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夢之八:大江東去 · 第五回 隔江烽火逼京都 防務空虛 秦淮河畔是非多 特務橫行

書接上回。話說蔣介石收到前方敗訊,象泥胎木雕似的呆坐了好大一陣。侍衛入報,說是錢大鈞在客廳已經等候多時,蔣介石這才振作精神,召見錢大鈞道:」今天我要你來,有一件重要事情要你去辦。「 」請總統吩咐。「 」局勢是這樣的,「蔣介石嘆口氣:」我們要好好地振作精神,應付今後的……「 」是的,總統。「 」我對廣東的幾個人,「蔣介石一頓:」不大放心。「 」是,總統。「 」希望你去廣州看看。「 錢大鈞一怔,隨即點頭:」是,就去,就去。「 」你曾經是我的侍衛室主任,「蔣介石道:」多少年來,你為我也操了不少心,這次到廣州去,希望你一秉初衷,多留心留心。有什麼事迅速向我報告。「 」是,總統。「錢大鈞深深地感到蔣介石本來年紀不輕,此刻更顯蒼老了。 蔣介石突地不勝感喟道:」你,是我的老同志了。民國十七年,你就跟我在江西剿匪,記得你是主力部隊二十師的師長。我們同共匪的賬沒法算,他們不會放過我,我也不會放過他們。這番你到廣州去,如果聽說什麼,可以立刻通知廣州市警察局長黎鐵漢,他就會迅速採取行動。「 」是,總統。「 」黎鐵漢早已來到南京,你們可以聯絡聯絡,一起回廣州去。「 」是,總統。「 」到了那邊,不要住什麼賓館,「蔣介石叮囑道:」搬到東山陳濟棠家裡住,又方便又保險。「 」是,總統。「 」除了這,還有國府遷穗事宜,有些地方,也請你多費心。「 」遵命,總統。「錢大鈞悽然道:」那明天就同黎局長出發了。「隨即辭出。 鄭介民跟著入內,聽蔣介石指示道:」今天我們在軍事上雖然失敗,但是只要我們知恥,發奮圖強,前途還是大有可為的。「 」是的,總統。「鄭介民不知蔣介石召見的用意,心裡有點惴惴不安。 」因為我們還有長江以南及西南廣大地區,「蔣介石繼續道:」比在黃埔時期的基礎好得多。「 」是的。好得多!「鄭介民重複道。 」今天找你來,「蔣介石有點口吃:」是想了解,這個,高級將領的,的忠貞情況如何一一「 鄭介民鬆了口氣,馬上起立道:」報告總統,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忠心耿耿的。「 」我不是了解大多數人的,「蔣介石皺眉道:」我是了解少數不軌分子的一一「 」是的,總統。「鄭介民頗窘,戴雨農這把交椅的確不大好坐,但也只得硬著頭皮說道:」白健生在華中地區異常活躍,他策動搞了個『五省聯盟』(廣西、湖南、湖北、安徽、河南),並通過湖北省參議會,提出『和平解決』的通電,目的是逼你下台,提高桂系地位!「 」娘希匹!「蔣介石拍桌子罵道:」共產黨是只要我的命,桂系王八蛋是既要我的命,還要我的錢!「 」還有……「鄭介民囁嚅著沒有說下去。 」說吧!「蔣介石咽了口氣道,」繼續說吧!「 」是的,總統。「鄭介民接著道:」前方失利,劉經扶(劉峙)的『剿匪』總部由蚌埠遷至滁縣。劉峙到滁縣後第二天,覃異之(南京衛戍副總司令)陪著他遊覽了滁縣名勝豐樂亭,並寫了一首五絕,「鄭介民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日記本來念道,」『當年豐樂土,今日遍狼煙,空有遺碑在,登臨一黯然。』流露了敗仗後的灰暗情緒。「 蔣介石道:」劉經扶是只笨豬!