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八:大江東去 · 第八回 戰犯求和 蔣介石拋出元旦文告 針鋒相對 毛澤東發表嚴正聲明

書接上回。蔣介石在一九四九年元旦發表求和文告,自然引起了朝野人士的不同反響。最有權威的,乃是元月五日陝北廣播電台播發的名叫《評戰犯求和》的評論。評論道: 」為了保存中國反動勢力和美國在華侵略勢力,中國第一號戰爭罪犯國民黨匪幫首領蔣介石在今年元旦發表了一篇求和聲明。戰犯蔣介石宣稱:『只要和議無害於國家的獨立完整,而有助於人民的休養生息,只要神聖的憲法不由我而違反,民主憲政不因此而破壞,中華民國的國體能夠確保,中華民國的法統不致中斷,軍隊有確實的保障,人民能夠維持其自由的生活方式與目前最低生活水準,則我個人更無復他求。'』只要和平果能實現,則個人的進退出處,絕不縈懷,而一唯國民的公意是從。『人們不要以為戰犯求和未免滑稽,也不要以為這樣的求和聲明實在可惡。須知由第一號戰犯國民黨匪首出面求和,並且發表這樣的聲明,對於中國人民認識國民黨匪幫和美國帝國主義的陰謀計劃,有一種顯然的利益。中國人民可以由此知道:原來現在喧嚷著的所謂』和平『,就蔣介石這一夥殺人兇犯及其美國主子所迫切需要的東西。蔣介石供認了他們的整個計劃,這個計劃的要點如下: 「無害於國家的獨立完整』一一這是首先重要的。『和平』可以,『和平』而有害於四大家族和買辦地主階級的國家的『獨立完整』,那就萬萬不可以。『和平』而有害於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條約、中美空中運輸協定、中美雙邊協定等項條約,有害於美國在華駐紮的海陸空軍、建立軍事基地、開發礦產和獨占貿易等項特權,有害於將中國作為美國殖民地的地位,一句話,『和平』而有害於這一切保護蔣介石反動國家的『獨立完整』的辦法,那就一概不可以。 」『有助於人民的休養生息』一一『和平』必須有助於已被擊敗但尚未消滅的中國反動派的休養生息,以便在養好了之後捲土重來,撲滅革命。『和平』就是為了這個。 「打了兩年半了,走狗不走,美國人在生氣,就是稍為休養一會兒也好。 」『神聖的憲法不由我而違反,民主憲政不因此而破壞,中華民國的國體能夠確保,中華民國的法統不致中斷』一一確保中國反動階級和反動政府的統治地位,確保這個階級和這個政府的『法制不致中斷』,這個『法統』是萬萬『中斷』不得的,倘若『中斷』了,那是很危險的,整個買辦地主階級將被消滅,國民黨匪幫將告滅亡。一切大中小戰爭罪犯將被捉食治罪。「一一陝北的評論鋒利極了。 陝北激昂慷慨的廣播,震撼著蔣介石及其為數極少的部下: 」『軍隊有確實的保障』一一這是買辦地主階級的命根,雖然已被可惡的人民解放軍殲滅了幾百萬,但是現在還剩下一百幾十萬,務須『保障』而且『確實』。倘若『保障』而不『確實』,買辦地主階級就沒有了本錢,『法統』還是要『中斷』,國民黨匪幫還是要滅亡,一切大中小戰犯還是要被捉拿治罪。大觀園裡賈寶玉的命根是系在頸上的一塊石頭,國民黨的命根是它的軍隊,怎麼好說不『保障』,或者雖有『保障』而不『確實』呢? 「『人民能夠維持其自由的生活方式與目前的最低生活水準』一一中國買辦地主階級必須維持其向全國人民實行壓迫剝削的自由和他們目前驕奢淫逸的生活水準,中國勞動人民則必須維持其被人壓迫剝削的自由和他們目前饑寒交迫的生活水準。這是戰犯求和的終極目的。倘若戰犯們及其階級不能維持其實行壓迫剝削的自由和驕奢淫逸的生活水準,和平有什麼用呢?而要這個,當然就要維持工人、農民、知識分子、公教人員目前這樣饑寒交迫的『自由生活方式與最低生活水準』。這個條件一經我們可愛的蔣總統提了出來,幾千萬的工人、手工工人和自由職業者,幾萬萬農民、幾百萬知識分子與公教人員,唯有一齊拍掌,五體投地,口稱萬歲。