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七:三大戰役 · 第廿六回 改幣制 官方險象環生 挨炸彈 民間憤慨莫名
眾人一看,原來是財政部長王雲五。只見他欲語還休,卻不得不硬著脖子發言道:「總統,大使,各位先生。這件大事,兄弟是財政部長,應該說一說我的意見。我認為要改,非改不可,不改不得了,兄弟是財政部長,一天到晚接觸有關財政經濟之事,實在,實在感到非改幣不足以維持。」他抹了抹一頭大汗:「不過,兄弟也贊成翁院長的意見,要改革幣制,得先看看條件,而目前,我們的改幣條件,似乎,似乎是不夠的。」
「到底改不改!」蔣介石急了。
「改改改,」王雲五忙說:「兄弟是財政部長,是當事人,深切感到非改不可。不過,不過兄弟有點小意見,改幣之後,希望別給人家指責,說我們的改幣只是在鈔票身上換花樣,只是在賬薄上少了幾個圈圈,只是出現了絕跡已久的小數點,只是增加了幣制的混亂。」王雲五不斷抹汗:「因為兄弟是財政部長,對這件事比任何部門都關切,因此才有這麼多顧慮。如果兄弟的過慮證明是多餘,那太好了,這樣可以使老百姓的生活好一點,不至於挺而走險,不至於對我們起反感,一一」
「好了好了,」蔣介石心煩道:「你是財政部長,」但他感到王雲五一番談話,對國民黨究竟是忠心耿耿,不便使他堆堪,於是改口道:「你的意見很對,所以這一次改幣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你是贊成改的,這一點我明白。」蔣介石雙手按在桌面上,起立道:「各位都知道目前局勢的嚴重情形,因此也明白幣制為什麼非改不可。這次改革,關係重大,事先絕對不準走漏半點風聲,免得引起市場混亂。現在還要繼續研究,三天以後我們進一步再談。」
三天後蔣介石萬分緊張地召集會議,宣布決定進行幣制改革。眾人聞言,明知並非意外,但也個個垂首,表示此事實在兇險。
「現在要翁院長出面說話了,」蔣介石道:「希望翁院長在明天中政會上提出財政金融徹底改革的辦法,經會議通過之後,再交行政院會議按照例行公事通過,然後我來署名頒布。」
翁文灝不安地問:「是否要按照手續,交由立法院討論和批准?」
蔣介石毫不思索地答覆:「不必要!」接著一手指翁,說:「翁院長你報告一下方案吧。」
翁文灝心情沉重,雙手分明只拿著一疊十行紙,但他感到有如捧著一座石山,其重無比。只見他垂頭起立,有氣無力地報告道:「各位!這個辦法一公布,金銀外幣便要禁止流通,金圓券就要問世了。」
眾人以奇特的心情聽翁文灝說下去道:
「這一次幣制改革,採取的是金圓本位,新鈔票叫做金圓券,每券換法幣三百萬元。法定折合美金兩角五分,金圓券假設有零點二二二一七格蘭姆的含金量。發行總額,定為二十億圓,不超過戰前法幣的發行額。」
「同時為了加強管制經濟,新辦法中規定在行政院下設一委員會,全權負責金融管制、經濟檢查、取締囤積等工作。蔣總統將頒布四項辦法和財政經濟緊急處分命令。四項辦法是:金圓券發行辦法,人民所有金銀外幣處理辦法、中華民國人民存放國外外匯資產登記辦法,以及整理財政及加強管制經濟辦法。」
「財政經濟緊急處分命令,就是宣布這四項辦法的。第一:宣布即日起以金圓為本位幣,十足準備,發行金圓券,法幣及東北流通券限期收兌。」翁文灝解釋道:「至於台幣,目前還不能動,因為合幣的存在有它特殊的意義。法幣貶值後,台幣隨機調整,幾乎變成了對法幣貶值的一道防波堤。現在如果宣布收兌,可能引起台灣方面的反對,所以暫時不提。」
蔣介石對翁文灝的解釋感到滿意,輕輕地晃動了一下大腿。因為台幣所以不動的真正原因,乃是眼看大局糟透,一旦國民黨撤退台灣而台幣已變成金圓券,困難之繁多,後果之嚴重,都無法估計,不如使台灣保存原有幣制。