算不清,斷不明,只打糊塗仗,也怪我選將不力,我應負責。「 」還有,「鄭介民繼續報告:」覃異之也開始信仰動搖,散布不滿情緒,擾亂軍心……「 蔣介石吃了一驚道:」有什麼根據嗎?「 」覃異之也寫了一首五言律詩:『公卿皆貴戚,國事日蜩螗。有意歸田野,無心戀帝鄉。每因愁未盡,翻覺我難忘,黷武非長策,拔山笑霸王。』詩里竟然攻擊我們『黷武』……「 」糊塗!「蔣介石罵了一句。 」覃異之還寫了一首詩,「鄭介民看著小本念道:」隔江烽火逼京都,立馬中原負霸圖,「鄭介民看了一眼掛在客廳里于右任寫的對聯」登高望遠海,立馬定中原「後,繼續念下去:」惆悵秦淮拼一醉,自來難得是糊塗。「 」加強監視,如有越軌行為,立刻報告。「 」是,總統。「鄭介民繼續說道,」據稽查處的情報,四十五軍九十七師師長王彥清,有通敵嫌疑,他以過江演習為名,企圖拉走部隊。「 蔣介石變了臉色:」叫湯恩伯立即查處。「 」是。「 」還有什麼?「蔣介石打了個呵欠。 」這一時期,社會秩序很亂,物價一日數漲,街頭巷尾銀元販子充斥,傷兵到處鬧事,地痞流氓乘機殺人越貨,糧店被搶日有所聞,從前線跑回來的官兵甚多,衛戍總部的軍官收容所人數不斷增加,這些軍官牢騷滿腹,常在外面滋事,又由於政府準備遷往廣州,各部留京職員感到今後的出路成了問題,便先後組織什麼聯誼會,向政府提出要求發放應變費用。前天,各機關留京職員在財政部大禮堂聯合召開成立大會。因人多雜亂,身分無法鑑別,會場秩序無法維持,繼之發生紛擾,一片喊打聲。警察局派武裝警察到場彈壓,下午始告安定。「 蔣介石道:」要加強首都防務。你回去轉告張耀明,讓他立即採取有力措施。「 」是,總統。「鄭介民道,」不過,主力部隊已經無可再調,因此在防務上難免有疏漏之處。「 」不行!「蔣介石有氣道:」一國首邵,地位重要,得馬上想法補救。你回去轉告何應欽,要他馬上下令抽調西南十三省的地方保安團隊士兵的百分之十七,限月底以前報到,限各省如數撥送南京集中。「 」是的,總統。「 鄭介民回去以後,免不了手忙腳亂地好大一陣,布置、安排、開會、討論、督促,並由何應欽出面通令各省照辦。命令發出不久,便一再電催,恨不得把十三省地方團隊用飛機馬上運來。但急驚風偏遇慢郎中,各省偏不買你的賬。四川方面是採取拖延戰術,當面好好好,背面來不了。湖南方面答應很痛快,立即調撥二千六百人來,卻遲遲不見下文,最後只來了幾百個老弱殘兵來應付差事。貴州方面來個不理不睬,就連省參議會都不予支持。蔣介石光火了,把幾個省的副參議長召來痛罵了一頓。但罵歸罵,問題仍然沒有解決。廣東方面更妙,一直把這件事秘而不宣。因為廣東征編保安警察時,曾一再強調人不離鄉,這次如果送到南京,一定會鬧出亂子來,不如乾脆不提。這樣,首都防衛仍告空虛。 不過,前方雪片似的告急電報,實實幫了各省地方團隊的忙。杜聿明、邱清泉和李彌兵團的覆沒,使蔣介石無暇過問首都治安以及其他問題。他不能不考慮徐蚌會戰後的防務問題。他召集了國防部高級人員會議。 」我要你們研究研究,「蔣介石道,」新的防務問題,看看我們還有多大的實力,敵我兵力究竟怎樣了!「他的聲音發抖,」今天開會的沒有幾個人,不必轉彎抹角,你們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國防部次長林蔚起立報告道:」從城市的得失來看,我方顯然處在不利地位。