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 · 萬念起於內心,斷念才得清淨

李叔同 《靜心》
萬念起於內心,又消除於內心,一念生而煩惱自來。想要消除煩惱,必須任何時候都保持理智清醒。 心有定慧才得安寧 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沒有人生來就如此從容,那是修煉之後的一種境界,是人的心智升華後的一種結果。 弘一法師把從容看作一種定慧,他在講經說法時說:「我們發願要真實懇切,諸位如到大陸觀光在鄉下仍可看到大糞坑,如掉在糞坑裡,還願意多待一刻嗎?必想急於出離。坐牢一切自由都失掉了,一心一意地急想出離,自己無能力出來,一定要求人幫忙。我們今天了解娑婆世界確是甚苦,但又無法擺脫。佛在經論中講的理論很清楚,修持方法也很周詳,叫我們斷煩惱,修戒定慧。」 定慧永遠靠自身,它是靠修煉而來的。古時候的波斯,有一個賢明國王,篤信佛法,廣施善緣,深得百姓愛戴。他有個可愛的女兒叫善光,智慧過人,而且同樣信奉佛法,因此皇宮上下的人都很喜歡她。 有一天,國王處理完國事後找善光公主聊天。他看著美麗的善光,心想:「善光身為我的女兒,擁有最優越的環境,王后和我又對她如此疼愛,她所擁有的一切沒有人能夠企及!」 於是國王對善光說道:「女兒啊!你今天能夠有這麼大的福報,能得到大家的尊敬,全是因為我是你父王的緣故。」 國王本以為善光公主一定會很感激他,想不到善光卻回答道: 「不是這樣的,父王,並不是因為您的緣故!」 國王聽後有些不高興,於是,又鄭重地將剛才的話說了一遍。 結果善光還是回答:「不是這樣的,父王,並不是因為您的緣故!這全是我的修為所感召,因果得報。」 這下國王真的很生氣,他不明白一向乖巧的女兒到底怎麼了? 於是抑制住心中的怒火,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不料善光還是堅持己見。 終於,怒不可遏的國王對善光吼道:「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是憑自己的修為,才有這樣的福報?」 之後,國王命令左右侍從到城中找了一個年輕乞丐,將善光許配給他,並對善光說:「如果你是憑藉修為得到的福報,與我無關,從今以後,便可證明。我倒要看看因果怎能拯救你的命運!」 善光不卑不亢地回答:「是女兒修為所感召,因果得報。您和因果爭吵是沒用的。」說完便帶著乞丐離開了王宮。 出了王宮,善光問乞丐:「你還知道老家的位置在哪裡嗎?」乞丐回答道:「知道是知道,但是那裡的房屋年久失修,早已倒塌,只剩下空地了。」 善光告訴他:「我想去看看,請你帶路好嗎?」於是乞丐便帶著善光回到了舊宅。 不曾想,善光沿著早已破敗的舊宅走了一圈之後,地面竟神奇地開始下陷,地下突然浮現出寶藏來。之後,兩人便用這些珍寶修建了宏偉的住宅,請了用不清的傭人。 有一天,國王突然有點想念善光,於是便讓屬下去打探善光的情況。屬下回答:「她現在住的地方,與王宮不相上下。」國王感嘆地說:「佛曾經說過:『自作善惡,自受其報,』果真一點也不錯。」 修禪是一個過程,人生何嘗不是一個過程。在現實生活中,不要埋怨境遇,也不要安於現狀,一步一個台階,培養一種從容的定慧。 萬念起於內心,又消除於內心,一念生而煩惱自來。 想要消除煩惱,必須任何時候都保持理智清醒。 弘一法師點化善友:「業識未消,三昧未成,縱談理性,終成畫餅。」 初機同修,尤其對於知識分子,這是當頭一棒。學佛人粗心大意者多,心思細密者少。四弘誓願誰都會念,不但教我們如何發心,連修學的程序都給我們說出來了。首先要發大願,眾生無邊誓願度,即與佛的心愿合一。