、民主,允許國民黨接收東北,只要求在東北實行民主,國共雙方軍隊共同維持治安,消滅偽軍與土匪,避免軍事衝突,這是一項重大的讓步……「 」你們要知道,「蔣介石咬牙切齒道:」凡是延安不喜歡的,我們一定要歡迎!延安要求和平,我就給他戰爭,延安要求民主,我就給他圍剿,這是我幾十年來的夙願! 「還有,延安對政治協商會議有興趣,我們就要澆他一頭冷水!政治協商會議在本質上不是制憲會議,如果政治協商會議果真成為這樣一個性質的會議,我的政府是決不能承認的!總而言之,統而言之,我們對延安不能講什麼客氣!」 蔣介石演講完畢,即行離場,指揮戴笠擴大「配合戡亂」去了。他免不得同馬歇爾等人,估計在關內、關外的中共軍隊,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完全消滅。 但參政會散會以後,若干參政員卻在為蔣介石的「前言不對後語」搖頭。有的說:「分明在三月二十七日訂立的協議,四月一日便推翻了。」有的說,「分明在一月三十一日政協閉幕典禮上蔣介石說過這句話:『中正當忠實的堅決的遵守本會議一切決議。』但剛剛六十天,蔣介石又公開宣布『決不能承認了』。」人們只得相對苦笑,搖頭嘆氣。 蔣介石的參政員在喘氣,蔣介石自己卻在高興:他們殺了松江省副主席李兆麟。 「這一次做得不錯。」蔣介石當面嘉獎戴笠道:「延安根本捉不到刺客,由他們怎麼說,別理他好了。」 「不過也不容易。」戴笠也丑表功道:「命令傳達下去了,說李兆麟是個共產黨,遼陽縣出生,二十九年就在北京參加中共,『九一八』後出關發動游擊戰達十四年之久,對東北太熟,東北老百姓對他也很合得來,這些都是我們不許可的,先生說要是這個人留在東北,那對我們是個大禍害,非把他幹掉不成。但是他們都有點怕。」 「怕什麼?」蔣介石一怔。 「他們說,日本人殺死了不少共產黨員,李兆麟也是他們十四年來急於逮捕的一個,可是一直找不到,——」 「所以他們慌了?這些膿包!」 「後來命令他們非殺不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戴笠表示這筆「行動費」沒有揩油:「派了好幾個幹員去,到底在哈爾濱成功了。」 蔣介石獰笑道:「很多人誇獎日本刑警和黑龍會,但他們得不到手的人,我們可得手了。不過也便宜了李兆麟,我不打算割下他的腦袋來,放在藥水瓶里公開展覽,殺雞警猴!」蔣介石把臉一沉:「戴主任,一個李兆麟還不夠,你懂嗎!」 戴笠忙不迭立正,卻說道:「報告先生,第二個、第三個李兆麟得慢慢來,否則國內亂嚷嚷倒不怕,國際視聽可得顧慮顧慮。」 蔣介石略一沉思,笑道:「你也懂得這個?很好很好,那把北平《解放報》的人全部給我抓起來,不必殺他們,給他們一點顏色看吧!你不知道延安在北平出版的《解放報》有多厲害!」 「是的,先生。」戴笠道:「初步調查已經來了,這個報紙由錢俊瑞負責。這個人已經查明,抗戰時曾經主辦過『戰地書報供應所』,在湖南湖北等地,成立過好多分處,對宣傳抗戰做過不少工作。宣傳抗戰是共產黨的事。錢俊瑞沒有問題是共黨份子,早該抓了。」 「那末你就抓吧。」蔣介石冷冷地說。 「報告先生,抓多少?」 蔣介石不悅道:「我看你越來越不放手了。什麼抓多少?有就抓,抓完算數!」 戴笠哭喪著臉道:「報告先生,不是不放手,實在是不放心。我們這次全國性的大逮捕,對外盡可不提,事實上民間的反應不大安靜,他們人人自危,個個惶恐。局裡有些人上過呈文,美國顧問也說過,說抓人這件事,頂好分頭辦理,分期辦理,不必一口氣抓上幾個月,這樣做在民間造成了一種不安氣氛,反而對我們不利。」 「小孩子見識!」