今年八月,匪軍得城十二座,我方得城十八座,匪軍失城五座;九月,匪軍攻城三十二座,我方失城十八座,匪軍又失城……「 」什麼失城、得城的,「蔣介石皺眉道,」你能說得清楚點嗎!把人都說糊塗了!「 」是,是,「林蔚擦了擦滿臉的汗珠,繼續念道:」十月,匪軍又攻占城市三十五座,十一月,匪軍又攻占城市四十六座,而我方兩個月連續失城七十九座……「 蔣介石心頭一沉,沒有說話。 」從兵力的配備來說,「林蔚接著說,」我軍自三十六年七月一日到三十七年六月三十日,一年中共損失一百五十二萬一千四百名,其中被俘者九十五萬三千人;傷亡者五十四萬三千人。三十七年七月一日之前,我軍尚有兵力兩百九十萬人,但從同年七至十二月,半年戰爭,我又損失一百六十九萬零二百六十人……「 」慢著!「蔣介石臉青唇白:」現在我們還有多少兵力?「 」報告領袖,我方現有兵力一百幾十萬人。「 」我要的是具體數字。「 」是。徐蚌會戰以後,我軍準備把長江防線劃分為兩大戰區:湖口以西歸華中軍政長官白崇禧指揮,共有兵力四十個師,二十五萬人;湖口以東歸京滬杭警備司令部湯恩伯指揮,共有七十五個師,四十五萬人。華北『剿總』傅作義部約六十萬人,胡宗南部十五萬人,此外,還有閻錫山、馬鴻逵、馬步芳等殘部十餘萬人……「 」就剩這麼點兒啦!「蔣介石嘴裡象含了個東西作聲不得,」就剩這麼點兒啦!「隨即又大聲道,」不,不,我還有福建、貴州、廣西編練的新軍,還有後勤部隊和空軍、海軍……我們要發奮圖強!我們要發揚黃埔的革命情神,團結起來,以長江防線為依託,以滬杭三角地帶為重點,和共匪決一死戰!「 蔣介石安排新的防務,叫嚷」和共匪決一死戰「的同一時候,安徽蒙城的荒郊野外,走著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他有四十多歲模祥,中等個兒,臉色灰黃,嘴上有一撮短短的黑鬍子,右臉頰上長著一顆黑痣。此刻他穿了件極不合身的草綠色軍裝,笨重的鋼盔低低地壓住了眉毛,只露出兩隻骨碌碌打轉的眼睛。他不時停下來向四處張望著。 他就是蔣介石的嫡系將領,陳誠的心腹骨幹,十二兵團司令官黃維。從雙堆集突圍以後,他化裝成士兵模樣,又滾又爬,又躲又藏,混過了好多道關卡。 剛走出大周莊不遠,黃維發現前面的路口有幾個持槍的解放軍站著,他連忙朝路邊的地溝里一蹲,不料,被路口的解放軍發現了。 」誰?舉起手來!「 黃維乖乖地舉起了雙手。 」你是幹什麼的?「 」十四軍軍部上尉司書。「 」哦,是上尉司書?「對面的解放軍瞧了他一陣,忽然發現了疑點: 」你是十四軍軍部的?「 」是的。「 」軍長是誰?「 」熊綬春。「 」參謀長是誰?「 」谷炳奎。「 」你是剛才逃出戰場的?「 」是的。「 」不對吧!「對方盯著不放:」你們的人,大部分已經到我們那邊吃飯去了。他們在過河時通通濕了腳,瞧你兩隻腳都沒濕,你怎麼會是十四軍軍部的?「 」那,「黃維道:」是這樣的,我是騎馬逃出來的,所以兩腳沒有濕。「 」你是上尉司書?「對方重複問一句。 」是的。「 」上尉司書有馬騎?「 」哦……「 」你們的馬,差不多吃光了,你這個上尉司書居然還能騎馬?「 」哦……「黃維大急:」那是,那是,一一「 」跟我們走吧。「對方道:」不管你是上尉司書也罷,上將司書也罷。「 黃維還想求情,但他知道解放軍絕不可能得錢賣放,也絕不會沒收俘虜財物;一是一,二是二,不走一趟,顯然辦不到,沒辦法,只好跟著對方走到俘虜收容所。 一到收容所,這位」十四軍軍部上尉司書「只是低著頭,卻不說話。 