倘若共產黨還不許和,不能維持這樣美好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水準,那就罪該萬死,『今後一切責任將由共黨負之。」 陝北電台廣播記者又說:「上述一切,還沒有包括一月一日戰犯求和聲明中的一切寶貝。還有一個寶貝,這就是蔣介石在其新年致詞中所說的』京滬決戰『。哪裡還有這種』決戰『的力量呢?蔣介石說:』要知道政府今天在軍事、政治、經濟無論那一方面的力量,都要超過共黨幾倍乃至幾十倍。『哎呀呀,這麼大的力量怎麼會不叫人嚇得要死呢?姑且把政治、經濟兩方面的力量放在一邊不去說它,單就』軍事力量『一方面來說,人民解放軍現在有三百多萬人,』超過『這個數目一倍就是六百多萬人,十倍就是三千多萬人,』幾十倍『是多少呢?姑且算作二十倍吧,就有六千多萬人,無怪乎蔣總統要說』有決勝的把握『了。為什麼求和呢?完全不是不能打,拿六千多萬人壓下去,世界上還有什麼共產黨或者什麼別的黨可以僥倖存在的呢?當然一概成了粉末。 」由此可見,求和決不是為了別的,完全是』為民請命『。難道萬事皆好,一個缺點也沒有麼?據說缺點是有的。什麼缺點呢?蔣大總統說:』現在所遺憾的,是我們政府裡面一部分人員受了共黨惡意宣傳,因之心理動搖,幾乎失了自信。因為他們在精神上受了共黨的威脅,所以只看見敵人的力量,而就看不見自己還有比敵人超過幾十倍的大力量存在。『 「新聞年年皆有,今年特別不同。擁有六千多萬名軍官和兵士的國民黨人看不見自己的六千多萬,倒看見了人民解放軍的三百多萬,這難道還不是一條特別新聞麼?要問這樣的新聞是否在市場上還有銷路,是否還值得人們看上一眼?根據我們所得的北平城內的消息是:』元旦物價上午略跌,下午復原『,外國通訊社說:』上海對於蔣介石新年致詞的反映是冷淡的『,這就答覆了戰犯蔣介石的銷路問題。我們早就說過,蔣介石己經失了靈魂,只是一具殭屍,什麼人也不相信他了。」 人們對蔣介石的新年文告不信任,但蔣介石對自己卻還很有把握的樣子,一再詢問左右,外間反應如何?中共反應如何?美國反應如何?給追問得急了,左右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把有關資料呈將上去。蔣一看倒抽一口冷氣。 「太豈有此理了,」蔣介石憤憤地說:「共產黨一再發表評論,說我的』元旦文告『是陰謀,是同美國人串通的,娘希匹!還說這是企圖用求和來爭取時間,準備捲土重來,是為了保存我的勢力、保存美國的特權才發出的,一一就是這樣,你們把我怎麼樣?我今天手下的城鎮、人口、軍隊、裝備,不一定會比他們差,」蔣介石透口氣,「走著瞧吧!」蔣介石的確在「走著瞧」。他在集中精力準備「應變之道」,他把中央銀行庫存的黃金白銀,把兵工廠和倉庫中所有的彈藥武器,全部往台灣運去。左右之中有人建議道:「總統應變之道,十分正確,不過據美方反應,好象不大歡迎我們經營台灣。現在我們一家一當全搬去了,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蔣介石冷笑道:「我也考慮過了,不過今日之下,除了台灣,還有什麼地方靠得住?目前我們的地方還有不少,但據我看來,也沒有什麼辦法了,由李宗仁去應付罷,他的胃口不小!」 「萬一將來他們把台灣……」 「這一點我也有把握。」蔣介石道:「我派陳誠出長台灣,經國負責黨務,就是為了這個!」蔣介石揮拳:「在台灣問題上,我們要同他們較量較量!」 「不許這樣做!」司徒大怒,但不能形諸於色,一月五日那天,派傅涇波去看李宗仁道:「美國駐華軍事代表團團長巴大維將軍昨天對大使說,他反對蔣介石這樣做。」 「是嗎?」李宗仁哭喪著臉道:「他把黃金白銀全部運光,我快上吊啦!