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 · 生活中自有菩提,能靜心才是智慧

李叔同 《靜心》
生命起始之處,最初的那顆心除了清淨透明什麼都沒有,可是在紅塵俗世中混得久了,這顆心好像什麼都沾染上了。其實只要你靜下心來就能發現,這顆心原來還是什麼都沒有。 找到柴米油鹽中的那份安詳 智慧來源於生活,又作用於生活。人只有對人對事都看得清楚,才能增加處理事情的能力,從而生活得更寧靜、更簡單。 弘一法師弘揚佛法云:「欲得佛法實益,須向恭敬中求。有一分恭敬,則消一分罪業,增一分福慧。內真誠則外恭敬,表里一如。 佛法真實利益是消業障,業障一消,則煩惱、憂慮、牽掛、分別、妄想、乃至於身心疾病都沒有了。增福慧,自己聰明伶俐,對人對事對物比過去看得清楚,一切作為很恰當,這是慧。佛氏門中有求必應,但必須把業障消掉,障礙排除才行。」 佛家修行講究開示,明示只是表面的,只有人的內心開示了,領悟了,才是真的消除了業障,得到了智慧。 趙州禪師也不例外。有一天,幾位僧人前來問禪,第一位學僧問道:「大師,弟子剛剛遁入空門,請求大師訓誨!」 禪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今天吃粥了嗎?」 學僧恭恭敬敬地回答說:「吃了。」 趙州禪師指示道:「那你洗缽盂去!」 聽了趙州禪師的話後,第一位學僧由此開悟。 第二位學僧也走上前來問道:「弟子也剛剛遁入空門,肯請大師不吝賜教!」 禪師不答反問道:「你來了多久了?」 第二位學僧回答道:「弟子今天剛剛到!」 趙州禪師再問道:「那你現在吃過茶了嗎?」 第二位學僧回答:「吃過了!」 趙州禪師指示道:「那你就到客堂報到去!」 第二位學僧隨即也開悟了。 有一位在禪師身邊生活了十幾年的學僧,一直無所獲,於是也乘機上前問禪師:「弟子參學已經有十餘年,但是沒有得到老師的開示、指導,今天也想請禪師教誨!」 趙州禪師聽後,裝作大驚的樣子說道:「你怎麼可以這麼冤枉我呢?自你來到這裡,你每天拿茶來,我為你喝;你端飯來,我為你吃;你合掌,我低眉;你頂禮,我低頭;我哪裡沒有教導你呢?你怎麼可以胡亂冤枉我呢!」 學僧聽後,開始用心去領悟趙州禪師所說的話。 趙州禪師見狀又說:「如果你刻意地去參悟佛理,那你的思維與真正的禪理會越來越遠!」 學僧好像有所悟,問道:「那麼到底該怎麼做呢?」 禪師指示道:「用一顆平常的心去感悟,如果你能謙虛修行,生活就是佛。」 學僧頓悟。 修禪是為了獲得心靈的寧靜、思想的開闊,但是如果參禪悟道脫離了現實生活,也就失去了最本質的意義了。 生活中的所有事情和參禪的道理是相通的,所以不管做什麼事情,一定不要脫離了原汁原味的生活,只有這樣,你所做的事情才會更有價值和意義。 拒絕誘惑常惜福 弘一法師在文中提及小時候家裡的對聯:「惜食,惜衣,非為惜財緣惜福。」惜福者不受外界誘惑,不被迷住心竅,有通達寧靜的心智。 「惜」是愛惜,「福」是福氣。就是我們縱有福氣,也要加以愛惜,切不可把它浪費。諸位要曉得:末法時代,人的福氣是很微薄的,若不愛惜,將這很薄的福享盡了,就要受莫大的痛苦,古人所說「樂極生悲」,就是這意思啊!我記得從前小孩子的時候,我父親請人寫了一副大對聯,是清朝劉文定公的句子,高高地掛在大廳的抱柱上,上聯是「惜食,惜衣,非為惜財緣惜福」。我的哥哥時常教我念這句子,我念熟了,以後凡是臨到穿衣或是飲食的當兒,我都十分注意,就是一粒米飯,也不敢隨意糟掉;而且我母親也常常教我,身上所穿的衣服當時時小心,不可損壞或污染。這是因為母親和哥哥怕我不愛惜衣食,損失福報以致短命而死,所以常常這樣叮囑著。 諸位可曉得,我五歲的時候,父親就不在世了!七歲我練習寫字,拿整張的紙瞎寫;一點不知愛惜,我母親看到,就正顏厲色地說:「孩子!你要知道呀!你父親在世時,莫說這樣大的整張的紙不肯糟蹋,就連寸把長的紙條,也不肯隨便丟掉哩!」母親這話,也是惜福的意思啊! 我因為有這樣的家庭教育,深深地印在腦里,後來年紀大了,也沒一時不愛惜衣食;就是出家以後,一直到現在,也還保守著這樣的習慣。諸位請看我腳上穿的一雙黃鞋子,還是一九二○年在杭州時候,一位打念佛七的出家人送給我的。又諸位有空,可以到我房間裡來看看,我的棉被面子,還是出家以前所用的;又有一把洋傘,也是一九一一年買的。這些東西,即使有破爛的地方,請人用針線縫縫,仍舊同新的一樣了。簡直可盡我壽受用著哩!不過,我所穿的小衫褲和羅漢草鞋一類的東西,卻須五六年一換,除此以外,一切衣物,大都是在家時候或是初出家時候制的。 從前常有人送我好的衣服或別的珍貴之物,但我大半都轉送別人。因為我知道我的福薄,好的東西是沒有膽量受用的。又如吃東西,只生病時候吃一些好的,除此以外,從不敢隨便亂買好的東西吃。 惜福並不是我一個人的主張,就是淨土宗大德印光老法師也是這樣,有人送他白木耳等補品,他自己總不願意吃,轉送到觀宗寺去供養諦閒法師。別人問他:「法師!你為什麼不吃好的補品?」他說: 「我福氣很薄,不堪消受。」 他老人家——印光法師,性情剛直,平常對人只問理之當不當,情面是不顧的。