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四:血肉長城 · 第十二回 唱濫調 安內攘外失重鎮 歌洪波 前赴後繼衛祖國

蔣介石也傾耳聽著: 龜山蛇山鼓著眼猜, 紅水漢水發出了吼聲! 敵人的坦克車, 沖不破我們的陣營, 敵人的飛機大炮, 炸不了我們抗戰到底的決心, 是時侯了,是時候了…… 「啊!」唐生智抹抹眼睛道:「這真是一支新歌,聽人說過,這叫做《武漢退出後》。」 「誰教他們唱的?」蔣介石臉色乍變。 「大概是政治部第三廳的朋友們。」唐生智雙手緊捏窗檻,還在聽這批年青人唱歌,蔣介石也不得不皺著眉頭,聽他們唱下去道: 到前方去,到農村去,到敵人後方去! 去消滅敵人、擾亂敵人、出擊敵人。 讓敵人不得安寧, 讓敵人不得稍停, 守不住粵漢, 回不了東京! 在洞庭湖畔, 築起一座倭奴墳, 在東亞大陸, 豎起食由解放的旗旌, 自由解放的旗旌! 「太好了太好了!」唐生智掏出手帕,抹抹眼淚道:「委座,中國是不會亡的,有著那麼多的愛國青年、愛國同胞,孟瀟該向您道喜!」 蔣介石皺眉道:「光是聽這麼一個歌,是不能拿來代表士氣民心的。」他煩躁地在客廳打轉,只見何健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手撥念珠,嘴部念念有詞,在陽光中有如一隻老雄貓。蔣介石不禁打了個冷戰,心想何健曾經是他的「剿共大將」,光是「馬日事變」那一次,就不知道砍了人家多少腦袋,但他已經完全灰心,皈依菩薩,不問世事了,難道反共真是不可為麼?他再瞅一眼唐生智,這個南京大潰退時竟獲生還的老同事,還有那麼一股子勁要求抗戰,難道抗戰真是不可免麼? 沉默間突地門外侍衛在叫「敬禮!」蔣介石還來不及問是誰來了,只見馮玉祥滿身灰塵,大步入室道:「武漢丟了,武漢丟了,以後該怎麼打?以後該怎麼打?」蔣介石沒料到這位盟兄突如其來,結結巴巴道:「大哥您怎麼來啦?大哥您怎麼來啦?」唐生智同何健交換了一個眼色,只見馮玉祥抹抹一臉黃土,就在廳里匆匆洗臉,直著脖子『嘩嘩嘩「漱了漱口,便開口道:」昨天我們從桂林趕到衡山,一問知道你飛了長沙,我們就開車趕。到了半夜,司機累得實在沒法開車了,我們就買了些稻草,在一個汽車站的地上睡了五個鐘頭,一早又趕來了。「 」馮先生辛苦了,「何健道:」就在這裡休息幾天吧。「 馮玉祥連忙道謝道:」我特地趕來有點事情,說不定馬上要走,謝謝了。「他瀏覽一遍廳中陳設,只見書畫琴棋、香燭蒲團之外,壁間還掛了一把大刀,不覺失笑道:」老先生吾佛慈悲,怎的還掛了把大刀?「唐生智插嘴道:」這是何先生的紀念品,非常名貴,非常鋒利,殺過不少人哩。不過馮先生也是信教的,可還是一個勁兒要殺日寇。「馮玉祥大笑道:」說得好!說得好,人家殺進咱們家裡來了,不管信什麼教,都應該挺身而起!不管上帝也罷,如來也罷,保家衛國是天經地義,認賊作父才是丟人大傢伙!不但沒有資格做教徒,連一個人的氣味都沒有!「他問蔣介石:」你說是麼?「蔣介石」嗯嗯唔唔「地苦笑著。