煩惱無盡誓願斷,業識未消是煩惱未斷,三昧未成是心不清淨。此刻不能學法門,要等三昧成就再學法門。現代人前面兩項不要了,先由法門無量誓願學開始。如同蓋樓房,一樓二樓都不要,只蓋第三層,大錯特錯,光陰都虛耗了。我建議各位在這一生先修前兩條,到了西方極樂世界見到阿彌陀佛再學後邊兩條,把時間精力都放在執持名號上,念到一心不亂,煩惱就沒有了。 有一個愚笨之人,一直過著貧窮的日子。 一天,大雨淋塌了他家的院牆,在整理廢墟時,他從牆裡挖出了一罐金子,從此告別了貧苦的日子。生活境遇雖然改變了,可是他的愚笨卻並沒因此而得到改善,這使得他非常的苦悶,於是決定找當地的高僧幫忙。 愚笨之人來到寺院,問禪師:「我怎樣做才能變得聰明呢?」 禪師回答道:「方法其實很簡單,用你的錢去買別人的智慧就可以了。」 聽了禪師的話後,愚笨之人來到了城裡,希望可以碰到一個有智慧的人。恰巧有一個僧人從他身邊經過,於是他叫住僧人說:「大師,你能把你的智慧賣給我嗎?」 僧人答道:「當然可以,不過我的智慧很貴,一句話一千兩銀子。」 愚笨之人回答道:「只要能買到智慧,我願意。」 於是僧人對他說:「其實得到智慧的方法很簡單,只要你在遇到困難後,能夠靜下心來,向前走三步,然後再向後退三步,如此反覆三次就可以了。」 愚笨之人用懷疑的口吻問:「智慧難道真的就這麼簡單嗎?」 僧人微笑著說:「施主還是先回去吧,等到你覺得我的話不假時,再來找我付錢吧!」 愚笨之人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進門之後,他發現自己的妻子居然和另一個人睡在一起,於是怒從心生,到廚房拿起菜刀想將她們都殺死。 可是到了房間門口,他突然想起了僧人的話,於是向前走了三步,然後再向後退三步,如此反覆了三次。他的走動驚醒了屋中沉睡的人,於是屋裡有人問:「兒啊,你在幹什麼呢?深更半夜的!」 愚笨之人一聽,原來是自己的母親,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暗自慶幸道:「若不是我白天聽了僧人的話,今天就錯殺母親了!」 第二天,他早早地就將銀子給僧人送了去。 人在遇事時要懂得遏制自己的情緒,心平氣和地去處理,做事不三思,聽憑失衡、失去對情緒的操控,只能讓事情變得越來越糟糕。 低下頭才能看到真相 高傲地昂著頭,認為自己這也行、那也行,他永遠不會看到真相,只有低下頭,以一顆虔誠的心去看待萬事萬物,才能看到自己的短,看到世界的長,然後你才能感受到內心的安靜和坦然,才會享受內心的安靜和坦然。 弘一法師講經云:「汝雖於淨土法門,頗生信心;然猶有好高騖勝之念頭,未能放下,而未肯以愚夫愚婦自命。」 前面談過學愚,愚好,笨好,聰明伶俐不好,時間不會久。愚人含藏的深,能久能遠,能光能大。淺識者見不到。祖師責備此人習氣很重,好高騖遠。不要同世間人比,要同往生人比,他為什麼能成就,就是自己承認不如人,這與真誠恭敬相應。如認為自己這也行,那也行,樣樣都比人強,你來生還要經受六道輪迴。 一個學僧問惟寬禪師:「狗有佛性嗎?」 惟寬禪師答道:「有。」 「馬有佛性嗎?」 惟寬禪師依舊答道:「有。」 學僧不解地問:「為什麼這些動物都有佛性呢?」 惟寬禪師答道:「眾生皆有佛性,它們都是眾生,當然會有佛性了。」 「既然這樣,那麼你有佛性嗎?」學僧問道。 「沒有。」 「你不是說眾生皆有佛性嗎,為什麼你沒有?」 「因為我不是你所說的眾生。」 「你不是眾生,那麼你是佛嘍!」 「我也不是佛。」 「那你究竟是什麼?」 「我不是『什麼』。」 「我有點糊塗了,那麼佛性到底是什麼呢?」 「什麼也不是,即看不到也摸不著,只能靠悟。」 之後,惟寬禪師反問學僧:「你覺得如果荒田沒有水,脊土沒有肥,能耕嗎?」 