前幾年有一位皈依弟子,是鼓浪嶼有名的居士,去看望他,和他一道吃飯,這位居士先吃好,老法師見他碗裡剩落了一兩粒米飯;於是就很不客氣地大聲呵斥道:「你有多大福氣,可以這樣隨便糟蹋飯粒!你得把它吃光!」 諸位!以上所說的話,句句都要牢記!要曉得:我們即使有十分福氣,也只好享受三分,所余的可以留到以後去享受;諸位或者能發大心,願以我的福氣,布施一切眾生,共同享受,那更好了。 一念貪心起,萬丈業門開,接下來你要應對的將是無窮無盡的麻煩,所以有十分福氣享受三分,才不生貪婪虛妄心。 像佛一樣靜心習勞 勞動是生活中最為常見的一種打理生活的方式,以一顆平常心、一顆安靜淡然之心去做生活中的每一件瑣事,這種勞動就變成了一種修行,能讓你安心,給你智慧。 「習」是練習,「勞」是勞動。現在講講習勞的事情。 諸位請看看自己的身體,上有兩手,下有兩腳,這原為勞動而生的。若不將他運用習勞,不但有負兩手兩腳,就是對於身體也一定有害無益的。換句話說:若常常勞動,身體必定康健。而且我們要曉得:勞動原是人類本分上的事,不惟我們尋常出家人要練習勞動,即使到了佛的地位,也要常常勞動才行,現在我就講講佛的勞動的故事。 所謂佛,就是釋迦牟尼佛。在平常人想起來,佛在世時,總以為同現在的方丈和尚一樣,有衣缽師、侍者師常常侍候著,佛自己不必做什麼;但是不然,有一天,佛看到地下不很清潔,自己就拿起掃帚來掃地,許多大弟子見了,也過來幫掃,不一時,把地掃得十分清潔。佛看了歡喜,隨即到講堂里去說法,說道:「若人掃地,能得五種功德……」 又有一個時候,佛和阿難出外遊行,在路上碰到一個喝醉了酒的弟子,已醉得不省人事了;佛就命阿難抬腳,自己抬頭,一直抬到井邊,用桶吸水,叫阿難把他洗濯乾淨。 有一天,佛看到門前木頭做的橫楣壞了,自己動手去修補。 有一次,一個弟子生了病,沒有人照應,佛就問他說:「你生了病,為什麼沒人照應你?」那弟子說:「從前人家有病,我不曾發心去照應人家;現在我有病,所以人家也不來照應我了。」佛聽了這話,就說:「人家不來照應你,就由我來照應你吧!」 就將那病弟子大小便種種污穢,洗濯得乾乾淨淨;並且還將他的床鋪,理得整整齊齊,然後扶他上床。由此可見,佛是怎樣的習勞了。佛決不像現在的人,凡事都要人家服勞,自己坐著享福。這些事實,出於經律,並不是憑空說說的。 現在我再說兩樁事情,給大家聽聽:彌陀經中載著的一位大弟子——阿樓陀,他雙目失明,不能料理自己,佛就替他裁衣服,還叫別的弟子一道幫著做。 有一次,佛看到一位老年比丘眼睛花了,要穿針縫衣,無奈眼睛看不清楚,嘴裡叫著:「誰能替我穿針呀!」 佛聽了立刻答應說:「我來替你穿。」 以上所舉的例,都足證明佛是常常勞動的。我盼望諸位,也當以佛為模範,凡事自己動手去做,不可依賴別人。 凡事依賴別人,就會養成懶散而唯我獨尊的壞毛病,從勞動中培養心性、滋養智慧,你才能在真實的生活中活得更踏實。 在持戒與自尊中修一份定慧 人們對自己的行為都有一個界定,在內心深處也都有著自己不可跨越的界限,這就是我們平常人的持戒和自尊。只有在持戒和尊重中我們才能修得一份定慧。 「持戒」二字的意義,我想諸位總是明白的吧!我們不說修到菩薩或佛的地位,就是想來生再做人,最低的限度,也要能持五戒。 可惜現在受戒的人雖多,只是掛個名而已,切切實實能持戒的卻很少。要知道:受戒之後,若不持戒,所犯的罪,比不受戒的人要加倍的大,所以我時常勸人不要隨便受戒。至於現在一般傳戒的情形,看了真痛心,我實在說也不忍說了!我想最好還是隨自己的力量去受戒,萬不可敷衍門面,自尋苦惱。 戒中最重要的,不用說是殺、盜、淫、妄,此外還有飲酒、食肉,也易惹人譏嫌。至於吃煙,在律中雖無明文,但在我國習慣上,也很容易受人譏嫌的,總以不吃為是。 「尊」是尊重,「自尊」就是自己尊重自己,可是人都喜歡人家尊重我,而不知我自己尊重自己;不知道要想人家尊重自己,必須從我自己尊重自己做起。怎樣尊重自己呢?就是自己時時想著:我當做一個偉大的人,做一個了不起的人。比如我們想做一位清淨的高僧吧,就拿高僧傳來讀,看他們怎樣行,我也怎樣行,所謂:「彼既丈夫我亦爾。」又比方我想將來做一位大菩薩,那麼,就當依經中所載的菩薩行,隨力行去。這就是自尊。但自尊與貢高不同;貢高是妄自尊大,目空一切的胡亂行為;自尊是自己增進自己的德業,其中並沒有一絲一毫看不起人的意思。 諸位萬萬不可以為自己是一個小孩子,是一個小和尚,一切不妨隨便些,也不可說我是一個平常的出家人,哪裡敢希望做高僧做大菩薩。凡事全在自己做去,能有高尚的志向,沒有做不到的。 諸位如果這樣想:我是不敢希望做高僧、做大菩薩的,那做事就隨隨便便,甚至自暴自棄,走到墮落的路上去了,那不是很危險的麼?諸位應當知道:年紀雖然小,志氣卻不可不高啊! 我還有一句話,要向大家說,我們現在依佛出家,所處的地位是非常尊貴的,就以剃髮、披袈裟的形式而論,也是人天師表,國王和諸天人來禮拜,我們都可端坐而受。你們知道這道理麼?自今以後,就當尊重自己,萬萬不可隨便了。 以上四項,是出家人最當注意的,別的我也不多說了。