何健、唐生智乘機辭出,馮玉祥便挨著蔣介石道:」說正經的,武漢丟了,汪精衛在重慶散布悲觀論調、投降空氣,你如果不會同意,應該有所表示才好。「蔣介石哭喪著臉道:」大哥您說我應該怎樣表示,大哥您說我應該怎樣表示?「 馮玉祥道:」我給你說個故事。「接著說了個曹操約孫權打獵,左右謀士勸他投降,備肅反對說:」這些人的話都是為自已謀富貴、保妻子的話,萬不可聽!人家投降都可有一官半取,你投降便不能發號施令了。「孫權大為感動……馮玉祥便點頭道:」今天你的左右,有許多是謀富貴、保妻子的。他們不為國家打算,也不為你打算。我以為你一定要抗戰到底,成功就是成功,失敗不算失敗。這是萬載一時之機,萬不可失!「說到這裡,飯開上了。蔣介石道:」吃飯罷。「馮玉祥坐下,向何健夫婦、唐生智、蔣介石夫婦客套過了,便再問道:」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蔣介石道:」很好,我一定照你的話去辦。「馮玉祥再問:」你聽過砍桌子的故事沒有?「蔣介石道:」沒有聽說過。「馮玉祥扒了幾口飯,講了個孫權決心抗曹,叫周瑜當大都督的故事。諸葛亮認為孫權的心還是動搖的,而且周圍還有很多投降派,引以為憂,周瑜同意他這種看法,便去找孫權,給他分析了敵我形勢。孫權明白了,就擂鼓升帳,文官武將全都到齊,孫權便道:」今天討伐曹賊,勢在必勝,再有誰敢說投降曹操的,「孫權揮劍把桌子砍成兩半:」大家都看見了,有似此案!「 馮玉祥說得有聲有色,唐生智喝彩道:」好!「馮玉祥說下去道:」孫權說罷,便把那寶劍遞給周瑜。「他向蔣介石點點頭鄭重說道:」孫權戰勝曹操八十三萬人馬,全都在那把寶劍上,你知道麼?今天武漢失守,投降派抬起頭來了,你應當把這桌子砍去一角,對他們說明白:誰敢再提與日本說和,就拿他的腦袋當桌子一樣對待!「唐生智鼓掌道:」說得是,說得是!「何健閉住了兩隻眼睛直念佛。宋美齡牽強地笑了笑。蔣介石尷尬地點頭道:」嗯,嗯,咳,咳!「 馮玉祥一個箭步奔到壁下,一伸手摘下了那把大刀,撲撲兩下,拍去灰塵,折回飯桌道:」局勢嚴重,你的地位舉足輕重,但你沒有寶劍,我來給你獻把大刀。這是何先生的東西,但看在民族國家份上,我想……「!」 一干人等莫不失色,唐生智暗暗喝彩。只見蔣介石略一沉吟,便拒絕道:「大哥,成了,誰敢再說和,我就按著您說的對待他!」說罷推說連日辛勞,晚上又有會議,需要午睡,徑自回房去了。 當晚七點,蔣介石在長沙召開了一個大會,文武百官,黑壓壓坐了一禮堂。面對著這個局勢,大家都想說那麼幾句,可是從七點到九點,兩小時內還是只有蔣介石一人發言。人們只見他慷慨激昂,指東罵西,說了一陣之後,突地問道:「好,大家要應變啦!那麼這些火車和火車頭退到西南之後,空軍就把鐵路占滿了,你們負責交通的人員,想一想該怎麼辦!」負責交通的人們心想這下子可有機會說幾句,不料還來不及起立,主席台上的蔣介石已經說話了:「還思索什麼?一把火,都燒掉了就是啦!倒上媒油,所有的車就都燒光啦!」接著蔣介石又問:「敵人來了,你們長沙怎麼辦?」湖南省主席張治中還來不及回答,蔣介石又接著說道:「還有什麼思索的,都用火燒掉啦!