學僧答道:「不能。」 「那麼,如果我們往荒田裡注水,往脊土上施肥,然後再種,你覺得能行嗎?」 「恐怕還是不能吧!」 惟寬禪師接著又問:「你覺得香里有佛嗎?油里有佛嗎?」 「沒有。」 「那麼,買香買油能燒出佛嗎?」 「當然不能!」 惟寬禪師最後說:「其實真正的佛,就是一種智慧,一種光明磊落的行為。」 佛不存在,存在的是人們的虔誠,所以到底有沒有佛,人們並不會去爭執。其實,我們對待生活也應該如此,只要無欲望、無爭執,一切都可以放下或犧牲,這樣才能活出自我、感悟人生。 順從自己才能禪定心安 人生在世不稱意的時候很多,但一定要記住,只要你可以選擇,就不要違背自己。如果你違背了自己的內心,你將背上沉重的枷鎖,從此心無寧日。 弘一法師對修行之人指點迷途:「只『強順人情,勉就世故』八個字,誤卻你一生大事。道業未成,無常至速!急宜斂跡韜光,一心向道,不得再誤!」 念佛人隨緣絕不攀緣。光陰非常快,往生西方有無把握,自己知道。如無把握,人情俗事必須擺脫。所以菩薩勸我們斂跡韜光,一心向道,不得再誤。 人只有懂得反觀自心,才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這就像修行中佛家弟子要有認知自我的能力一樣重要。 馬祖道一禪師,是四川廣漢縣人,幼年在羅漢寺出家,唐開元年間,來到南嶽山,在一個草庵里修習禪定。 懷讓禪師每次路過草庵都看到馬祖禪師關門用功,就想點悟他,於是敲門問道:「大師每天枯坐在這裡,圖的是什麼?」 馬祖禪師沒有理解懷讓禪師的話,反而覺得他打擾了自己的清修,於是繼續坐禪。 懷讓禪師看到後,覺得他太執著、固執,但是又不忍心不理會,於是拿起磚頭,在馬祖草庵前用力磨了起來,一連磨了很多天,聲音非常刺耳。馬祖禪師沒法靜心,於是打開了庵門,循聲音望去,看見懷讓禪師在那裡不停地磨磚,於是不高興地問道:「大師,你磨磚究竟是要幹什麼?」 懷讓禪師哈哈大笑,說:「我想把磚磨成一面鏡子。」 馬祖禪師奇怪地問:「磚怎麼可能做成鏡子呢?」 懷讓禪師說:「你說的沒錯,磚是磨不成鏡的,那麼你一味枯坐就能成佛嗎?」 馬祖禪師一聽,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悟,於是投在懷讓禪師的門下聆聽教誨,終於成了禪宗的一代宗師。 磨磚成鏡,同掘地看天、緣木求魚一樣,雖是苦行,但無法達到目的。禪悟不等於一味枯坐,要反觀自心,才能洞見真如。 我們在做事情時,一定要講究方法,不能埋頭蠻幹,要把握好自己的方向,用最簡單的方法解決最複雜的問題,這樣才能少走彎路,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抬手相讓只為求一份簡單 怨起於心,結於心,所以當了於心。以一顆寧靜的心去面對一切惹人煩惱的事兒,以一種低姿態與那些惹你煩惱的人擦身而過,抬手相讓只為求一份簡單,不要沉迷於那些繁雜的小事兒而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麼。不要迷失了一路走來的方向。 弘一法師教誨:「嗔是三毒之根,煩惱起於嗔心,起了嗔心必與眾生結怨。平時對人、對事、對物常犯此病,必須深自悔責。為什麼自己智慧不開,功夫不得力沒有進步,其主要原因即是貪嗔痴未斷。」 除上述教誨外,大師在給善友們講經說佛時也曾提到:「《華嚴經》是佛對法身大士所說,菩薩立志存心是自度和度他,如還有嗔心,結怨於人,則自度和度他的目標就達不到了。對於多嗔的人,佛菩薩在想,『此人慾求菩提,為什麼還會生嗔心與人結怨?』這與他的心愿恰恰顛倒,有嗔心即不能斷煩惱,也不能解脫得自在。」 