「第二,」翁文灝道:「是金銀外幣收歸國有,限期收兌人民所有黃金白銀銀幣與外鈔,逾期任何人不得持有。第三,是對人民存放國外之外匯資產,限期實行登記管理,並決定予違者以制裁。第四,以整理財政並加強管制經濟辦法,穩定物價,平衡預算和國際收支。」
翁文灝至此坐下,眾人都在心底里大透一口涼氣。蔣介石在決定這件大事之後,不管好歹,總算豁出去了,心情反而輕鬆一些。於是笑嘻嘻開口道:
「發行金圓券的條件是否足夠,大家都談過了。照我看,條件不一定與生俱來,有些條件是可以在事後培養的,所以我對金圓券的前途極表樂觀。」他問:「你們看見過金圓券的樣本沒有?很漂亮,也很講究。仍由中央銀行發行,十足流通使用。金圓的輔幣為角、分,仍為十進。券面分為一圓、五圓、十圓、五十圓,一百圓五種。輔幣分為一分、五分、一角、二角、五角五種,分以銅、鎳、銀鑄造。收兌法幣以三百萬元對一元,翁文灝院長剛才說過了;收兌東北流通券,則以三十萬元換一元。」
蔣介石滿以為與會者一定有幾句善頌善禱的吉利話,不料眾人十分尷尬,措辭不易,不便發言。好半晌,翁文灝還是一本正經地說:
「總統已經決定改革幣制,而且也不按照立法院開會通過的程序,馬上要正式宣布了。這是一件大事,毋須兄弟解釋。兄弟以為改幣條件是否具備姑且不再討論,但在余圓券的背後,準備金一一」蔣介石立刻截斷他的話道:「翁院長的顧慮有必要,但金圓券的準備金的確很充足,大家不必擔心。在金圓券背後,我們不但有真東西作後盾,而且還有治安能力。有人表示改革幣制之後物價可能上漲,我以為不會。因為我們有足夠的武力去對付那些投機分子,那些囤積居奇、專做黑市的不法商人。又有人表示擔心,說共匪會不會破壞金圓券,這一個顧慮,未免把共匪估計得太高一些,我,」蔣介石以拳擊桌:「就在改幣之前,我還要公布其他幾個法令,來配合改幣。我要明令禁止罷工罷課示威請願,特許軍警特工沒有搜索證也可以入屋搜查。我這樣做,一來固然為了防共黨,二來也是保障新幣的信用。從此以後,可以防止職工公務員反對凍結工資薪水,為收兌金額外幣事先布置布置。」
有人乾咳一聲,總算找到一個湊趣的機會道:「是的是的,事先布置關係重大,關係重大。」
蔣介石也乾笑一聲道:「是重大!我們這次改幣,司徒大使說是一張重要的王牌,這句話一點不錯。我應該告訴大家,」他加強語氣:「這是一張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王牌!我已經禁止報紙登載金銀外鈔的黑市價格,同時從我起,到翁院長、吳市長、以及各省主管人員,都要發表聲明,如有危害新幣信用,政府就要根據國家總動員法令和刑事法規,視同賣國的奸匪,予以嚴厲的制裁!如有擅行加價者,要移送特刑庭懲辦!同時我要派遣督導員到各主要城市去督導經濟管制!」蔣介石忽地彎著腰,低聲說:「今天我可以告訴大家,南京、長春已經開始逮捕米商肉販,貴陽也己逮捕高抬物價的商人多名,這是事先準備工作的一部分。我們當然要保守秘密,千萬不可走漏風聲。」
而事實上,金圓券改幣的消息,早已在公布之前傳到上海等地幾個大城市去了。上海一個普通女打字員,在她的老闆那裡知道了這個消息,連忙通知諸親好友,一夜之間頓成巨富,這只是一個極小的例子。
八月二十日晚上九點鐘,蔣介石戰戰兢兢,提起毛筆,在宣布發行金圓券、法幣全部收兌、金銀外幣限期九月底兌換金圓券的命令上籤了一個名,大風暴隨之而起。
蔣介石回到官邸,蹀躞客廳,他知道民間一定會引起重大反應。他的腳步越走越快,心情也越來越壞,抓起電話,命令有關機構加強全國警戒,凡破壞金圓券者非抓即殺!