蔣介石聽說美國顧問也說過,便不再一口氣罵到底,但堅持道:「在我看來抓人反正是抓人,怎麼抓、怎麼殺都是一樣的。告訴美國顧問,中國同美國情形不同,我們這裡沒關係。」 「是的,先生。」戴笠道:「事實上我們幹得也真不含糊。拿前幾天南通的情形來說,抓抓殺殺之外,又把四個領頭小傢伙綁得象串大閘蟹,丟進長江餵魚去了。」 「好好。」蔣介石揮揮手:「你準備去吧。」 「報告先生。」戴笠道:「最近有一批他們的人要回延安,包括王若飛、秦邦憲、葉挺、鄧發等人,他們已經在辦理飛機手續,我們——」 蔣介石皺眉道:「由他們去吧,反正一旦延安消滅,這幾個人還不是仍在我們手中?你要是在這個時候動他,反而不妙,算了。」結果王若飛等因蔣撕毀諾言離渝失事,蔣成為間接殺人。 「報告先生。」戴笠道;「那末西安民盟負責人李敷仁的問題,我們——」 「那就動手!」蔣介石自沙發中起立:「距離遠,幹掉他沒關係。以後就這樣做,別問我了。」他補充一句:「除非有點名氣的人。」蔣介石接著召見了幾個軍政大員,問了些「配合剿共」的情形,正想出門,宋美齡來電話道:「有一個美國記者要見你,我已經代你答應了。」 「好好。」蔣介石道:「不過這幾天我沒有功夫,最快,也得大後天。」 「就是大後天吧。」宋美齡道:「我讓侍從室安排時間。」 「慢著,」蔣介石問:「那個美國記者,不會同史迪威一鼻孔出氣吧?」 宋美齡噗哧一笑道:「你放心,我反而擔心你的談話不能登報呢。」 美國記者到那天訪蔣一進客廳,果然先作聲明,說這次採訪純粹是代表國務院問候蔣介石,雙方可以言無不盡,但為了國際視聽,即使拍發新聞,必將縮短到最簡單的地步。 「好好好。」蔣介石拿豐盛的菜餚款待這位來自華府的「知心人」:「所以我也沒有再請旁的客人,只有閣下、我和夫人。外面不知道。」 洋客酒醉飯飽,三言兩語便轉入正題道:「馬歇爾將軍回去,已經三個多星期了。他要我問候蔣將軍和夫人,還帶了一些禮物。」 宋美齡眉開眼笑:「真快啊,他是上個月十三日走的,這麼快就一個月啦?想起來,好象他是昨天走的一樣。」 「馬歇爾將軍,」洋客抽菸喝茶,忙個不了:「從二月九日我國國務院發出反蘇照會開始,同月二十五日制訂了整軍方案,規定中國共軍不得移動防地,這是貴我之間第一個勝利;三月十一日他主持成立東北協定,把對蔣將軍不利的局勢緩和一下,這個協定終於在三月二十七日簽字,把共軍迎頭一壓,這是貴我雙方第二個勝利;現在我們的海軍加緊運兵東北,蔣將軍也已推翻東北停戰協議,馬歇爾將軍便應該走開讓蔣將軍放手做去,他說他在華府靜候貴我雙方第三個勝利!」說罷舉起茶杯。蔣介石夫婦忙不迭如法炮製,三人喝了口茶,歡喜之至。 「北平的空氣是很緊張。」洋客笑道:「我從各方面觀察和採訪,並且冒充史迪威的朋友同那些左傾教授各種人物談話,知道《解放報》錢俊瑞等三十九人一齊被捕事件,的確正在北平造成極大的動盪。」他微微點頭:「這個要請蔣將軍命令部下,善為處理,別鬧出亂子才好。」他把腰一彎:「外面也有人說,三日那天王若飛等幾個人飛延安,飛機在途中出事,也是蔣將軍布置的。」 蔣介石大笑:「這一回,他們可猜錯了。」 「不,」洋客搖頭道:「他們說即使你並沒有預先布置破壞,放個定時炸彈,但他們因為你推翻了停戰協議才上飛機回去的,因此他們說,這幾個人的遇難,這筆賬也要記在你的名下。」 蔣介石滿不在乎道:「記在我名下的賬,實在太多了。水利失修,水災慘重,便有人說是我做不好;河南災荒,餓殍載道,也有人說是我做不好,反正是那麼回事了。我乾脆大開殺戒,把這批傢伙斬盡殺絕,落得清淨。」說罷怪笑,倏地降低聲音問:「我是早下決心消滅共產黨,現在只看美國態度怎樣了。」 