巧媳婦難為無米之炊,你看怎麼辦!」 「為什麼你不阻止他!」 「他根本沒有通知我!」李宗仁道:「我事後才知道,我能把這件事當做劫案嗎?」 「先談談這個吧,」傅涇波道:「巴大維將軍反對蔣先生有計劃地經營台灣。他說徐州會戰失利後,共軍雖已增加到二百萬以上,但國民黨軍隊還可以保持一百幾十萬人,而且長江以南依然完整,他憑什麼把重心移向台灣,這豈不是在動搖人心嗎?」 「我沒辦法參加意見,」李宗仁道:「我的處境,大使是知道的。」 「目前還有一個問題,」傅涇波道:「美國人說,台灣是通過美國軍隊,在日本人手裡拿回來的,在對日和約還沒簽訂之前,台灣屬哪一個國家管轄還沒決定哩!」 李宗仁忙說:「外面是有這種說法。」但立刻反問:「傅先生,話也得說回來,開羅會議中對台灣已經作了』交還中國『的協議,蔣先生似乎找到根據了吧?」 「不不不,」傅涇波雙手齊搖:「大使說過,白宮的人也說過,即使開羅會議這樣說,雅爾達會議也這樣說,但對日和約還沒簽訂。如果他這樣做,那是什麼呢?請問:主權的歸屬還無法律上的根據,所以蔣介石不能把台灣據為己有,用台灣作為撒退海空軍的基地,確有僭越之嫌!巴大維將軍己請司徒雷登大使向蔣介石提出口頭抗議!」 李宗仁略感緊張道:「大使抗議了沒有?」 「這個我不便說,」傅涇波道:「他今天告訴我,這個抗議也不尋常,他還沒決定採取任何行動。」 「不過我很慘,」李宗仁道:「傅先生看得很明白,他留給我的是些什麼東西!」 傅涇波笑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我們相信李代總統的能耐一一當然,白宮也正在想辦法,靠蔣,的確也未免太單薄了。」 「我希望我的力量還不致太單薄,」蔣介石要左右好生處理新兵訓練工作,埋怨他們精神不振道:「方今之下,只有靠自己想辦法,利用最後五分鐘吧!」接著要張群飛武漢找白崇禧商談時局。張群道: 「蔣先生決定下野,以便李先生出面主持和談,和緩中共方面的壓力。」 白崇禧道:「知道了。」 「蔣先生說,」張群道:「當前老弱部隊殘缺不全,新部隊還有待於訓練。政府今後迫切的任務,就是爭取三個月到半年的時間,以便進行訓練新兵的工作。蔣先生為求這個計劃的實現,才毅然引退,讓李先生出來主持大局,以便延緩中共的渡江戰役,這事情重要極了。」 「是的。」 「不過,」張群道:「過去二十年來,都是蔣先生當家的,如果有不適當的部署,李先生將感頭緒紛紜,頭昏眼花,不知從何著手,這就是蔣先生遲遲不去的原因,深望漢口方面也能諒解他謀國的深意。」張群說罷深深彎腰為禮:「這就是蔣先生要兄弟專誠拜望健生兄,當面解釋和致意的。」 在派出張群找白崇禧打招呼的同時,蔣介石又把吳鐵城找來道:「今日之下,局勢空前嚴重,除了戰場,外交方面的努力極為重要。你是外交部長,希望要特別下功夫才好。」 吳鐵城必恭必敬道:「是的,總統。」 「我已經不是總統了,」蔣介石慘笑:「他做我做都無所謂,希望能透過一口氣來才好。」他長嘆:「我在新年文告中說得很清楚:』生死存亡,要在這一階段來決定!怎樣才能渡過這一難關,克服這一危機!『外交都有什麼計策可以提醒我嗎?」 吳鐵城不安地說:「報告總統,外交部同仁正在想辦法。」 「不必想了,」蔣介石嘆道:「聽我的吧,利用這最後五分鐘的時間,向美、英、法、蘇四國駐華大使館進行試探,請求四國政府為中間人,調解國共糾紛,趕快進行!」 「是!」吳鐵城忙不迭回到外交部,只見辦事人員走得差不多了,又氣又急,親自出馬,奔走於四國大使館之門,但毫無辦法! 「在目前的情形下,」司徒雷登道:「要美國政府來作調人,於事己經無補!」 吳鐵城淋了一頭冷水而去。 「無論什麼時候,」蘇聯大使館人員告訴吳鐵城:「蘇聯不能干涉他國內政。」 吳鐵城碰了一鼻子灰而去。 「在目前情形下,」英國大使館人員告訴吳鐵城;「英國不比美國更有興趣。」 