蔣介石睡得很遲,而且失眠;第二天清晨,匆匆進過早點,連早禱都顧不得了,奔進書房,便傾聽部下的報告。
王雲五第一個開口,費煞斟酌地說:「現在還聽不到什麼,情形想來相當好。昨天上海銀行公會正式通知所有會員銀行,從今天起至少停業三天,以調整對新幣的措施。」
「上海金融界說什麼?」
「這個,」王雲五期期艾艾道:「這個,今天來說為時尚早。他們說除非金圓券有充分的準備,否則極可能走上通貨膨脹的法幣老路。」
「行了行了,」蔣介石問翁文灝:「翁院長聽到什麼沒有?」
翁文灝臉色蒼白,一字一頓地說:「我昨夜凡乎沒有睡,同各地有關單位聯絡,似乎已經感到:一個大風暴開始了。」
「你說什麼?」
翁文灝道:「上海的金融界人士,對金圓券有很大的保留。他們一致預料在這三兩天銀行休業停止兌提的期內,市場勢必引起混亂。滙豐銀行、麥加利銀行等外商銀行的負責人說,他們對金圈券暫時不擬提什麼意見。假如他們沒有一種東西一一我們不知道這種東西一一來支持這個改革,那末這個改革只不過是抹零而已。他們都恐懼在停止貿易的幾天之中,一定會造成極大的混亂和困難。而且極可能在二十一號引起工潮,屆時紗廠老闆是希望提款發工錢的一一」
「交易所的情形怎樣?」
「交易所,」翁文灝對蔣介石凝視半分鐘之久,開口說:「據一個外國人告訴我說,金融投機家因為手上有幾十萬億元差不多毫無價值的紙幣,昨天晚上已經缺乏款項。他們激動極了!起先還拒絕相信這個消息,後來都打電話到上海所有的通訊社和報館去要求證實。他們說這個消息象炸彈一一他們象挨了一顆炸彈,……」
蔣介石越聽越立不住,終於頹然坐下,眼睛木然望著窗外,但對外面景物視而未見。
只是短短四十八小時的變化,蔣介石似乎衰老了好多年。廣大地區的老百姓在金圓券陰影下掙扎呼號,他對這反應不怎麼在意;但上海交易所對他如此憤恨,卻使他感到不妙,感到難堪,一種憤然之感與深深的惶恐刀刻似的鑿在他腦子裡,說什麼也無法解脫。
「連他們都不支持我了!」蔣介石躺在沙發上喃喃自語:「旁人同我搗蛋不奇怪,你們交易所對我如此仇恨,未免太……」蔣介石怕聽上海交易所的那句話:「乾脆讓共產黨來吧!共產黨再壞,了不起也同你一樣!但我們相信不會那樣!」
「要我的好看啊!」蔣介石突地感到憤恨起來:「你們投機!你們亂來!你們竟然也要盼望共產黨!」結果蔣介石踉踉蹌蹌跑到陳布雷書房,說:「趕快擬個電文,要求京滬金融界支持金圓券!」
「是。」陳布雷道:「不過美國方面,希望他們也說好話,給我們支持才好。」
蔣介石一怔道:「什麼,美國人竟會拉我們的後腿,撬我們的牆腳?」
陳布雷慌道:「事實也沒那麼嚴重。不過有些美國官員在信口胡說,把我們這一次隆重其事的幣制改革,說成是一種什麼手腕,企圖用』自助『的姿態,來爭取更多的美援。」
「娘希匹!」蔣介石頓腳道:「這一次他們沒給我半錢黃金,幣制改革完全是硬碰硬,還要說風涼話,豈不是氣死人!」
「這一點真使我們寒心。」陳布雷道:「不幫忙沒有關係,但說的話可不應該叫人下不了台。美國政府財政部今天還發表談話,說中美之間並沒有進行談判,希望因此獲得美國黃金,來支持南京的新幣。美國國務院也發表同樣的聲明。」
「真這樣無禮麼!」
「是這樣的,」陳布雷乾癟的嘴唇不停地牽動著,激動地說:「而且美聯社還發出電報,告訴全世界,我們這一次的改幣,美國官方認為是莫名其妙,因為我們的存金太少。」蔣介石一把抓住陳布雷的左腕,低沉地說道:「我知道了,你給我留心一下,美國官方批評金圓券到底怎麼說的?他們前幾天還說我們改幣改得好,說我們這個方向是對的,為什麼又變卦了!」