我不久就要閉關,不能和諸位時常在一塊兒談話,這是很抱歉的。但我還想在關內講講律,每星期約講三四次,諸位碰到例假,不妨來聽聽! 今天得和諸位見面,我非常高興。我只希望諸位把我所講的四項,牢記在心,作為永久的紀念! 平常人在生活中也要持戒和自尊,修一份定慧,得一份安心。 菩提之心是一種靈悟 常體般若生智慧,開發菩提得靈悟,菩提之心是一種靈悟之心。人越不為外物所擾,心越安靜,悟性越高,也就越發聰慧。 弘一法師曾為僧眾和善友們講解「發菩提心」的佛法要義:「菩提」二字是印度的梵語,翻譯為「覺」,也就是成佛的意思。發者,是發起,故發菩提心者,便是發起成佛的心。為什麼要成佛呢?為利益一切眾生。須如何修持乃能成佛呢?須廣修一切善行。以上所說的,要廣修一切善行,利益一切眾生,但須如何才能夠徹底呢? 須不著我相。所以發菩提心的人,應發以下之三種心: (一)大智心:不著我相。此心雖非凡所能發,亦應隨分觀察。 (二)大願心:廣修善行。 (三)大悲心:救眾生苦。 又發菩提心者,鬚髮以下所記之四弘誓願: (一)眾生無邊誓願度:菩提心以大悲為體,所以先說度生。 (二)煩惱無盡誓願斷:願一切眾生,皆能斷無盡之煩惱。 (三)法門無量誓願學:願一切眾生,皆能學無量之法門。 (四)佛道無上誓願成:願一切眾生,皆能成無上之佛道。 如何說誓願一切眾生?這裡有兩種解釋:一就淺來說,我也是眾生中的一人,現在所說的眾生,我也在其內。再進一步言,真發菩提心的,必須徹悟法性平等,決不是我與眾生有什麼差別,如是才能夠真實和菩提心相應。 菩提心要需懂得開悟,一個能夠開悟的人,領悟能力高了,認知層次高了,他自己就與以前不同了。 一個一度迷茫的青年找到禪師問:「大師,有一件事使我整夜都睡不好,我感到很迷惘,希望您能幫我指出一條光明的道路。」 禪師聽後,沒有說話,青年繼續說:「有人贊我是天才,將來肯定有所作為;也有人罵我是笨蛋,一輩子不會有多大出息。您怎麼看呢?」 禪師反問青年:「你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青年不知道如何回答,因為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大師說:「譬如同樣一斤米,用不同眼光去看,它的價值就大不一樣了。在炊婦眼中,它只是能做兩三碗米飯的糧食;在農民看來,它就值一元錢;在賣粽子的眼中,包成粽子後,它可賣三元錢;在制餅者看來,它能被加工成餅乾,賣五元錢;在味精廠家眼中,它可提煉出味精,賣八元錢;在制酒商看來,它釀成了酒,可以賣到四十元錢。不過,米還是那斤米。」 大師頓了頓,接著說:「你就是你自己,無論別人把你抬得多高,你還是你;無論別人把你貶得多低,你也還是你。你究竟有多大出息,取決於你到底怎樣看待自己。」 青年聽後,豁然開朗。佛家度化眾生,就是要開啟他們的靈悟之心。只有開啟了一個人的靈悟之心,他才能誠心做事,不為結果所困擾。我們來看另外一個故事: 千利休是一休禪師的得意弟子,是日本茶道的鼻祖,社會地位尊貴。 有一次,一個叫林竹庵的人邀請千利休參加茶會,千利休欣然答應了邀請,並帶眾弟子準時參加了茶會。 千利休的到來讓林竹庵既高興,又緊張。 千利休和弟子們進入茶室後,林竹庵親自為他們點茶。但是,由於過於緊張,他在點茶的時候手不停發抖,致使茶筅跌落,茶碗中的水溢出。 看到這不雅觀的場面,千利休的弟子們在心裡偷偷地笑他。 可是,茶會結束後,千利休卻站起來讚嘆說:「今天的茶會實在太棒了,茶會主人的點茶技術真的很讓人敬佩!」 弟子們覺得師父有點口是心非,於是在回去的路上問:「師父為什麼要撒謊呢?那樣糟糕的點茶,你卻讚不絕口。」 千利休笑了笑回答道:「那是因為林竹庵想讓我們喝到最好的茶,一心一意去點茶,沒有留意是否會出現其他的情況,這種心意很難得。」 對於茶道來說,不管多麼漂亮的點茶,多麼高貴的茶具,如果沒有誠心,就失去了意義。做人做事也是這個道理,只要認真做了,結果成敗已經不重要。這是一種悟性,也是人生中應有的智慧,這種智慧會讓人靜下來好好做自己,讓人的生命更有價值。 靜心思考才能得智慧 智慧來源於不斷地學習,不斷地思考,不斷地自省。 只有沉下心性,懂得思考才能有更快的提升。 在講佛的時候,弘一法師對「學」和「自省」分別作了透徹的講解。 學:須先多讀佛書、儒書,詳知善惡之區別及改過遷善之法。 倘因佛儒諸書浩如煙海,無力遍讀,而亦難於了解者,所以讀書當在求索。 省:既已學矣,即須常常自己省察,所有一言一動,為善歟,為惡歟?若為惡者,即當痛改。除時時注意改過之外,又於每日臨睡時,再將一日所行之事,詳細思之。能每日寫錄日記,尤善。 盡信師不如無師,人的智慧是思考得來的。洞山良價禪師的剃度恩師是雲岩曇晟禪師,雖然他之後轉到了南泉普願禪師座下悟道,但是每逢雲岩曇晟禪師忌日,他都會設齋上供。一次,當他為恩師忌日忙碌時,一個學僧問道:「禪師每年都會為雲岩忙碌,是因為在他那裡得了開示,所以才會如此盡心?」 洞山良價禪師答道:「雖曾在他座下受教,但不曾垂蒙指示。」 學僧不解地問:「既然是這樣,為何要設齋供奉他?」 