吳鐵城倒抽一口冷氣而去。 「目前我們正忙搬家,」法國大使館人員告訴吳鐵城:「其他一概不問不聞。」 吳鐵城垂頭喪氣而去。 「完了!」蔣介石聞報跳腳:「娘希匹見死不救,見死不救啊!」他力竭聲嘶地痛罵:「蘇聯不談他了,美國你憑什麼不出馬?大使館無能為力,美國軍隊難道都死光了瑪!你要我姓蔣的在中國替你們打共產黨,現在情形變了,你們卻假痴假呆,在一邊瞧我挨打;你們要捧出李宗仁來,也不阻止共產黨打下去,這樣對李宗仁又有什麼好處?娘希匹你們是這樣狠辣,真的見死不救啦!」 「我們來唱完這台戲吧!」白崇禧在張群口中知道蔣引退,李上台的消息之後,連忙派了一架包機,要黃紹竑星夜飛港,囑咐道:「這是最後五分鐘!老兄一定要找到李濟深,請他出面作調人,越快越好!」 「一定,一定,」黃紹竑道:「爭取喘一口氣的機會,這道理我懂,不過,李濟深能不能幫忙,就很難說了。」 「聽天由命吧!」白崇禧嘆道:「你去香港,比不去好,找李濟深比不找好。除了李濟深,似乎還不易找到一個更理想的人啦!」 然而黃紹竑終於悵然自港回滬,因為他要找的李濟深己經直飛石家莊,就連蔡挺鍇和陳銘樞也已不知去向了。 話說美國和蔣介石朝夕盼望的中共反應,終於由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在一月十四日那天正式答覆了。大使館和蔣介石官邸中都在緊張地傾聽、記錄、研究開會。 這位巨人的重要聲明震撼著中國、震憾著世界。而使司徒雷登和蔣介石等人,為之憂愁頹喪。他們不想聽,但又非聽不可,而且比任何人都聽得仔細,生怕漏了一個字、一句話。 毛澤東的聲明說: 「自一九四六年七月,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在美國帝國主義者的幫助之下,違背人民意志,撕毀停戰協定和政治協商會議的決議,發動全國規模的反革命的國內戰爭以來,已經兩年半了。在這兩年半的戰爭中,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違背民意,召集了偽國民大會,頒布了偽憲法,選舉了偽總統,頒布了所謂』動員戡亂『的偽令,出賣了大批的國家權利給美國政府,從美國政府獲得了數十億美元的外債,勾引了美國政府的海軍和空軍占據中國的領土、領海、領空,和美國政府訂立了大批的賣國條約,接受美國軍事顧問團參加中國的內戰,從美國政府獲得了大批的飛機、坦克、重炮、輕炮、機關槍、步槍、炮彈、子彈和其他軍用物資,以為屠殺中國人民的武器。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在上述各項反動的賣國的內政外交基本政策的基礎上,指揮它的數百萬軍隊,向著中國人民解放區和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了殘酷的進攻。所有華東、中原、華北、西北、東北各人民解放區,無一不受到國民黨軍隊的蹂躪。解放區的中心城市延安、張家口、淮陰、荷澤、大名、臨沂、煙臺、承德、四平、長春,吉林、安東等地,均曾被蔣軍占頂。匪軍所至,殺戮人民,姦淫婦女,焚毀村莊,掠奪財物,無所不用其極。」 「在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的統治區域,則壓迫工農兵學商各界廣人人民群眾出糧、出稅、出力,敲骨吸髓,以供其所謂』戡亂剿匪『之用。」 「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取消人民的一切自由權利;壓迫一切民主黨派及人民團體使其喪失合法地位;壓迫青年學生們的反內戰、反飢餓、反迫害、反美國干涉中國內政和扶助日本侵略勢力等項正義的運動;濫發偽法幣及偽金元券,破壞人民的經濟生活,使廣大人民陷於破產的地位;用各種搜刮的方法,使國家最大的財富集中於蔣宋孔陳四大家族為首的官僚資本系統。」 