我們不能住,也不能叫敵人來住!不論糧食器材,只要是不能帶走的東西,都給我用火燒掉,這是大家千萬不要忘記的事!」 與會人等感到驚詫,怎的蔣介石今晚滿身是火,開口放火,閉口放火起來了。 蔣介石那晚變成了縱火專家,兩小時內不斷地說怎樣放火、怎樣放火。似乎除了放火,其他都不重要,而抗戰本身,也只不過是放火罷了。散會後大家便到樓下吃飯。馮玉祥找到一個機會,對他說道:「放火燒東西,是表示對抗戰的決心,可是要顧到咱們反攻的時候,把敵人打跑以後,自己也沒地方住了。」蔣介石一手按在桌面上道:「是的,這也是很要緊的。」正說著,在常德訓練保甲長的酆悌走過來同馮玉祥招呼,笑著道:「我現在奉命調任長沙警備司令。」馮玉祥道:「好,好,好。」唐生智一旁看到,過了一陣低聲向道:「你同酆悌很熟?」馮玉祥嘆道:「我前兩天在常德碰到他。我出發常德視察部隊,他帶了一二十個心腹在路上接我。可是到了常德,這傢伙下令誰也不准去找馮某人。如果誰要偷偷去找馮某人,查出來就得槍斃!」 「嘿!」唐生智道:「那他在幹什麼?」馮玉祥道:「他在奉命訓練保甲長!那種訓練方法完全是法西斯化,都是從希特勒和墨索里尼那兒學來的。後來我到東門外一家長老會的醫院裡去看一個病人,那個醫院裡的軍生才告訴我,說常德老百姓恨透了酆悌,可是誰也不敢說話。」正說著大家入座,鴉雀無聲,開始吃飯。飯後白崇禧約馮玉祥到他那兒坐坐,掏出一封寫給蔣介石的親筆信給他看道:「馮先生,今天中午您在何健家裡說的話,我們都知道了,大家都非常敬佩,這封信是我親筆寫給他的,您先看看。」說罷雙手遞過。馮玉祥接過一看,至少有兩千多字,全說的是蔣介石在政治方面有什麼不對,在軍事方面有什麼不對,對人事處理有些什麼不對,這些事情應該怎樣改革,洋洋灑灑,馮玉祥看了好久,握著白崇禧的手說道:「這太好了,這太好了,您這封信上講的,真是字字血淚,句句真話,有條有理,實在太好了。不過,您打算怎麼辦呢?」白崇禧把那封信鄭重地放回皮包,答道:「今晚十二點,委員長夫婦要去南昌,我想在火車站上把這封信當面給他。」 馮玉祥緊握著白崇禧的手說:「好極了好極了!不過您要提醒蔣介石一句,請他仔細地讀兩遍,千萬不要放在口袋裡便算完事。」不表白崇禧去找蔣介石,卻說蔣介石正召集戴笠和長沙警備司令酆悌、警備第二團團長徐崑、長沙警察局長文重孚等人舉行密談。蔣介石道:「局勢緊急,今天開會時我講的,你們都要記住:萬一日軍要來,我們自己先放火燒光,任何犧牲在所不惜!」蔣介石覺得在這幾個人面前有話不便明說:「你們都知道我的決心:日本兵問題是外患,共產黨問題是內憂。外患容易解決,好幾個國家都在從中斡旋,不過還沒有結果,英國大使卡爾同我在長沙談過一次,以後還要談的。可是內憂就不同了,這情形複雜,你們要好生處理,表面上裝做一團和氣,』聯合戰線『,骨子裡我們還是那一套。你們要特別注意他們的活動。我今晚去南昌,沒幾天就要回來,先把你們知道的事情對我說!」戴笠以目示意,酆悌便立正報告道:「長沙的抗戰活動,現在幾乎全部操在異黨手裡。