有一個小和尚最近感覺異常苦惱,因為他覺得師兄師弟們老是在背後說他的壞話,所以即使是在念經的時候內心也煩躁不安。 終於,小和尚無法忍受這種痛苦,來向師父哭訴:「師父,師兄師弟們常常說我的壞話,中傷我,不論我走到哪裡,都有人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這讓我無比羞愧。」 師父雙目微閉,輕輕地說:「是你自己說別人的壞話,為什麼賴給師兄師弟呢?」 小和尚一聽急了,跺著腳說道:「師父,我沒有說別人的壞話,是他們胡亂猜忌。」小和尚不服氣。 「不是他們胡亂猜忌,是你自己胡亂猜忌。」 「他們無中生有。」 「不是他們無中生有,是你自己無中生有。」 「師父為什麼這麼說?我管的都是自己的事啊!」 「說壞話、亂猜忌、管閒事,那是他們的事,就讓他們說去,與你何干?你不好好念經,領會佛法,老想著他們說壞話,不是你在說壞話嗎?老說他們亂猜忌,不是你在亂猜忌嗎?老說他們管閒事,不是你在管閒事嗎……」 小和尚茅塞頓開。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所有的煩惱都來自於嗔心未斷。 凡人要斷嗔心,就要保持淡定,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心如止水,以不動治百動。保持沉默,再大的毀謗和中傷都會不攻自破。嗔心不起,心靈就不會迷失,這是大智慧。 迷途知返內心才安靜 欲望是人的一種自然之性,也是最大的誘惑。兒女情長的欲望讓人承受心智的折磨,金錢利益的欲望讓人迷失原有的銳利。無欲則剛,修一顆清淨無欲之心,情感便能坦然,利益才可長久。 弘一法師在講到生死二字時曾有論斷:「生死是大事,能真正知道了生死才算是一個覺悟的人,如不知生死,學任何法門都脫離不了輪迴。」就法門來說,一律平等並無高下。貪是貪愛,欲是欲望,嗜是嗜好。在這個世間,還貪愛這樣,貪愛那樣,想離開娑婆就難了。 我們生生世世都在修行而沒能出三界,仍在輪迴,就是因為貪慾嗜味。 「若不離開,如養冤家,一生修行全落空。」這個偈子就是我們生生世世的寫照,始終沒有離開辛苦。特別在這個時代,第一,同修貴精不貴多,志同道合,真修實練,不是人多湊熱鬧。第二,道場重實質,有學風道風,不重形式,香火鼎盛沒有用。第三,修行在修清淨心,其他神通感應都不重要。 慧遠禪師的修行之路便無求無欲,非常專注。慧遠禪師年輕時喜歡四處雲遊,二十歲那年,在行腳途中,他遇到了一位嗜煙的路人,兩個人結伴走了很長一段山路。在休息的過程中,那位路人送給了慧遠禪師一袋煙,慧遠禪師非常高興,欣然接受了路人的饋贈。後來,他們談得很投機,那人便送給他一根煙管和一些菸草。 與路人分開之後,慧遠禪師心想:「這個東西實在令人舒服,肯定會打擾我禪定,時間長了的話,一定會養成壞的習慣,所以還是趁早戒掉的好。」於是就把路人送給他的煙管和菸草悄悄放到了路旁。 過了幾年,慧遠禪師又迷上了研究《易經》。那個時候剛好是冬季,天氣非常寒冷,他給師父寫信,索要一些禦寒的衣服,但是冬天都已經過去了,他仍舊沒有收到師父寄來的衣服。於是,慧遠禪師便用《易經》為自己算了一卦,結果得知那封信根本沒有送到師父手裡。 慧遠禪師心想:「《易經》占卜這麼準確,如果我沉迷於此的話,又怎麼可能全心全意地參禪呢?」之後,他便放棄了對《易經》的研究。 後來,慧遠禪師又迷上了書法和詩歌,每天專研,小有所成,竟然博得了幾位書法家和詩人的讚賞。但是他仔細一想:「我又偏離了自己的正道,再這樣下去,我很有可能成為一名書法家或詩人,而不是一位禪師。」 