毛澤東說的都是事實,每一個中國人聽了都有同感。但司徒雷登和蔣介石、李宗仁他們,顯然是聽不迸去,但又不得不聽,而且得仔仔細細地聽。 那震撼著世界的聲音繼續說:「總之,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在其反動的賣國的內政外文基本政策的基礎之上所舉行的國內戰爭,業已陷全國人民於水深火熱之中,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決不能逃脫自己應負的全部責任。」 「同國民黨相反,中國共產黨自從日本投降以後,即盡一切努力向國民黨政府要求防止和停止國內戰爭,實行國內和平。中國共產黨根據此種方針,堅持奮鬥,在全國人民的贊助之下,首先獲得了一九四五年十月國共兩黨會談紀要的簽訂。在一九四六年一月,又簽訂了國共兩黨的停戰協定,並和各民主黨派協作,在政治協商會議上迫使國民黨接受了共同的決議。自此以後,中國共產黨即和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一道,為維護這些協定和決議而奮鬥。但是可惜,所有這些維護國內和平及人民民主權力的行為,均不被國民黨反動致府所尊重。相反地,被認為是軟弱的表現,不值一顧。國民黨反勸政府,認為人民可欺,認為停戰協定和政冶協商會議的決議是可以隨意撕毀,認為人民解放軍不值一擊,認為他們的數百萬軍隊可以橫行全國,認為美國政府對於他們的援助是無窮無盡的。以此種種,國民黨反動政府就敢於違背全國人民的意志,發動了反革命戰爭。」 「在此種情況下,中國共產黨不得不堅決地起來反對國民黨政府的反動政策,為著保衛國家的獨立和人民的民主權利而奮鬥。」 「怎麼還不答覆問題,」司徒著急道:「這口氣對我們不象有利的樣子,咳,聽下去吧!」 「自一九四六年七月起,中國共產黨領導英勇的人民解放軍抵抗了國民黨反動政府的四百三十萬軍隊的進攻,然後又使自己轉入了反攻,從而收復了解放區的一切失地,並且解放了石家莊、洛陽、濟南、鄭州、開封、瀋陽、徐州、唐山諸大城市。中國人民解放軍克服了無比的困難,壯大了自己,以美國政府送給國民黨政府的大批武器裝備了自己。在兩年半的過程中,殲滅了國民黨反動政府的主要軍事力量和一切精銳師團。現在人民解放軍無論在數量上士氣上和裝備上均優於國民黨反動政府的殘餘軍事力量。」 司徒雷登聽到這裡,隆冬臘月卻還抹汗道:「凶多吉少了。接著煩噪地喝水,目光沉滯,喃喃地說:」或許不要緊,或許有轉機,共產黨如果執政,沒有美國幫助是不行的,頂多一二年就會完蛋,毛澤東應該看到這一點。「 事實上毛澤東看得很遠,很遠,他的聲明已經給美國作了答覆:」至此,中國人民才開始吐了一口氣。現在情況已非常明顯,只要人民解放軍向著殘餘的國民黨軍再作若干次重大的攻擊,全部國民黨反動統治機構即將土崩瓦解,歸於消滅。現在,國民黨反動政府發動內戰的政策,業已自食其果,眾叛親離,已至不能維持的境地。在此種形勢下,為著保持國民黨政府的殘餘力量,取得喘息時間,然後捲土重來撲滅革命力量的目的,中國第一名戰爭罪犯國民黨匪幫首領南京政府偽總統蔣介石,於今年一月一日,提出了願意和中國共產党進行和平談判的建議。中國共產黨認為這個建議是虛偽的。「 」這是因為蔣介石在他的建議中提出了保存偽憲法、偽法統和反動軍隊等項為全國人民所不能同意的條件,以為和平談判的基礎。這是繼續戰爭的條件,不是和平的條件。旬日以來,全國人民業己顯示了自己的意志。人民渴望早日獲得和平,但是不贊成戰爭罪犯們的所謂和平,不贊成他們的反動條件。