他們拿』湖南文化抗敵後援會『作中心,一旦召集群眾性活動,千千萬萬的人便去開會,可是只要我們召集群眾性活動的時侯,到的人便沒有幾個。」蔣介石拍桌道:「那成什麼話!誰負責!」 「報告領袖!」十三太保之一的酆悌乘機給中統當頭一棒:「那是湖南省黨部搞的,』文抗會『也是他們拿錢出來的,結果都落在異黨手裡!」蔣介石拍桌子道:「在我的地方,竟讓共產黨來管事!」戴笠轉圓道:「文抗會還是我們領導的,不過為了表示合作,對他們邀請徐特立去演講這種事,也只好睜一眼、閉一眼算了。不過由於省黨部不濟事,文抗會裡面雖然查不到誰是共產黨,但那幾個負責人,九成是左傾的;許多年輕小伙子,更不必提了……」蔣介石瞪著眼睛問道:「有那些負責人?」酆悌掏出小本子念道:「文抗會有許多理事,可是在長沙真正到文抗會辦公的並不多,文抗會規模龐大,內中以宣傳部、組織部、訓練部為最重要。象呂振羽、翦伯贊、薛暮橋、曹伯韓、楊榮國、廖庶謙、樓適夷、張天冀、蔣牧良、王任叔、王魯彥、……」酆悌翻了翻:「總而言之,這些人都靠不住,他們同第三廳廳長郭沫若都談得來,也經常同三廳的田漢、洪深、安娥、任光等人搞在一起。」 蔣介石氣呼呼地蹦了起來,「這簡直不像話!這簡直不像話,馬上替我把省黨部負責人找來!」沒多久湖南省黨部負責人陳大榕戰戰兢兢到得眼前,蔣介石卻屏退眾人,和顏悅色地問道:「聽說異黨份子很活躍,連文抗會都落在他們手裡,有這種事麼?」 「報告委員長。」陳大榕道:「文抗會裡有沒有共產黨,這是另外一個問題。但文抗會裡的直接負責人,那些有名的大學教授、哲學家、歷史學家、戲劇家、作家等等,他們幾乎個個強調抗戰聯合陣線……」 蔣介石再也忍不住了,眉毛一揚,右手一指,低沉地說道:「我不管他是什麼』家『,就不許他強調這個,我不管你怎樣應付的,乾脆把文抗會給我關門算了!我們有我們的做法,少同他們嚕嗦!」陳大榕臉色發青,還虧他鼓著勇氣上條陳道:「一定遵照委座命令去做!一定遵照委座命令去做!不過突然關門,正趕上委員長在長沙,他們嘴裡會不乾不淨,不如先把工作停了,再把伙食停了,這批人就呆不住了!」蔣介石略一思索,揮揮手道:「好好好,就這麼辦!就這麼辦!」 不提長沙文抗會員工正在火辣辣從事抗戰工作,忽地停止開飯,堅持一陣之後,群眾捐贈的辣椒豆豉大米有其限度,也只得揮淚四散。卻說到了十月十二日,岳州又遭日軍攻陷。長沙距離岳州很近,日機復大批轟炸平江、岳州、通城等處,長沙城內謠言蜂起,大家都說日本兵快要殺來了。蔣介石在長沙那段時間,有意無意,或多或少地播下了投降妥協、悲觀失敗的空氣,因此不論軍心士氣,對保衛長沙的信心,簡直一點兒也沒有。湖南省主席張治中眼見這種局勢,毫無辦法,只有嘆氣。那知道長沙警備司令酆悌、警備第二團團長徐崑、長沙警察局長文重孚三個維持治安的人,已經驚慌失措、心神不定。在嚴重關頭不但不去安定人心,嚴辦造謠的人,反而推波助瀾起來。當下三人在警備司令部匆匆舉行了一次會議,竟不知道日軍之攻岳州,乃是鞏固武漢的後門,卻以為岳州既失,長沙勢必不保。於是酆悌道:「我們這裡連一點準備都沒有,如何是好!」徐崑道:「你怎麼把老頭子的指示忘了?」