洞山說:「我怎敢違背他呢?」 學僧又說:「你現在在南泉普願禪師處受教,完全可以不為雲岩設齋!」 洞山平和地回答:「我雖然沒有得到先師的道德佛法,但是只為他不為我說破這一點,就勝過父母。」 學僧接著又問:「禪師為雲岩設齋,是因為肯定他的禪風嗎?」 洞山答:「只能說一半肯定。」 學僧問:「為什麼會是一半呢?」 洞山答:「如果我全部肯定恩師的禪風,那就是辜負了他。」 這些道理,洞山良價禪師是在恩師圓寂之後,見到水中自己的身影才開悟的,並做了一首悟道偈:「切忌隨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所以他說感謝禪師沒有點破。 參禪悟道如果完全依賴師父就會失去自我,但是如果沒有師父的教導和指引,何能因見月? 豈止參禪悟道如此,這個道理同樣適用於我們的工作和生活。 如果光靠他人的指點和幫助,就會失去自己的判斷力,當然如果沒有前人的指引,我們又會浪費很多沒有必要的時間,這就是禪師所說肯定一半的道理。 人們除了要懂得思考,還要懂得自省,對待生活要有自己的目標,並時時自省自己的行為是不是違背了這個目標。無德禪師為了給學僧多講解佛法,經常會舉行小尋時(應學僧的要求舉辦的座談會或者開示)。在一次小尋時上,他問學僧:「你們在我這裡參禪時日已經不短,不知你們可曾找到禪心沒有?」 一個學僧回答道:「禪師,我覺得自己找到了禪心,在沒有參禪之前,我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除了自己的事情,世間再沒有什麼值得我去關心和在意,可是現在我發覺世上的萬事萬物都要靠因緣才能成就,不再只妄想我與我所,並為之前的行為深深自責。」 無德禪師聽後微微一笑,示意其他的學僧繼續說。 另一個學僧說:「以前我評判事物的標準是:看得見、摸得著、享受得到,但是現在我的目光開始放得長遠,心胸開始變得開闊,我這樣算是找到禪心了嗎?」 無德禪師聽後依舊保持微笑的表情。 第三個學僧說:「從前我做事情總是會有所保留,能走五十里路,一定只會走三十里,但自參禪後,我總感覺自己的生命有限,無法去證悟永恆的法身,甚至恨不得不眠不食地求索,我想這也許就是禪心吧!」 第四個學僧說:「我以前很自卑,大小事情都處理不好,但是參禪以後,我發覺自己肩負著弘揚佛法的重大責任,全身充滿了力量,做事情也很自信了,我想這就是禪心。」 第五個學僧說:「我身材矮小,所以常常持有這樣的心理『天塌下來別人會頂著』,但自參禪以後感受到了爍迦羅心(堅固的意思)無動轉的信念,覺得自己突然變得高大起來,我想這也許就是禪心吧!」 無德禪師聽後,微笑著說:「看來你們都精進了不少,可是這些都只能是你們修行的法喜(自身在學佛過程中得到的快樂與自在的感受,是人性中流露出來的真實佛性的顯現。),而非『禪心』,真正的禪心在於明心見性,好好精進修持吧!」 學僧們聽後,個個斂目內省,繼續去尋找禪心。 參禪是為了修習清空安寧的心,而達到這個目的需要學禪之人在參禪的過程中淨化身心。 參禪是這樣,做人亦是這樣。人應該有自己的信仰和目標,要修煉和確立自己的價值觀和處世準則。人生的好壞成敗,關鍵在於自己如何定位和把握。人們要時時閉目自省,所謂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聚沙能成塔,集腋能成裘。如果一個人反觀自身,並信心十足地朝目標邁進,終究會獲得成功。 懂得反省自己才能沉澱心性 我們總是習慣於將眼光投向遠處,看向別人。有時候,這樣反而迷濛了雙眼。如果你有一雙慧眼,不但要向外看,還應該在安靜下來之後向內看,看到自己的不足、虛浮、這樣才能更清醒、更堅定、更安心。 弘一法師就是一位能夠自省的大師,他在講經說法時常常能夠反觀自我,讓更多人體悟到他的行為修養之深厚淳樸。來看大師反省自身的一段演講。 佛教養正院已辦有四年了。諸位同學初來的時候,身體很小,經過四年之久,身體皆大起來了,有的和我也差不多。光陰很快,人生在世,自幼年至中年,自中年至老年,雖然經過幾十年之光景,實與一會兒差不多。就我自己而論,我的年紀將到六十了,回想從小孩子的時候起到現在,種種經過如在眼前。我想我以往經過的情形,只有一句話可以對諸位說,就是「不堪回首」而已。 我常自己來想,啊!我是一個禽獸嗎?好像不是,因為我還是一個人身。我的天良喪盡了嗎?好像還沒有,因為我尚有一線天良常常想念自己的過失。我從小孩子起一直到現在都埋頭造惡嗎?好像也不是,因為我小孩子的時候,常行袁了凡的功過,三十歲以後,我很注意修養,初出家時,也不是沒有道心。 雖然如此,但出家以後,直到現在,也大不相同了:因為出家以後二十年之中,一天比一天墮落,身體雖然不是禽獸,而心則與禽獸差不多。天良雖然沒有完全喪盡,但是糊塗的一天比一天利害,抑或與天良喪盡也差不多了。講到埋頭造惡的一句話,我自從出家以後,惡念一天比一天增加,善念一天比一天退失,一直到現在,可以說是醇乎其醇的一個埋頭造惡的人,這個也無須客氣也無須謙讓了。 