「不能算是變卦,」陳布雷幾天後憤慨陳辭:「從美國不願供給黃金助我改幣,到事後風風涼涼亂說一頓,使人們感到內中確有文章。」
蔣介石十分緊張:「什麼文章?」
陳布雷忽地指指窗外人影不往下說。
王雲五恭恭敬敬進得門來,蔣介石劈頭就問:「聽說美國方面對幣改反應不好,怎麼搞的!」王雲五本來一肚子慌亂,聞言不知從何答起,期期艾艾道:「報告總統,這個,這個不會吧。司徒大使前天還當面告訴我,說我們此舉,方向極對,……」蔣介石拍桌道:「方向方向,我就弄不清楚他們搞的是什麼鬼!」說罷圍著長桌團團打轉,王雲五一時插不上話來。蔣介石突地止步,毫無表情地說:「王部長,明天,我們有三個會議,希望開得順利。」
「是,總統。」
「第一個會,」蔣介石坐下來道:「是我同上海方面的商界領袖舉行會議,很重要,我已經打電話要他們到南京來了。」
「是。」
「這個會你同詠霓不必參加,我準備在會上開門見山告訴他們,如果我們要生存下去,這個新辦法非嚴厲施行不可!我要同他們討論經濟管制新方案的細節,包括使物價和工資恢復戰前水準。」蔣介石透了口氣,迂緩地說:「王部長,你知道我對戰前水準的恢復已經盼了多久,金圓券實際上在三年前就印好了。」
「是的,總統苦心,大家知道。」
「還有一個會,」蔣介石道:「是由你出面,同銀行界領袖一起談談,目的在擬訂新歸幣兌換辦法。」
「是的,總統。」
「第三個會議,」蔣介石想了想:「由詠霓主持,你不必參加。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已任命三個部長級的高級官員,直接負責實施新辦法。宋子文負責華南,張厲生負責華北,俞鴻鈞負責華中。」
「很好,總統。」
「還有外幣登記處,」蔣介石道:「我想還是設在上海、天津、漢口、北平、廣州、南京幾個地方好了。」
「好的,總統。」
「不好的,總統!」第二天蔣介石在同京滬銀錢業代表見面時,趙棣華發表意見道:「全面凍結物價工資,已經引起不大理想的反應。竊以為金圓券既非改不可了,對一切章規,事先由主管機構調查清楚呈報,然後再作決定才好。」
蔣介石反感道:「我請你們上海方面四十個人來這裡談談,結果只有二十幾個人出席,其餘一小半不肯賞光,我十分不痛快!共匪反對我,算了,你們中間竟也鬧七鬧八,還成話嗎!這也不好,那也不好,那末怎樣算好!」
與會人中有宋漢章、趙棣華、李叔明、席德懋、程遠帆、谷春帆、壽勉成、潘公展、吳開先、林崇墉、陳光甫、徐寄廎、宋子良等人,見蔣介石光火,原本沒有話說的,更不想開口了。但沒有人說話也不行,遠迢迢自上海趕來,總得說幾句交代交代,於是徐寄廎、秦潤卿、潘公展等起立發言,表示奉行,蔣介石才透了口氣道:「京滬方面的銀錢業,對金圓券如果不熱烈支持,我還能找淮幫忙?你們都表示奉行,我也寬心了。」說罷開席。
酒過三巡,空氣鬆動一些,蔣介石問眾人:「這一次大改革,對方有什麼批評,值得我們參考的?」
眾人面面相覷,不願發言。蔣介石把目光停留在老銀行家陳光甫身上,陳光甫無奈,抹抹嘴道:「對方當然是不贊成,總統的意思也很對,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不過,不過一一」
蔣介石心頭一沉:「什麼?」