宋美齡插嘴道:「我看美國政府也差不多,只是反對的人太多——」 洋客笑道:「反對不反對,那是另一回事。不過我們希望知道的,蔣將軍進攻共軍,到底有些什麼收穫?」 蔣介石道:「以前的不提了,這一次大反共,從今年一月十三日我今天四月九日,我的部隊向他們大小進攻三千六百多次。……」 那洋客聞言一驚。 「使用兵力一共兩百五十八萬人!」 洋客把紙菸自口角取出,夾在手裡發怔。 「攻占他們村鎮兩千多個,縣城二十幾座。」 「啊!」洋客讚嘆道:「這真是個不得了的教宇,這樣說起來,蔣將軍的成績實在不壞。」 蔣介石口沫橫飛道:「這些數字,並不包括東北!」 洋客眼睛一亮道:「東北怎樣了?」 「我的八十七師正在進攻四平街外圍。」蔣介石道:「雖然還沒拿下來,但是一定可以拿下來。這一點瞞不過閣下,我的部隊全部最新美式配備。」 「馬歇爾將軍說,」洋客道:「他最不放心的是東北。共產黨在那裡打了十四年的游擊,人地兩熟,不可小看了。」 蔣介石點頭道:「這個很對。這個也是我為什麼還沒有正式宣布剿共的緣故。我只要等到你們的運輸工作完成,幫我運送精兵兩百多萬人到達各前線;幫我用你們的飛機艦隻,編成我強大的空軍與海軍,那我便要動手了!」 「蔣將軍準備怎樣動手?」洋客大感興趣:「這是國務院最關心的,請蔣將軍詳細說明。」邊說邊掏出紙筆。 「今天還不能夠談到這個。」蔣介石笑道:「其實到那時候該怎麼做,馬歇爾將軍也可以想得到。一旦正式破裂,還有討價還價嗎?」 那洋客把鋼筆和小本子放回口袋,點頭道:「好,那以後再談罷。我只是告訴蔣將軍,敝國政府對蔣將軍是十分關心的。」 「多謝了。」宋美齡給客人遞過水果盤,自己取了一個廣柑,笑道:「你們對我們真好。」 洋客道:「今天我借著三分酒意,也想同蔣將軍和夫人解釋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在你們心目中,恐怕還存在著陰影。其實史迪威也罷,羅斯福也罷,對蔣將軍是有百利而無一弊的。」 「不見得吧?」 「是這樣的。」洋客說:「你們抗戰期間,羅斯福就說過了。他說把中國建設起來,在這一仗打完之後,中國一定需要我們的援助,我們將與蔣將軍的政府同享利益。這些話在史迪威的日記中也寫著。至於為什麼要你們同中共握手呢?因為美國觀察家一致認為,中共在抗日戰爭中所做的事情比重慶政府為多。這些話連《新共和雜誌》都刊載過。這說明了同中共握手,對於取得民間的擁護來說,有著重大的作用。」洋客微笑:「這經過你們比我清楚。」他把腰一挺:「現在戰爭給束了,我們美國對華政策要更積極才好。林白上校說過,『要』把太平洋變成美國的內湖『;納爾遜先生說過,』要把中國變成為美國工業的邊疆『,這種語氣蔣將軍和夫人聽見之後會感到興奮,但中共相反。因此杜督門總統在去年十二月十五日,曾經為這個問題大聲疾呼,說共黨軍隊之存在,乃與中國政治團結不相符合!」 宋美齡作感激狀道:「蔣將軍也時常同我說,你們的幫忙實在幫得不小。不過蔣將軍不大愉快的地方是,你們有些朋友,對我們的政府指摘得太多了。」 「是嗎?」 「譬如說什麼民主不民主之類。」宋美齡喊起嘴唇:「這會影響我們的聲譽。」 那洋客沉思一會,正色道:「夫人,關於這一點,一定要請夫人轉告蔣將軍,我們之間有些朋友這樣批評,對蔣將軍也只有好處,而不會出毛病的。——你聽我說:你們已紹明白了這一基本的問題:華盛頓支持重慶而非延安。但事實上延安在民間的威信不小。那末在這種情況下支持重慶,必須走曲線才行!什麼是曲線呢?諾,我們先肯定中共對抗戰有重大的功績。要知道不這樣做會引起廣大的反感,這對我國的信譽便有損失。