從那以後,慧遠禪師不再舞文弄墨、習字賦詩,而且放棄了一切與禪無關的東西,一心參悟,終於成為了一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欲望可以是推動人們向上的力量,也可以成為主宰人們墮落的源頭,所以,一定要克制自己,不要為欲望所驅使。這樣內心才能更清淨,才能更好地致力於自己所努力的方向和目標。一路上不為外物所惑動、所引誘,才能成就自我的追求。 保持通靈的心境 性情是一種修養和內涵,人的修養越高,就越安靜從容,也就不會輕易發作。發脾氣是一種情緒的發泄,發泄情緒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反而阻礙了真正的智慧,所以,想要不失智慧,就要提高境界,保持理性。 弘一法師用佛語教化世人說:「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又說: 「火燒功德林。」火為嗔恚之火,一發脾氣,功德就沒有了。功德與福德不同,功德是定慧,一發脾氣,定就失掉了,跟著慧也沒有了。 福德不會失掉。名聞是榮譽,為社會大眾所尊重讚嘆者,雖有好名聞,也會被嗔恚所破壞,因為人不喜見也。 佛家教化世人不要有嗔恚之心的故事也頗為多見,白隱禪師是日本江戶時代有名的禪僧,從不追逐名利,終生住在鄉下的小廟裡,以著作和說法來渡化眾生,培養出了很多名僧,如東嶺圓慈、峨山慈棹。 一次,一個武士慕名前去拜訪白隱禪師,見了面後,武士恭敬地問白隱:「禪師,你所描述的地獄和極樂之說到底是真實的呢,還是憑空虛構的呢?如果是真實存在的,能否帶我參觀一下呢?」 白隱禪師聽後,沉默了幾分鐘,突然破口大罵,而且用語極其惡毒。 對於這種突髮狀況,武士非常震驚,沒有想到一向德高望重的白隱禪師會如此粗俗,但他還是以一個武士應有的修養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怒火。 但是,白隱禪師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且越來越過分,甚至嘲弄武士的劍連只老鼠都砍不死。 武士終於忍無可忍,拔出腰裡的佩劍刺向白隱禪師,並罵道:「你真是豈有此理,我誠懇地來求教,你怎麼可以出口傷人,如此羞辱我呢?」 殺氣騰騰的武士用劍尖指著禪師的鼻子,一步步把禪師逼到了角落裡。白隱禪師退到柱子後面,面不改色地說:「你不是要我帶你參觀地獄嗎?現在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這就是地獄。」 聽了白隱禪師的話後,武士一愣,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明白了禪師的良苦用心,連忙扔掉劍,跪在地上道歉:「對不起,禪師!剛才是我魯莽失態了!請你原諒。」 白隱禪師微微一笑,說道:「這就是極樂!感覺到了吧!」 事實上極樂世界和地獄就在每個人的心裡,一念之間,你可以身處極樂世界也可以身處地獄,關鍵是看你怎麼對待人生。 如果人人都能夠處處忍耐克制,消除自己嗔恚的劣根,善待他人,與人和睦相處,我們生活的世界就是極樂;如果斤斤計較,事事與人為難,爾虞我詐,相互攻擊陷害,我們的世界就只能是地獄。所以,我們一定要以一顆善良的心來面對世界。 追求沒有的不如珍惜擁有的 迷醉於別人的擁有,卻忽略了自己本身的生存和駕馭能力,終將是一敗塗地。但人們卻總在得意的時候忽略了這一點。其實無論得意失意,無論任何時候,只要能靜下心來客觀評估自己,自己的特長和優勢才能得到最好的發揮。 勞苦總是給人以警醒,弘一法師曾教化那些迷醉於聲色場上的人們:「具縛凡夫,若無貧窮疾病等苦,將日奔馳於聲色名利之場而莫之能已。誰肯於得意垣赫之時,回首作未來沉溺之想乎?」 