酆悌眼睛一亮:「你是說放火嗎?老頭子在長沙那段時光,一個勁兒說放火放火,除了放火,就是抓人,再沒有旁的指示了!」徐崑道;「我說的就是這個,老頭子的指示很對,一把火,燒他媽的萬事大吉!要抗戰嘛,大家玩兒完!我們也只有趕快從事破壞工作,以免臨時措手不及。」 文重孚叼著支香菸道:「話是這樣說,不過人家還沒有打過來,我們就放火,未免有點操之過急。」酆悌正愁沒有下場,對於蔣介石的指示極感興趣,聽見文重孚這樣說法,把桌子一拍,大聲說道:「我看就這樣辦了,我看就這樣辦了!老頭子說得明白,外患不足慮,問題在抗戰。沒有人抗戰就不會打仗,沒有共產黨也不會打仗,可是我們又不能夠說不抗戰,只好來個變相抗戰,變相焦土抗戰,變相妥協。把老百姓燒得沒辦法,告訴老百姓要過太平日子只有停止抗戰!」他越說越起勁:「我看這樣做完全符合老頭子意思的,老子要放火啦!」 徐崑笑道:「對!再說責任問題,我們是奉命行事嘛!老頭子讓軍委會三令五申說為了作戰上的必要起見,對於重要城市,以及與軍事有關的建築物,准許施行破壞,免資敵人應用。現在長沙既然接近戰區,事前準備正是理所當然,如果等到兵臨城下,再著手放火,已經來不及了。」酆悌急得直搓手道:「事不宜遲,我們就動手罷,聽說周恩來、葉劍英這兩天也在長沙,如果一把火連他也燒在裡面,老頭子和老闆准有重賞!」文重孚道:「剛才我出去看,看見第三廳人馬分向重慶、桂林撤退,一面走,一面還在分發《日寇暴行錄》。還有一輛卡車直開邵陽,據說是錢俊瑞的戰地書報供應所,去邵陽成立新機構了。」!「 」快燒!「酆悌起立道:」再不動手,這批人一個都燒不著了!快!快!「 」慢著,「徐崑道:」你看還是埋炸藥呢?還是放火?武漢撤退時,我們是埋炸藥的,就是青島,對於日本產業的破壞工作也是一樣。「 」來不及了!「酆悌道:」埋炸藥還要預先撤退民眾,那不是告訴左傾份子和周恩來、葉劍英,要他們先走嗎?沒這麼傻,走走走,放火!放火!放火!「這麼著,三個人分頭回去,各自知照軍警,準備放火。不論文官武官、黨政軍幫、軍繞中統,明暗特務、警察憲兵,全部出馬,個個拿火棍,肩挑火油,逐街逐巷,挨家挨戶,把火油潑將上去,接著點火。 說也可嘆,當晚長沙居民已經入睡,忽報火起,起初還以為是普通火警,不以為意。不料一剎那間到處火燒,這才感到事情不妙,急忙奔出門來看時,只見四下里火光燭天,濃煙直冒,東南西北各門都火辣辣地燒將起來,火光中人聲熟沸。長沙居民陷入了極大的恐慌里,以為是敵人來了,但卻不聞槍炮之聲。一方面心頭納罕,同時又忙著救火,但說時遲那時快,火光人影里,只見警備司令酆悌、警備團長徐崑、警察局長文重孚、保安處長徐權乘車出現。同時負責地方官長們,不但不督促救火,恰恰相反,卻在督導軍警便衣在各街各巷縱火。同時又叫這批放火者大聲吶喊傳喻民眾道:」日本兵馬上來啦!就要攻進長沙來啦!大家的財產反正都保不住,不如把它放火燒啦,也不給日本兵用!「 正是:」焦土抗戰「,如此這般;心如蛇蠍,蒼生何堪!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