既然肯定中共的功績,然後確認蔣將軍是合法的中國政府代表,這樣,中共無論怎樣抗戰有功,他還不是不能代表中國!好,在這種形勢下,我們打打談談,談談打打,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蔣介石還是不大樂意來自美國的批評:「那末,希望你們的批評少一點,輕一點,要知道東方人不同西方,面子問題最要緊。」 洋客微笑:「蔣將軍,東方是東方,我們明白。可是如果堅持一個顯而易見是有問題的事物,試問我們如何讓我們的納稅人乖乖地聽命?他們不掏錢出來,啼,事情便難辦!」 宋美齡從中打圓場道:「這個問題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講完的,一旦我們行憲,有了國民代表,人家也不會說我們不民主了。」 洋客拍巴掌道:「對,你們要進行這些節目了,否則難免有人說閒話。不過蔣將軍當然可以放心,拿司徒雷登先生的話來說吧,這句話他還沒公開表示,他說:』以中國目前局勢而論,對日和約的討論尚屬次要,首要工作該是軍事剿共!『你們聽,這還不能說明今天美國的態度嗎?」 提到司徒雷登,蔣介石精神一振:「司徒先生到底什麼時候來中國?」洋客沉吟道:「這個我也說不上來。大概在四月下旬,一定要來了。駐華大使的職務很重要,不能空得太久。」他問:「日本投降後司徒先生來過重慶,聽說又老又瘦又多病——」 宋美齡「啊」了一聲道:「可不,這位老先生是在去年九月三日,慶祝勝利的前三天到達重慶,我記得很清楚。我問他重慶比他的誕生地杭州是好是壞,他說凡是中國土地,他都喜歡。老實說,這位老中國通,懂得中國的事情比我還多。」宋美齡一笑:「我見過好幾位美國的中國通,都很懂,真是不折不扣的中國通。」 「日本的中國通懂得的還要多。」蔣介石隨口說道:「長得又象,有些日本的中國通乾脆連姓名都換了中國的,不容易看出是日本人來。」 「我說美國的中國通比日本的中國通還有研究。」宋美齡堅持她的意見。 洋客笑道:「既然是中國』通『了,那不論美國、日本,都一樣地通,哈哈!」他接著問:「聽說司徒先生去年在重慶,還見過毛澤東。」 「是啊,」宋美齡道:「我又記起來了。」她指指蔣介石:「他在九月二日招待外交團,赫爾利大使也在座,毛澤東看見司徒先生來了,兩人便招呼。毛澤東告訴他,赫爾利大使把他從延安接到重慶來了。他說在延安,有很多燕京的學生。」 「司徒先生怎麼說?」洋客十分有興趣。 「他說他早已知道了。」 「後來呢?」 「後來,過了幾天,毛澤東同周恩來還請司徒和傅涇波吃了一頓中飯,不過我沒有去。」宋美齡想了想:「聽說那天的中飯,雙方談得很熱烈,除了他們幾人,其餘統統是年輕的學生。」 蔣介石插嘴道:「我就是這一點不懂。雖然我已經明白,司徒先生是我們自己人,但他的燕京大學裡,卻出了這麼多共產黨,說什麼』我愛我師,我更愛真理『,實在……」 洋客笑道:「蔣將軍,話是這麼說,但你應該看得深一點——」 蔣介石立刻作答道:「我早就明白了,司徒先生在中國幾十年,他的光陰與準備工作不會白廢,在對付共產黨的戰鬥中,最終會有見效的一天。可是我等不及,我只看見、只聽見燕京的學生在反對我,反對我蔣介石!」 「蔣將軍!」洋客見他生氣,笑道:「這是難以避免的現象。不過這樣子,更顯出司徒先生的手法高妙。他將來說的話也更有份量,這對於蔣將軍今後的統治,尤其是軍事行動,是十二分重要的一種力量!」 正是:「我愛真理勝老師」,青年憤慨舉世知。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