就以上所說看起來,我從出家後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真令人驚嘆。其中到閩南以後十年的功夫,尤其是墮落的墮落。去年春曾經在養正院講過一次經,所講的題目就是「南閩十年之夢影」,那一次所講的,字字之中,都可以看到我的淚痕,諸位應當還記得吧。 可是到了今年,比去年更不像樣子了。自從正月二十到泉州,這兩個月之中,弄得不知所云。不只我自己看不過去,就是我的朋友也說我以前如閒雲野鶴,獨往獨來,隨意棲止,何以近來竟大改常態,到處演講,常常見客,時時宴會,簡直變成一個「應酬的和尚」 了,這是我的朋友所講的。啊!「應酬的和尚」,這五個字,我想我自己近來倒很有幾分相像。 如是在泉州住了兩個月以後,又到惠安到廈門到漳州,除了利養,還是名聞;除了名聞,還是利養。日常生活,總不在名聞利養之外。 雖在瑞竹岩住了兩個月,稍少閒靜,但是不久,又到祈保亭冒充善知識,受了許多善男信女的禮拜供養,可以說是慚愧已極了。 九月又到安海,住了一個月,十分熱鬧。近來再到泉州,雖然時常起一種恐懼厭離的心,但是仍不免向這一條名聞利養的路上前進。可是近來也有一件可慶幸的事,因為我近來得到永春十五歲小孩子的一封信。他勸我以後不可常常宴會,要養靜用功。信中還說起他近來的生活,如吟詩、賞月、看花、靜坐等,洋洋千言的一封信。他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孩子,竟有如此高尚的思想,正當的見解。 我看到他這一封信,真是慚愧萬分了。我自從得到他的信以後,就以十分堅決的心,謝絕宴會,雖然得罪了別人,也不管它,這個也可算是近來一件可慶幸的事了。 雖然是如此,但我的過失也太多了,可以說是從頭至足,沒有一處無過失,豈只謝絕宴會,就算了結了嗎?尤其是今年幾個月之中,極力冒充善知識,實在是太為佛門丟臉。別人或者能夠原諒我,但我對自己絕對不能夠原諒,斷不能如此馬馬虎虎過去。所以我近來對人講話的時候,絕不顧惜情面,決定趕快料理沒有了結的事情,將「法師」、「老法師」、「律師」等名目,一概取消,將學人侍者等一概辭謝,孑然一身,遂我初服,這個或者亦是我一生的大結束了。 大師功德蓋世,居然不忘時時自省,人只有反觀自己才能沉澱心性、獲得內心的寧靜。 心有掛礙不如定心明志 有時候勞筋骨體現的是一種決心。若心有掛礙,內心就不足夠堅定,也不夠寧靜,只有堅定信心,一心一意才能以一顆寧靜之心走向內心希望的方向。 弘一大師在閩南說佛時講過這樣一段故事:《涅盤經》上說,過去無量劫的時候,釋迦牟尼佛是一個很窮困的人,當時有佛出世,他見人皆先供養佛然後求法,自己則貧窮無錢可供。他心生一計,願以身賣錢來供佛,就到大街上去賣自己的身體。 當他在大街上喊賣身時,恰巧遇到一個病人,醫生叫他每日吃三兩人肉,那病人看見有人賣身,便十分歡喜,說:「你每日給我三兩人肉吃,我可以給你五枚金錢。」釋迦牟尼聽了這話,與那病人商量說:「你先把五枚金錢拿來,我去買東西供養佛,求聞佛法,然後每日把我身上的肉割下給你吃。」當時這人應允。 釋伽牟尼供佛聞法已畢,即天天以刀割身上的三兩肉給病人吃,一個月,病人痊癒。當釋伽牟尼每天割肉的時候,他常常念佛所說的偈,精神完全貫注在法的方面,竟好像沒有痛苦,不久他的身體也就平復無恙了。釋伽牟尼因求法之故,發心做難行的苦行,又如此勇猛。諸生現今在這院裡求學,早晚皆得聞佛法,不但每日無須割去若干肉,而且有衣穿、有飯吃,這豈不是很難得的好機緣嗎? 再講一段故事,出於《賢愚經》。釋迦牟尼佛在因地的時候,有一次身為國王,因厭惡終其身居於國王位,沒有什麼好處,遂發心求聞佛法。當時來了一位婆羅門,對這國王說:「王要聞法,可能把身體挖一千個孔,點一千盞燈來供養佛門嗎?若能如此,便可為你說法。」 那國王聽了婆羅門這句話,便慨然對他說:「這有何難,為要聞法,情願舍此身命。但我現有些國事未了,容我七天,把這國事交下著落,便就實行。」 到第七天,國事辦完,王便欲在身上挖千個孔,點千盞燈。全國人民知道此事,都來勸阻。謂大王身為全國人民所依靠,今若這樣犧牲,全國人民將何所賴呢?國王說:「現在你們依靠我,我為你們做依靠。不過是暫時,是靠不住的。我今求得佛法,將來成佛,當先度化你們,可為你們永遠的依靠,豈不更好?請大家放心,切勿勸阻。」 國王馬上就行動起來。呼左右將身上挖了一千孔,把油盛好,燈心安好,欣然對婆羅門說:「請先說法,然後點燈。」婆羅門答應就為他說法。國王聽了,無限滿足,便把身上的一千盞燈齊點起來。 萬眾驚駭呼號。國王乃發大誓願道:「我為求法,來捨身命,願我聞法以後,早成佛道,以大智慧光普照一切眾生。」 這聲音一發,天地都震動了,燈光晃耀之下,諸天現前,即問國王: 「你身體如此痛苦,你心裡後悔嗎?」國王答:「絕不後悔。」後來國王復向空中發誓言:「我這至誠求法之心,果能永久不悔,願我此身體即刻回復原狀。」話說未已,至誠所感,果然身上千個火孔,悉皆平復,並無些許創痕。 剛才所說,聞法有如此艱難,諸生現在聞法則十分容易,豈不是諸生有大幸福嗎?自今以後,應該發勇猛精進心,勤加修習才是! 