」把鋼盔拿下來。「對方說:」把鋼盔拿下來!「但一連幾次,黃維紋風不動。人們便替他揭下鋼盔,往旁邊一擲;卻露出了光滑的頭髮,慘白的圓臉。兩眼無神,沒精打采地滴溜滾轉,似乎想找一個逃亡之處。 」你到底幹什麼的?「 」上尉司書。「黃維還以為對方不識廬山真面目,希望混過這一關再說。但雙腿發抖,無法停得。 」請你登記。「 」是。「黃維接過」俘虜登記簿「,在眾目注視下戰戰兢兢寫道: 」方正馨,江西戈陽人,十四軍軍部上尉司書。「他左手插在褲袋裡,右手握著那支筆不停打顫。回答一句話,要遲疑好久。 」方正馨!「 」有!「 」你幾時參加國民黨軍隊的?「 」今年。「 」今年幾月?「 」今年十月。「 」在什麼地方入伍的?「 」在確山。「 」你以前幹什麼?「 」民國十七年就當小學教員。「 稍停,再問:」那你還干過什麼?「 黃維慌亂地答:」我當了六年小學教員。「 」後來呢?「 」後來再當一年科員,之後就入伍啦!「 問話的人笑出聲來道:」這就怪啦,我倒要問你,你不是說今年十月才入伍的嗎?「 黃維心頭一沉,眼前一黑,幾乎跌倒在地。他強自鎮靜,為漏了破綻的答話掩飾,敲打著自己的腦袋道:」我胡塗,嘿!我胡塗!「 問話者皺眉道:」你當上尉司書,每個月有多少收入?「 」七十幾塊錢。「 」七十幾呢?「 黃維怔著,無法回答。稍停,又敲打著自己的腦袋說:」你看我真胡塗!你看我真胡塗!「 對方問:」那你真的是方正馨,真的是今年才入伍,真的是上尉司書了?「 」可不!「黃維透過一口氣來,要了一張紙頭,振筆疾書道:」如姓名職別不符,甘願槍斃!「 」這算什麼?「 」保證書。「 」保證什麼?「 」保證我說的都是真話。「 訊問者嚴肅地說:」我們還不能相信!「 黃維急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這時進來了一個掛著照相機的解放軍人員,訊問者說:」好吧,你先照了相再說。「黃維一見照相機,面色更加慘白,臉上的肌肉顫動得厲害,想躲避又無法躲起,只得站在那裡勉勉強強照了張像。正在這時又進來一群俘虜,瞧符號,都是十四軍的弟兄,黃維心都涼了。訊問者對俘虜們說:」誰認識這位官長?請開口!「 黃維連忙揮手道:」這些人我一個也認不得,他們也沒有一個認得我。「 」是嗎?「 俘虜們都是小兵,有一些且是不久前被拉入伍的壯了,的確也不認識面前此人是誰。但隨即來了一個解放軍戰士,只見他精神飽滿,兩隻眼睛直射黃維,黃維全身立刻抖個不休。 」他就是黃維!「那個戰士大聲說:」我曾經替他當過馬夫,他騎的馬有一陣是我照料的,我一點也沒看錯!「 黃維幾乎昏厥過去。 」我叫李永志!「那戰士對黃維說:」你大概還記得。我是在宿縣那一仗投奔解放軍的,現在是新解放的戰士。希望你老老實實,不要說謊,否則你會後悔的。「說罷離去。 黃維幾乎哭出聲來,他知道這回瞞不過去了,卻還說:」我保證書也寫過了,你們不信,我還說什麼!「 」哦!「訊問者微笑道:」你是怕你那個扯謊的什麼『保證書』會在將來變成罪證,是嗎?「 黃維不答話。 」這個容易。「訊問者拿起那張」保證書「,當著黃維,三下兩下撕成片片:」這行了嗎?「 黃維暗自透了口氣,苦笑笑,嘴巴合了又開,開了又合,說:」那你們說我是誰就是誰吧!「 訊問者這回厲聲呵責道:」你是誰,你自己還不知道嗎?裝什麼胡塗!「 黃維面臨攤牌的時刻了,解放軍對他既未侮辱,更未」逼供「;如要繼續賴賬,似乎不大有用,也無可能。