陳光甫透口氣道:「不過許滌新之言,的確值得我們注意。他說我們此舉,只是以膨脹解決膨脹,是一件無本錢生意。」
「他有什麼根據!」蔣介石火了
「許滌新說我們的改幣不但是個大騙局,而且是個全面性的大掠奪。他說金圓券的十足準備金只有天曉得!他說金圓券發行辦法第八條明明說是百分之四十為黃金白銀和外匯,國有事業產業是在這百分之四十以外的,金銀外匯就要兩億美元,幾個月前還差不多,現在拿不出來了。」
蔣介石大急:「他怎麼知道拿不出,」但蔣介石立刻感到不妥,咬咬牙道:「許滌新還說什麼?」
陳光甫不想講下去了,但蔣介石卻又非聽不可,只得把難聽的略去,硬著頭皮說下去道:「他說對人民所有金銀外幣處理辦法,就是不用本錢的好生意。他說老百姓不但存有金銀外幣的要吃大虧,比日本投降時兩百比一的兌換還要慘痛;他又說:這次改革幣制就是變相惡化的大膨脹,目下法幣的發行額還不到一千萬億,但金回券的發行額一下子就二十億,換成法幣就有六千萬億,等於法幣增發六倍,這不是用膨脹來解決膨脹嗎?他說一一」蔣介石臉色白里透青,青里透黑,驀地把筷子重重一拍:「別聽他們說的!」陳光甫一怔,也就埋頭苦吃。
蔣介石這種心情委實難堪,一方面要聽聽對方的抨擊,另方面卻受不了這種抨擊,因為人家所指出的儘是事實。聽了許滌新的批評他想哭想叫。到後來對於章乃器、千家駒等經濟學專家的意見,剛看到秘書的「呈閱,二字,便心驚膽戰,不想翻閱了。
但對部下的口頭報告,他不能不聽。翁文灝幾乎用低到聽不見的聲音報告他:」各地市場大混亂,黃金美鈔法幣狂跌。上海金融業全部停擺,香港市場接不到任何報價,廣州黃金每司兩港幣三二二元,跌了二十元;法幣一天之內貶值百分之二十六,美鈔最低跌到一一「蔣介石脫口而出道:」你沒有辦法我還有什麼辦法!「但他立刻想起翁文灝並未如此說過,透一口長氣道:」好好,看明天吧,我已經下令加強督導,加強治安,共產黨無法破壞!「
翁文灝苦著臉說:」今日之下,千萬不可把金圓券問題同共黨混為一談。因為這的確是兩回事,如果扯在一起,反而不合適。「
」那你的意見怎麼樣?「
翁文灝沒料到有此一問,答道:」還是多找幾位談談,似乎好些。「
蔣介石沉思半晌,起立道:」就這樣罷,後天我在北極閣宋子文家裡召集一個會,參加的人不必多。我想除了你,王世傑、孫連仲,以及李宗仁幾位,都可出席。「他見翁文灝似有疑問,強笑道:」李副總統就職以來,從未參加過這種會,我想這一次他應該出席。「
」我想在這個會議中,兄弟能盡棉力的地方不多。「李宗仁被邀出席後發言道:」關於金圓券的事情,兄弟事先知道得不多;目前對金圓券威信的維持問題,兄弟一時也想不出有什麼妙計。「
蔣介石微笑道:」這是國家大事,大家都要出出主意。我今天召集這個會,還想告訴大家一件事:我很疲乏,想到牯嶺休息兩天,大家都知道,夫人還在廬山上面,我這一次順便把她接回來。同時,「他面對李宗仁:」我也想休息一個時期,希望李副總統能接任我的職務。「
李宗仁一聽知道內中大有文章,也就作誠惶誡恐之狀道:」總統上任不過三幾個月,國內大事有待處理,兄弟萬萬不能負此重任。「他再作暗示:」即使總統需要休息,那末在我敢於暫時受理職務之前,也必請總統監督新的貨幣改革成功執行。「蔣介石作微笑狀道:」其實也沒什麼。「李宗仁再三謙辭道:」不不,還得請總統監督。「
正是:濕手抓著擀麵杖,騎虎之人總著慌。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