被煩惱束縛的凡夫,假如沒有貧窮疾病,也不一定會順暢一生。 如果沒有這樣的苦,恐又要去吃喝玩樂造罪業。苦人沒有時間金錢,自然可以避免許多罪過。誰肯在得意時想到將來會墮落,得意時難免損人利己。 大師曾指點聽佛的善友們,吃苦心是一種生存能力,是一種能夠承擔悲喜的淡定。有兩隻老虎,一隻被關在籠子裡供人們觀賞,另一隻自由自在地在森林裡奔跑。 一天,一隻老虎對另一隻老虎說:「我們換一換吧!」另一隻老虎欣然答應了。於是,籠子裡的老虎走進了鳥語花香的大自然,森林裡的老虎則走進了狹窄的鐵籠子。 從籠子裡出來的老虎在森林感受到了無比的自由,盡情地奔跑著;走進籠子裡的老虎也很快樂,因為它從此不再為食物而發愁。 出人意料的是,兩隻快樂的老虎很快就都死了。一隻被活活餓死,另一隻則是憂鬱而死。很顯然:從籠子裡走出來的老虎得到了自由,卻沒有同時得到捕食的本領;走進籠子的老虎獲得了安逸,卻沒有獲得在狹小的空間生活的祥和心境。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很多時候,表面上雖然有所損失,但這並不意味著就是壞事。當你成功時,不要得意忘形,因為說不定挫折就在下一刻等著你;當你失敗時,不要怨天尤人,因為這或許就是成功前的黑暗。只要你堅定地朝前走,就一定能看到明媚的春天,「船到橋頭自然直」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你覺得損失掉什麼的時候,不要把心關閉在失去的痛里;你覺得得到的時候也不必得意。你此時擁有的並非如你認為的一樣苦,只要轉身回頭,珍惜擁有的,你就會獲得真正的快樂。 絲毫必爭不如通達相讓 絲毫必爭,己對人錯,是很多人對某些事情的第一反應。但有時候吃虧是福,這福說的就是智慧,是一種大氣。人只有大氣才能達到心境通達,心境通達是一種通透的智慧,這種智慧能讓你擺脫心靈上的束縛。何必在乎別人怎麼看,何必去跟別人解釋你為何代人受過,修煉心境就是修煉人生。 弘一法師在和他的善友們溝通時,一向主張多審視自己的言行。 在講解經文時他曾提到:「應代一切眾生受加毀辱。惡事向自己,好事與他人。」 事實上生活中有些人是本著這個原則去做的,但往往有時候人們缺乏修為,無法堅持到最後。 有一位紳士,急著去處理一些事情,但是在途經一座獨木橋時遇到了麻煩。 到了獨木橋之後,紳士剛上橋走了幾步,就看到橋的對面來了一個孕婦。於是紳士很禮貌地退了回來。 孕婦過了橋後,紳士再次上橋,急忙向對岸趕去,但是走到橋中央時,一個挑著兩大擔柴火的樵夫匆忙地迎面走來,紳士什麼也沒說,又退了回來,讓樵夫過了橋。 有了這兩次的經歷,紳士在上橋之前,等了幾分鐘,橋對面確實沒有人時,才又上了橋。上橋之後,紳士迅速地向橋對面趕去,眼看著馬上就要過橋了,誰知這時候,橋對面趕來了一位推著獨輪車的農夫。 紳士覺得自己馬上就要過橋了,而且已經讓過兩個人了,不應該再讓了,於是摘下帽子,非常有禮貌地向農夫說道:「尊敬的先生,你看我馬上就要下橋了,能不能先讓我過去呢?」 農夫生氣地說:「難道你沒有看到嗎,我正急著去集市呢!」兩人協商不妥,於是爭吵起來。 這時候,河上駛來了一葉小舟,舟上坐著一個胖和尚,於是二人同時叫住和尚,讓和尚來評評理。 和尚兩手一合,看了看農夫問道:「你真的那麼著急過橋嗎?」 農夫說:「我真的很著急,晚了怕趕不上集了。」 和尚說道:「既然你那麼著急趕時間,為什麼不給紳士讓一下路呢?只要你稍微讓一下,紳士過去了,你不就可以早點到集市了嗎?」 農夫無話可說,但還是不願意讓路。這時,和尚對紳士說:「你為什麼要讓農夫給你讓路呢,僅僅是因為你快到橋頭了嗎?」 紳士感覺到非常委屈,辯解道:「在此之前,我已經給兩個人讓過路了,如果這樣一直讓下去的話,我可能永遠也過不了橋。」 