沉靜片刻,陰沉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終於不大自然地,輕輕地吐出了五個字: 」我就是黃維。「 」請重新登記!「 」是!「黃維拿起筆來,再打開那本」俘虜登記簿「。 這回,黃維反而沒什麼顧慮了,提起筆來,痛痛快快地在登記簿上寫道: 」黃維,十二兵團司令官。陸軍中將。江西貴溪人,黃埔一期畢業。「寫完退立一旁,靜待問話。 」你能坦白,很對。「解放軍人員說:」目前的形勢,擺在國民黨人員面前的,只有立功贖罪,或者被俘後坦白交代,除這之外,並沒有其他辦法,現在你懂得嗎?「 黃維點點頭。 」可能你還有很多顧慮。「解放軍人員說:」但是有一點你可以放心,『坦白從寬』你這條命,大概不至於成問題,不會象你們過去向部下說的那樣:『共產黨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黃維苦笑笑道:」不提了不提了。「 」應該提,應該提,「對方說:」希望你們能夠告訴其他的國民黨人,要他們別再為美國人賣命。同你一樣地位的高級將領,或者地位比你還要高的將領,不少人有的已經起義,有的被俘,有的陣亡。就象你,不是插翅難逃麼?「 黃維默然。 」我們無意對你們不尊敬,「解放軍人員道:」只是告訴你:中國有兩句成語叫做『眾望所歸,和』不孚眾望『。這個』眾『字就是形勢。大家都對你們失望痛恨,連你們內中頭腦清醒的人都如此,這說明了什麼呢?蔣介石一個人無論怎樣』強『法,他怎能比當前形勢還強呢?何況蔣介石也沒什麼。他是靠你們賣命才能活命的,你們不肯為他賣命,他就沒什麼耍的了,是嗎?「 黃維苦笑。 解放軍人員嘆道:」你是黃埔一期畢業的,在中國著名的兵法上,以及數不清的先輩著作中,你一定知道』仁義之師『的涵義,一定知道』師出無名『的意思,一定知道』哀兵必勝『的意思,今天的美國等於當年的日本軍閥,在全世界侵人土地,執行擴張政策,他們是』仁義之師『嗎?「 黃維搖搖頭。 」美國軍隊到中國來殺中國人,這個同日本軍閥有什麼分別?他們比日本軍閥手段高明些,現在已經著重在什麼』經援軍援『,而把自己的部隊調回去,要你們當炮灰了!「解放軍人員道:」請問,連他們都感到師出無名,你們為什麼為美國賣命呢?「 黃維全身癱軟地坐了下來。 在南京,蔣介石也軟綿綿地癱坐在沙發里,他漲紅著臉,雙目失神,有如中了邪一般。不過,他不是為了黃維的被俘傷腦筋,而是為了剛收到北平來的一份緊急密電而焦躁萬分。 侍衛長見狀有異,忙道:」總統!前方又有不利的消息?「 蔣介石並不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密電「。密電是他安插在北平的軍統特務頭子打來的。密電只有幾十個字:」傅部不穩。據密報,傅已派員去匪區和聶榮臻部秘密接洽投降事宜。「 」娘希匹!「蔣介石罵道:」這不是要我的好看嗎?「又說:」你馬上回電,要他查實詳情後立即呈報!「 」是,總統!「 」你立刻叫徐永昌來見我!「 」是,總統。「 」叫鄭介民也馬上趕來!「 」是,總統。「 十分鐘後,蔣介石在官邸緊急召見了徐永昌和鄭介民。第二天一早,徐永昌帶著蔣介石的秘密使命直飛北平。 真是:屋漏偏遭連陰雨,船破又逢頂頭風。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