選擇心靈的寧靜 當我們面臨多重選擇時,總是左右衡量,反覆對比。 其實當你權衡不下時,必定是在為取捨而煩惱,然而真正剔除煩惱的根本就是跟著自己內心的感覺走,只有這樣,你才選擇了心靈的寧靜,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弘一法師在講經時說,「泥塑木雕的佛菩薩像只是一個象徵,能啟發我們的本性,所以見到佛要尊重。」《華嚴經》說:「一切眾生本來是佛。」《無量壽經》說:「一切眾生皆成佛。」所以隨順供養尊重承事一切眾生就是隨順供養尊重承事諸佛。 現在問題來了,假如這個眾生無惡不作,思想行為都是違逆本性的,也要隨順嗎?佛在世時弟子們已經代我們請示,佛說不可以隨順,善行善事應隨順,惡行惡事不隨順。見其作惡,以真誠慈悲心勸導之,如其不聽即隨他去,不再說,佛法稱之為「默擯」。 曾經有一個小沙彌問無名禪師:「大師,您曾經教導我們要慈愛,普度眾生,如果是大惡之人,那麼還要超度他嗎?」 禪師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我」字,並故意將字寫的正反顛倒。他指著字問小沙彌:「你看看,這是什麼?」 小沙彌看了看說:「這是個字,只是字寫反了。」 無名禪師問道:「這是一個什麼字?」 小沙彌說:「這是一個『我』字。」 無名禪師繼續問道:「那麼這個寫反的『我』字到底算不算字呢?」 小沙彌想了想說:「不算字。」 無名禪師繼續追問說:「那既然不算字,又為什麼說是個『我』 字呢?」 小沙彌愣在那裡,不知該如何作答。 無名禪師說:「正寫是字,反寫也是字,你認得它是反寫的『我』 字,是因你心裡認得那是反寫的『我』字,相反,如果是你原本不認識的字,就算是我寫反了,你也無法辨認出來,只怕別人告訴你反寫的『我』,遇到正寫的,你倒要說是反寫的了。」 小沙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無名禪師接著說道:「同樣的道理,好人是人,壞人也是人,最重要的是你要認得人的本性。當你認得惡人的時候,依然會立刻將他的善惡分辨出來,並喚出他的『本性』,本性明了,就不難普度了。」 禪的藝術是表達平等的精神,宇宙平等,一切事理平等。善人要度,惡人也要度,我們要平等地對待他們,越是惡人,更要拿出慈愛來感化他們醒悟,讓他們棄惡從善,得到解脫。 當然,如惡人惡事一時難度,隨他而去,有一天他將行至邊緣,那個時候,你的度化將從他心中閃現。佛度人,是度人心,心念轉則行為轉,只有跟隨內心的感覺,人們才能找到心靈的寧靜之所。 心被外物所牽你才會煎熬 很多人看似平靜的的外表下都承受著內心的煎熬,想要遠離內心的煎熬,就要放下憤怒,遠離貪婪,沉下來體驗生活、在生活中獲得智慧、悟得菩提。 弘一法師在回答某善友的問題時曾說:「心自在,不為外物所牽。」妙什禪師也曾教化眾僧:「於此聲色諸境,作地獄想、苦海想、火宅想;諸寶物作苦具想;飲食衣服,如膿血鐵皮想。」 人若為外物所牽絆就會動心起念,備受煎熬。有個婦人,經常為一些瑣碎的小事大發雷霆,雖然她知道這樣很不好,但是卻無法控制自己。天長日久,她終於再也忍受不了了,於是去向高僧求助,希望禪道可以幫助自己擺脫痛苦。 高僧聽了她的講述之後,沉默了片刻,隨後把她帶到了一座禪房中,然後將門反鎖之後離開了。 開始時,婦女氣得破口大罵,見高僧不理會,又開始哀求,但高僧依然沒有理她。後來,婦人見於事無補,終於沉默了。 高僧來到門外,問她:「你現在還生氣嗎?」 婦人說:「我現在真是恨死我自己了,我怎麼會到這裡來受這份罪?」 「連自己都不原諒的人怎麼能心如止水?」高僧說完後拂袖而去。 過了一會兒,高僧又問她:「現在你還生氣嗎?」 婦人說:「不生氣了。」 高僧又問她:「那是為什麼?」 婦人回答說:「氣也沒有辦法啊!」 「你的氣並未消逝,還壓在心裡,爆發後將會更加強烈。」高僧說完後又離開了。 等高僧第三次來到門前,婦人告訴他說:「我已經不生氣了,因為我終於明白了不值得氣。」 高僧笑著說:「你現在還知道值不值,可見你的心中還有衡量,還是有氣根。」 當高僧第四次站在門外的時候,婦人問高僧:「大師,到底什麼是氣呢?」 高僧緩緩地將手中的茶水傾灑於地。婦人看了,思悟了許久後,似有所悟,隨即叩謝而去。 我們常常將悲歡掌控在他人的一顰一笑間,為了一句話耿耿於懷,為了一件小事困坐愁城。佛法有云:增加一份定力,就減去一份痛苦,能放下是非比較,即能遠離人與事的煎熬。所以,做人不要太計較,不要因為一些小事動不動就發火,這樣,你就會少一分傷害,多一分快樂。 貪愛容易迷惑心智 貪愛會讓人見利忘義,其實這利只是蠅頭小利,根本不是我們追求的理想,只是沿途誘惑我們的風景,所以,即便是再誘人的風景我們還是要清醒地趕路。拒絕貪愛內心寧靜才能有更大的收穫。 弘一法師在講解七趣經文的時候曾經這樣對信徒解釋貪愛:「貪愛是餓鬼道之業因,愚痴是畜生道之業因。」佛法是什麼?佛是覺的意思。法是一切萬法,對一切萬法覺而不迷就是佛法。嗔心一起來就迷了,覺性就喪失了,故稱失佛法之根本。