和尚反問道:「那你現在過去了嗎?你既然給那麼多人讓了路,給農夫再讓一次又何妨呢,既然過不了橋,至少應該保持紳士風度啊,你何樂而不為呢?」紳士聽了,慚愧地低下了頭。 其實在生活中,我們讓一讓別人又有何妨呢?做人不能太自私,如果總是從自己的觀點出發,不去考慮別人的感受,人與人之間永遠都不可能和解。所以,我們在為人處事的時候,不要看別人的罪惡和過錯,要多審視自己的言行。 《梵網經》是大乘菩薩戒經,也是一個大部頭的經。傳到中國來只把其中之一品翻譯過來,即心地戒品,上卷講心地觀法,下卷講戒律。 學做菩薩有一個很重要的條件,要能承受代眾人之毀辱。一切過錯自己承擔,好事讓與別人,可以消除我們無始劫以來的貪嗔罪業,這與世間人恰好相反。如非真正覺悟,很難做到,一定要在日常生活中鍛煉。 回頭自省才見清靜處 路是要一直往前走的,但走過一段時間,我們是需要回頭看看的,回頭看時,我們會看到自己成長的腳印,會看到自己走的冤枉路,也會從中發現很多我們一直求索的東西。人生之路,勇敢者應時刻記得回頭自省。 弘一法師開示:「汝妄想之心遍天遍地,不知息心念佛,所謂向外馳求,不知返照回光。」 很多人都有這種毛病,妄想就是念頭,妄想太多,一天到晚胡思亂想,宗門所說的向外馳求。清淨心中本來無一物,一個妄想都沒有。神秀說的塵埃就是妄想,返照回光是息妄想的好方法。觀世音菩薩說出自己的修持方法,「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我們不肯回頭,佛家常說回頭是岸,古聖先賢教我們回首如意。古人手上常常拿著如意,因如意是回頭的,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尤其富貴人家都有此物,提醒自己要回頭。世間人求功名富貴,也要知足。 勇敢者要用真心待人,真誠之處回頭可見。一次,一位飢餓難耐的官員和一位很長時間沒有吃飯的高僧一起用餐。當時桌子上有兩碗面,一碗多一些,一碗少一些,官員為了表示謙讓,將多一些的那碗面推到了高僧的面前。 高僧毫不客氣地端起面,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吃完後,官員又將小碗的面遞到高僧的面前,對他說:「大師如果沒有吃飽,就將這碗面也吃了吧。」高僧二話不說,端起那碗小碗的面吃起來。 看著高僧將兩碗面全部吃光後,官員厲聲斥責道:「你是什麼得道高僧,連起碼的禮貌都不懂,我看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你很餓,難道我不餓嗎?出家人以慈悲為懷,你就是這樣普度眾生的?」 高僧緩緩地說:「一開始,你將大碗的面推到我的面前,而我原本就想吃大碗的面,如果我再推到你的面前,那就不是出自我的本願了,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呢?之後你又將小碗的面讓給我吃,而我原本也是想吃小碗的面。所以我也沒有必要違背自己的意願去推辭。 我的兩次不推脫是出於真心,施主的兩次謙讓是出自你的真心嗎?」 聽了高僧的話,官員茅塞頓開。 過於謙讓不過是虛假的表現。壓制自己的真心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表面上獲得了別人的稱讚,但是卻違背了自己的意願。 坦率真誠是做人的真諦,當你對別人謙讓的時候,不要苛求對方回報。你只能告訴自己應該怎麼做,但是不能要求別人也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