「 」在此種民意基礎之上,中國共產黨聲明:雖然中國人民解放軍具有充足的力量和充足的理由,確有把握,在不要很久的時間之內,全部地消滅國民黨反動政府的殘餘軍事力量,但是,為了迅速結束戰爭,實現真正的和平,減少人民的痛苦,中國共產黨願意和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及其他任何國民黨地方政府和軍事集團,在下列條件的基礎之上進行和平談判。「 」這些條件是: 一、懲辦戰爭罪犯; 二、廢除偽憲法; 三、廢除偽法統; 四、依靠民主原則改編一切軍隊; 五、沒收官僚資本; 六、改革土地制度; 七、廢除賣國條約; 八、召開沒有反動分子參加的政治協商會議,成立民主聯合玫府,接收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及其所屬各級政府的一切權力。「 司徒雷登聞言癱軟,跌坐在沙發里說不出話來。 蔣介石感到的驚恐甚於司徒,他四肢無力,強自鎮靜聽毛澤東的聲明說下去道: 」中國共產黨認為,上述各項條件反映了全國人民的公意。只有在上述各項條件之下所建立的和平,才是真正的民主的和平。如果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的人們,願意立現真正的民主的和平,而不是虛偽的反動的和平,那麼,他們就應該放棄其反動的條件,承認中國共產黨提出的八個條件,以為雙方從事和平談判的基礎。否則,就證明他們的所謂和平,不過是一個騙局。我們希望全國人民、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大家起來爭取真正的民主的和平,反對虛偽的反動的和平。「 」南京國民黨政府系統中的愛國人士,也應當贊助這樣的和平建議。中國人民解放軍全體指揮員戰鬥員同志注意:在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接受並實現真正的民主的和平以前,你們絲毫也不應當鬆懈你們的戰鬥努力。對於任何敢於反抗的反動派,必須堅決、徹底、乾淨、全部地殲滅之!「 毛澤東的聲明已經廣播完畢。司徒雷登等人有如入睡,個個垂頭喪氣,相對無言。 」局勢是急轉直下了,「司徒雷登在大使館中,面對那些」中國問題專家「苦笑說:」我很遺憾地聽到毛澤東這樣說,可是我們不便答覆什麼,因為對於中國共產黨竟能統治中國這一點,我們不但永遠痛恨,而且絕不承認!「 」那麼,「專家們問:」大使準備回國麼?「 司徒沉吟道:」這不是我個人的問題,這牽涉到美國在中國的利益問題。蔣介石是差勁,但他對我們美國有巨大的功勞,這二十年來的事實不能抹殺。可是,「司徒長嘆:」他最後卻使我們在中國的利益變成鏡花水月,這個實在痛心!拿美國長遠的利益來看,蔣介石的對美國的功勞抵不過對美國的損失,他的低能,是這樣嚴重地傷害了我們呵!「 眾人默然。 一個專家苦笑說:」有什麼辦法挽回這個頹勢呢?「 司徒道:」有是有,不過很少把握;在中共立足未定之際,從內部把它摧毀!「 另一個專家苦笑道:」大使,請原諒,我們可以喝酒嗎?「 」可以可以。「司徒也苦笑道:」我忘了。「接著是一片斟酒飲酒之聲。那個要酒的專家痛飲過後,喟然而嘆道:」大使,我的心情有如看洋基棒球隊作戰,眼見他輸定了,又無法挽救的愛莫能助的痛苦。剛才大使說,趁中共立腳未定,來一個突然的摧毀,這辦法在理論上是對的,大使沒有錯。「司徒蒼白多皺、肌肉鬆弛的臉上有了笑容。」可是根據事實,這個理論顯然碰到了礁石。「 正是:紙做的花兒不結果,蠟做的心兒見不得火。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