我這次在聖荷西講經,有人提出學佛總是進進退退的問題,這是因為在修學過程中,功夫不夠,沒有得到法喜,古人學佛,最初五年學戒,遵照老師的教誨,依照老師指定的課程用功,第一個階段成就,即能得到法喜。精神飽滿,不易疲倦。 俗語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們看古今大德,修學不疲不厭。 吃的是粗茶淡飯,睡眠時間很少,修持不懈,勇猛精進,其精神是由法喜中來的。心裡很想修善行,行善事,但被三毒障礙,不能自主。 種種惡口之府藏乃是口業的來源,修行就是要在日常生活中,處世待人接物,時時刻刻要警惕,迴光返照,此之謂覺察,也是禪宗的觀照工夫。這種覺察能讓人保持清醒,不是本心。人一旦陷入貪愛,其心智將去,其內心也將變得渾濁不清。 貪愛的確容易迷失本心,朱慈目居士是一個對淨土法門非常有修持的信徒,有一天,他去拜訪佛光禪師,見面後,他問道:「大師,我虔誠的拜佛已經有二十年了,但是我感覺最近在持佛號的時候,好像與往常不太一樣。」 佛光禪師問道:「有什麼不一樣呢?」 朱慈目居士回答道:「過去我在持佛號的時候,感覺心中一直有佛性,就算嘴裡不念,心中仍然能感覺到佛聲綿綿不斷,就是不持佛號,那種聲音仍像源泉一樣,會自動在心裡流淌。」 佛光禪師說:「這非常好呀!說明你念佛已念到淨念相繼,與佛相應,找到自我的真心了。」 朱慈目道:「但現在不行了,感覺不到那種聲音了,所以我現在很苦惱,覺得自己的真心不見了。」 佛光禪師疑惑地問道:「真心怎麼會不見了呢?」 朱慈目苦惱地說道:「我與佛相應的心沒有了,心中佛聲綿綿不斷的淨念消失的無影無蹤,想要找也找不回來了。禪師,我非常痛苦,請您告訴我,我該到哪裡去找我的真心呢?」 佛光禪師笑著說道:「你應該知道,真心就在你的身上。」 朱慈目說道:「可我為什麼感覺不到了呢?」 佛光禪師說道:「因為你慾念不絕,和貪愛之心打交道,所以真心就離開你了。」 信徒朱慈目聽後,似有所悟。 佛光禪師繼續說:「正如永嘉大師所說『君子不見,絕學無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 人為什麼會迷惑呢?是因為虛妄貪愛覆蓋了真心,迷失了自我。迷惘痛苦並不可怕,只要丟掉心中的慾念和虛妄,就可以重新找回自我。 可怕的是丟失了自我,卻不知道悔過,這樣就會一直在錯誤里打轉,永遠迷失真我。 越炫耀離你想要的越遠 有些事情,不用解釋,也不用炫耀,成功是屬於你的,美好是屬於你的。如果你擁有著近乎完美的一切,很少有人能不生嫉妒之心。你只需要簡簡單單做好該做的事情就是大智慧。 弘一法師曾提到翠嚴禪師韜光養晦的過人智慧:處眾處獨,宜韜宜晦;若啞若聾,如痴如醉;埋光埋名,養智養慧;隨動隨靜,忘內忘外。 弘一法師將該觀點為大眾解釋說:「與大眾相處或獨處絕不能炫耀自己,顯露自己的才華。要做到韜光養晦,必須如痴如聾。修行人不要知名度,人一出名,嫉妒、障礙、陷害、誹謗全來了。培養自己的真實智慧,智慧靠養,不是學來的。」 逞口舌之快,顯示和炫耀自己,是最愚蠢的做法。有一次,丹霞禪師去拜訪慧忠禪師,不巧的是,慧忠禪師剛好正在小憩,於是丹霞禪師便問慧忠禪師的弟子:「請問,你的師父慧忠禪師在家嗎?」 弟子剛剛領會了一些禪理,想在丹霞禪師前賣弄,於是回答道: 「在是在,只是不會客。」 丹霞禪師故作驚訝地說:「啊!你回答得真是太深奧了,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明白。」 弟子聽到丹霞禪師在誇獎自己,於是更加驕傲地說:「就算你有佛眼,也看不到他。」 丹霞禪師笑著說:「年輕有為啊,不愧是龍生龍、鳳生鳳。」 慧忠禪師醒來後,弟子便把丹霞禪師來訪的經過告訴他,並把自己與禪師之間的對話大肆吹噓了一番。他本以為師父會誇獎他,誰知道,慧忠禪師聽了之後,狠狠地批評了他,並打了他20棒,最後將他逐出了山門。 丹霞禪師聽說此事後,由衷地佩服慧忠禪師:「真不愧為南陽第一禪師啊!」 修行的人,是絕對不能逞口舌之爭的。禪沒有成見,當讚美的時候讚美,當批評的時候批評。 到處賣弄自己,對事物卻一知半解的人,是沒有真才實學的人。 正所謂滿瓶子的水是沒有響聲的,只有半瓶子的水才會發出響動,所以,要學會謙虛,學會躬行。 讀書學到的多是知識,儒家說,「記問之學不足為人師」,因為不是你自己領悟的。智慧是由定來的,不是外來的,要養。心清淨到一定的程度才產生智慧,因定生慧。內不動心,外不著相,內外是二,二都沒有就是一,才能達到一真法界。如仍有內外,仍在十法界中。眾生要懂得養智養慧,炫耀是愚鈍,只有真正得到大智慧才能成為一屆英才。 沉靜才能認清事情的根本 聰明人遇到問題會先沉靜下來,總結和反思。愚鈍的人遇到問題第一反應就是情緒浮躁,然後發泄情緒。有些時候,問題恰恰出在自己身上。所以人們在遇到問題的時候要以理性的態度看待問題,先反思自己,這樣既有利於問題的解決,又有利於自己的成長。 弘一法師在說法時曾舉過一個例子:「照鏡子看見鼻子上有一墨點,很討厭,擦鏡子一定沒有用。外面的如同鏡子,境界是緣,引起了心中的好惡是非。如迴光返照,觀察自心,即能覺悟。」 修道的人知道是非好惡是內心起了分別,外面並沒有是非好惡。 萬法平等,萬法如一,無高下之分。是我們起了錯覺,才有善惡是非。 有些時候,我們無法開悟不是外界環境的原因,而是因為沒有認清自身,釋迦牟尼為了讓弟子開悟、自省自身,也曾借馬喻人開示弟子。 一天,釋迦牟尼在精舍中靜坐,出去化緣的弟子先後回到了精舍,他們一個個神態安詳,精神抖擻。回來的弟子在水池邊洗去身上的塵土後,到精舍等待佛陀開示。 佛陀結金剛座,等所有的弟子都回來之後,慈祥地說:「世界上有四種馬:第一種馬在主人為他配上馬鞍、套上轡頭後,能日行千里,而且能根據主人揚起的馬鞭影猜測出主人的意思,自行變換速度和方位,這種能夠明察秋毫的馬被人們視為第一等良馬;第二種馬雖然不能根據馬鞭影猜測出主人的意圖,但是可以在馬鞭抽到馬尾時然後奔馳飛躍,反映雖然不及第一種馬靈活,但是也很靈敏、矯健善走,也算得上是好馬;第三種馬不論主人怎麼鞭打它,都不能會意主人的意思,反應遲鈍,直到主人忍無可忍,開始使用暴力,它才明白主人的意思,然後順著主人的命令奔馳,這種馬是後知後覺的庸馬;第四種馬比前一種反映還要遲鈍,甚至有點冥頑不化,直至主人盛怒之下,它才如夢方醒,放足狂奔,這是愚劣無知的駑馬。」 講到這裡,佛陀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溫和地看著精舍里的弟子們,他發現弟子都在聚精會神地聽,於是微笑著繼續說:「這四種馬其實就是四種眾生,第一種人聽聞世間有無常變異的現象、生命有隕落生滅的情境,便能悚然警惕,奮起精進,努力創造嶄新的生命。這好比第一等良馬,看到鞭影就知道向前奔跑,不用等到死亡的鞭子抽打在身上後才追悔莫及。第二種人看到世間的花開花落,月圓月缺,生命的起起落落、無常變化,能夠及時醒悟,並及時鞭策自己,絲毫不敢懈怠。這好比第二等好馬,鞭子才打到皮毛上,便知道放足馳騁。第三種人要比前兩種人遲鈍,當他們看到自己身邊的人經歷死亡的煎熬、肉身破滅,目睹骨肉分離的痛苦,經歷顛沛困頓的人生,才開始恐怖驚懼,善待生命。這好比第三等庸馬,非要受到鞭杖的切膚之痛,才能翻然省悟。 第四種人最愚鈍,只有當自己被病魔糾纏,四大離散,如風前殘燭的時候,才悔恨當初沒有及時努力,在世上空走了一回。這好比第四等駑馬,受到徹骨徹髓的劇痛,才知道奔跑。然而,一切都為時過晚了。」 聽了佛陀的開示,弟子們早已開悟,於是各個閉目冥想,自省自身。 認清事情的本因是人的一種開悟,心若開悟,其意便隨行隨動,其行也將隨之而變,鴻鵠之志也需要配以翱翔的能力和智慧才能得以施展。 能說不能行,不是真智慧 生活中有很多人有才華又聰明,但總是一事無成。 看似有智慧為何都是苦惱呢,原來是心沒靜下來,行動沒跟上去。所以凡事不能只是說,只有沉下心去做才是真智慧。 上上根人一聽就領悟,立刻照做,無疑。中等根機還要等人勸,下等根機的人勸也不信,他說拿出證據來。 佛雖不在世,而作證人仍然不少,只要留意即能發現。弘一法師在為眾僧講佛時,提到開悟和智慧,還講到一個佛家歸西的故事:早年恢虛法師在香港講開示,由弟子們記錄,有一本叫《念佛論》,最後談了幾樁公案:第一,哈爾濱極樂寺傳戒時,有一位修無師,出家人,不識字,在俗作泥水匠。他發心來戒壇幫忙。有一天他向老和尚偵虛法師告假,說要走了。老和尚有修養,不怪他。當家師定西法師沉不住氣,責備他說:你既發心來護持道場,沒幾天就要走,說得過去嗎?他說我是要到極樂世界去。大家一聽很驚訝,問他何時去,他說不超過十天,並請求老和尚為他準備一個房間同兩百斤柴。第二天他又來了,說今天就走。於是大家為他急於準備,並請同參道友來助念。有人請他說個臨終詩偈,他說:「我是苦惱人,不識字,不會作詩作偈,但我有一句要緊的話,就是『能說不能行,不是真智慧』」。說完不到一刻鐘就往生了。諦閒法師見到極為讚嘆。 悟性在瞬息之間,有時候求而不得,只有擁有一顆澄澈之心,才能真正善悟。一天,一個學僧到法堂請示禪師說:「大師!我常常打坐,時時念經、早起早睡、心無雜念,我覺得在您的座下沒有一個人比我更用功,可是為什麼我卻始終無法開悟呢?」 禪師聽後,轉身拿了一個葫蘆、一把粗鹽交給學僧:「你去將葫蘆裝滿水,再把鹽倒進去,使它立刻溶化,到時候你就會開悟了!」 學僧馬上按照禪師的指點照辦,可是過了不久,他再一次找到禪師:「大師,葫蘆口太小了,我沒法將鹽塊全部裝進去,即便是裝進去的也不化。我將筷子伸進去,卻又攪不動,所以我還是無法開悟。」 禪師拿起葫蘆倒掉了一些水,搖了幾下,鹽塊很快就溶化了。 禪師語重心長地說:「一天到晚用功,不給自己留一點空閒,就如同裝滿水的葫蘆,搖不動也攪不得,怎麼能化鹽,又如何開悟?」 學僧不服氣地說:「大師,弟子不明白,既然用功不開悟,難道不用功就可以開悟嗎?」 禪師緩緩地說:「修行如同彈琴,弦繃得太緊就會斷,弦太鬆了又彈不出聲音來,平常心才是悟道之本。」 學僧終於頓悟。 能說不能做到,或者做事情的時候不知思考,都是愚鈍,只有靜下心來思考,沉下心來做事,才是最大的生活智慧。